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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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流哲不哼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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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寒风吹拂,卷起沾染尘土的无数张纸。
【恐怖政治 绝对反对!】
【让压迫统治画下句点!】
漫天飞舞的纸张。
通通被机关枪的子弹射穿,上头附着弹痕……也沾染好几道不知何人的血迹。
纸张直接被风吹走,在地面上轻盈翻飞,彷佛想逃离四处挂满黑革政权旗帜的城镇,不晓得飘至何方。
往昔……
商人、厨师、妖艳的娼妇及破戒僧、下班的回收业者等熙来攘往,卖家及买家的怒吼声喧闹不休的这个唐草大道。
没有任何商人。
不仅这条道路,整个城镇鸦雀无声,倘若借用路过的旅行商人的说法:
「宛如死了一样……」
乃是忌滨的状况。
取而代之……
忌滨兔兔们带着附在头套上的笑容,手持危险的机关枪,在城镇的各个地方站岗。
这群兔子面具看来是在负责监视某个事物。
「别慢吞吞的,快一点!」
用枪托「喀」地戳向路过的行人,态度依旧高压,且桀傲不逊。
「居民们!放映会的时间到了。赶紧来到会场集合!」
这一区的管理人黑色忌滨兔兔,机关枪朝着空中「砰砰砰砰!」地扫射。窝在住宅内的居民们发出惨叫,冲到外面,微微发颤并被迫强制排队。
「一分十三秒。太慢了!你们那是什么表情。这可是开开心心的放映会啊!我应该说过,刑罚对象才会一脸哀伤啦!」
黑色忌滨兔兔的喝斥,让居民们勉强浮现笑容。表情扭曲不已,不断反覆抽搐,另一方面黑色忌滨兔兔则满意地点头,放下机关枪。
「没错。记好了,要经常面带笑容。仿效我们啊。」
(还不是戴面具。)
(黑革的马屁精。)
「别让队伍乱了!排好队!」
「请、请等一下。我家的孩子因连续做课题的日常业务报告,已经两天没有睡觉了。这样下去会过劳死啊!」
「那不是非常光荣吗。就去死吧。年纪轻轻死去是艺术家的特权呢……快点走!还是说现在想马上命丧黄泉!」
居民面对忌滨兔兔们无计可施,无精打采地被带到放映会馆。在城镇里紧密设置的监视器的看管下,又让居民们逃跑的念头减弱几分。
「呜哇。不要。我再也不想看了!」
「别闹场!视线别移开大萤幕!」
「谁来救救我啊!」
「把他的肩膀固定住!这家伙要延长。让他看到口吐白沫为止!」
忌滨中央的放映会馆,大萤幕上连绵不绝地放映着影片……
居民们在严厉的监视下,被迫持续观赏播放的影片。不仅强制配戴开眼的器具,还被皮带绑在观众席上,十分残酷。
有时亦有人像刚才那样无法忍耐,开始大闹,不过因为被施加的惩罚也十分严厉,其他居民们只得忍受下去。
「呜哦」、「嘎恶」等既像呜咽又像惨叫声的声音此起彼落,在其会场的……
观众席的后方。
「……咿呜。呜……」
彷佛十分感动……
非常纯粹,由衷感动而哭泣、流泪的声音。
「……『我不明白该如何道别』。」
「……如、如此……」
「竟然有如此美丽的台词吗?」
「现在明白了。我也明白这场戏的含意……」
「……黑革知事。今天的节目差不多该结束了。」
「别跟我说话!蠢货。人家正沉浸其中啊。」
黑革「啪!」地拍打向自己讲悄悄话的黑色忌滨兔兔,已不见刚才泪眼汪汪的模样,伸展其白皙的手臂,「嗯~~~~」地打了哈欠。
「啊~~啊。我完全没劲了,白痴。不过接连不断观赏影片确实挺累人的。居民的情况如何?」
「大家都认真地观赏。虽然死者和失去意识的人数也增加,不过是预料之内的数值。」
