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 转生变成……-章节

最终决战平安落幕了。

后来发生了好多事。

不,我说真的。

多到光是回想起来都觉得累。

………………

…………

……

先说露维尔杰,她被我与维尔德拉等人合力施展的终极奥义──虚崩胧.千变万华澈底消灭,在我的体内沉眠。

当下发挥的威力,光听数值会觉得好像没什么,但实际上却产生了大到夸张的能量。

总之最让我吃惊的是,大半能量都被用来封锁冲击波。

一旦释放这些能量,威力将足以消灭掉好几个宇宙。

毋宁说,如果想消灭像露维尔杰那种超高密度的能量生命体,就必须用同等以上的能量去对抗,假如两团规模这么大的能量发生冲撞,岂止几个宇宙,多次元崩坏都在所难免。

为了防范于未然,金他们帮忙张设「极大结界」又采取了其他诸多防护措施,但我后来才得知那样根本不够阻挡。

虽然当时我试斩一刀就把露维尔杰的庞然巨躯砍到崩毁,但看来那时候的「三成力量」并不是百分之三十,而是百分之三吧。

《主人的认知──》

我想应该没机会尝试了,要是有的话反而困扰,这部分就不做验证了。

如此这般,当我们打倒露维尔杰时,时间也开始正常流逝。

集结于圣战之地的英雄们脱离了冰雕状态,因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而乱成一团。

在他们当中,金以掌声迎接我回来。

用不着看到他那张笑脸,我已经有种不祥的预感。

结果,果不其然。

「利姆路老弟,辛苦你啦。你打得可真是精彩绝伦啊。」

「讨、讨厌啦,是因为有大家帮助,我才能够放心战斗──」

「少跟我谦虚了啦。」

他一边这么说,一边搂住我的肩膀不放。

从中可以感觉出强烈的意志──你休想逃。

「我没──」

「好啦,你听我说。我在想,接着该换我向你挑战了。」

「不是,什么?」

什么挑战不挑战的啊!

真要说起来,我根本就不想跟金杠上,跟我说什么这次换他了,只会让我超级为难。

「我自从完全败给维尔达纳瓦之后,就发誓下次交手一定要赢。可是他却被你这小子给打倒了,不是吗?」

对啦,是我拒绝了金参战的要求没错……

「你得负起责任才行。」

「不不,话不是──」

这样说──我还来不及把后半段讲完,金就先讲出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所以啦,从现在起,我打算推举利姆路成为我们的领袖,坐上大魔王的宝座。谁敢有意见?」

大有特有啦!

我强烈地心想──你怎么可以这样擅作主张?

可是我以外的所有人却都互相点头,一副本来就该这样的反应。

「没有意见!让利姆路来做的话大家都放心!」

「就是说啊!反正我本来就等于是受雇于利姆路了,从立场来说也没有意见。」

蜜莉姆与菈米莉丝抢先表明赞成的立场。

接着换鲁米纳斯发言:

「唔嗯,就算不议论实力差距,利姆路的影响力已然超出我等的掌控范围。光看他那群属下的仪表神态,随便一个都能与我等匹敌。提再多反对意见,怕也是毫无意义。」

达格里尔想必也不会有意见──鲁米纳斯这么说,似乎也赞成金的提议。甚至还代替达格里尔发表看法,在那边鼓吹要我即位做大魔王。

「对啊,我也想请利姆路大哥养──说错,是请大哥雇用我,所以我举双手赞成,今后也请你多多指教喽!」

早就知道迪诺会背叛我了。

这笔账就用减薪的方式让他偿还吧。

最后,轮到雷昂开口:

「不知不觉间『邪龙兽』都消失不见,最终决战也结束了,而我连事情经过都没能掌握,恐怕没有资格提意见吧。我当然也接受让大魔王利姆路来领导我们。」

这段发言,成了最后关键。

就这样除了达格里尔之外,全场一致同意由我就任成为大魔王。

这样一来,魔王们就得改个称呼了。

我是觉得继续沿用「八星魔王」就好,但大家都不接受。

不得已,我只好搬出「七君主」作为暂定称呼。虽然很没创意,但反正只是暂定,将就用吧。

就这样,在英雄们渐渐恢复冷静的同时,我们几个魔王也简单地讨论完毕。

后来,鲁米纳斯对全世界发布了消息。

她宣布伊瓦拉杰以及麾下眷属都已被击败,世界度过了危机。

维尔达纳瓦与露维尔杰的名字讲出来只会让世人迷惑混乱,就不提了。

只要有一个明确存在的邪神,以及挺身除害的一群英雄就够了。

附带一提,最后以──伊瓦拉杰是由我带头打倒的,为了赞扬这份不世之功,今后将改称我为大魔王利姆路──为整段说明作结。

我虽然百般不情愿,但鲁米纳斯直接在投影于各国空中的庄严影像上如此公开声明,导致就连一些不谙世事的人也得知了消息。

当时投影的画面也包括我的影像,只能说我表情严肃的时候真的很美。自己这样说是有点那个,但我的外貌主要是承袭自静小姐,并不是我在自恋,这就请大家多包涵了。

总而言之──

就这样,我成为了解救世界危机的大魔王,而且搞到人尽皆知。



全世界变得一片喜气洋洋,史无前例的混乱局势逐渐落幕。

不用说也知道,魔物王国(坦派斯特)的居民们出了一份力。

他们被派遣至各国,帮助进行灾后重建。

同时也不忘表现善意,顺利消弭世人对魔物的偏见。

就这样,世界慢慢取回过去的平静生活──

我虽然跃升为大魔王,但领土方面没什么重大改变。

只不过出现了一个大问题,并且有一部分国土要经过重新划分。

这个大问题,就是达格里尔的支配领域。

老实讲,那里现在已经不宜人居了。

讲得更明白点,是我的武器「希望」──龙种核镶嵌剑(Dragonic Sword)害的。

当我一口气砍开露维尔杰的分离巨体时,一波超乎常理的能量随之释放。我事后有做处理,极力压抑对周围造成的影响,没想到还是……

「这得怪维尔德拉不好吧?」

「不对!这绝对不能只怪我一个人!」

维尔德拉卯起来撇清责任,可惜两位姐姐不会同意。

「都怪维尔德拉不好。」

「要不是笨弟弟卖力过头,也不至于弄得这么糟糕吧。」

「啾咿!我也这么觉得!」

就像这样,三两下就被大家把责任推到头上──咦,我现在才发现维尔盖亚已经会说话了。

「维尔盖亚,你什么时候变得会说话的啊!」

「说话了!盖亚说话了!」

我与蜜莉姆几乎是同时急着追问。

维尔盖亚笑着回答:

「是叫露维尔杰对吧?那家伙消失时,我也变得会说话了。」

原来如此?

原因八成是出在从露维尔杰手中夺得的宝珠吧。

只要以「那颗宝珠凝聚了维尔达纳瓦与露西亚的因子」作为推测,那维尔盖亚即使产生这种进化也不奇怪。

维尔萨泽与维尔格琳,也都对维尔盖亚抱持浓厚的兴趣。

「哎呀,这孩子跟维尔德拉不一样,好聪明喔。」

「而且看起来好听话,真可爱。」

「嗯!我很听话喔。两位姐姐都好漂亮,我好高兴!」

哇喔,一副天真无邪的表情,竟然展现了如此高明的技巧!

恭维起女生一派自然,手段比维尔德拉高明多了。

「哎呀,嘴巴真甜!」

「跟那个笨弟弟简直有着天壤之别。维尔盖亚,我们以后好好相处吧。」

「谢谢姐姐!请姐姐们像蜜莉姆一样叫我『盖亚』就好!」

盖亚轻巧地飞到蜜莉姆的肩膀上。

他的态度让我感觉他在使一种小心机,但确实很可爱。蜜莉姆与两位姐姐也都被他迷倒。

「唔唔……叫你盖亚?真是个臭屁的小子……」

维尔德拉把盖亚视为眼中钉,但多亏盖亚带走了话题,大家才没继续追究我们在龙核剑上出的包。

在维尔德拉之后,下一个被找碴的人可能就是我了。我可不希望大家一再回忆起这些事的细节,所以现在不该向维尔盖亚抱怨,而是要对他充满感谢才对。

于是就这样,我只好负责安慰对弟弟──也有点像妹妹,或者应该说没有性别概念──吃醋的维尔德拉。

我必须偷偷说他这次根本是在给我找麻烦,但仔细想想,其实平常就是这样了。

维尔德拉到处惹麻烦,由我帮他收拾烂摊子──这种关系以后也将会持续下去。

我并不觉得讨厌,心情反而还满愉快的,但这不能让维尔德拉知道。

因为本来就是啊。

万一让这位老兄知道,他绝对会得寸进尺。

如同我们的关系今后也不会改变,这件事是不言自明的。

我们对灾害发生的责任归属就这样不了了之,问题是达格里尔的人民不可能就这样作罢。

况且这个地区原为死亡沙漠,粮食的存量也让人不放心。虽说现在变成了绿意盎然的大地,但仍然在这场大战中遭受了极大影响。

至少农业恐怕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趋于稳定,就算要采收天然果实,也得先调查过生态环境才行。

如果对他们不理不睬,最后只会走向灭亡。

我不会任由那种事发生,因此必须负起责任照顾他们。

话虽如此,要接纳人口多达数十万的巨人族,实在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于是我指定旧犹拉瑟尼亚的工地现场作为紧急避难地点。我们在那里搭设一些基本的帐篷,请所有人搬过去住。

他们将会接受盖德的指挥,从事建设工程。作为酬劳,我们则提供衣食住方面的照顾。

维尔德拉的丰饶之神秘波动使得死亡沙漠变成了森林,再过几年应该就会适应当地残留的浓密魔素,供应巨人族的生活所需吧。在那之前,我打算请巨人族在工地现场协助劳动,同时让他们学习巨大建筑物的建设方法。

毕竟自己的国家还是自己亲手重建比较好。我会帮助他们学习技术,但若是什么事都想依赖我们──只能说我没那么烂好人。

做好这些事前声明之后,巨人族就先归我管了。

就这样,达玛尔加尼亚虽是达格里尔的支配领域,但目前是由我管理。

至于重新划分的国土,则是蜜莉姆的支配领域。

大部分都照旧,只有吉斯塔夫按照约定,割让给了卡嘉丽等人。

这件事执行起来,也没太大问题。

卡嘉丽即位成为女王,并受到我们的承认。

中庸小丑帮投靠卡嘉丽的麾下,但只有拉普拉斯被希尔维娅小姐与艾尔带走。

当时的气氛可称不上甜蜜温馨,拉普拉斯看起来也很难过,我甚至还以为周围在播放什么悲伤的歌曲。但后来拉普拉斯时常逃出来,有时还当起万事屋帮我们的忙,想必有机会跟大家分享这些插曲。

