第十三章 密室与枪声-章节
现今一提到密室,如果真的出现上锁或上闩的房间,老练的读者肯定会提高警觉以免上当,但还是会有所期待,这是正统推理迷的个性。为了尽可能回应这种期待,凶手们今天依然努力为命案现场上锁,正统推理的幕后支柱,或许是这些辛苦又坚持的凶手们孜孜不倦的努力,因此不可以说出「有空上锁不如快逃吧」这种中肯意见影响他们的干劲,反倒应该积极认为「上锁肯定是基于某种隐情」,才是对他们的温柔表现——有此一说。
「所以……」鹈饲说完这个关于密室的偏颇小常识之后,二宫朱美发问:「这次的凶手也刻意把房间上锁?唔~真辛苦。」
朱美很想为凶手的努力给点掌声,但她手握方向盘,只好放弃拍手专心开车。
「你瞧不起凶手对吧?」
副驾驶座的鹈饲有点不满。
「总之不计较这个,这次的案件不是这么单纯的密室,凶手没有上锁。」
「怎么回事,不是密室?」
「不,是密室,恐怕是众人环视的密室。」
「什么是众人环视的密室?」
「即使房间没上锁,如果只有一条路通往这个房间,而且有人监视这条路,凶手就没办法走这条路。在这种状况发生命案,同样是密室命案。」
「哼,好蠢。」二宫朱美嗤之以鼻。「在这种状况发生命案,凶手就是负责监视的人,可能是他自己下手,或是他目击某人下手却袒护,只有这两种可能吧?」
「嗯,或许吧,只有一个人监视确实没有说服力,那有许多人监视的话又如何?比方说五到十人从四面八方监视某个空间,这个被监视的空间内部依然发生命案,而且到处都找不到凶手,负责监视的人也在监视彼此,所以他们也不可能是凶手,这么一来即使没有上锁,也是完美的密室吧?」
「这样啊,原来如此。」
朱美稍能认同,她不是认同密室真实存在,只是对这种不可思议的现象感兴趣,能够理解这个侦探为何专程前往发生惨案的十乘寺宅邸。
车子威风沿着海岸道路行驶,不是轻快,是威风,这就是宾士。交通流量很少,对向车道几乎没车,看来很快就能抵达鸟之岬。
肯与玛莉的天际线……更正,鹈饲杜夫与二宫朱美的宾士,终于抵达十乘寺宅邸,主张「非相关人员禁止进入!」的警察,和主张「我是受害者之一!」的鹈饲在正门爆发口角,不过十乘寺十三出面息事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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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美顺利把宾士开进十乘寺宅邸的停车场,像是要和并排的进口车较劲,她没有倒车,直接从车头开进停车位,并且一下车就出声赞叹。
「哇,不愧是十乘寺家的宅邸,停车场也很豪华,就像是进口车展示会。」
「说说说、说得也是。」旁边的鹈饲不知为何走音回应:「这、这是那些夫婿候选人的车,每辆都是,在这里的车都是,我说真的,没骗你。」
这个人在慌张什么?
