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章节
「呜~~呀啊!总算回到佩库提卡了!」
「赶上了,幸好查伊卡肩上的花还没扩散至全身。」
「这条路上都是人造物,在在证明了这里真的有住人。」
「等一下,你们几个~~」
毕斯可在最后面用阴沉的声音说。
「怎么从刚刚起就多了一个人的声音?」
「咦咦?」
「好可怕喔,是谁啊?」
「就是你,冒牌僧正!」
毕斯可用手指戳着艾姆莉的白皙脸颊吼道。艾姆莉流着冷汗发出不像女孩的「呜呃」声。
「不是叫你在那什么小冷胞之类的地方等我们吗!竟然偷偷跟来。」
「因为我很无聊啊!」
艾姆莉直接大方承认。
「信徒们由母亲大人一个人就能统领了。重点是我竟然还有机会和毕斯可大人、美禄大人一起冒险,简直像在作梦。这教我怎么乖乖待着?」
「你啊!我们可不是来玩的。我们可是拼了老命……!」
「有什么关系!」查伊卡插嘴道:「艾姆莉也在恰克提卡的伪婴菌来袭时保护了查伊卡啊。她完全有资格接受村人的回报……艾姆莉,你想要什么?我可以拜托父亲大人给你。」
「真的吗?那我想要一颗新的义眼……」
由于女孩们开心地聊了起来,毕斯可没有机会继续质问艾姆莉,只能板着一张脸默默前进。
这时──
「…………!美禄!」
「!嗯!」
两名少年感觉到不寻常的气息,手里握着弓随即前后散开,将两名女孩护在中间。这番动静也让艾姆莉瞬间找回真言士的敏锐直觉,开始用单手结印。
「毕斯可大人,是敌人吗?」
「呜~~呀啊──!」
在毕斯可回答艾姆莉之前,那条散乱着人工废弃物的道路周围便传来粗犷的低吼声。
「敌人出现了。我倒数五秒,在那之前把巫女放开。不然我们的箭就会射穿你的脑袋。」
「口音好重。美禄,他说什么?」
「他叫我们倒数五秒内把巫女放开,不然要射穿我们的脑袋。」
「倒数五秒也太久了吧。一般不是倒数三秒吗?」
「五!四!三!」
「好快、好快好快,会不会数数啊,喂!」
「呜~~呀啊!等一下,灵雹的守护者,北国的斯波亚可们!」
「二、一……」
查伊卡清亮的嗓音打断了粗犷声音的倒数。毕斯可等人同样也吓了一跳。见到查伊卡突然像变了个人,忍不住转头看向她。
「他们不是敌人,而是拯救巫女性命,从北海道的北边大老远把巫女送回来的撒吾夏卡英雄。万一他们受伤,灵雹神可是会生气的!」
「这、这声音是……」
「呜~~呀啊!难道是查伊卡大人?」
从阴影处瞄准毕斯可等人的那些人,听见查伊卡的声音后不知所措,纷纷从阴影处走了出来。
查伊卡环视他们后深深点头。
「让各位担心了!巫女已回乡。我就是北国斯波亚可,蕈菇守护者的巫女查伊卡,族长加毕拉坎之女!」
她以高傲的语气喊道。
「北国的……」
「蕈菇守护者?」
少年们吓了一跳。听见查伊卡的声音,接连现身的人影身上,确实佩有弓箭、披风、短刀等装备,尽管穿着厚厚的毛皮大衣,身上穿的无疑是蕈菇守护者的装束。
「原来如此……查伊卡说的斯波亚可,原来是蕈菇守护者的意思。」
「真惊人。没想到在大海兽的肚子里,竟然也有蕈菇守护者的村庄……哇噗!」
北国蕈菇守护者们无视毕斯可等人,包围住查伊卡。
「呜~~呀啊!天哪,真的是查伊卡大人,查伊卡大人平安无事!」
「回村子里敲钟吧。加毕拉坎大人一定也会很开心的!」
聚集在查伊卡周围的那些北国守护者,见到查伊卡归来而感到欣喜不已,每个人都用毕斯可他们听不太懂的语言向神祈祷。
而后……
「对了,查伊卡大人。这个顽皮的小鬼怎么会跟您在一起?」
「谁是小鬼了?我咬你喔!」
「嘻、嘻嘻,真活泼。来,给你咬。」
「快停止!毕斯可是救了巫女的真斯波亚可,绝不能侮辱他!」
查伊卡大喝一声,那名蕈菇守护者吓得退至后方。而毕斯可见到查伊卡的言行,则愣愣地眨了眨眼。
「他们是赤星毕斯可、猫柳美禄,以及艾姆莉尼·艾姆莉。全是从北海道外面来的撒吾夏卡,但好几度解救深陷险境的我,而且送我回乡,功劳很大。务必将他们当作贵宾招待,切勿怠慢。」
「是、是吗~~这些小鬼竟然……」
「听不懂是吗?」
「呜、呜~~呀啊。」
北国蕈菇守护者们尽管觉得疑惑,仍顺从地回应,用灯火菇做的油灯领着一行人回到胰脏。他们毫无缝隙地围绕在客人周围,态度虽然粗暴,但仍看得出是训练精良的蕈菇守护者。
