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章节
台版 转自 天使动漫论坛
图源:风来の喵助
……记得那是号称数年一次的狮子座流星群之夜。不,应该不是狮子座,是双子座吧。也可能是金牛座,或是巨蟹座。不不不,说不定不是流星群,是月全蚀或是月偏蚀……唔,不过等一下,这么说来,二十年前有「超级月亮」这个词吗?虽然最近真的是每年都会成为话题,但以前没人说过这种词。「今晚是月亮看起来最大的超级月亮之夜喔~~」这种蠢话,以前完全没人说……可是最近为什么……?
总之,这种小事一点都不重要。回到正题吧。这么说来,我也才刚开始说吧?真是的,接下来的辛苦可想而知!
无论如何,那天肯定是看得到某种天文奇观的特别夜晚。否则当时十四岁就读中学二年级,正值青春期、发育期与中二病的我,不可能特地抱着天文望远镜与三脚架前往寒冬的阳台。
是的,记得那是在严寒深夜发生的事。时钟指针肯定已经走到凌晨零点,爸妈应该已经上床睡觉了。在这样的状况中,我在当时住的公寓五楼阳台设置望远镜,随即开始眺望远方夜空。那天实际上满天都是星星,也看得见月亮。「啊啊,乌贼川市果然是乡下地方……」我看着这样的夜空如此心想。毕竟如果在大都市,就看不见这么美丽的星星了。
总之我开始进行天文观测。但我当时是缺乏专注力,只有好奇心旺盛无比的国中二年级男生,很难一直独自静心欣赏星星。
我自认算是很努力了。至少一开始的十分钟左右,天文望远镜确实朝向天空。
即使如此,随着下流的欲望逐渐膨胀,望远镜的前端也逐渐朝下,这可说是必然的现象。开始进行天文观测约十五分钟之后,我的望远镜完全在观测别的东西。
咦,你问我具体来说是在观测什么东西?
这部分请自行想像。不管是什么东西都没关系吧?是的,真要说的话是在维持治安。我主动担任警卫,隔着镜头严加监视是否有哪个人在危害市区和平。当时我有时候欣赏星星,有时候偷看别人家的窗户……咦,什么什么?你说危害市区和平的人应该是我?喂喂喂,你这家伙说得真妙……不对,说得真狠!
可是啊,不觉得很有趣吗?我这种近乎犯罪的行为,以结果来说清楚捕捉到地面出没的贼星身影……咦,你好像没猜到我想表达的意思?总归来说,原本想看天上星星的我,不小心发现了地上的贼星……你想想,连续剧之类的作品经常把犯人称为「贼星」……不有趣吗?这样啊,这么说来,我也逐渐搞不懂这种说法哪里有趣……哎,算了。
总之我亲眼看见了,看见出入空屋的杀人犯!看见贼星!而且是在星星坠落的夜晚!
……这样啊,果然一点都不有趣吗?既然这样,那就算了。我决定不再说笑。那么事不宜迟,我来说明当时的状况吧。
首先从空屋说起。
那是屋龄约三、 四十年的木造砂浆建筑物。从昭和时代就存在的古老平房住宅。从我住的公寓俯瞰,看得见那间屋子隔着一条铁路与两条马路,刚好位于某个十字路口旁边。直线距离将近一百公尺。因为没有离得很远,所以我以前就知道那间屋子是空屋,也常常从屋子前面经过。砖墙环绕的住家里,弃置的树木与杂草恣意生长。从树木之间隐约可见的那间破旧建筑物,记得每扇窗户都用遮雨窗关得密不透风,营造出诡异的印象。
大概是这个原因,所以我念小学的时候,班上同学之间煞有其事流传着「那间空屋每天晚上都会出现女鬼」这个愚蠢的传闻。升上中学之后,大家多多少少得知事实而变得理智,不过这个传闻飞跃性地进化成「没有什么女鬼,但是院子里埋藏着男性的尸体」这种内容……笨蛋,不是啦,拜托别误会。传闻的出处不是我。我只是从朋友那里听到这个传闻之后,加油添醋说给一百多人听。真的只有这样。我觉得这不是我的错……大概吧。