「嗯,福特、保时捷、福斯……那辆是什么?雷诺?」
「好啦,朱美小姐,我们走吧!没空在这种地方摸鱼了!」鹈饲忽然拉着朱美大步前进。「我们不是来参加进口车的鉴赏会,是来解开案件之谜。嗨,十乘寺先生,刚才谢谢您!受不了,只有正经个性可取的制服警员真令人头痛,连受害者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哈哈哈……」
鹈饲看到十乘寺十三从正门走来,就假惺惺露出甜美笑容问候,感觉不太能释怀的朱美也向十三低头致意。
「喔喔,鹈饲老弟,很高兴你这么早复出,昨晚我好担心,伤势不要紧了?」
「没什么,您不需要担心。」鹈饲微微活动右脚。「即使中枪,不过那种程度的伤对我来说,只不过是轻微的擦伤!」
「喔喔!不得了,真可靠啊!」
朱美不由得苦笑,实际上他的伤千真万确是「擦伤」,医生也是如此诊断。
「此外,记得你是……」十三朝朱美伸手。「鹈饲侦探的徒弟?」
朱美握住他伸过来的手,努力表现讨喜的一面。
「我是二号徒弟二宫朱美~请多多指教~!」
「喔喔,不得了,真可爱啊!」
十三再度发出愉快的声音,旁边的鹈饲则是抱住头。
「我不介意你对委托人装可爱……」鹈饲严肃训诫:「但是不可以当『老头杀手』,你表面上是侦探事务所的人,必须维持一定的气质。」
「你说谁是『老头杀手』!」朱美也不服输反驳。「何况你把委托人称为老头很没礼貌吧?至少也要说『大叔杀手』。」
「请问……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户村流平纳闷交互看着对立的两人。「我完全听不懂。」
这里是十乘寺宅邸一楼的某个房间,隔壁刚好就是昨晚案发的会客室。这里或许可以称为娱乐室,首先引人注目的是大尺寸电视与音响设备,旁边矗立巨大书柜,摆放看起来颇有价值的藏书,房内一角有个柜子展示几十件陶瓷品,不晓得是谁的嗜好。除此之外,墙上挂着装饰华丽的旧式西洋枪,不是当成实用品,而是当成古董摆饰,整体来说给人杂乱的印象,果然只能形容为娱乐室。
「哎,算了,别再争论无谓的事。」鹈饲似乎终于回想起原本来意。「总之,终于在这里见到你了。先把我们对昨晚案件的认知整合起来,流平,昨晚在飞鱼亭发生的命案,可以归类为密室杀人吧?」
「我认为没错,但前提是断定升村光二郎不是凶手。」
接下来,鹈饲与流平交换彼此知道的情报。
案发当时的飞鱼亭与周边状况、神崎隆二尸体的状况、发现尸体的后续进展,以及今天早上从樱与升村口中得知的神崎隆二情报,流平逐一向鹈饲报告。
另一方面,鹈饲则是详细说明自己中枪时的状况、流平在飞鱼亭发现神崎尸体时的会客室光景、一起送到医院的佐野伤势,以及今天早上刑警们进行侦讯时的对话,佐野的证词尤其是重点项目。
鹈饲与流平说明结束之后,像是如愿以偿首度打进甲子园的高中球员,说着「这是密室」、「没错,是密室」纯真表达喜悦,但是二宫朱美无法像他们这样纯真。
「密室?哪里算是密室?」她抱持被排挤的感觉提问:「你们说的我都听到了,冷静想想,根本没什么密室,凶手是佐野先生与流平提到的蒙面人吧?歹徒被逼到海角前端,无处可逃而跳海,只是这样啊?这样哪里是密室?好蠢。」
「唔~」鹈饲以困惑的表情回答。「依照朱美小姐的想法,这个案件确实很蠢。实际上,现在应该有很多潜水夫潜入海里,到处寻找内脏破裂而死的男性尸体,不过我敢打包票,他们找不到尸体。听好了,本次案件绝对不是你所想的临时起意行凶,一切都经过先行计算与周全的准备,他的死就证明这一点。」
「他的死?你是说神崎先生的死?」
「不,不是他,是你不认识的人……对喔,我还没对你详细说明他的死。」
旁听的流平忽然双眼闪闪发亮,并且轻敲手心。
「啊!鹈饲先生,我知道了,你在说金藏先生吧!」
鹈饲默默点头回应流平这番话,朱美没听过金藏这个名字。
流平代替鹈饲说明。
「金藏先生是鹈饲先生工作上的助手,我也曾经受他照顾,他原本住在乌贼川西幸桥的桥墩旁。」
「这是怎样?」出乎意料的这番话令朱美蹙眉。「所以他是游民?」
「是的,这位金藏先生一个半月之前遇害,地点就在旁边的马背海岸。」