「还以为你只会尖叫,原来也能用这么有威严的语气说话。」
毕斯可咚咚咚地跑到查伊卡身边,轻松地向她搭话。
「你刚刚很帅呢,就像个高贵的公主。」
「如果你对她刮目相看了,就老实这么说嘛。」
查伊卡虽故作冷漠,但听见毕斯可第一次称赞自己,脸上浮现欣喜笑容,转头望向毕斯可。
「当然喽!查伊卡可是北国斯波亚可的巫女,更是英雄加毕拉坎之女。」
查伊卡凑到毕斯可面前,用平时的语气对他这么说,灵巧地对他眨了一下单边眼睛。
「呜~~呀啊。到了到了。先通知村人吧。」
领头的蕈菇守护者在一个像小山丘的地方停下脚步。
俯视底下的村庄,可以看到一个巨蛋状的空间。阳光从无比高的天花板上流泻下来,照耀着用废铁制成的房子。
「呜哇……你们在胰脏中建了这座村子啊?」
「是啊,我们用流入北海道的各种材料,拼凑出这座村子。」
「感觉很像皮诺丘的故事呢。」
「吼──咿吼咿吼咿。巫女回来了!查伊卡大人平安归来──!」
一名蕈菇守护者扯开嗓门对村子里的人大叫,接着那座废铁村庄里便走出许多金发的蕈菇守护者。他们和查伊卡一样有着白皙肌肤,身上穿着防寒用的厚外套。
「不可置信,这一定是灵雹天的指引。是老天解救了巫女的危机!」
「赶紧向族长加毕拉坎报告。」
「准备举办庆典,把村里所有的饭菜和酒水都拿来!」
「呜~~呀啊!」
「呜~~呀啊!」
废铁村庄欢声雷动,所有人一边喊着「呜~~呀啊」一边准备办宴会。美禄悄悄走到查伊卡身边,担心地对她耳语。
「别管宴会了,得先帮你把肩膀上的花清除掉。赶紧去找令尊……」
「知道了,三位跟我来。」
「啊,等等,查伊卡大人?」
「再拖拖拉拉,就不等你们喽!」
查伊卡回到熟悉的村庄后突然就变得机灵起来,穿过保护她的蕈菇守护者之间,沿着小山丘的坡道向下滑落,在建筑物屋顶间走跳,跑到村子最深处。
「查伊卡一回到家乡,就变得好活泼呢。」
「她就是典型的在家一条龙,在外一条虫啦。」
两名少年和艾姆莉追在查伊卡身后。
「喂~~还有庆祝酒要喝……不要自己先跑掉啊!」他们将那名蕈菇守护者的呼喊声抛在脑后,又跑又跳地前往村庄最深处的那栋尤为高耸的房子。
「唵唵唵唵……」
族长加毕拉坎做了个深度冥想,从身体内部吐出灼热的气息。
少年们屏息看着这一幕,加毕拉坎的魁梧身体中涌出白色孢子,将他右手掌染成了月光般的银色。
(……这光芒是孢子没错。这是蕈菇守护者的招式!)
毕斯可看着飘散在空气中的白色孢子,不禁低语。
(可是我从没见过这样的孢子。这究竟是……)
(嘘。毕斯可,快看!)
加毕拉坎用那发光的右手,轻触躺在他膝上的巫女,查伊卡的肩膀。发光的右手滑过她的皮肤,原本牢牢扎根在她身上的藤蔓和花朵,一被那银色光芒碰到,随即化为白色花瓣飘散在空中。
(好、好厉害……!从来没看过这种净化之术!)
强大的治愈术让蕈菇守护者毕斯可、真言士艾姆莉都大感吃惊。加毕拉坎只是轻抚了一下查伊卡的肌肤,就将她身上的花和藤蔓完全去除,只剩下洁白无瑕的花瓣飘在风中。
「好了,这样就祛除完花朵了。」
加毕拉坎搧去额头上的汗水,粗犷的胡渣脸上露出粗犷的笑容。
「不用再担心。你已恢复健康了,查伊卡。」
「好的,父亲大人!」
「要是没有那三位的帮忙,你早已被花吞噬。你可要好好谢谢人家。不过真是太好了,太好了查伊卡。」
「是,父亲大人!」
查伊卡含泪抱住加毕拉坎,他拍了拍对方的背让她安心后,望向站在旁边的三人。
族长加毕拉坎虽然年迈,眼睛也不太好,但那粗壮的手臂和壮硕的身体仍散发出一股不可撼动的战士氛围。
比较困扰的是他说话口音很重,比查伊卡他们重得多,他说的话少年们只听得懂一半。
「托你们的福,查伊卡身上的花已祛除。身为族长,得好好谢谢你们。」
「「「什么?」」」
「他在向你们表达感谢。」
查伊卡自豪地搂住父亲加毕拉坎粗壮的脖颈。
「父亲大人是守护北海道的英雄,过去曾多次击败红菱先王,凤仙派来的刺客。他很少像这样低头道谢,你们可要心存感激喔!」
「咦,等等,凤仙王吗?凤仙王派刺客到北海道来……?」
加毕拉坎抬起手中的茶杯,一面啜饮一面缓缓点头。
