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价值】-章节

帕布罗赫塔拉宫殿,贩卖部兼食堂「大海原之风」──

「唉唉──小米和小莎的妈妈要来见个面……!」

才刚听闻此事,妈妈立刻大声叫道。在庭园吃着希望面包的学院同盟学生们好奇地转头看向这里。

「伊莎贝拉,你冷静一点。」

爸爸尽量保持冷静地说道。

「那、那个、那个啊,阿、阿、阿诺斯!」

他无法完全保持冷静,声音颤抖得很厉害。

「爸爸,你也冷静一点吧。」

「喔、喔……!」

咻──呼──爸爸开始深呼吸。

「那、那个啊……小米与小莎,会和她们两人一起来吗?」

「那样会比较聊得来吧。」

爸爸和妈妈露出震惊的表情。

「我想,她来访的理由对于爸爸你们来说难以理解──说明会花上一点时间。」

「不……」

爸爸露出认真的表情,说道:

「有东西想要返还……她有没有这么说?」

这句话出乎我的预料。

「你为什么会知道?」

「……不知为何,总有那种感觉……一种预感……」

照理说,爸爸应该没有记忆;可能是他的内心记得某些事情。

至今一直都是那样。

「好,我明白了。没问题。」

「那么,必须要准备一场欢迎会呢。」

妈妈笑着说道。爸爸随即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是啊!来烤一份超级美味的面包吧!」

「嗯。妈妈会全力以赴喔!」

爸爸和妈妈突然拿出干劲,兴冲冲地开始准备烤面包。

「她们晚上才来。我有事要办。」

我转身离去──

「阿诺斯。」

爸爸从背后对我说道:

「交给爸爸吧。绝对没问题!」

爸爸竖起拇指并且露出白晃晃的牙齿。唔,虽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嗯,大概是和平常一样。

应该不会有问题。

「我出发了。」

我简短地说道,然后离开了庭园。

离开帕布罗赫塔拉宫殿之后,我立刻使用「转移」的魔法。

转移的目的地是树海船爱欧妮丽雅的内部。这艘船现在正飘浮在第四海冯利亚的黑穹角落。

我戴上面具装扮成二律僭主。接着,我让树海船缓慢地降低高度。

二律僭主为了与帕布罗赫塔拉对抗,在盖着那座宫殿的银泡里留下了这艘爱欧妮丽雅。

至今为止,帕布罗赫塔拉学院同盟时不时会试图做出极端的决议。

支配魔弹世界的大提督基基与魔弹射手欧杜斯可能是最明显的案例。

不过,那绝不表示所有人都无法沟通。面对帕布罗赫塔拉,二律僭主最为警戒的对象到底是什么?