「非常好。全国民的思想洗净计画非常顺利。」
黑革用梳子梳理针叶树般的长发,从量身订做的豪华专用席起身。
镶着闪闪发亮的金箔的黑色连身裙,背部与胸前大大敞开,从高衩可窥见的白皙美腿十分煽情。衣服上头披着霜豹毛皮的披肩,以及凝聚华丽匠心的帽子,使人联想到「金钱,权力,傲慢」,助长接近黑革本人的气质。
「直到把旧世代的老旧思想从全日本人的脑袋里赶出去为止,这个计画要延续下去。要细心、彻底执行。」
「是!」
「再倒一杯。」
「是!」
忌滨兔兔俐落地把新开的芬达葡萄汽水倒入黑革手中的红酒杯。黑革只尝了一口,把红酒杯扔到地上后,哼着歌,把高跟鞋踩着喀喀作响后离开了。
「啦~~啦啦啦~~啦~~啦啦~~~~」
「…………」
「啦~~啦啦~~~~……喂。猜猜看。」
「是《法柜奇兵》。」
「帮你加薪。要更努力点。」
「是!」
黑革直接走向停在会馆外面的眼镜蛇跑车,车门都不开便矫健地坐上车后,在后座仰身,露出洁白的大腿,大胆地叠起双脚。
「来,已经准备好了。剩下的只有等待演员来到现场……」
「啪!」一声弹响指头。司机忌滨兔兔随即踩下油门,直接开向插满黑革政权旗帜的街道,朝县厅前进。
***
黑铁旋风猫柳帕乌,突如其来的败北──
一年前的忌滨。武斗派知事长长的黑发被刺眼又鲜红的高跟鞋踩在脚底,在她面前交叠双腿的神秘女人身影被播放而出那天,正好是这个日子。
「嗨,我回来了,各位勤勉的忌滨县县民。」
声音和身影都是女人。然而,太阳眼镜深处可窥见的漆黑眼眸,每一个县民肯定都有印象。
「销声匿迹这么久,我深感抱歉,我去死后的世界走了一趟。猫柳的政策既强硬又危险,不过尽管放一百二十个心吧,她将返回自卫团团长的职务,今天起由我……黑革知事*20再次担任知事。」
邪恶的县知事黑革再次降临了。
以那一天为分界,城镇内戴着黑革设计的吉祥物「忌滨兔兔」的黑西装人昂首阔步,执行跟以前的黑革政权迥异,疯狂且不可思议的恐怖政治。
被讴歌为「思想洗净计画」的统治,说到其内容……
黑革政府把挑选过的影片、印刷品强制发给市民,也强制市民观看。市民关于分发品,有义务每次提出达五万字的报告,倘若分数低于政府规定的标准,便处以严厉的罚则。
对于光是活过每一天就已经竭尽全力的现代人而言,这是天大的压迫,也曾引发政变的迹象,不过也立即被自卫团镇压了。自卫团团长帕乌以宛如变了一个人似的阿修罗的身手,粉碎人民的战意。
超越限度的独裁,恶德政治的极致──
然而另一方面,新生黑革政府在军略上的手腕十分高超。
拥有号称日本军力重镇的的场重工集团,使用从兵库生产的大量生物兵器,以闪电作战压制京都府后,顺势接二连三地压制近畿、东北、北陆。转眼间,日本地图被涂改为忌滨的色彩,现在依旧气势磅礡。
现在全日本畏惧着忌滨兔兔笑咪咪的笑脸,同时被迫书写不晓得用途为何的报告──化为如此扭曲的惨况。
***
放映会馆前的喷水广场。
「放映终于结束了。眼睛已经干燥到不行了。」
「可是回家以后又得写报告了……」
「光看见白色的稿纸就快吐出来了啊。」
从黑革离开后,经过两小时。
居民们终于被解放,无精打采地踏上归途。接下来,透过严格的检查报告,要观察思想是否顺利被净化了。
从旁观察,看得出模样十分疲惫……
斜眼看向那些人。
「……呼啊~~啊。终于结束了。」
坐在干涸的喷水池边,粉红色水母头大大打了哈欠,尽全力伸展身穿西装的娇小身体。
「每次都闲到快融化了。算了,光是能免除观赏就很好了……」
「滋露大人!居民已经点名完毕了。放映会有两名缺席,途中一名逃跑,失去意识及忘记关手机的……」
「啊──吵死了吵死了!有够蠢的~~你们自个儿处理啦。」
随口回应后,辅佐的忌滨兔兔也俐落地行礼后返回岗位上。滋露百般无聊地目送对方离开,轻盈地甩动水母头后踏到石板地上。
一边迎面对着吹拂头发的风,一边眯细眼镜,环顾镇上……
以县厅为首,模仿好莱坞改建的街景,在目光所及皆紧密排列,四处挂满「新黑革政权」的旗帜随风摇曳。这个景象,早已习以为常了。
(已经一年了啊?)