「是啊,那个名叫凤仙的红菱,是个令人头疼的强敌。老夫曾浴血奋战,没想到他们还是将诱惑生物的花植入北海道脑中。」
「为什么那个大叔要对北海道做这种事?」
「……他那么深谋远虑,可能考虑到会与人类谈判破裂,预先另做准备。届时就能召唤北海道,吸取它的力量……成为与人类对等的民族。」
「哇咧,他口口声声在那边主张和平。真是老奸巨猾!」
加毕拉坎端着和自己的脸一样大的茶杯一饮而尽后,再度点头。查伊卡贴心地往空茶杯中注入滑菇茶。
「当时吾等斯波亚可也能凭借力量,与红菱抗衡。但现在不同了。新王狮子的花力远超越那些刺客。万一她再吸取北海道的力量,别说北海道了,就连人类都会被红菱征服。」
听见加毕拉坎略带紧张的声音,所有人都闭口不语。加毕拉坎察觉到这点之后「嘎哈哈」笑了起来,用那双大手拍了拍。
「女儿都回来了,别说这种沉重的话题。老夫从未出过北海道,说说撒吾夏卡的斯波亚可有什么趣事吧。」
「别聊我们的事了!你用手掌使出了我从未见过的蕈菇招式,我对那个更感兴趣。」毕斯可无法抑制兴奋之情,倾身向前询问族长。「族长,你刚才对查伊卡施的咒术……那个白色孢子究竟是什么?」
「父亲大人的手被称作『灵雹之手』,寄宿着纯洁的孢子。」
皮肤完全恢复健康的查伊卡,代替族长自豪地说。
「『灵雹』是北海道传说中的一种梦幻蕈菇。它能将花朵、锈蚀这些扭曲进化的东西,变回纯洁无瑕的状态。」
「老夫以前和查伊卡一样,也担任过男巫。」
(口音好重!)
「父亲大人说他以前也当过男巫,正是在当时取得了『灵雹』之力。」
「『灵雹』的、孢子……」
加毕拉坎和查伊卡的描述中带了些宗教成分,这也让三人感到难以理解,不过毕斯可深受这个名为「灵雹」的未知蕈菇吸引。
「族长,您的『灵雹之手』也能治好我的搭档吗?」
美禄猛地回神,伸手环住毕斯可的肩膀,询问加毕拉坎。
「毕斯可现在虽然长这样,但这完全是受到花力影响。他被红菱之王狮子击中,所以才会变成小巧可爱的孩子……」
「小巧可爱是多余的吧,你这家伙!」
「好、好,知道了。老夫确实在他腹中看见了花。」
令人惊讶的是,加毕拉坎完全能听懂毕斯可等人在说什么,他点了点头后朝着毕斯可招手。
「毕斯可,不知道我这个老骨头能不能帮到你,总之试试看吧,过来。」
被点名的毕斯可忍不住望向美禄和艾姆莉,见两人同时点头后,他怯怯地在加毕拉坎正前方坐下。
「…………唔。」
加毕拉坎用他的大手抚过毕斯可的脸和脖子,发出「唔──唔嗯?」意味深长的低吟。毕斯可开始感到尴尬,不由得说出心中的疑问。
「喂,族长!到底怎样?你能不能治好我的身体?」
「你体内有花。消除是可以消除,但是……」
「原来是可以消除的诅咒吗!……但是什么,父亲大人?」
「……嘎、哈哈!真惊人哪,原来你体内生着『天阳』的孢子。」
加毕拉坎见识到毕斯可体内的孢子之力后发出惊叹,而后哈哈大笑。三人听得莫名其妙,查伊卡则在此时贴到加毕拉坎面前。
「果……果然!查伊卡都看到了,毕斯可在哈提卡射出了『天阳』之箭。可是没想到……毕斯可体内真的有『天阳』的孢子吗?」
「天阳的孢子是什么?是在说食锈吗?」
「是啊,撒吾夏卡说的『食锈』就是加拉夫特说的『天阳』。对吾等而言是和『灵雹』成对、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蕈菇。你似乎受到『天阳』庇佑,那东西会吞噬掉老夫的『灵雹』孢子。老夫没办法让你体内的花朵凋零。」
加毕拉坎说的话让人很难听懂,但简单来说意思就是,他虽能治愈毕斯可被施加的花力,但由于食锈孢子会吞噬加毕拉坎的灵雹孢子,导致他的力量无法到达病灶。
到头来唯有打倒施咒的狮子,才是最简便的作法。
「什么嘛,结果还是一样……!」
「不用担心,吾等北国斯波亚可一定会回报你的恩情。」
加毕拉坎用他的大手揉了揉毕斯可的红发,安慰失望的毕斯可。
「父亲大人近期将率领所有的北国斯波亚可,向红菱们全面开战。他会将那个新王狮子打得落花流水,到时候你就能恢复原状了!」
「族长,我和毕斯可也会帮忙的!」
「菌神宗也会倾所有信徒之力协助!」
「嘎、哈哈,谢谢、谢谢……」
