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瑠奈的决心-章节

————

「!」

凛太朗赫然回过神——

他发现自己正在熟悉的罗格瑞斯宅邸的社交室内。

「咦,奇怪?我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一脸不可置信的凛太朗环顾四周。

熟悉的桌子,熟悉的沙发,熟悉的家具。以及——

「喂喂喂,凛太朗,你在发什么呆啦?」

在他眼前的,是一如往常精神十足的瑠奈。

「一定是因为他今天又在学园被你使唤来使唤去,感到累了吧。」

叹着气的凯伊卿。

「呵呵呵,辛苦啦,真神学长。我泡了红茶喔,请用。」

穿着女仆服,脸上挂着平稳微笑为他送上红茶的艾玛。

「真是的,凛太朗……再怎么说我们都是身处战争之中喔。你会不会太松懈了?」

露出傻眼表情,端着茶杯啜了一口的菲莉希亚。

「真是令人意外……没想到一向干练的梅林竟然会在别人的面前毫无防备地睡着。」

在菲莉希亚身边向蛋糕出手的高文卿。

「……你怎么了,凛太朗同学?」

以及,在凛太朗的旁边望着他的脸的那雪。

「…………」

这幅和平的景象……让凛太朗不禁感到眼角一热。

「……?你的眼眶怎么湿了?……你在哭吗?」

「不,没事。没什么事。」

凛太朗擦了擦眼睛,抬起头来。

伙伴们疑惑地眨着眼睛望向自己。而他则是一个接着一个端详伙伴们的脸。

「没事的,没事的。这只是场梦,我很清楚。我——没事的。」

「……凛太朗同学?」

「没错。只要有『圣杯』……我就能守住这幅光景,可以在现实中办到这件事。我明白……我都明白……」

然后——

那雪带着轻快的微笑,说道:

『……嗯,就是这样喔。「圣杯」可以实现任何愿望。「你们祈求,就给你们」……「圣杯」正是体现那种奇迹的终极至宝……』

「是啊,没有错。所以我一定要拿到『圣杯』。」

『加油,凛太朗同学……「圣杯」已经近在眼前了……所以你要加油喔?』

「……好,你等着我,那雪。我——……」

…………

——滋。

「好痛!」

右手掌突然传来一股剧烈的刺痛。

凯伊卿不禁按着手掌跳了起来。

「痛、痛痛痛……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由于目前是深夜时分,四周一片漆黑不易看清环境……这里是某座森林的深处。

她正在圣杯探索之旅半途中的野外营地。

发出剧痛的右手掌传来一阵温热湿润的触感。

当她伸出手,借由即将熄灭的火堆亮光查看了……

「……果然。」

手上出现了一道刀伤。

这次的伤口相当深。

(简直就像用力握住没有鞘的剑所造成的伤势……)

凯伊卿已经逐渐理解这屡屡出现的伤痕所代表的意义。

(没错——这一定是「警告」……虽然我不知道这个警告是由谁发出,又是为了什么……)

她感到心跳逐渐加快。

伤口的深浅一定代表了即将袭击她们的危险的轻重程度。

(……大概……现在就是最后的回头时机。若是继续前进,就再也无法回头……感觉……我们正站在这样的岔路口。)

凯伊卿隐约这么想着,她从这次的伤痕感受到非比寻常的急迫感。

「你醒啦,凯伊卿。」

突然,旁边传来这个声音。

「时机刚刚好,我正打算叫醒你呢。」

往声音方向望去,只见瑠奈坐起身,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注视某个物体。

那是一支由山楂木做成的陈旧凯尔特十字架。

那个十字架应该不是瑠奈以前送给凛太朗的那支吧。

「……发生什么事了?」

听到凯伊卿的问题,瑠奈用下巴往旁边一指。

那个方向是——

「……凛太朗?」

原本应该躺着凛太朗的位置已经不见他的踪影。

行军毯之中空无一人。

再定睛一看。

森林深处隐约可见金色的光芒。

那是瑠奈她们非常熟悉的光芒。

「那、那道光是……!」

「我……好像终于明白了……『圣杯』的所在地。」

瑠奈握紧山楂木凯尔特十字架,如此说道:

「凯伊卿,准备战斗。」

接着,瑠奈握着自己的王者之剑,站起身。

「这场圣杯探索花了好久的时间啊……今晚应该就是最后关头了。」

沙、沙、沙……

瑠奈与凯伊卿朝着森林深处走去。

目标是林木缝隙之间隐约透出来的金色光芒……

两人一步一步缓缓接近。

「仔细回想一下,其实提示很充分呢……」

走在前头的瑠奈如此说道。

「不只是过去传说时代的许多强大骑士,甚至连亚瑟王都无法获得『圣杯』,然而唯独加拉哈德卿得到了它……为什么?」

「…………」

「旅程中遇到的人们或我们都不时受到『圣杯』带来的奇迹恩惠。那又为什么,我们在那个时候没有得到圣杯的恩惠呢?」

「…………」

「最后一点。曾经引导加拉哈德卿抵达『圣杯』前的引路人,狄茵特兰……她最后说了什么?」

——我会在这艘船上等待各位。

「我……隐约明白『圣杯』的性质了。哦,原来如此,难怪传说时代的骑士或亚瑟王都无法得到它。而且——」

瑠奈从怀中掏出某个物体。

那是——山楂木制的凯尔特十字架。

是她与心爱的臣子之间独一无二、无可取代的情谊之证。

瑠奈心痛地看着十字架……勉强挤出这句话:

「现在的凛太朗绝对不可能得到『圣杯』。不对,应该说正是因为凛太朗在队里,我们才无法碰触到『圣杯』。能获得『圣杯』者,恐怕只有孩童那种天真无邪之人,或是——……」

就在这时——

瑠奈和凯伊卿「唰!」地一声拨开苍郁茂密的树林,来到一个开阔的地方。

那是藏在针叶密林之中的一处湖畔。

就在月光下的大自然美丽夜景之中——

「瑠奈?」

样子有点古怪的凛太朗站在那里。

而在他的身旁——

「……喔,真抱歉。你们来找我啊……不好意思喔,没跟你们说一声就跑出来。」

「……凛太朗。」

「其实我也没有特别要隐瞒,只不过现在的你没有这家伙的记忆吧?」

「…………」

「我来介绍一下。这家伙……曾经是我们的伙伴,冬濑那雪。」

『哈哈,好久不见了,瑠奈同学……但是就算我这么说,你也不记得我吧。那么应该说……幸会吧……?』

「别摆出那么难过的表情嘛。只要带着『圣杯』回到现实界,记忆就能恢复吧?」

『是、是这样说没错……但还是觉得…………」

「…………」

瑠奈沉默地紧盯着凛太朗身旁的「那个东西」。

脸上挂着凶狠的表情。

「这里是异界的深处,而那雪则是湖中贵妇……是偏向幻想界的人。所以若是在夜晚,她就能于短暂的时间里显现形体……看起来像幽灵就是了。我一开始也被吓到呢。」

『讨厌啦,凛太朗同学!说人家像幽灵就太过分了。』

「因为现在的你不管怎么看都像幽灵嘛,身体是透明的耶。」

『唔~你应该多学习怎么对女孩子体贴才行喔?否则早晚有一天会被瑠奈同学讨厌喔?』

「为、为什么现在要提到瑠奈啊……?」

面对谈笑风生的凛太朗。

「瑠、瑠奈……?」

脸色发青的凯伊卿惶惶不安地交互看着凛太朗与瑠奈。

「……………………」

瑠奈紧紧闭上眼睛,然后像下定某种决心般点出问题。

「我说,凛太朗……你身旁的那个东西……是什么?」

「……啊?你在说什么……?」

凛太朗看了看身旁的物体。

「我不是说了吗?她就是冬濑那雪啊。虽然现在看起来像没有实体的幽灵,而且你也不记得她,我能明白你为什么会如此警戒……」

「…………唔!」

瑠奈咬了咬牙,紧盯着那个物体。

凛太朗手指着的——是发出金色灿烂光芒的「圣杯」——

「原来你……早就被吞噬了呢……」

「什么吞噬……你在说什么啊?」

为什么之前都没有发现目标其实如此之近呢?

仔细一看——凛太朗的眼神十分空洞。

乍看之下很正常……然而凛太朗早就在很久以前就丧失理智了。

(岂有此理……!多么刁钻狡诈啊……!)