魔弹世界曾与二律僭主交战过。按常理判断,他看似在警戒着序列第一名的魔弹世界。

现在,魔弹世界的主神失去了力量,它的威胁应已减轻。

可是,我总觉得不是那么一回事。

最初来到银水圣海时与我交手的二律僭主──虽然根源属于隆克鲁斯,他依然十分强大。

论他是否会输给大提督基基,我实在难以想像;二律僭主的敌人另有其人──我不禁这么认为。

就算想问隆克鲁斯,不知为何,「融合转生(radopirika)」完全没有进展。本以为近期内至少可以做到对话──我可能连续进行太多场战斗了。

灾渊世界伊威泽诺的主神伊萨克、隐者艾尔米德的机关神,以及大提督基基──

短期内持续参与高强度的战斗,我的根源也受到了不少损害。

对于正在进行「融合转生」的隆克鲁斯而言,这种状况应该不是很理想。

毕竟他好像光是要适应我的根源就已经很费力了;停止单纯等待,想点办法可能会比较好。

『呐,喂!』

从爱欧妮丽雅的外头传来说话声。

『喂,放我进去!放我进去啦,呐!』

一名手持阳伞的少女紧贴在结界的外侧──她是珂丝特莉亚亚泽农。

砰、砰──她用阳伞不断敲打结界。或许是感到不耐烦了,珂丝特莉亚稍微远离结界。紧接着,她加速飞行,就这么直接奋力地刺出阳伞。

就在那个瞬间,我在结界上开了一个洞,速度过快的她随即「咚」的一声坠落地面。

过剩的冲击在树海船的大地撞出了一个大坑。

「珂泽,你真是学不乖啊。明知道只要稍微等一下,结界就会打开了。」

「在我敲打之前不打开结界的人才有问题。你明明有注意到我,绝对有。」

「瞧你那副杀气腾腾的模样,根本不会有人欢迎你喔。」

「那是什么意思。真是令人火大。」

珂丝特莉亚一面不耐烦地说道、一面飞向我。

然后,她向我伸手提出要求。

「『填魔弹匣』。明明都和我约定好了,你却没有交给我就回去了。」

「怪你自己没有回应我的呼叫。你到底在做什么?」

「因为啊──」

珂丝特莉亚一脸不满地低下头后,用脚尖踢向地面两次。

「──明明主神和元首都被解决掉了,魔弹世界的那些家伙完全没有悔恨的样子,还认真听着新的创造神说些无聊的话,就像一群笨蛋一样。」

「那是无聊的话吗?」

「魔弹还是月亮──哪一边都无所谓;两者都是只要撞上就会死掉,对吧?」

她面带嗜虐的神色说道。

「不过,那就是你想要的东西吧?」

一瞬间露出茫然表情的她用义眼看向我。

「那是什么意思?」

「你听不懂;魔弹还是月亮──你完全无法理解创造神艾莲妮西亚的话中含意。然而,那个世界的居民们相当重视那句话,从而认真地侧耳倾听。不明就里的你,大概是觉得自己被排挤了吧。」

她一脸不悦地反驳道:

「说到底,魔弹世界才不是我的同伴,我根本不在乎。」

「你不会刻意嘲弄自己不在乎的事物。」

我立即否定珂丝特莉亚的反驳。随后,她的表情逐渐变得满是愤怒。

「更何况你还闹别扭躲起来,简直就像在说『我不甘心』一样。」

「我才没有不甘心!」

「他们拥有你欠缺的东西──贬低他人的欲望来自与你对他人的羡慕。」

「戳一下就会死的那些家伙,哪里值得羡慕?」

珂丝特莉亚露出一副随时都会袭击而来的表情,如此说道。

「珂泽,你有那么需要力量吗?」

「需要啊。因为,没有力量就会被人看扁。大提督有力量,所以没有人会小看他;他会败给僭主,也是因为僭主比他强。只要够强,任何人都无法对我有意见。」

「倘若那是事实,你理应无法违抗我。」

珂丝特莉亚一瞬间语塞。

「我又……没有违抗……」

「你有对我顶嘴吧。要是你的主张正确,你应该会坦率地听从强者的话。」

沉默不语的珂丝特莉亚难为情地将脸别向一旁。

「无论变得多强,都会有人对你有意见。你会为此感到格外地愤怒,是因为你没有得到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

「那么……僭主……」

尽管脸没有朝向我,她依然问道:

「你的意思是,我想要什么东西?」

「那只有你自己知道。」

「那是什么意思啊!净讲些敷衍我的话!」

「珂泽,力量这种东西,任谁看都是一目了然;只要试着打一场,就会知道哪一方比较强。然而在这片银海中,有些事物的价值只有你自己清楚──也许那是只有你自己珍惜的东西吧。」

我对一脸诧异的珂丝特莉亚说道:

「那就是你所谓的『比骂人活该更加上等』的东西。」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是吗?」

我如此回应后,她再次低下了头。

不久后,珂丝特莉亚低语道:

「……只要有办法取得,我全部都想要……我才没有真正想要的东西……」

「没有人一开始就清楚。建议你面对自我,并且仔细思考。」

「……你呢?」

珂丝特莉亚向我问道:

「僭主……有吗……?比骂人活该更加上等的东西……」

「唔。这个嘛。」

我思考了一瞬间。只见她以格外认真的眼神看向我。

「像你这种只知道吃、被称为『亚泽农的毁灭狮子』的野兽,许多人视你们为银水圣海的灾厄而讨厌你们。毁灭你们,就算是和平了吗?」

「是和平吧。」

「不对。走向无须毁灭的道路──这才是和平。」

「只要不毁灭他人,就会遭到他人毁灭吧。在银水圣海中,弱者只会受到强者掠夺。就连帕布罗赫塔拉也是一面说着漂亮话、一面夺取泡沫世界的火露;海冯利亚也在做一样的事。因为,『从浅层沉到深层』是这片银海的本质啊。」

「改变那个法则即可。」

或许是我的回答完全出乎她的意料,珂丝特莉亚哑口无言。

「那就是我追求的东西。」

「……那种东西,要怎么取得……?」

「嗯,没有那么容易到手。正因如此,才有追求的价值。」

我画出魔法阵,接着从中取出「填魔弹匣」。

「这是约定好的东西,你拿去吧。」

我递出「填魔弹匣」,珂丝特莉亚却不打算收下。

她只是一动也不动地低着头,就这么持续保持沉默。

「怎么了?」

「……没什么……」

珂丝特莉亚拿起「填魔弹匣」后,一言不发地径直飞离了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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