三名年轻人的气势令加毕拉坎愉快地笑了。
「今天是巫女归来之日,总之先接受族人的款待吧。他们差不多也该准备好了……」
加毕拉坎低语完站起身来,下个瞬间──
砰咚!炸裂声响遍整座胰脏,同时长老宅邸也剧烈摇晃。爆炸不只一次,后来仍持续听到「砰、砰!」的爆炸声,村子里的空气也为之震颤。
「呀啊!怎么回事?父亲大人,好可怕!」
「应该不是宴会的余兴节目,发生什么事了?」
「唔唔。」
只见加毕拉坎闭着眼睛微微抽动鼻子,拿起靠在墙上的长弓。
「是花粉的味道。」
「花粉!」
毕斯可和美禄听见加毕拉坎这么说,立刻冲到窗边,只见胰脏的天花板和墙上全都开出大朵的寒椿。正准备举办宴会的北国蕈菇守护者村庄一片混乱,在「锵!锵!锵!」的钟声下,拿着弓的武装蕈菇守护者们接连跳了出来。
「怎么会……红菱以前从来没进攻过这座隐蔽的村庄!」
加毕拉坎拍了拍神情焦急的查伊卡肩膀。
「若有个万一就不好了。查伊卡,快带着他们三个逃出村子。」
「不、不行!查伊卡要和父亲大人……」
「在此警告抵抗吾等红菱的蕈菇守护者们──!」
使全村震动的响亮声音盖过查伊卡的话语,彷佛要划破天空般轰轰作响。
「这片北海道大地很快就会被吾等红菱完全吸收。你们若想活命,就将那具备可恨『灵雹』孢子的族长加毕拉坎交出来!」
「毕斯可!这声音是……!」
「这个吵死人的声音,我怎么可能轻易忘记……!是沙汰晴吐,那家伙来了!」
村子中央,在被踩烂的瞭望台上,在火焰照耀下,有个正在大吼的巨汉。那裸露发亮的牙齿如毕斯可所言,就是地狱法官沙汰晴吐本人。
「呜~~呀啊!区区红菱,竟敢瞧不起我们!」
「我要在你身上种满蕈菇,当作明天的晚餐,呜~~呀啊!」
另一方面,勇敢的北国蕈菇守护者也与群聚而来的红菱战士们展开激战。他们可能知道蕈菇箭敌不过花朵,纷纷用短刀迅速切断红菱们的藤蔓,在近战中占得上风。
「他就是主帅!呜~~呀啊,砍下他的头!」
「真是笑死人────!」
然而,倘若面对的是法官沙汰晴吐,这招可就不管用了。
一名勇敢的女战士扑了上去,沙汰晴吐抱起构成瞭望台的粗大圆木,「霍!」地轻轻一挥,女战士随即发出「嘎哈!」的惨叫,整个人喷飞出去,撞上远方的胰脏壁,「砰!」地开出寒椿花。
「呜、呜~~呀啊,力气太大了吧。那个大块头也是红菱吗!」
「本人沙汰晴吐拥有鬼神难及的无敌怪力,外号地狱之尺,不会输给汝等杂兵,想死的人就……」
当当!
「放~~马过来~~!」
「即使被洗脑了,他那奇特的自我介绍方式还是没变……」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毕斯可!」
美禄迅速从背上抽出弓,在搭档身旁大喊。
「用蕈菇招式打不赢那个人。由我和艾姆莉用真言阻止法官!」
他说着望向艾姆莉,对方回以坚定的微笑。
「交给我吧。让各位见识一下菌神宗僧正的实力。」
「知道了。那我该做些什么?」
「他们的目标是族长的『灵雹』之力。趁我们引开敌人时,你带着族长和查伊卡快逃。可以吗?」
毕斯可仰望着美禄,点头说了声「好」。接着跳向瘫坐在原地发抖的查伊卡,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啊、好痛!怎、怎么能对巫女无礼!」
「别在那里吓得发抖,快站起来,查伊卡!这一带的地形你最熟悉,需要你带路。由我们两个来保护加毕拉坎族长!」
「保、保护父亲大人……查、查伊卡吗……?」
查伊卡平常都被北国蕈菇守护者保护,从来没保护过任何人,听见毕斯可突然这么说,下意识地感到畏怯,整个人愣住。
「怎、怎么有办法?查、查伊卡还是……」
她不小心和毕斯可的翡翠瞳眸对到眼,将「小孩」两个字吞了回去。她和那闪亮的双眸对看了会儿后,摇摇头鼓起勇气,握起毕斯可伸到她面前的手。
「知、知道了!查伊卡会用尽全力保护父亲大人……拜托你帮忙了,毕斯可。请和查伊卡一起协助父亲大人逃走!」
「很好。算你运气好……有最强的蕈菇守护者当你护卫。而且还免费!」
「有一座避难斜坡,可以在紧急时逃出村子。我们逃去那里吧!」
「好!美禄、艾姆莉,拜托你们引开敌人了!」