瑠奈气愤地咬着牙。

难怪「圣杯」每次都能像跑在他们前头似的出现于他们所到之处。

——因为打从一开始,它就一直在他们的身边。

(是啊,在这座岛上的某处?这句话当然没有错!在船上等我们?她当然会等!因为我们早就有圣杯了!)

瑠奈朝凛太朗大吼:

「凛太朗,醒一醒!然后听清楚了!我来告诉你『圣杯』的真相!」

「你怎么突然讲这种话……?」

「『圣杯』确实是体现奇迹的至宝!然而——『为了一己之私寻求「圣杯」者,永远无法得到「圣杯」』,规则就是如此!」

「啊?你有什么证据……」

「至今为止的情况不都是这样吗?传说时代的骑士们,每个人都是为了自己的财富、名誉与名声而追求『圣杯』!所以他们才拿不到!

那么我们或村民们所得到的『圣杯』恩惠又是怎么样的情况呢?原因在于我们不是为了私利而求!是因为我们期望以自己的力量突破困境!所以『圣杯』才会出现,让大家获得奇迹!」

「……………………」

「这样不行啊,凛太朗……我们已经对『圣杯』有所求了。不对,其实我没有特别想要那种作弊杯子,凯伊卿也只是为了保护我而跟来。然而,你却打从心底渴求『圣杯』……为了你自己。」

「……不、不是,不是这样的,瑠奈……」

这时。

凛太朗痛苦地抱着脑袋,拖着脚退后了两步。

「我也不是为了自己而追求『圣杯』……我只是为了拯救那雪……为了他人而求!所以——……」

「……不对,你错了啊,凛太朗……」

瑠奈悲伤地望着凛太朗,从怀中拿出一个物体。

山楂木凯尔特十字架。

「或许因为这里位于异界的极深之处,我也窥见了你的梦境……可能是透过这个你我都有的成对护身符的帮助吧。」

「……唔!」

「抱歉喔,凛太朗。我稍微偷看到一点你的过去与人生。对不起……你……因为我的错,一直以来饱受折磨……真的很对不起……」

「啊?你的错?你到底在说什么……?」

瑠奈不管还没弄清楚状况,一脸狼狈的凛太朗,迳自说下去。

「你一直受到孤独折磨,对世界绝望……由于痛苦的时间太过长久,以至于连为了什么而受苦都忘了……这样的你最后总算获得安身之处……然而那个安身之处如今却岌岌可危。」

「…………」

「我认为一定是因为在你能力所及以外的地方轻易地失去了那雪小姐……心中产生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

你认为即使自己用尽全力保护好不容易得到的安身之地,那个地方或许仍然会在某天轻易地土崩瓦解。同时怀疑起自己的力量其实并没有什么了不起……那雪小姐的死击垮了你的自信,使其转变为『不安』……不是这样吗?

因此,你说什么也要守住这一切。你相信……只要拥有『圣杯』的绝对力量,你就能办到所有的事。复活那雪小姐,让我成为王。当然还能守护大家,守住你的安身之地……所以,你想要那种万能的『圣杯』。」

「…………」

「或许你一开始真的只是想救那雪小姐,然而你在不知不觉间被『圣杯』的力量迷住了。又或者是你在一开始时,内心深处就暗藏了一点点那种想法。因为你渴望守护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安身之地。所以你『为了自己而寻求「圣杯」』……不是吗?」

「……………………」

面对瑠奈的指摘,凛太朗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那是——比任何辩解更有力的无言肯定。

接着——

「我说,凛太朗……放弃『圣杯』吧。现在的你无法完成这个试炼。」

瑠奈残酷的言词如一把利刃刺入凛太朗的心。

「喂、喂喂……你在说什么啊……?别开玩笑了……你要我放弃那雪吗……?」

怒气逐渐高涨的凛太朗如此回答。

「求求你,凛太朗,醒一醒啊。『圣杯』里暗藏某种深不见底的『恶意』。求取私利者无法获得它……那东西并非只是打这种哑谜的杯子。『圣杯』里一定有着人类不能碰触的某种东西。我不知道『圣杯』原本就是那种存在,或是后天的原因让它变成那样……但它根本不是什么神圣的杯子,而是邪恶之杯。得到『圣杯』的加拉哈德卿不知为何没有把它带回亚瑟王的面前,而是带到天上……现在仔细想想,原因就是——」