世界各地的重建工作也是一样。

真的发生了太多太多事,没时间让我一一细述。

留待日后等我追忆起来,再跟大家聊聊吧。



我回国之后,受到众人的热烈欢迎。

被欢迎当然很棒,但辛苦的在后头。

我们用菈米莉丝的权能修复迷宫、重组机能停摆的行政机关,让日常生活重回轨道……

在这段期间,还发生了莫名其妙的争执……

朱菜、紫苑以及蜜莉姆她们,似乎趁我不在场的时候疯狂争风吃醋。

苍影委婉地向我报告,好像说她们在进行一场圣战,争夺我的正室宝座。

你们到底在干嘛啊──我除了傻眼还是傻眼。

我不知道她们究竟有几分认真,听到头都痛了。

现在的我既没有命根子,试着变身成三上悟的话──

《发生某种神奇错误,导致指令无法执行。》

又会像这样,遭到希尔大师妨碍。

还神奇错误咧。

才没有那种东西。

怎么可能连希尔大师都无法分析,绝对是在骗我。

不过好吧,这件事我已经放弃了。反正我根本没有寿命概念,所以也没必要结婚。

不如说我有预感,那样只会成为纠纷的火种。

可是红丸却有小孩了,把事情搞得超复杂。

红丸不也没有寿命的问题吗──她们拿这套理论来攻击我,让我不知该怎么回答。

即使如此,我还是含糊其辞借故推托,然而等到孩子一出生,大家当场闹得天翻地覆。

他跟阿尔比思之间,生下了无性的孩子。

红丸请我帮孩子取名字,于是我叫他「红蛇」。

至于跟红叶之间,则是生下了双胞胎。

男生叫「炎树」,女生叫「吴叶」。

我猜这几个孩子大概也没有寿命的概念。

三个孩子都是一出生就是强者,甚至具有「魔王种」的资格。

戈毕尔与苏菲亚也在不知不觉间赶进度闪婚,还超快就生下小孩。

于是我当然帮小孩取名为「龙虎」。不过戈毕尔光是交到女朋友就让我羡慕死了,竟然还超前我一大段,我在恭喜他的同时也有一点点沮丧。

事到如今,只有哥布达才是我唯一的朋友。

一旦婴儿潮到来,其他娘子军也不会保持沉默。

自由战斗恋爱主义(Love and Battle)大行其道,我也变成了目标。

利姆路啊,这下你明白妾身的心情了吗?──鲁米纳斯跑来说些经验者的心得,但我回了她一句「关我什么事啊!」。

日向还用受不了的冷漠眼神看我,我真的好想脱离苦海。

像克萝耶则是说「没关系,利姆路先生是(只属于我的)老师嘛!」依然很黏我,真的很可爱。

但朱菜她们听到这句话,却认为背后有鬼。

真是够了,别人也就算了,克萝耶才不会那样。

「利姆路大人您太迟钝──不是,我是说您上当了!要这样说的话,那我才是利姆路大人唯一的秘书!」

完全把迪亚布罗当空气?

「克萝耶──想不到她这么有心机。蜜莉姆大人在这件事上的观点不同所以不用理会,但看来克萝耶比紫苑更需要提防……」

人家只是个孩子,真不知道你在认真什么……

顺便一提,蜜莉姆感觉并不是想抢着跟我结婚。

「太奸诈了!利姆路是我的挚友,我才是第一个!」

从这段主张就能知道,她的精神年龄还是个小朋友。

其实这场争执,还有另一名参加者。

就是菈米莉丝。

『难得我也变成大人的模样了,这下利姆路铁定会被我迷倒!』

明明醒着却鬼扯些梦话,也跑来参加圣战。

岂料才过了几天,就变回了原本的模样。

菈米莉丝气坏了。

『喂,这怎么回事啦!人家都准备好要华丽表现一番了,怎么又变回小孩子了啦!』

她跑来跟我抗议。

我诚实的感想是──你问我,我问谁啊。

甚至连德蕾妮小姐她们,都说这下子看不到菈米莉丝光彩照人的美丽身姿了,表示相当遗憾。

我直接给予尖锐吐槽──你们只是拿她玩换装玩得很开心吧。

真要说起来,她这次的成长是挪用了我的力量,所以只类似一种紧急措施。

我跟她讲道理,说希望她能用正常的方式长大成人。

结果菈米莉丝懊恼地回嘴:

『问题就出在这里!就因我用特殊方式长大过,我完全猜不到要维持现在这个状态多久!搞不好得当小孩子当好几千年了啦!』

哇,她快哭了。

听到情况比从头来过还要糟糕,我心中不禁萌生一丝罪恶感。

听说正常状况下就算再慢,每隔几百年也能当一次大人,但几年后又会变回小孩。虽然没有寿命限制,但似乎只能短暂维持成年状态。

虽然听起来很怪,总之是满可怜的。

我怀着这种想法试着借她一点力量,没想到又轻易地变回大人了。

『咦……?所以似乎是只要跟你借力量,要当大人还是小孩都可以……』

能够变身的天数,则似乎视借用的量而定。

话虽如此,她既没有要战斗又不会影响迷宫营运,我的结论是继续当小孩也毫无障碍。

既然这样,维持小孩外貌有什么不好?