「啊,我知道这件命案。」朱美回想起以前点缀报纸一角的小小报导。「记得是中枪而死,报导说他是『猎杀游民恶行』的牺牲者。」
「对。」沉默至今的鹈饲开口了。「本次夺走神崎隆二性命、射穿佐野先生手臂的也是同一把手枪,换句话说,两件枪击案使用相同凶器,凶手应该也是同一人。」
流平也同意鹈饲的看法。
「即使不是这样,两个案件也肯定相关,毕竟地理位置相邻,时间也很接近。」
「没错,马背海岸的金藏命案,肯定是在预告本次鸟之岬的案件。对这次的神崎命案来说,金藏命案至少拥有预演的意义,究竟只是预演,还是暗藏进一步的意义,目前不得而知。但我认为昨晚的神崎命案,绝对不只是小偷陷入绝境之后不顾一切的犯行,因此凶手并非走投无路而跳海,这种敷衍的推测不在我考量范围。」
「我姑且懂了,可是……」朱美提出理所当然的疑问:「假设凶手如你所说没有跳海,那么凶手逃到哪里?还是说,凶手果然是睡在飞鱼亭的升村光二郎?」
「如果再怎么样都找不到别的可能性,那就是这么回事,但还有别的可能性。」
「怎样的可能性?凶手消失在空中?」
「消失在空中啊……朱美小姐,你当真?」
「呆子!」朱美噘起嘴。「当然不是,我只是打个离谱的比方。」
「真可惜,其实我觉得这意见可以采纳。」
朱美一瞬间以为这是嘲讽,但鹈饲的表情意外正经,或许侦探连这种推测都会纳入考量。
「确实可以消失在空中,比方说由直升机载走。」
流平说出荒唐的幻想,鹈饲做出回应。
「嗯,但不可能是直升机,声音太大了,没有更安静的吗?」
「气球或飞船怎么样?这种的还算安静。」
朱美也跟着提议,但同样被侦探驳回。
「即使比直升机好,但还是不行。气球在晚上就像巨大灯笼,那是最不适合深夜命案的交通工具,飞船则是大得夸张,而且不是随便调得到的东西,何况只是要让一个杀人凶手飞上天,用不着刻意动用飞船吧?杀人应该也要考量到收支问题。」
「说得也是,不过鹈饲先生……」朱美不忘冷静补充:「没想到你会说出『收支』这种字眼,你经营的明明是无视收支的侦探事务所……」
「等一下,『无视收支』是什么意思!」
「有吗?」朱美正经询问。
「有什么?」
「我说,侦探有收支概念吗?」
「当、当然有……对吧,流平?」
「那当然。」流平立刻回答。「侦探有收支概念,只是做不到收支平衡。」
那就没意义了。朱美叹了口气。
「回到正题,我们在讨论密室吧?」
「那么,请两位听听我的推理。」流平如同等待已久,充满活力说下去:「凶手果然不可能从天空离开,但也没办法逃往主馆,既然这样,还是只能往海里逃吧?」
「什么嘛,这样不就正中凶手的下怀?」
朱美觉得他不应该老话重提。
「不是用跳的,凶手让我们误认从悬崖坠海而死,其实是用绳索慢慢垂降到海面,以预先放在海上的小船从容逃走。」
「哎呀……」朱美率直述说感想。「真意外!」
「是、是吗?这么让你意外?」
流平害羞搔了搔脑袋,朱美毫不客气继续说:
「是啊,我原本以为会听到更有趣的手法,真意外,这个推测听起来很有可能,不过是无聊的手法。」
「居、居然说无聊……」流平向鹈饲求救。「鹈饲先生,这不是无不无聊的问题吧?重点在于合不合理。」
但鹈饲也严肃说声「无聊」落井下石。
「用绳索?我不以为然,那座山崖看起来大约四十五公尺高,所以需要长四十五公尺的绳索,但是这样的话没办法回收,要回收必须多一圈,这样就是九十公尺,再加上一点缓冲长度,就需要约一百公尺长的绳索。」
「就算要一百公尺……也可以吧?」
流平的声音没有力道,听鹈饲这么一说,一百公尺长的绳子确实有点长,流平自己也这么想,所以早早就退缩。
「而且,这条一百公尺长的绳索要绑在哪里?比较适合的地方,只有环绕飞鱼亭的围篱树根,但是在那种地方绑绳子垂降,围篱灌木树根肯定会留下摩擦痕迹,警方不会看漏这种地方,不然你也可以稍后自行确认。」
「呃,不,这就……」
「何况垂降危险又花时间,还需要各种道具与预先准备,要是爬到一半被发现就完了。」
「我、我知道了。」流平终究投降。「我的想法过于天真,我输了,我收回刚才的构想。」
「呼呼呼呼呼,总之,你想比师父先看穿密室诡计,再练个一百年吧。」
到最后,师父鹈饲以理论逼使徒弟流平屈服,在朱美眼中,这是师父把爱徒推落深谷的严厉——应该说是师父以棒子拍打溺水徒弟的冷酷,这对师徒平常都这样?