「你这些话有什么根据……!」

「那么和你说话的那个又是什么东西?」

瑠奈带着充满敌意的眼神指着凛太朗的身旁。

在那里的,是灿烂生辉的「圣杯」。

然而那原本美丽夺目的金色光辉,此刻看起来却成了凶险的光芒。

「我不是说过很多次了吗……?这家伙是冬濑那雪……」

「那只是虚假的幻影!『神圣之杯』怎么可能做出这种挖开他人心理弱点的阴险行为!你现在已经完全被『圣杯』创造的异界所吞噬了!以前你不是用自以为是的态度教训过我吗?你说『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

「不对!我才没有被吞噬!我很理智!就快要拿到『圣杯』了!那雪也是这么说的!我怎么可以就此放弃!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放弃!我……我要拯救那雪……要守护你们……!我不想再次失去伙伴了!」

——就在此时。

彷佛呼应了凛太朗那沉痛的呼喊。

「圣杯」的光辉变得更加强烈——外型也逐渐改变。

瑠奈逐渐注意到,那道光不对劲。明明光芒眩目耀眼——却十分昏暗。

黯淡的金色光辉之中出现了一位少女。

随风飘逸的闪亮蓝发——她就是昔日曾被瑠奈等人称为「那雪」的少女。

然而,原本应该泛着美丽冰雪蓝的瞳孔,如今却染成了鲜血般的腥红色。而她身上则穿着一袭漆黑的婚纱。

——黑那雪。只能用这种方式形容的少女出现在瑠奈等人面前。

『你说得没错喔,凛太朗……别被骗了。她们是恶魔呀……』

黑那雪从旁边紧紧搂住凛太朗,露出妖异的笑容对他轻声低语。

「原来如此……这样就说得通了……」

『你应该知道吧?在过去传说时代的圣杯探索之中,那些勇猛骑士们的头号死因就是自相残杀……他们都是像这样被一路上出现的恶魔迷惑欺骗,因而自取灭亡……』

她一说完,凛太朗就抱着脑袋痛苦呻吟。

「是啊……我没事……我才不会被迷惑……」

「没事个头啦!你根本就已经被迷得神魂颠倒啦!」

『别听恶魔胡言乱语。再这样下去,凛太朗你会失去瑠奈她们喔?……你得救救她们才行。仔细看看那个恶魔的模样有多么可怕……』

接着——

此时的凛太朗到底看到了什么呢?

他望向瑠奈两人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凶险,嫌恶之情越来越浓厚——

「……该死!真该死!是这样啊,原来是这么一回事……!你们……把瑠奈捉到哪里去了……!」

唰地一声。

凛太朗抽出双剑,摆出战斗姿势。

现场瞬间出现凄厉的杀气,紧张状况一触即发。

(……这下子很糟糕啊……)

瑠奈早就隐约预测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她对眼前的事态沉重地叹了口气。

(没想到那个凛太朗竟然会如此轻易地受到迷惑……)

——不过。

换句话说,这代表着——

(……凛太朗心中怀抱的不安有多么严重……)

恐怕那就是唯一能让真神凛太朗哭泣的话题。

经过一段漫长的痛苦孤独人生后,他渴望守护好不容易得来的安身之处,渴望夺回那块地。

害怕失去安身之地的不安。那就是潜藏于凛太朗心中深处的唯一破绽。

「圣杯」的恶意就是攻击了这个破绽。

「……瑠奈,该怎么办……?」

因心中的不安预感而拔出剑的凯伊卿轻声询问瑠奈。

「…………」

瑠奈正在思考。

(插图p261)

她瞥了黑那雪一眼。

黑那雪紧紧抱住凛太朗,脸上挂着妖异邪恶的微笑,同时轻蔑地望着瑠奈。

(那种骇人的东西不可能是凛太朗想要守护的那雪小姐……「圣杯」果然有哪里不对劲……不对,「圣杯」的力量本身是货真价实的……那么一定是某种不知名的邪恶之物附着于「圣杯」之上……)

当瑠奈确定了这点。

——咕溜!