我直接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当小孩也可以吧?小孩子可以自由玩耍,也不用像蜜莉姆那样被分配到讨厌的工作,不是吗?』

『嗯,是没错啦。待在这里太棒了,工作内容是做我喜欢的研究……』

『对吧?真要说起来,你就算变成大人也没有特别想干嘛吧?那样只会消耗更多能量,很累耶。』

『嗯──经你这么一说……』

『没关系,等你真的有需要,我再借你力量就好喽!』

『说得也是!那就表示我随时想当大人都可以喽!超棒的嘛!』

总之呢,我们经过这番讨论。

菈米莉丝似乎决定看她方便,分开使用大人与小孩的外貌。

之后心情就好了起来,变回平常的她。

德蕾妮小姐她们看起来也很满意,跟菈米莉丝一同欢笑。

大概是只要炫耀过自己长大的模样,就满足了吧。

圣战的事也忘得一干二净,菈米莉丝的怒气向来不过如此。

菈米莉丝的事情搞定了,但吵吵闹闹的时间从未结束。

因为这场圣战,渐渐变成了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败就败在我以前不该那么悠哉,拖到现在才开始慢慢想对策。

话又说回来,我如果答应娶正室,她们是不是又会争着当侧室?

毕竟我国虽然基本上是一夫一妻制,但也有红丸这样的例外……

搞不好我那次答应,就是一步错步步错──算了算了,别去想这些。

愈想就愈觉得麻烦。

《呵呵呵,不管发生什么事,我才是主人的正室──》

好像有听到什么声音,但最好也一样不要去深究。

我就跟平常一样,速速决定摆到以后再说。

如此这般,瞬息万变的日子一天天过去──

………………

…………

……

回想起来,还真是一段充实丰富的时光。

现在状况好不容易告一段落,我想来消解心中的一个遗憾。

我一回到自己的房间,立刻偷偷使用「时空间跳跃(Time Warp)」。

我跳跃到了一片火海之中。

在高空中,大型战略轰炸机B-29正在发动空袭。

有人在我眼前被烧死。

简直是人间地狱。

就是因为遗忘了这种惨剧,战争才会再度爆发。

攻击一般民众将严重触犯战争罪,任何人都必须对此戒慎警惕。

现在的我,想解救平民脱离这个地狱不是问题。

但如果那样做,我的存在也会跟着消失。

所以我只能见死不救……

我告诉自己这些都是过去发生的事,不过心中依旧充满无力感。不管我获得多大的力量,都不可能消除世间所有的不幸。

我一再告诫自己,不可以变得骄傲自大。

用不着跑遍整个战场,我很快就看到一位气若游丝的女性。

刚才还跟她牵着手的女儿,就在前一刻被召唤到了「异世界」。

这位女性失去了一只手,全身严重烧伤……但看到女儿从地狱里消失,让她忘记了痛苦,一脸的茫然不解。

女儿究竟是不是获救了?她无从判断起,陷入困惑。

我抱起这位女性,「瞬间移动」到远离空袭的地点。

然后用完全回复药(Full Potion)替她做治疗。

全身的烧伤瞬间消失不见,失去的那只手也逐渐长了回来。

幸好回复药有效。本来想过万一无法顺利治好,就要把她吞进肚子里疗伤。

「请问你是──」

「你先休息吧。」

我如此回答,让这位女性睡着。

好,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静小姐,听得见吗?』

我对着沉睡在我心底深处的「灵魂」温柔地如此问道。

『──史莱姆先生?』

『是我。这里不是你讨厌的那个世界,是你原来的故乡。所以,你是不是该醒来了?』

『可是──』

『你妈妈也在这里喔,她很担心你。你想让她孤独一个人吗?』

听我这么问,她停顿了片刻。

然后,我感觉她似乎笑了一下。

『说得也是。你实现了与我的约定,而且还救了我。』

我从静小姐的「灵魂」中感觉到坚强的意志。

太好了。

我知道她很坚强,但还是会担心。

我做的这些,很明显都是鸡婆。

让死者复活,纯粹是出自于我的自私。

但我还是做了,因为这跟死者苏生有些许不同。

如果静小姐真的已经往生了的话,我会放弃,但她只不过是沉睡在我的内心当中。

解除了与伊弗利特的同化后,她开始老化,肉体已经死亡。但她的「灵魂」依然美丽耀眼。

正因为如此,我才会多管闲事。

我没跟基轴世界的其他人说过静小姐会复活,甚至没跟任何人商量,这完全是我的独断专行。

即使如此,我还是希望静小姐能安然走完一生。

『史莱姆先生,谢谢你。不,应该叫你悟先生。又要受你照顾了呢。』

静小姐微笑着说,接受了我的提议。

站在我眼前的,是个十岁上下的小女孩。

那是从静小姐的肉体重新建构而成的,完全就是她本人没错。

「我又变成小孩子了呢。」

「没办法啊,不然也很难跟你妈妈解释吧。」

「说得也是,呵呵。」

静小姐欣喜地笑道。

她现在是个小女孩,叫她「小姐」或许有点怪,但静小姐在我心目中永远都是静小姐。

笑了一会儿之后,静小姐似乎发现了自己身上的变化。

「咦?脸颊没有奇怪的感觉,难道说烧伤疤痕不见了?」