该说万幸吗?
商人滋露没有政治立场。过去曾反目成仇的黑革也看上她毫无自尊心、狡猾的一面,她没有花费多少工夫,就在忌滨担任上要职。
多亏履历表上「曾担任忌滨兔兔半年」、「的场重工主任工程师资历两年」,现在成为「忌滨兔兔监督官」,顺利爬上人人钦羡的位置。
(话说回来,每天都做这种事。让人干不下去啦!去买件新衣服吧。)
衡量周围没有人烟,打算翘班回家的背影。
「滋露大人!」
(呜哇啊!)
「虽然比行程还快,西门的物资已经送到了。共有二十四辆河马车,可以让他们来到广场吗?」
「……啊~~好啦。要检查交货内容呢……只要检查就好了吧?」
「现场已经准备完毕。过来这边。」
辅佐的忌滨兔兔朝着无线电说明后,随着『了解』的回应,拖着货物车的河马们纷纷发出「喀拉」声响进入广场。滋露检查货车的内容,大量摄影机、三脚架、照明器具等摄影器材堆积如山。
「来,第一辆没问题~~走吧。」
「滋露大人。印章。」
「好。」
「盖好章了。好,送到县厅!器材很脆弱,小心别弄坏了!」
脖子被盖上水母印章的沙河马车离开了广场。滋露也没有仔细检查器材的内容,看了一眼货车后,便快速盖上水母印章。
(武器或药品就算了,为什么通通是摄影器材啊?……算了,这样就能早点回家。好,这是最后一辆……)
到了最后一辆,翻起盖在货车上的布,漫不经心地往里面窥探时……
滋露睡眼惺忪的双眼突然──
(……这个味道是。)
嗅到某种物体,发出金色的光芒。
(……蕈菇……?)
倘若并非商人滋露,恐怕就无法区别,微弱的味道。不过那确实是不同于铁锈及摄影器材,生命的孢子释放的味道。
滋露集中精神凝目,望向堆成小山的三角架……
『狠瞪!』
(……呜哇!)
两道某种翡翠色的东西释放强烈的光,射向滋露的眼眸。滋露宛如额头被重重弹了一指般大大往后仰,一边把堆高的广角镜头弄到倒塌,一边往后方不断滚去。
「呜哦哇────!」
「「!」」
看见滋露连同器材从货车中翻滚出来,两名辅佐的忌滨兔兔奔到她身边。
「滋、滋露大人!你没事吧?」
「难不成里面有危险物品吗?」
两名辅佐的忌滨兔兔察觉滋露的脸色非比寻常。
「包在我们身上!喂,你从右边检查。」
直接联手,将脸一同探向货车内。
(哦,哦哇啊啊……惨、惨了!)