总之,那间空屋距离我住的公寓还满近的。我从五楼阳台可以清楚俯瞰,没有任何建筑物遮蔽。当时是深夜所以当然很暗,却也不是一片漆黑。空屋附近的路边有一盏路灯。而且那天在空屋旁边的十字路口附近,道路凑巧正在施工,所以当然也有照亮工地的照明设备。工地灯光延伸到空屋,门前看起来微微亮。因为这样,所以只要望远镜好好对焦,甚至可以清楚确认空屋门柱的形状。当时大概是这种状况。
话是这么说,不过用望远镜偷窥空无一人的屋子,也完全没有乐趣可言。不,就算这样,也不代表偷窥有人住的屋子充满乐趣,我不是这个意思。重点在于我的望远镜之所以朝向那间毫无乐趣的空屋,并不是怀抱的某种期待,而是纯属巧合。我主动进行警备行动,结果凑巧用望远镜观察那间空屋,如此而已。
不过,突然有一辆小货车出现在那里。是街上常见的那种车。穷学生搬家的时候会用的那种车。停在餐厅前面之后,会有壮硕小哥将啤酒箱堆上车斗的那种车。或者是载着农机在乡下农用道路飞奔的那种……小货车说明到这里就够了?这种程度的知识你也知道?这样啊,哎,说得也是。知道了,那我继续说下去吧。
那辆小货车停在空屋门前的路肩。看见这幅光景的我开始起疑。即使在白天,我也鲜少看见车子停在那间空屋前面。夜深人静的这时候更不用说。心想到底发生什么事的我,更加认真以望远镜观察。小货车停放的时候是背对我所在的阳台。总归来说,车斗朝着我这边,驾驶座朝着另一边。后来小货车驾驶座走出一名男性。
下车站在路面的那家伙穿着工作服。和小货车的车身相比,个子好像很高,肩膀也宽,体格看起来很强壮。男性一边环视周围,一边慢慢走向车斗。但是以我透过望远镜观察的双眼,无法正确判断车斗的模样。问我为什么?因为那辆小货车有在车斗加装车篷。车斗确实朝向我这边,不过看起来偏黑的车篷复盖整个车斗……咦,这种事要先说?喂,你说得太任性了,刚才我还来不及说明这件事,你就要求「小货车说明到这里就够了」对吧!
不过,我知道以车篷复盖的车斗上堆放什么东西。是箱子。应该是瓦愣纸箱。各种不同大小与形状的瓦愣纸箱,总共六个。不会错。当时的光景至今依然清晰烙印在我的脑海。
工作服男性首先将上半身探进加装车篷的车斗,然后取出两个纸箱。两个箱子都是长方形,若要形容的话,感觉就是把海报卷起来装进去的那种箱子再大一点,这样好懂吗?总归来说就是细长的长方形纸箱。长度大概将近一公尺。里面的东西好像不是很重。那个男的轻松将两个箱子抱在两侧腋下,穿过外门进入住家。
不过,住家整体被恣意生长的树木围绕,我没办法直接看见空屋大门。所以那个男的是将纸箱搬进屋子?还是放在屋子门口?这部分我不清楚。我只抱持着看热闹的兴致与些许不安,定睛注视眼下的光景。
最后那个男的双手空空走出外门。他再度将上半身探进小货车车斗,然后又取出两个纸箱。虽然同样是细长的箱子,不过比起刚才的箱子,这次的大了一号,长度看起来也超过一公尺,而且应该也很重吧,那个高大的男性看起来有点吃力,同样将两个箱子抱在两侧腋下,和刚才一样消失在门后。这么一来细长的纸箱总共四个。两个不到一公尺长的小纸箱、两个超过一公尺长的大纸箱。箱子里到底装了什么东西?我当然开始思考这件事。
然后,毕竟是被中二病侵蚀的十四岁男生。只有想像力特别膨胀的大脑,想到一个惊人的可能性。我径自开始在阳台瑟瑟发抖。浮现在脑海的是凶杀案的凄惨光景。你应该也隐约猜得到我当时在想像什么吧?
虽然这么说,不过当时的我也不只是陷入妄想,当然还残留一些理性。我一方面想像事态的严重性,另一方面冒出「怎么可能有这种事……」的想法。不过这里的「怎么可能」在下一瞬间转变成「果不其然……」的确信。
搬运完细长纸箱,再度双手空空走出外门的男性,第三次前往小货车车斗,然后他取出的东西同样是纸箱。不过这次是立方体纸箱,就像是大约三十公分见方的骰子。男性将那个纸箱扔在深夜的路面,说着「会骰出什么呢,会骰出什么呢……」这种欢乐的行为,他当然没做喔,哈哈!