「对啊。诅咒消失了,心里也了无遗憾,大概是束缚静小姐的事物也没了吧。」

「原来是这样,说得也是。悟先生,谢谢你。」

「这没什么啦,你对我的照顾比这还要多。」

尤其是我的肉体是取自于静小姐的身体,她对我来说恩重如山。

「有吗?我也希望有帮到你。」

儿时的静小姐对我展露自然的笑容。

为了让她今后能够坚强活下去,我拿了各种道具给她。

神话级──这个她恐怕用不来,因此我给了她相当于传说级(Legend)的小太刀、几万瓶回复药、收纳这些东西的魔法包包,还有──

「不用给这么多啦!」

但被静小姐喊停,所以差不多就好了。

「这哪里只是差不多?别人会说你过度保护喔。」

「我担心你嘛!而且以后可能见不到面了。」

我介入过深不是好事,已经做好不再跟静小姐见面的心理准备了。

因此,我想把现在能为她做的全都做好。

可是静小姐却笑着说不用担心。

「我可是很厉害的!」

这我知道啊,可是……

「而且啊──」

面带笑容的静小姐硬是送我离开。

静小姐的最后一句话,回荡在我的心中。

──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是啊,我也这么希望。

我一边这么想,一边飞往下一个目的地。



高楼大厦林立于四周。

周围人声鼎沸,充斥着尖叫与大吼。

远处传来警车的警笛声。

眼前景象带来的怀乡之情,甚至让我有些头晕。

然后──

我听见了那个学弟令我怀念的声音:

「学长,学长!你振作一点啊,三上大哥──!」

一个年轻小伙子抱着遇刺倒地的优质型男哭喊,旁边有一位神情悲痛的女性──是我以前的学弟田村,以及他的未婚妻泽渡小姐。

说成「以前」就变成过去式了,或许会留点语病。

这对我来说是几年前的事情,但对田村而言却是现在进行式。

田村他们,真的都没变耶。

这样说也不对,没变是当然的。

我只是觉得有点感慨良深,就是类似那种心情啦。

我正稍微沉浸在怀念的心情里时──

『咯呵呵呵呵。利姆路大人,属下去解决一些私事,能否请大人稍候片刻?』

──就知道你擅自跟来了。

至今只是安分跟着的迪亚布罗说他有事要办,从我身边离开。

而我也猜得到他要去做什么。

其实摆着不管也不会怎样,真不知该说他爱记仇还是怎样……

实在拿他没辙,但就随他去吧。

趁着迪亚布罗还没回来,先来解决我的目的好了。

我走到田村身边,拍拍他的肩膀。

「田村,借过一下。」

「──唔!那个,你是哪位……?怎么会知道我姓什么──」

「好了啦,别问了。你这人还是这么爱计较细节。」

田村回过头来正想抱怨,但看到站在那里的我后,被我的极品美貌吓到说不出话来──我猜大概是这样吧?

我心想「你小心被泽渡小姐骂」,但把这句话吞了回去。

我一天到晚被人家说我粗神经,已经慢慢学乖了。

比起这个,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我推开田村,从怀里拿出拟造魂。这是我当初做好玩的,但无论是在和维尔达纳瓦对决的时候,或是现在这个状况都非常有用,真是让人惊奇连连。

好,来吧。

我拿拟造魂对着优质型男的尸体,它立刻被吸了进去。这个世界几乎没有魔素,我本来还在担心,但现在看到确实能用,终于松了一口气。

尸体与拟造魂顺利融为一体,再来只要把我的「多重并列存在」移进去就大功告成。

啊,差点忘了。

我有「痛觉无效」,但对这个身体很可能不适用。

这样直接复活的话恐怕会痛到大哭大叫,得做好治疗才行。

我有本事看着别人受苦,但自己要受苦就难过了。

所以反过来说,我也会注意做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我一面这么想,一面从怀里拿出回复药洒在尸体上。

之前已经在静小姐的母亲身上试过了,这次也一样,可以看到伤口迅速愈合。

这瓶回复药里添加了丰富的萃取魔素。即使在这个魔素浓度极淡的世界,似乎也能充分发挥效果。

尸僵还没开始,这表示虽然「灵魂」已经出窍,但身体可能还在进行生命活动。这时只要让我的「多重并列存在」附着其上,就跟完全复活、重获新生没有两样。

总而言之,这下准备完毕了。

我集中意识,将「多重并列存在」移植到拟造魂上。

《成功了,在这边也能正常发动能力。》

嗯,那就好。

似乎已经成功把我现在的意识,移到了优质型男的尸体──也就是我在原本这个世界的肉体上。

而时机也凑巧,迪亚布罗回来了。

『属下回来了。』

迪亚布罗想必可以靠自己的力量回到基轴世界,但由我带他回去更安全。况且我本来就打算等他,这样刚好。

『辛苦了,事情办完了吗?』

『前置作业完成了,之后再慢慢跟戴丝特萝莎她们一起享受。咯呵呵呵呵。』

『这、这样喔。要适可而止喔。』

我不会问他想干嘛。

因为问了也没好事。

比起这件事,我最好趁我──我是说三上悟──苏醒过来之前快快走人。

我正要发动「时空间跳跃」回到自己的房间时,田村恰巧在这时候开口询问:

「你做的这些是……」

好吧,也是啦。

看到一个天菜美少女──就是我本人──在眼前做出一些奇怪举动,我可以理解他为何会这样问。

但是呢,现实没有那么简单。

我没有老实回答他的义务,因此只是以学长的身份留下一句忠告:

「喂,田村,今后要继续尊敬学长,不可以炫耀一些有的没的喔。还有,我的电脑我自己会处理,拜托你的那件事作废!」

「咦?」

田村愈听愈摸不着头绪。

我咧嘴对混乱的田村笑了笑,就离开了。

没必要多说什么。

因为事后,我──三上悟自然会留下来解释给他听。

我醒过来了。

感受到的是一股药味,以及独特的氛围。

我躺在病床上,这里是令我怀念的转生前的世界。

还有──

这具陪我走过了三十七年,亲切熟悉的男性肉体。

我偷偷确认了一下,命根子还在。

太好了。

我发自内心这么觉得。

只是我仍然有点担心,它会不会已经不堪使用了。

什么?反正想也知道我没用过?混账东西,小心我跟你拼命!

要懂得超前部署以备随时上阵,这才叫礼貌。

做好准备很重要。

但好吧,先不说这些。

至今发生的事不会只是作梦吧?

拜托不要跟我说,一切只是我遭人持刀刺伤,受到惊吓所做的一场梦……

辛苦了半天结果只是做白日梦,那可连笑都笑不出来。

可是,现在状况这么平静,假如有人跟我说那只是梦,我搞不好真的会相信。

如果真的是那样,也只能接受了。

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侥幸,更何况和平是无价的。

我正在让自己看开时,有人走进了病房。

「啊,学长!你醒了啊?」

是田村。

他似乎也坐上了救护车,陪我一起来到医院。

「……田村,是你啊。这里是医院,对吧?」

「是啊。刚才警察来过,但医生说最好先做过精密检查比较保险,他们就回去了。」

他们明天好像还会再过来──田村继续说道。

「警察……?来做什么……」

「学长,冷静听我说。还记得你被随机杀人魔刺伤吗?警察来就是想询问那个歹徒的相关线索。」

「喔,原来是这样……我记得。应该说,我真的有被刺伤,对吧?」

但我完全不觉得痛,全身上下好得很。

我偷偷检查过,并没有伤口,可能是完全回复药的效果吧。

还是说……那些真的只是一场梦?

也有可能是我以为我被刺伤,其实只是吓到昏倒,那一切都是一场白日梦──

「──其实是这样的,我说了学长可能不会相信,当时来了一个神秘的女生──而且是个模特儿或演艺人员都比不上的超级大美女──把学长救活了。不是,就算你笑我胡说八道我也很无奈,但我说的是真的!你看,那个就是证据。」

田村回答了我的疑问。

听他这么说,我往墙边看去,我的西装挂在那里,背上黏着一片红黑血迹。仔细一看,还被刺破了一小条缝。

看样子,那的确是从我身上流出来的大量血液。

换句话说,我被人持刀刺伤是事实。

这也就表示,我的记忆果然不是梦,而是真实经历──

《是,一切都如同主人的推测。》

──什么,原来在这个世界也能使用「大贤者」吗!

啊,我想起来了。

看样子我与利姆路,似乎能够让记忆同步──应该说,可以做备份。

利姆路那边有完整的纪录,但我这边能读取的部分有限。应该说,当他一回到基轴世界,我就几乎读取不到了。即使如此,我还是能知道他在这里做了些什么。

希尔大师说过「在这边也能正常发动能力」,原来指的不是利姆路,而是留在这边的我啊。

为了慎重起见我问一下,你不是希尔大师吧?

《……》

它不回答,使得它是希尔大师的可能性大幅上升。

好吧,是不是都没差,只希望不要给我施加一些奇怪的限制就好。

话又说回来,本来还怕是作梦而紧张了半天,但现在我知道这也是我──就是利姆路──做的一个恶作剧。

整人大成功──那家伙现在一定在对面哈哈大笑吧。

那个混账──虽然等于是在骂我自己──竟然连对我都这么调皮……

我正在火大时,田村困窘地对我说:

「我就知道你不会相信……」

「不,我相信。」

「咦?」

「我这边也发生了不少事。田村,我有根据可以相信你说的话。」

「真的吗?哇,虽然是我亲眼看到的,但还是连我自己都难以置信……」

「哈哈哈,或许吧。啊,还有,警察可能要白跑一趟了。毕竟──」

「毕竟什么?」

「算了,没什么。」

就算告诉田村,这件事才会真正令他无法置信。

我如果说「杀害我的凶手,现在正落入生不如死的处境」,他会信吗?