「你啊,总有一天会被流平打一顿。」
朱美轻声忠告,鹈饲面不改色。
「放心,不用怕,无论经过十年或百年,师父依然是师父,徒弟依然是徒弟。」
真丑陋的师徒关系。
「话说回来,方便问一个密室以外的问题吗?」
朱美看密室讨论告一段落,向两人询问她至今莫名在意的一件事。
「叫做金藏的游民,是你们的朋友?」
「是啊。」「是的。」两人一副何必多问的样子点头回应。
「这位金藏先生,在马背海岸被手枪射杀吧?」
「刚才就是这么说的。」「是的。」两人再度露出诧异表情。
「然后,你们昨晚来到这座十乘寺宅邸,又有人被手枪打死吧?」
「对。」「是的。」
两人似乎稍微理解到朱美想说什么,朱美见状一鼓作气切入核心。
「单纯从这些线索推测,你们就是这两个案件的凶手吧?不是吗?至少我觉得你们最可疑。」
「原、原来如此!」「确、确实是这样!」
两人随即在朱美面前做出相同到奇妙的反应,相互揪起衣领。
「流平!原来是你!」
「鹈饲先生!原来是你!」
还以为他们会反驳,却是互相栽赃,令朱美无言以对。丑陋,何其丑陋!这对师徒真的毫不信任彼此,朱美终究有点心寒。
「我说啊……」朱美重拍眼前桌面做总结:「我没有一口咬定你们真的是凶手,只希望你们说明一下,马背海岸的金藏先生命案,以及十乘寺宅邸的神崎命案,为什么都和你们有关?这只是巧合?」
「啊啊,原来是这回事。」流平放开鹈饲,看来他总算明白了。「这方面不用担心,这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
「我想想该怎么说……」流平眺望天花板片刻,像是在搜寻当时的记忆。「一个半月前,金藏先生遇害的时候,我与鹈饲先生来到马背海岸帮他立墓碑。当时我和鹈饲先生起口角,鹈饲先生独自开雷……更正,独自开车回去,留在海岸的我不知如何是好时,樱小姐与十三先生走过来,我们因而认识。后来我受邀来到这座宅邸喝茶,和他们提到这座城市有个名侦探叫做鹈饲杜夫,也聊到之前那个案件。」
「啊啊,原来是这样。」
朱美终于明白了,十乘寺十三造访鹈饲事务所的时候确实提到,他听说「某R」事件是由这位名侦探解决,才会前来委托工作。
「总之,基于这个原因,十三先生相信我这番话,并且委托鹈饲先生工作,这一点完全不奇怪,我们来到十乘寺宅邸,也不是什么突兀的事情。」
「嗯,我姑且懂了,不过只有一个地方不太自然。」朱美犀利指摘:「你留在海岸时认识樱小姐与十三先生,这也太巧了吧?人与人这么容易相识?」
实际上,当时的状况很容易让双方相识,流平因此想起埋在心底的记忆。
「容易相识……不,并不是随便就认识,记得当时是她忽然主动找我说话……这么说来,好像是基于某个契机……是什么啊?」
但流平只想到这里,他的记忆力像是烟囱冒出的烟一样不可靠,无法完全重现这段小小的邂逅。
室内洋溢着郁闷气氛时,房门不知为何随着「啊呜」这个声音打开。朱美朝门口一看,双手捧着托盘的美丽女孩正恭敬入内,巨大的黄金猎犬如影随形跟在身旁,看来是这只狗发出「啊呜」的声音开门。毕竟大小姐双手捧着托盘没空,而且大小姐不会发出「啊呜」这种声音……应该没错。
朱美立刻知道,这位美丽的大小姐就是刚才提到的十乘寺樱,这只狗则是流平所说的樱鱿鱼干王。