两名少年视线交会,向对方点头。而后,毕斯可等人就从长老宅邸的大门离开,美禄等人则从窗户冲进那熊熊燃烧的战场。
「在那边,那个巨汉一定就是他们的族长加毕拉坎。」
「别让他逃了!快用藤蔓。围起来、围起来!」
「让我们在此断绝那可恨的『灵雹』孢子之力!」
村里的路错综复杂,加毕拉坎和查伊卡经由迷宫般的密道逃出,却被红菱的侦察兵发现。
「糟糕!被发现了。父亲大人,动作快!」
「查伊卡,老夫眼睛不好,会拖累你们。让老夫留在这儿挡下那些人……你自己赶快逃。」
「不准说这种丧气话!现在查伊卡就是您的眼睛。快点……!避难斜坡就在眼前了!」
查伊卡拼命鼓励加毕拉坎,然而后方的建筑物屋顶上,却有红菱战士飞扑而来,在他们父女身上形成阴影。
「啊啊!」
查伊卡转过头,只见红菱战士在自己头顶上方朝加毕拉坎举起藤蔓斧头。
「『灵雹之手』加毕拉坎!这就把你的头献给狮子王陛下──!」
「烦、死、了────!」
在藤蔓斧头碰到加毕拉坎之前,从阴影处冒出一个火球般的小人影,踹了一下建筑物的外墙扑了过来,狠狠踢向红菱战士的侧腹。
「嘎哈!」
那记回旋踢的威力强到像一把刀,使红菱喷飞出去,贯穿几栋建筑后冒出白烟。毕斯可将弓当作棍子耍,将陆续袭来的红菱们一一揍飞。
「毕斯可!」
「查伊卡!越来越多追兵朝这边过来了。还没到你说的避难斜坡吗?」
「快到了!可是去路被那些家伙挡住了。毕斯可,你能开出一条血路吗?」
「包在我身上!」
毕斯可就像一颗烧红的铁球,小身躯灵活跃动,在建筑物之间来回跳跃,将挡住去路的红菱战士踢得东倒西歪。他挥动弓和短刀,并运用体术如闪电般一击就让红菱昏过去,技艺精湛到令人难以相信他现在只是个孩子。
「真是个像火神大人一样的小子。」
加毕拉坎在查伊卡引导下,敏感地察觉到毕斯可的动向,即使在这般严峻的情况下仍忍俊不禁。
「用孩子的身体仍能突围……真是千年、万年难得一见的斯波亚可!」
(竟然能让父亲大人说出这种话。)
毕斯可宛如火花般弹跳的战技,确实也让查伊卡惊艳。但听见加毕拉坎认同别人的才能,查伊卡感到莫名不悦,因而下意识地说出气话。
「他只会打架,不是个好男人。不像父亲大人具备清晰的智慧……那种人绝对无法当族长!既傻又没水准,讲话还很难听。」
「嘎哈哈。你总爱说反话骂自己喜欢的人,查伊卡。不过现在还不准结婚喔。至少要等你和那小子都满十七岁之后。」
「什么……!」
加毕拉坎的话让查伊卡整张脸涨红,小嘴又张又合说不出话。她好不容易想到反驳加毕拉坎的说词,两人却在这时抵达避难斜坡。
「好耶,终于到了!来吧,父亲大人,动作快!」
那是个半圆形的小山丘,上头有许多洞穴,看来十分不可思议。那些洞穴里都有斜坡,通往不同的脏器,洞穴上方的肉壁上钉着写有「肝脏」、「小肠」、「肺」的牌子。
「还不行,不能抛下他们三人逃走。」
「放心,查伊卡留下来等大家。父亲大人,您暂且逃到普库提卡……」
查伊卡正想让父亲逃至「肝脏」,去路却被人挡住……
「唉~~呀,真可惜不能让你们这么做,蠢货们。」
「今天是休肝日,肝脏休息喔。」
前方响起两道瞧不起人的轻蔑声音。
「!是谁!」
「退下,查伊卡!」
查伊卡对着未知的声音大叫,加毕拉坎立刻将她护在身后。
在这对族长父女面前……
两个女人踩着高跟鞋发出叩叩声,拦住他们。两人分别身穿红与蓝、呈对比色的洋装,像要抬起胸部似地双手环胸,对他们发出压迫感十足的笑声。
「嘻嘻嘻……不枉费我们守在出口,你们果真傻傻地出现了。」
「你们的逃脱路线,我们早就掌握得一清二楚了,蠢货们。你女儿也在,真是太好了……这下子就能除掉你们父女俩,根绝让花朵凋零的『灵雹之手』的力量。」
「怎、怎么会……」
查伊卡声音中透着绝望,朝面前的两个女人大喊。
「你们怎么会知道这座隐蔽村庄的位置?这里明明从来没被人发现过!」
「嘻嘻嘻……多亏有你啊。还好你是个笨蛋,查伊卡大小姐。」
「多、多亏有我……?」
「我们早就知道,只要在你身上种下不会立刻绽放的花,你就会为了治愈身上的伤返回家乡。我们只要派人跟踪你就行了……就这么简单。」
「你选了些惊险路线,害我们失去许多士兵。竟从心脏透过大动脉返回,胡来到令人难以置信。不知道是哪个蠢货想的……」