迪亚布罗特地跟着我过来,就让我意会过来了。

我是还好,但迪亚布罗绝不可能放过那个凶手。

那个人现在,恐怕……

还说要跟戴丝特萝莎她们一起──光听到这里,就知道凶手永无安息之日了。

乌蒂玛她们似乎很擅长这种事,所以恐怕会对那人施以永无止尽的折磨,让他后悔自己不该出生在这世上吧。

说这些也没用,所以我只是笑笑带过。

跟田村畅谈一段时间后,连泽渡小姐也来到了病房。

她似乎帮忙联络了我的老家,说我的家人深夜会赶来探病。

话虽如此,他们过来也没什么事好做。

况且我伤都已经好了,可能会很尴尬。而且我马上就能出院,其实打个电话关心就够了。

不过嘛,我很久没见到爸妈跟老哥了,碰个面也不错。我一边这么想,一边又跟两人有说有笑了一会儿。

听说明天要跟警察谈话并且做检查,但估计傍晚之前就能结束了。

「要不要我明天拿衣服来给学长换?」

「对喔,说得也是,可以麻烦你吗?」

挂在墙上的西装沾满了干涸的血迹,只能丢掉。

要出院也得先换件衣服。

「当然可以!要不是学长挺身保护我,我现在搞不好就不在这里了。」

田村好意提出要帮忙,于是我从放在床边桌上的公事包里拿出自家公寓的钥匙,交给田村。我有找他来家里玩过几次,可以放心拜托他。

「那就这样,明天见!」

「虽然伤势不重,但毕竟是遇到凶案了,请保重身体喔。」

田村与泽渡小姐跟我道别后,就回去了。



然后,到了深夜。

探病时间早就过了,不知为何爸妈跟老哥都在病房里。

我老哥也是医生,也许是动用了一切能用的人脉吧。

顺便一提,我大嫂没来。我侄子侄女目前都在面临升学竞争,需要有人照顾他们。

侄女要考大学,侄子则是升高中。

我理解准备升学考试很辛苦,所以毫无怨言。

毋宁说,光是爸妈跟老哥愿意来东京看我就很值得感激了。

话虽如此──

「你这笨蛋,害大家操心!」

老哥一开口就骂我。

还一拳捶在我的头上。

拜托,我都三十七岁了耶?

已经是顶天立地的社会人士,是成熟的大人了。

又不是小孩子,不要再用拳头捶我了。

况且都什么时代了还搞体罚,会被社会谴责啦,真是的。

要是能这样抗议就好了,但老哥在各方面给我很多照顾,我到现在还是对他有三分亏欠,所以就当作「是我不好,害他们担心了」忍忍吧。

打起架来会是我赢,但老哥在我家可是很伟大的。

「好了好了,贤一。这又不是悟的错,原谅他吧。」

老爸还是一样,个性温和稳重。

「就是啊。凶手不是还没被逮捕吗?怎么会是来检讨悟这个被害者,应该去抓凶手才对!」

老妈啊,跟老哥要求这个太超过了吧……

老爸这个人从来没有脾气,老妈则是超宠我。因此每次都是老哥来骂我。

哇,真的好怀念。

我来到东京后,放假时偶尔还是会回乡下,但做建设业很忙碌。每次顶多就住个几天,所以好久没被老哥凶了。

「那么,伤势怎么样?」

「还好啦,很神奇的是已经全好了,也没留下伤痕。」

「真是太不寻常了。」

老哥如此说道,大叹了一口气。

「好吧,你没事就好。」

谢谢关心,但真希望你能在拳头打过来之前就先问一下。

「好啦,但谁叫悟从以前就有点太过自信呢?」

「都怪妈太宠这小子了,他才不懂得反省。」

嗯──被说中痛处了。

的确,我那时候是觉得「只是菜刀而已,我躲得掉,就算被刺中也不至于死掉吧」。

况且田村就快跟未婚妻结婚了,真要出事的话,我来代替他也比较好一点。

要是这样讲的话铁定被骂死,就当作我一时奋不顾身吧。

「说到太宠他,过世的奶奶宠得才厉害。奶奶那人一向很严肃,却偏偏只宠悟一个人。」

「对啊,我也记得。那是我第一次看到静奶奶露出笑容。」

静奶奶?

「奶奶抱着刚出生的悟,还高兴地说『看吧,我们又见面了』。」

「的确是呢,她在贤一出生时还是个严肃的人,所以那时候我吓了一跳。」

「对了对了,悟,你的名字是静奶奶帮你取的喔。」

「对耶,的确是这样!悟还没出生时她就说一定是男生,还坚持要取名叫悟呢。」

原来如此,这些我都是初次耳闻……

我的祖母与外祖母,都在我懂事之前就往生了。

所以我也是现在才听到祖母的名字,难道说……

《也有可能是早就听过,只是忘了──》

你先少说两句啦。

我们现在正在讨论要紧事,闲杂人等的发言就先跳过吧。

「我们的奶奶,原来名字叫静啊?」

「是啊。你们奶奶在当地还备受敬畏,人称『鬼静江』呢。」

我的心脏跳得愈来愈快。

这下不会错了。

爸爸告诉我,奶奶跟人打架从来没输过。岂止管束当地的不良少年集团,还对黑道分子施加压力,是一位坚强活过战后岁月的伟大人物。

传说她还带着一把削铁如泥的小太刀,连枪弹也能劈成两半,让我听了大为震惊。

应该说,这可不是件好笑的事。

而我家爷爷竟然赢得了静奶奶这位女中豪杰的芳心,在当地成为了传奇人物。别人说绝对不可能成功,劝他死心,对静奶奶一见钟情的他却不肯放弃,果敢而鲁莽地展开了追求。爷爷已经过世了所以没得问,真可惜不能听他本人聊聊当年勇。

结果不用说也知道,奇迹发生了。

但也是啦,要是奇迹没发生的话老爸就不会出生,也就没有我这个人了。

顺便一提,成为话题中心的爷爷年轻时似乎跟我长得一模一样。

我有用「思念网」把我的记忆告诉静小姐,也让她看过我的前世──就是我现在这张脸之类的,她在见到爷爷时应该会猜到跟我是血亲吧。

这样一来……

我愈听愈觉得,奶奶就是静小姐本人错不了。

而且应该说,我看过挂在家里的奶奶的照片,但毕竟没有烧伤疤痕……

那时看奶奶年纪大了还是神采奕奕,我只觉得她年轻时一定是个大美女。

「然后呢,奶奶临走前有留下遗言,我们就是想起了这件事,才会一起来找你。」

「嗯?」

「来,这个给你。是你奶奶留给你的。」

老妈给我的小包裹里面,有一把小太刀与封缄的信件。

好,这下确定了!