「我端了咖啡过来,不介意的话,各位请用。」
樱说完将咖啡杯摆在桌上,接着以细如蚊鸣的声音说:
「请问……我方便加入吗?」
没什么方不方便的问题,她端来的咖啡是四杯,换句话说,她一开始就准备自己的份,朱美不禁感到佩服,这女孩态度很客气,实际上挺强硬的。
「请坐请坐,我们完全不在意。」
鹈饲说完空出自己身旁的座位,樱没有走过去,而是绕过桌子坐在流平身旁,朱美认为樱大概是讨厌侦探。
总之,樱来得正是时候,她应该能帮忙补足流平的模糊记忆。
流平立刻把至今所说的重复一遍,然后询问樱。
「当时在海岸,樱小姐是基于什么契机和我说话的?我实在想不起来。」
樱回以一个简单到出乎意料的答案。
「我清楚记得当时的状况。」
「这样啊,所以是什么?」
「是肉。」
朱美当真以为她听错问题,以为她听成「昨晚吃了什么?」或「喜欢吃什么东西?」,但没人问她这种问题。
然而……
「对喔!是肉!我想起来了!」
流平也像是茅塞顿开大幅点头,朝着不知所以然而纳闷的朱美与鹈饲说明。
「金藏先生遇害现场不远处的沙地埋了一块肉,这块肉被挖到露出一半,我觉得诧异走过去观察时,樱小姐从后方主动找我说话。」
听起来莫名其妙,无论如何,这样的邂逅并不特别,不是必须刻意追究的问题,朱美听到他的回复之后,就迅速对这个话题失去兴趣。
「肉啊……是什么肉?牛肉、猪肉,还是鸡肉?」
相较于朱美,鹈饲忽然对这个话题感兴趣,朱美搞不懂鹈饲在想什么?
「至少不是鸡肉,应该是牛或羊肉,就像这样……」流平以双手示意大小。「长约三十公分,比球棒粗一点的带骨肉,我想应该是腿肉。」
鹈饲听完立刻向樱确认。
「流平说的没错吗?他的记忆不可靠,请你仔细回想。」
「呃……是的。」这股气势令樱有些困惑。「他说的没错。」
「唔~……」鹈饲听完之后双手抱胸。「为什么海岸埋了这种东西?」
「天晓得,大概是有人烤肉时拿来,因为没吃完就扔掉了,对吧,樱小姐?」
「是的,我也这么认为。」
经过片刻沉默,朱美失去耐性询问鹈饲。
「肉有什么重要的?密室怎么样了,密室?」
就在朱美要提醒众人正逐渐离题时,一声枪响传遍十乘寺宅邸,在场所有人紧张至极。
「那是什么声音!」
这辈子没听过枪声的朱美,不明就里环视周围。
「是枪声!」流平如此回应。「和昨晚一样。」
「嗯,确实是枪声!」鹈饲立刻起身跑到窗边。「又是飞鱼亭?」
枪声只响一次,却瞬间让十乘寺宅邸的气氛骚动起来。
「是枪声!」「从飞鱼亭传来的!」「飞鱼亭又出事?」
分散于宅邸各房间的人们纷纷大喊,感觉得到所有人正从走廊来到这里。
朱美牵起伫立的樱,毅然决然走到窗边,朝开启的窗户探头出去,结果四人都从窗户看向室外。
不过,眼前的光景没有众人期待的紧张感,而是悠闲到扫兴。
「……」
愣住一阵子之后,鹈饲代表四人询问:「警部先生,您在那里做什么?飞鱼亭不是又发生枪击案吗?」
四人视线前方,是那名熟悉的警部。他独自站在会客室窗户前面,把双手举到身体前面摆个叉,不知为何一副束手无策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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