「怎、怎么会……是查伊卡、查伊卡的错……」
「好了,谈话结束。」金发红洋装的女人手中咻地变出藤蔓鞭子。
「你就老老实实成为鞭下亡魂吧,『灵雹之手』加毕拉坎!」
「可别因为我老就瞧不起我。」
加毕拉坎从腰际抽出一把牛刀,在内脏光芒照耀下闪闪发亮。
「就算赔上哈提卡,老夫加毕拉坎也要守护女儿!」
「父亲大人……!」
「鞭打老人可不像鞭打小孩那么有趣……因为老人不太会叫。别担心,加毕拉坎,我会一击打死你的。至于你女儿……我则会让她尝尽痛苦再杀了她。」
「混帐小鬼……!」
「去死吧,老东西!」
就在金发的鞭子「咻啪!」一甩,即将划破加毕拉坎的身体之际──
一支红色的箭「砰!」地射来,从侧面击中宛如细蛇的鞭子,将鞭子射断喷飞出去。
「唔唔?」金发女踉跄几步,一个火球般的男孩落地,挡在她和加毕拉坎中间。
「光荣的六道副典狱长,怎么会沦落至此呢?」
摇曳的红发下有双翡翠色瞳眸,和金发女对到眼,她不甘地咂了咂舌。
「你们原本把狮子当家犬,现在又对她效忠啦?看来你们身为六道副典狱长的自尊心一点也不剩了呢,戈碧丝!梅帕欧夏!」
「嘿呀,出现了、出现了。即使变成小孩还是很会吼呢,嘻嘻嘻……!」
听见毕斯可大声喊出自己的名字,蓝色洋装、戴眼镜的副典狱长梅帕欧夏愉快地笑了起来。戈碧丝见到毕斯可出现,则面露不耐地对他大吼。
「像蕈菇守护者之类的下等人种哪会明白,我们是因为有幸获得狮子大人的宠爱,才受到花力支配。看看这个!」
戈碧丝将洋装领口拉下,裸露的胸口可以看见密密麻麻的深绿色藤蔓,还开出许多鲜红的寒椿花。视线转往梅帕欧夏,她裸露的大腿上也有同样的藤蔓和寒椿。
(是狮子的寒椿!这两个人也被洗脑了……!)
「用藤蔓和花的力量对付你一个小孩绰绰有余。」
「将那个老头和千金小姐护在身后……凭你一个人能撑多久,赤星?」
戈碧丝眯起眼眸露出艳丽微笑,手里再度咻地爬满藤蔓,变出强韧的寒椿之鞭。梅帕欧夏也将手指戳进耳朵里,从那里抽出一条藤蔓鞭子。
「你们还是一样啰嗦。别说了,要上就快上!」
「如你所愿!」
「看好了!」
毕斯可在地上翻滚,闪过「啪!」地挥来的两支鞭子。掠过皮肤的凉风使他冒了些冷汗。那藤蔓之鞭挥动起来的威力远超越过去的两人,看来狮子的寒椿花力让两人的体能大幅提升。
「不准出手,梅帕欧夏!你去对付老头和小姑娘。赤星是我的猎物!」
「嘻嘻,又出现了,你这嗜虐牛的性癖好。」
「少啰嗦,蠢眼镜女!别让他们逃了!」
「好~~的,嘿、咻!」
「唔嗯。」
梅帕欧夏的鞭子「咻!」地挥下,加毕拉坎好不容易才用牛刀将之弹开。毕斯可斜眼瞥见该处的战况,准备射出下一支箭,戈碧丝甩出的第二、第三鞭也在这时划破空气袭来。
「哈哈哈!我好开心啊,赤星。我的兴趣就是虐待小孩,没想到身为宿敌的你恰巧就变成小孩,出现在我面前!」
「少啰嗦!不过是运用人家借给你的力量,少在那边得意忘形!」
「用还没变声的声音骂人,听起来真可爱……啊啊,快点!快让我听听。让我听听你痛得哀号的哭声,赤星!」
戈碧丝在花力支配下,原本的嗜虐性格似乎变得更加强烈,情绪也兴奋到最高点,鞭子的锐利程度亦和过去天差地别。
(不行,一直逃下去没办法放箭!)
毕斯可重新评估戈碧丝的力量,抱着受伤的准备,更换战术。
(先挨她一鞭,再趁她甩完鞭子的空档放箭!)
「皮开肉绽而死吧,赤星!」
(就是现在!)
在藤蔓之鞭「啪!」地划破毕斯可身体的同时,他「咻!」地放出蕈菇箭并呈红色直线飞去,深深刺进戈碧丝的肩膀。
「嘎!什、什么?」
鞭子上确实有击中敌人的手感,但是遭到回击之箭贯穿肩膀的戈碧丝更显惊讶,愉悦的表情一下子痛苦扭曲起来。
「怎、怎么可能……你一个小鬼挨了我的鞭子,怎么还能……!」
「谁叫你被我的外表所骗……」
毕斯可的犬齿被喷出的鲜血沾湿,但仍闪闪发亮。
「忘了我是食人赤星,是你输了……!」
「唔呃!」
红秀珍菇「啵咕!」绽放的冲击使戈碧丝被喷得老远,像打水漂般数度撞击地面后,整个人撞上墙壁。
然而毕斯可自己也……
按着胸口被戈碧丝划破的伤痕跪在地上,咳出鲜血染湿地面。
(可恶……还是有点痛……!)