某个东西的眼球正在深邃的黑暗中转动、监视着她们——她有这样的感觉。

「…………」

瑠奈思考着。

她们接下来该怎么做?该做什么?

要继续说服凛太朗,期待他听进去吗?

还是暂时先撤退,另寻其他手段?

瑠奈思考着,思考着……思考着。

她思考到最后,终于做出结论——

「……凛太朗。」

瑠奈流畅地抽出自己的佩剑(王者之剑),说道:

「总之先让我说一句话。你别胡闹了。」

「……你说什么?」

「我要你别胡闹了!」

瑠奈的眼瞳中充满冷冷的怒气,笔直地看着凛太朗。

「你侍奉的人是谁?是我吧?凭什么擅自更换主人?你是我的家臣!你应该侍奉的君主是我!不是什么『圣杯』!给我醒一醒!」

「啊?你在说什么……?」

「事实不是如此吗?你的安身之地就是我的身边,然而你却为了守护那个安身之地,放弃依靠我的力量,转而仰赖『圣杯』的力量!你打算靠『圣杯』的力量守护一切!换句话说,比起我,你更崇拜『圣杯』的力量!如果这不叫作对君王不敬的背叛行为,那该怎么称呼?」

「…………唔!」

「我说,凛太朗!我有那么不可靠吗?难道我太过弱小,让你害怕地认为若是没有『圣杯』那种犯规的力量,你拥有的一切都将轻易地土崩瓦解?我——」

正当瑠奈激动地说到一半……

「……不……这样啊,没错……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突然冷静下来。

「仔细想想……你打从心里就不怎么信任我的力量……比起我,你更愿意侍奉『圣杯』的力量……这都是理所当然的事。

虽然你没有把这些想法说出口,但这恰巧证明了你长期以来怀抱的绝望与不安有多么巨大……而且让你变成这样的不是别人,正是我……」

「……啊?」

「更重要的是,我在至今的亚瑟王继承战之中一直受到你的保护……和你比剑的最终战绩是零胜一百一十三败……我一次也没有赢过你。所以你当然会抛下我,选择『圣杯』嘛……」

「比剑?你……你这个恶魔从刚才开始到底在说什么……?」

瑠奈举剑指着一脸茫然,精神大受动摇的凛太朗。

「所以,我就在这里向你证明!我会让你想起来,谁才是你真正该侍奉的人!然后——」

——哼!吵死了!谁想跟随你这种弱小的家伙啊!

——想要收我当手下,等你赢过我一次之后再说啦!

「我会向你证明……我能够成为有资格收你为家臣的世界第一王者。」

这可能是唯一的办法。

凛太朗内心抱持的「不安」——遮蔽了凛太朗的双眼。

要拭去那股不安——唯有展现力量一途。

以白话来说,就是狠狠揍到他恢复正常。

「来打一场吧,凛太朗!我会负责把你打醒!」

「你、你……?」

凛太朗困惑地愣在原地。

『不行啊,凛太朗同学!不可以听那个恶魔讲的话!』

黑那雪上前一步,护着凛太朗。

『快想起来!你要用「圣杯」的力量救我吧?你要守护你所重视的人们吧!千万别被迷惑了!』

黑那雪这么说着,举起了双手。

她身上的黑色魔力随即转换成腾腾升起的「星气光」。

随之卷起的惊人刺骨寒气化成一阵狂暴的风雪。

周围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以下,一棵棵的树木被冻成雪白色,发出碎裂声后轰然倒下。

「呜——!」

那股压倒性的暴力寒气迅速逼近,眼看着就要吞噬瑠奈——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在此时。

凯伊卿从旁边举剑砍向黑那雪,速度快得有如一道闪电。

「——唔!」

黑那雪立即从手中生出冰剑,挡住凯伊卿的攻击。

由于她转移了注意力,差点吞噬瑠奈的寒气瞬间烟消云散。

「瑠奈!我来对付这个女孩!」

凯伊卿隔着交叉相抵的剑与黑那雪互相瞪视,同时大喊着。

「凯伊卿……!」

「我——一直在思考!思考身为你的『骑士』的意义!思考待在你身边的意义!。」

凯伊卿吐露了她饱受折磨的心声。

「我——一直在烦恼!『只能』待在那孩子……亚瑟身边,却帮不上忙的我究竟有何存在意义……!像我这种弱小的人,有没有都无所谓吧……!」

凯伊卿挥剑使出猛烈的回击。

由于遭到意料之外的袭击,纵使凯伊卿的身手在黑那雪之下,她也不得不退后闪躲这一剑。

迅速追上前去的凯伊卿放声大喊。

她朝往后一跃的黑那雪一而再再而三,纠缠不休地挥剑,同时大喊着:

「即使在传说时代,我也好羡慕梅林……羡慕兰斯洛特卿、兰马洛克卿、崔斯坦卿……羡慕因为许多原因而受到亚瑟信赖的高文卿!羡慕各位圆桌骑士!然而,我却永远也无法变成他们那样!

这不是自暴自弃!而是我的命运注定如此!

这一生肯定也是如此!应该待在瑠奈身边的人一定会是凛太朗,而不是我!为你打造成王之路的人也会是凛太朗,而不是我!

所以——我别无所求!没办法走在你的身边也无所谓……我也不求名誉、名声或荣耀!只盼望成为你和凛太朗脚下道路的石子!只要能在远处看着你们就够了……我这一切只是为了你们两个人的未来——!」

对于追求名誉与名声,重视荣耀,视侍奉国王为至高荣誉的骑士而言——那一定是相当艰难的决定吧。

然而凯伊卿明知如此,还是毅然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所以,这里就交给我吧!不为己求的我——就只有在这里能发挥战力!不对,也许我正是为了今日这一刻而成为你的『骑士』!所以——凛太朗就交给你了!」

凯伊卿说完,再次如疾风般攻向黑那雪。

是的,「圣杯」——会将力量借给不为己求之人。

会让奇迹降临于其身。

一道金色光芒就像是回应凯伊卿的觉悟似的,笼罩了凯伊卿的全身——凯伊卿浑身涌出超越以往的力量。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呜——!』

凯伊卿的剑与黑那雪的冰剑交相撞击。

原本实力处于压倒性不利位置的凯伊卿——此刻竟然与黑那雪势均力敌。

「那、那雪——!」

凛太朗急着要前往支援那雪——

「——别让我说太多次。你的对手是我喔。」

感受到凯伊卿决心的瑠奈挡在他的面前。

「该死……开什么玩笑……你们这些恶魔就是用这种手法……夺去我的伙伴……我的栖身之地……!开什么玩笑啊啊啊啊啊啊啊——!」

轰!

凛太朗解放了魔人之力。

比黑暗更漆黑的「星气光」膨胀至巨人的体型,改变了凛太朗的外貌。

就在这个瞬间——

——没错——杀了那个女人——

——现在就在这里完成你身上的宿命——

不知从何处传来某个恐怖的声音——

——吾乃是为了此刻而生下汝——

——杀、杀、杀——

传到了两人之间——

——其为「选王者」。

——亦是「弑王者」。

——其为以此目的而创造,其为履行命运之人。

——纵使历经千年百月,纵使经历多少轮回转生,其命运必将走入此途。

——无论身处何种状况,无论有何理由,无论心怀何种想法——

——命运都将如泛滥浊流吞噬那一切,回到原来的道路——

——汝已依照汝之宿命,「选出王者」。

——往后也将遵循汝之宿命,「弑杀君王」。

——履行宿命,履行宿命,履行宿命——

——以吾之名下令。

——汝父之名为——「魔眼——……

「吵死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瑠奈大喝一声,驱走了回荡于两人之间的声音。

「这是我和凛太朗的问题!不知道你是哪来的笨蛋,但是外人少给我插嘴!」

接着,瑠奈毫无恐惧,毫不畏缩,举起了剑——冲向凛太朗。

「我要上了,凛太朗!噫噫噫噫噫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瑠奈使出浑身解数挥出的剑。

「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随着野兽般咆哮一同砍出的凛太朗双剑。

双方爆发激烈撞击,碾碎了两者间的空隙。
插图功能恢复,加载稍慢, 可赞助我们服务器
翻页和插图被拦截,本页无广告,单请对本站关闭广告拦截和阅读模式,或者更换自带浏览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