这把小太刀,正是我拿给静小姐的那把。

后来过了不久,家人们说事情都讲完了,就回去了。

而我则放松地待在单人病房,开始阅读静小姐写给我的信。

………………

…………

……

前略。

史莱姆利姆路先生。

谢谢你的多次搭救。

你不但帮助了我临死前最放不下的孩子们,甚至还对日向与优树伸出援手。

而且,你也让我跟我妈妈得以重逢,你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

你似乎也已经跟魔王雷昂达成和解,这样我就放心了。

如今我明白了他真正的想法,对那些旧恨也释怀了。

能够解开彼此之间的误会,我真的很高兴。

话又说回来,利姆路先生实在太厉害了。

你终结了一场大战,让世界步向和平,大家都不用伤心难过。

甚至最后你还成为了神明,真的吓了我一跳。

后来你出生成为我的孙子,让我开心得不得了。

利姆路先生对我来说,就是悟先生。

是我可爱的孙子。

悟先生,我这一生过得很幸福。

有机会的话真想玩玩看你提过的「电玩」,只可惜好像还没发明出来。

要是能跟悟先生一起玩玩看,不知该有多好。

这让我感到有些落寞,但我已经很满足了。

你的出生,让我实际感受到我的人生连结着未来。

我很想再多跟你聊聊,但就留待日后的其他机会吧。

祝身体健康、前途似锦。

敬启

………………

…………

……

读完信,我闭起了眼睛。

我很想大声告诉她,我没有变成神明。

我心里还有很多话想讲,但只要静小姐一生过得幸福,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今天我想花一整晚的时间,追悼静小姐的逝世。

这一次,祝你安详永眠。

我一边如此祈求,一边从医院的窗户仰望夜空。



到了傍晚,田村帮我带了替换衣物等等过来探病。

「学长,昨晚睡得好吗?这是替换的西装。」

「好,谢啦。你没碰我的电脑吧?」

「啊哈哈,密码太难猜,打不开。」

结果还是碰了嘛!

真是,丝毫大意疏忽不得。

以后再也不住院了,免得有人乱碰我的电脑。

我在心中如此发誓。

然后──

我一边换上西装,一边继续跟田村讲话。

「学长后来检查得怎么样了?」

「很好,看了半天还是没问题。」

「是喔,那就好,但真是太神奇了。」

「我也这么觉得,不过听说每年都会发生一、两次这种案例喔。」

这个世界魔素很少,我本来以为可能没有魔法什么的。但实际上并非如此,好像还是会观测到一些奇妙事例。

今天过来的刑警也提过,那方面的部门或许会联络我。

这个世界同样也是出于维尔达纳瓦之手,搞不好其实有人在监视。

不过嘛,那种事情现在不重要。

等对方来跟我接洽,再去从长计议就好。

「咦,真的吗?」

「真心不骗。对方说凶手有可能也遭到神隐了,因为明明半路都还有被街上的监视器拍到,却突如其来消失了。」

「哦,是这样喔……」

不过好吧,其实那是迪亚布罗干的啦。

这件事没必要说出来,但我忽然想测试一下田村。

田村这个学弟个性认真又值得信任,我觉得跟他分享一点点秘密也无妨。

我们出院后吃过晚饭,来到一间气氛安静的酒吧。

「现在问这个是太慢了,但学长才刚出院就跑来喝酒,不会怎样吗?」

「别在意啦。」

现在问这个确实是太慢了,况且来都来了,没喝到酒我绝对不走。

比起这个,有更重要的事要谈。

我一边喝着调酒,一边向田村问道:

「田村,我想问你──假如我说我那时候其实死了,然后去了一趟异世界,你相信吗?」

我侧眼观察田村的反应,只见他短暂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一定是听不懂我忽然在胡说什么吧。

我也觉得有这种反应很正常,然而──

田村以不苟言笑的表情回答:

「学长,我信。我自己就亲眼看到了不可思议的现象,而且那个女生明明外表气质神秘,讲话口气还有对我的态度,却跟学长有那么一点相像──」

喂,这话什么意思?

简直好像在说我──利姆路的内在让人深感遗憾似的?

「事后回想起来,我也有过一个很荒谬的念头──怀疑那个人会不会就是学长。」

这个学弟乍看之下很迟钝,没想到直觉这么灵敏。

不过嘛,这次考试就算他过关吧。

「这样啊。那好,我来把我的遭遇告诉你吧,你想听吗?」

我事先声明整件事情会令人无法置信,半开玩笑地做个确认。

田村听完,带着微笑点了个头。

「务必请学长分享。」

他的眼神十分直率诚恳──

于是我也笑着点头。

这样啊──

那么,我就来说给你听吧。

──「关于我转生变成史莱姆这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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