咦,听得满头雾水?你是很少看电视的那种人吗?这样啊。以前有这种掷骰子决定聊天话题的综艺节目喔。哎,算了,这就是所谓的代沟吧。
工作服男性把那个箱子小心翼翼抱在胸前,然后同样搬运到门后。当时我尽量撑开手指,测量自己的脸有多大。人类从脖子到头顶的长度大约是三十公分。
好啦,这么一来,搬进门后的纸箱共五个。如果在这里打住,浮现在我脑海的负面想像,也会以「这终究只是中二男生的妄想」的结论收尾……只可惜小货车的车斗还留着最后一个纸箱。
第六个纸箱是最常见的形状,形容成比橘子纸箱大一号,就大致可以想像吧。至于里面装了什么东西,还是别去想比较好。因为这么做只会反胃想吐。
唯独在搬运最后这个纸箱的时候,强壮的工作服男性终究看起来很吃力。恐怕是因为内容物很重吧。看得出他慎重从底部将箱子抱稳。大概是令人反胃想吐的内容物随时可能压破纸箱底部掉出来吧。我一边进行这种负面的想像,一边注视这幅光景。然而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这种震撼场面没有上演。工作服男性像是以双脚踩稳地面般前进,慢慢消失在门后。门口只留下一辆小货车。
我在五楼阳台屏息……老实说,我离得这么远,完全不需要屏息就是了……总之我异常忐忑不安,等待那个男的走出外门。
不过那个男的后来完全没现身。进入门后就再也没出来。那个男的到底在树木遮蔽的屋子里做什么?不对,他真的在里面吗?说不定屋子另一侧有后门之类的,他已经从那里离开了?这种想法浮现在我的脑海,但实际上这个可能性很低。
问我为什么?因为那间空屋的建地两侧与后方,三个方向都被其他民宅围绕。果然除了正门没有别的出口。如果那个男的要从其他场所离开,只能悄悄穿越别人家的私人土地,这么做的风险终究很高吧。何况他开来的小货车留在空屋门前的道路,既然这样,他肯定会回到车子所在的场所。我就像这样坚信并等待了十分钟,二十分钟……不过即使终于等待了三十分钟,那个男的还是没现身。看着毫无动静的空屋光景,我终究开始腻了。对于空屋抱持的期待落空。对,因为是空屋!
问我为什么一脸得意?我……我可完全没有露出得意表情喔。当然也不是要逗你笑。我只是回忆当时的心境,忠实重现二十年前经历的事实。「对于空屋抱持的期待落空」是当时中学二年级的我想到的冷笑话。长大成人的现在当然不会觉得好笑……可恶!
回到正题吧。总之空屋变得像是静止画一样毫无动静,我开始觉得继续观察也没用。就算这么说,我也没有停止观察空屋改为进行天文观测,或是因为觉得无聊所以生闷气上床睡觉,而是相反。我想近距离确认那间空屋正在发生什么事。不是透过望远镜的镜头,而是想以自己的双眼直接看清楚。
我当然知道这样很危险。穿工作服的那个高大男性,说不定是残酷的杀人魔。这种可能性也清楚浮现在我的脑海。老实说,我觉得恐怖。不过当时的我被中二病侵蚀,恐惧感愈强,危险程度愈高,内心熊熊燃烧的侦探魂愈是膨胀到无法抑制。我已经完全把自己当成《○田一少年○件簿》的主要登场角色……没错没错,就是「不小心闯入杀人现场,就这么连带被杀的第二个受害者」……呃,笨蛋!你说谁是第二个受害者啊!我经过二十年的现在依然活蹦乱跳活得很好喔!
不对,不是这样。当时我完全把自己当成故事主角的少年侦探。
我换上黑色长裤、黑色外套、黑色帽子与手套全副武装之后,拿着手电筒打开家门。爸妈已经进入梦乡,应该没察觉我外出。我怀着亢奋的心情飞奔穿越公寓走廊。
问题所在的空屋,和我家的直线距离约一百公尺。不过沿着道路走过去要五分钟。我快步走完这段路程,短短两到三分钟就抵达空屋门前。不远处的十字路口,道路施工的人们果然默默勤快进行脚边的工作。工作灯的光线微微照亮我的周围。我就像是要逃离灯光,总之先躲到小货车暗处。接下来才是问题。
看来工作服男性还没回到小货车。驾驶座空无一人。由此看来,那个男的应该还在门后。可能正在建筑物内部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或是在阴暗的庭院某处挖一个大大的洞。如此心想的我从砖墙探出半张脸,眺望建地内部。从茂盛的树木缝隙可以隐约确认木造住宅的轮廓。遮雨窗紧闭的建筑物甚至没透出丝毫灯光。沉入黑暗的庭院也完全感觉不到人的气息。
此时我仗着匹夫之勇,从开启的外门踏入庭院。万一在黑暗中遭遇那名工作服男性,只要不顾一切大声求助就好。附近有大人们正在进行道路施工,应该会有人听到声音赶过来。这么想就多少觉得比较轻松,敢大胆采取行动。