「……啊啊!你、你们是!」
「这些家伙是!紧、紧急状况!赶紧联络──」
「嗯哇啊啊──!」
滋露集中精神使出必杀,跳到半空中,快速从腰间抽出铁撬。
朝无线电叫喊的辅佐忌滨兔兔正背对她,于是面具的后脑勺吃了「匡!」地足以粉碎的一击,炸裂了。
「呀啊!」
在半空中旋身,给予错愕的另一人一击。
「咕哦!」
可怜的两名辅佐忌滨兔兔就这样转了一圈后昏倒,滋露随即朝掉落在地面上的无线电呼喊。
「喂喂──七号、八号的忌滨兔兔过劳昏倒了!……咦,常有的事?确实没那么紧急呢,啊哈哈……当作没听见吧。结束通话!」
滔滔不绝说完整句话以后切掉通讯,呈大字型倒下的滋露的视线前方。
「「探头」」。
两名少年从布中探出头,奇妙地定睛看着滋露。
从地面仰望,那两张娃娃脸……
只消一眼,表示至今为止的安稳即将告终,自己将被卷入一如往常惊天动地的冒险中,对滋露而言乃是诅咒般的景象。
「这家伙怎么了?只不过对上视线,整个人就弹开了。」
「好可怜喔,是因为看见毕斯可的缘故吧?产生排斥反应了。」
「亏你讲得出这么没礼貌的话。我又不是恶灵,可恶!」
滋露一边听着早已听习惯的斗嘴,一边总算站起身。她的头脑因面临巨大的危机,头昏脑胀,甚至引发晕眩。
滋露做好悲壮的心理准备后重新望向两人,他们朝滋露……
「「哈啰。」」
「哈啰什么啦!两个大蠢货!」
滋露宛如猫跳跃,轮流朝少年们的头「啪啪!」地轻轻一拍,两人再次滚向货车内。
「干么啦!会痛耶,滋露!」
「睽违一年打招呼竟然是巴掌送上来啊?这家伙欠缺人类的情感耶。」
「把我的人生搞得一团糟,还在抱怨个什么劲,白痴蕈菇!」
滋露的怒吼正因为压低音量才有魄力,她布满血丝的双眼也让少年们为之折服,面面相觑。
「事到如今,怎么偏偏跑来大本营露脸啊!黑革花了多少心力寻找你们,还不明白吗?真的有够白痴耶,有勇无谋,根本不会计算得失啊!」
「呐,滋露。」
美禄阻止有话想说的毕斯可,平静地朝滋露攀谈。
「我们也大致上到处看过了,就和你说的一样,忌滨的戒严措施十分严峻。大街上设置监视器,每个居民也受到拷问。这种状况只凭我们无法自由行动……所以才先来见你喔。」
「…………见我?为什么?」
「那个,其实……」美禄支支吾吾。
「我认为你能想出办法……」
「胡扯……!」
毕斯可的手顿时堵住听见美禄乱来的辩解,即将尖叫的滋露嘴巴。滋露怒不可遏,通红的脸蛋深深吸气,千钧一发之际压抑自己的情绪。
「呼哦──冷静一点,呼哦──商人只要生气就没戏唱了……」
「你的呼吸真是奇妙。要生了吗?」
「对、对不起,滋露!我们实在找不到其他人拜托……」
「给我坐好!」
「「是。」」
滋露俯视缩成一团的两人,「唔」地咬紧嘴唇。尽管表情充斥烦躁,但她的眼眸里已经取回闪耀着机智的金色光辉了。
「不管怎么说得快点行动……本部马上就会派来监察的忌滨兔兔。如果继续磨蹭下去,岂止你们,连我的脑袋也要飞了。」
「如果特务队过来,打倒他们不就好了?」
「你闭嘴啦!」
滋露直接朝毕斯可喝斥,在短短四秒内驱使头脑寻思,冷静地从货车的布中探出头。
「……虽然方法老套。哎呀,也只能这么做了……」
滋露的目光望向刚才被铁撬一击打倒的两只忌滨兔兔。头罩上大大的褐色眼珠似乎空洞地仰望初秋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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