由于毕斯可有着异于常人的强健肉体,刻意接下敌人攻击,乘隙射出必杀之箭的牺牲式战术,是他的拿手绝活。
但这样的战术唯有在有着强健肉体的前提下才能成立。以现在的身体承受花力之鞭,对毕斯可来说会造成相当大的伤害。
(不过这样就打倒一个了!再来……)
毕斯可奋力咬牙,试图撑起染血的身体……
这时──
「不──!父亲大人──!」
查伊卡的惨叫和鞭子「咻砰!」划破皮肉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反覆挥出的鞭子终于将加毕拉坎的牛刀弹飞,斜向鞭打在加毕拉坎身上,划破他的皮肤。
「唔噗、你……你这混帐……」
「唉呀呀,手好痛。你还真拼哪,老头。我和戈碧丝不同,才不喜欢这种无聊的体力劳动。真是的,让我花这么大的力气……」
「唔,要是我再年轻十岁……」
「反正你的生命要到此结束了,乖乖成为我的鞭下亡魂吧!」
「住手!」
原本抱住父亲加毕拉坎,浑身颤抖的查伊卡,鼓起所有的勇气张开双臂,挡在梅帕欧夏面前。
「收起你的鞭子,混蛋!」
「……嗯啊啊?怎么啦?你这小鬼怎么突然……」
「不准再对我父亲,族长加毕拉坎无礼。你再挥一次鞭子试试看!我的灵魂立刻化作闪电,贯穿你的身体!」
「什么?你的灵魂?化作闪电……啊──哈、哈、哈!」
梅帕欧夏愣愣地盯着查伊卡好一会儿,最后捧腹大笑。
「哈哈哈哈……唉呀呀,真伟大啊,查伊卡小姐。你明明是个总躲在父亲身后的没用小鬼,还敢撂这种狠话?」
查伊卡尽管吓得颤抖仍拼命保护父亲,双眼泛起屈辱的泪水。
「我告诉你一件事,你这个会巫术的小鬼吓我也没用。我这个不信教的人一点都不害怕……不过是改成先杀你再杀他,仅此而已。」
「唔、呜呜……!」
「说了这么多,若你还是不懂……」
梅帕欧夏的蹄铁形耳环晃了晃,将藤蔓之鞭「咻!」地甩至空中。
「我就在你脸上鞭打出叉形的印记吧!让你每次看到镜子,就后悔今天做的事──!」
啪!
藤蔓之鞭挥下时,查伊卡不由得别过脸。
然而,尽管听到皮开肉绽的声音,自己的身体却未感受到疼痛。
「…………?」
查伊卡怯怯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
「嘎、哈……!」
「不──!毕斯可!」
毕斯可跳了过来,代替查伊卡承受了梅帕欧夏使出的那一击。他那娇小的身体浑身是血,像要夸耀自己不屈服的态度般站了起来。
「你怎么会、怎么会用那样的身体保护我们……!」
「咳咳,不要、吵,查伊卡。这只是小伤!」
「哇咧,赤星……啊啊,那头笨牛,竟然已经被打倒了!」
梅帕欧夏见到毕斯可从侧边飞来,感到有些心急,发现戈碧丝瘫倒在后方远处,不禁咂舌。
不过戈碧丝的鞭打已让眼前的毕斯可身受重伤,尽管勉强站起身,身子也摇摇晃晃。梅帕欧夏焦急的脸上浮现一丝从容,推了推歪掉的眼镜。
「喂喂,毕斯可小弟弟。你想用那样的身体拯救公主吗?我只需一击就能将虚弱的你……」
「……你再挥一次鞭子试试看。」
「……什么……?」
「我叫你试验看看,查伊卡撂的狠话究竟是不是虚张声势。」
毕斯可虽然浑身是血,眼神却更加闪亮,露出尖锐的小犬齿。
「倘若你挥下了那一鞭,灵魂的闪电就会击中你。如果不想被雷劈,就把你那条烂鞭子收起来,然后快滚。」
「……你这小鬼除了长相以外一点都不可爱。」
听见比自己弱小的人说出讽刺意味满点的挑衅,梅帕欧夏原本冷静的脑袋一下子气到充血,「咻!」地朝毕斯可举起鞭子。
「如果把你的鼻梁削断,你会安分一点吗,赤星!」
「你『挥了』是吧,梅帕欧夏?准备好接受天谴吧!」
啪!
梅帕欧夏挥下的鞭子正如她宣言的那样,狠狠击中毕斯可的面部。
击中猎物的手感让梅帕欧夏勾起嘴角,露出愉悦表情,然而下个瞬间……
就像被连根拔起似地,梅帕欧夏整个人「咻!」地浮了起来,以鞭子的尖端为支点,「砰!」地重摔在毕斯可的对角线上。
「嘎、嘎哈啊啊!」
这些事都发生在一瞬间。不清楚状况的梅帕欧夏再度浮起,这次被用力甩在原本站的位置。
砰!