像这样穿过外门,眼前所见是弃置荒芜的庭院光景。在我的视野范围内,没看见挥动铲子挖洞的男性身影。我变得更加大胆,走向木造老屋的大门。是一扇有点肮脏的玻璃拉门。不过仔细看会发现门没有紧闭,拉门与木框之间有少许缝隙。累积脏污的门把清楚残留某人手指的痕迹。显然有人在最近开关这扇门。那名高大的工作服男性,肯定就在这扇拉门后方吧。
我如此心想的下一秒,拉门后方真的传来某人的气息。我慌张离开玄关前方,却来不及逃出外门,而是情急之下环视周围,躲进大门旁边的茂盛灌木暗处。我蹲在暗处的同时,玄关拉门发出声响打开。出现的是高大到必须仰望……呃,不对,我是蹲着的,所以只能仰望……总之是一名高大男性。我躲在灌木暗处压低气息,从树枝缝隙露出半张脸,亲眼确认男性的身影。
那个男的把四个细长箱子一起抱在怀里。是刚才隔着望远镜看见的纸箱。纸箱里恐怕已经空空如也了。那个男的同时拿着四个箱子,缓慢走出外门。
箱子肯定是扔进小货车的车斗吧。那个男的很快就空出双手,再度走回玄关。这次他以双手抱着两个纸箱现身。是那个像是骰子的箱子,以及像是大型橘子箱的箱子。走出玄关的男性将两个箱子叠起来抱在身体前方,以慎重的脚步走出外门。玄关的拉门就这么没关上。那两个箱子果然会扔进小货车的车斗吧。总归来说,一度搬进空屋的六个纸箱,全部成为空空如也的状态,再度放回小货车的车斗。
既然这样,肯定不会再搬其他东西出去了。如此心想的我正要从灌木暗处冲出来的时候,工作服男性又走回玄关前方。好险没在门口撞见。我在千钧一发之际回到原本的灌木暗处,没有引起风波。
那个男的好像是来关上没关的拉门。他站在玄关门口,以戴着手套的手关上拉门。他看起来没上锁,就这么双手空空离开玄关门口。看着这幅光景的我,确信他这次肯定不会回到这间空屋了。
我等待工作服男性消失在门外,才终于从灌木暗处冲出来,笔直跑向外门,从快要毁坏的门柱露出半张脸。看得见高大男性的背影就在眼前。他走向小货车的驾驶座。响起车门的开关声,他上车了。不久之后,小货车在空屋门前盛大散布排气声与废气,转眼之间从我的视野消失……
问我后来做了什么事?我乖乖回到公寓房间,默默钻进被窝……你是这么猜测的吗?我肯定说过,当时我把自己当成少年侦探。最危险的因素已经开着小货车离开,既然这样,我就没什么好怕的了。我目送小货车离开之后,立刻掉头回到空屋门前。
我站在玄关门口观察拉门,发现门没有关紧,还留着几公分的缝隙。那条缝隙就像是对我说「来,打开看看吧」。我以戴着手套的手将门往侧边一拉,门就轻易开启了。我毫不犹豫踏入屋内。建筑物内部一片漆黑,我取出手电筒开灯。虽然这么说,不过毕竟是二十年前的往事,所以不是现在主流的LED手电筒,是传统的灯泡型。我依赖手电筒的微弱光线,没脱鞋就踏上走廊。虽然建筑物外观看起来破旧不堪,进去却发现屋内打造得意外气派,也没有可能会踩破地板的危险场所。和室之类的房间感觉随时都可以供人住。我将手电筒灯光左右移动,大胆朝着屋内深处持续前进。
走到木地板走廊的尽头,我看见一扇开着的门。探头一看,门后感觉是盥洗室兼更衣室的空间。深处有另一扇门。我在猜到端倪的同时,害怕到忍不住发抖。首先,那扇门后肯定是浴室。而且如果装在那六个纸箱里的东西正如我的想像,那就很可能已经搬进这间浴室。问我为什么?因为那些东西和浴室很搭吧?应该说,如果把那些东西丢在浴室以外的场所,之后会很麻烦吧?
———没错,是这里。绝对只会是这里!
抱持确信的我走到问题所在的门前,以颤抖的手抓住门把,像是要甩开恐惧般一口气打开门,拿手电筒照向门后那片黑暗。不可靠的照明光束中央,浮现了表面贴上磁砖的浴池。淋浴区与墙壁也都是传统的磁砖表面。磁砖各处浮现像是污渍的红黑色花纹。我踏入淋浴区,将手电筒伸进浴缸,战战兢兢窥视内部。瞬间,我倒抽一口气。映入眼帘的光景正如我的想像。
两条手臂,两条腿,躯体,以及头颅。被肢解成六块的尸体,就这么赤裸散落在浴池里———咦,你问被杀的人是谁?
不,我完全不认识这个男的。我没看过这家伙的脸,不知道这家伙来自哪里。是的,遇害的是男性,这一点肯定没错。
———不过,问我这个问题的你认识吗?认识二十年前化为尸块被发现的那名男性吗?喂,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翻页和插图被拦截,本页无广告,单请对本站关闭广告拦截和阅读模式,或者更换自带浏览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