「呜嘎!」
「这样你就被雷劈了两次。谁叫你侮辱巫女大人的神谕,眼镜女!」
毕斯可咬断藤蔓从口中吐出,高声叫喊道。
他刚才孤注一掷,咬住朝自己面部挥下的藤蔓之鞭,用脖子的肌肉将梅帕欧夏甩了出去,两度甩在地上。
「怎么可能……孩子的身体、怎么会有这般力气……」
梅帕欧夏咻咻解开鞭子如此呢喃,最后不知为何歪起嘴笑了。
「……不,或许该说、正因如此吧……赤星。嘻嘻嘻……这样、我就放心了……」
她说完这句话后吐了口血,就此失去意识。
毕斯可见到这幕后身体失去平衡,鲜血喷溅在地。
「毕斯可!啊啊,你受了这么重的伤……!」
查伊卡下意识抱住毕斯可,她的双臂都染上了血。毕斯可对此并不在意,吐出几颗刚才被折断的牙齿。
「毕斯可,你还好吗?」
「没事,这是乳牙。很快就会再长出来。」
「我不是说牙齿!你为了保护我们,受了重伤……!」
「你很帅喔。」
「咦……?」
「你那时确实化作了一把弓。而我是箭,会回应被人拉满的弦。」
毕斯可用手臂胡乱擦拭脸上的血,露出天真烂漫的笑容。
「你资质很好,干脆别当巫女,改当战士吧?」
「……你这个人真的是……」
查伊卡不知该傻眼还是该感动,但总之对这位救了族长与巫女的英雄抱以最高敬意,从神圣的巫女服上撕下一块布,小心为他拭去脸上的血。
「毕斯可──!」
美禄和艾姆莉如风一般,从远方跳了过来。他远远地就看见毕斯可受伤,便拿起医疗包,在落地的同时为毕斯可注射安瓶。
「看来你们又打了一架。中埋伏了吗?」
「嗯。不过都被我打倒了,倒在那里。」
「我来替你止痛。以松竹梅来分级的话,你现在有多痛?」
「梅。」
「还真爱逞强,我替你用竹的级别治疗。」
「父亲大人也只受了点伤,多亏毕斯可赌上性命保护我们。」
美禄熟练地为毕斯可包上绷带后,转而治疗昏倒的加毕拉坎,查伊卡担心地询问他。
「你们没事吗?村子怎么样了?」
「查伊卡大人,请你冷静地听我说。」
艾姆莉面向查伊卡,露出平时少有的严肃表情。
「北国蕈菇守护者的村子几乎全毁……!村子里开出许多巨大的寒椿花,将战士们打散,他们好不容易才逃了出去。」
「怎、怎么会……」
「沙汰晴吐法官呢?你们打倒他了吗?」
「我们两人合力才勉强拦住他。我们在他脚上施了固定用的真言,他应该暂时没办法动……」
美禄才刚这么说,便有一道声音打断他的话。
「别以为、那般雕虫小技────!」
一行人在避难斜坡附近集合,这时一道彷佛要震碎胰脏的响亮嗓音传来。大家还来不及反应,红菱巨汉就「轰!」地撼动大地,落在众人面前。
「就能阻止得了某。汝等也太看不起某染吉了!」
「沙汰晴吐!」
毕斯可和美禄背靠背拉弓,将其他三人护在身后。沙汰晴吐用拳头敲碎附着在脚上的锈蚀锤球,在众人身上形成阴影……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他并没有走向毕斯可等人,而是张望了会儿后单臂抱起倒在一旁的戈碧丝和梅帕欧夏。
「两个蠢材。你们又搞砸了是吗?」
「沙、沙汰晴吐大人……我们尚未解决掉加毕拉坎,很、很抱歉……」
「算了。反正已照原定目的,取得了『灵雹石碑』。」
沙汰晴吐说着,高举起一块有着精美雕刻、泛着白银光辉的立方体。白银立方体在昏暗的胰脏中闪闪发光,以泛着光的孢子指向某个方位。
「啊,那是……!」
查伊卡发出不成声的哀号。
「村子里的秘宝,『灵雹石碑』!他们抢了那个,就会知道『灵雹巢』的位置!」
「只要沿着发光的孢子道路前进,就能抵达『灵雹巢』。」
沙汰晴吐挥了挥那块石头后将之轻轻夹在腋下,以防被自己的怪力弄坏。
「获得这个秘宝,等于获得了北海道所有的养分。没必要再待下去,吾等直接去『灵雹巢』。」
「沙、沙汰晴吐大人,您该不会这样就要撤退了吧?」戈碧丝被沙汰晴吐用一只手扛起,不满地叫道:「他们现在疲惫不堪,除了加毕拉坎外,濒死的赤星也在。现在正是击溃他们的好时机。」
沙汰晴吐闻言,缓缓转过头去……
一瞪!
和毕斯可绷带下的翡翠双眸互瞪了一会儿。
(……赤星,千两开的真男人。)
他平静地低语一声后,背过众人,大步离去。
「沙、沙汰晴吐大人!」
「要杀了赤星,需要有拼上自己性命的觉悟。现在还不是时候。」
「怎、怎么会?那种小鬼,法官您只要一捏就死了啊!」
「你只用体能评估一个人的力量,这样是不会懂的。」
沙汰晴吐说完之后,依循手中「灵雹石碑」发出的光芒,用怪力扯开一处秘密斜坡的入口,让那魁梧的身体滑了下去。
这时,终于……
「好……」
「好、险~~……!」
拉弓的少年们解除深层的紧张情绪,放下弓箭,和其他人一同耗尽力气般瘫坐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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