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斩断思念的修罗场-章节

翌日的上午十一时左右。

我因为被真凉叫了出去而走出房间作出门准备的时候,听见一楼的起居室传来吵耳的说话声。

我为了看看状况而下了楼往起居室去,发现老妈单手拿着手机在跟什么人争执。「事到如今还说什么啦」,「我是绝对不会原谅你的」,说出来的尽是些攻击性强的话。

难道对方是老爸么?我本来是这样想的,但听下去似乎并不如此。

要说为什么的话,因为老妈的声音会视乎情况变调,现在她的声音一时娇滴滴的,一时献眉的。

要是对象是老爸,可就不会发出这样的声音了吧。

会不会是那个跟他分了手的男人呢。

要是如此,依那样子看来,很有可能会复合呢。预料之中的事态。

……啊,现在,跟真凉的约定比较重要。

我可没有时间跟恋爱脑玩啊。赶快到恋爱反对派的同志那里去吧。



已经差不多三个月没有来这间咖啡厅了。

自跟真凉在这里谈分手以来,就一次都没来过了。有点怀念啊。

我带着稍微紧张的心情看着自动门打开,

「欢迎光临临临临临临临临临临临临临~~~~~~!」

这些是寿司店么?精神振奋得让人不禁如此怀疑的声音跑出来迎接我。

那个女服务生,泪眼汪汪地盯着我看。

「你的朋友,在那边的座位等着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

「谢,谢谢」

我被她那异常高涨的情绪压倒,往真凉总是坐着的那个窗边座位走。

真凉今天的装扮,可说是相当异常。

她穿着厚厚的风衣,戴着大鼻子眼镜,戴着帽子。作为注册商标的银发都塞到帽子里去,使帽子变成了奇怪的形状。想起昨天的爆炸头了。

「真凉,是吧?」

「嗯,没错」

她取下了大鼻子眼镜和帽子,的确是真凉同学。

「果然,这种程度的变装还是会暴露是我呢。对那位女服务生似乎也不管用」

「不,我觉得已经做得很不错了」

我想,要不是对她有一定程度的认识,应该不会认出是真凉。

那个女服务生的直觉特别的强,应该算是个特例吧。

「是么。那么,姑且就当是及格好了」

「什么啊,你就是为了测试变装的效果才把我叫来的么?」

真凉回答说「怎么可能」,喝了一口咖啡。

女服务生也把我的可乐送来了。

如先前一样,杯垫上贴住写上了信息的信纸。『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喔喔,今天是汉语么。一会儿把读音顺序符号和汉字后面标写的假名写上去吧。

「那么,到底是有什么事啊」

「拜托你这种事实在对不起春咲同学,但我也没有其他能拜托的人了」

真凉今天的声音特别的阴沉。

感觉并不是因为心情不好,或是身体不舒服,看来像是因为什么而在紧张。对一直以来总是自由自我的真凉来说,这真罕见。

我用明朗的声音说道,

「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事,我都会帮忙的。我先前已经这样说过了吧?」

「谢谢你」

真凉一脸松一口气的表情。

然而她依然像是还没有放松下来一样,用手指摆弄吸管的弯曲位置。

「那么,我要做什么?要是犯罪行为的话,我希望能放我一马啊」

「可能,多少算是个犯罪行为呢」

「说得真含糊,真不像你啊。总之先说来听听吧」

然后,真凉总算抬起头来。

另一个注册商标的蓝眼睛,正摇晃着不寻常的不安感。

「有个地方,想你跟我去看看」



真凉指示出的地方,是邻接羽根山,名为北羽根市的地方。

普通电车需花上两小时,乘特急的话则要乘上一小时三十分钟的地方。

「电车费我来出」

「不用了啦」

「我背叛了春咲同学,这种小事就请让我来做吧」

她如此说道,不听我说就在卖票机连我的份儿都一起买了。我是觉得她不需要怀有这么厉害的罪恶感啦。

作为代替,我买了两人份的零食和果汁,乘上了特急电车。

因为今天是假日,为免太多人,我们乘上了前头的卡车,但除了我们以外,也只有几个家庭在车上。北羽根市是羽根山市的住宅城。没有上班族的日子可能就是这么少人了吧。

「真的,真的,真的,很对不起春咲同学啊」

坐在我对面座位的真凉,从刚才开始就尽在说这个。

「难得的假日,明明是绝好的约会日子的说。在应该帮助她登上情人节最高峰的日子,我却独占她最爱的男友——啊啊,春咲同学请你原谅我!忏悔忏悔忏悔忏悔忏悔忏悔忏悔忏悔忏悔。真想改名字为夏川忏悔。想被她骂『你这有着闪闪发亮的名字的家伙』!」

嗯—好吵啊。

「比起那种事来,快把风衣脱掉吧?很热是吧?」

「不要紧的。在暖气强力过头的车内穿着风衣的灼热地狱,是赋予给我的惩罚。啊啊好热。好热。万一我因脱水症而死,请你替我转告春咲同学『夏川真凉成为了优秀的木乃衣了』。好热」

「废-话-少-说-快-脱-掉!」

我强行把她的风衣脱掉,放到置物架上面。

「什么啊,为什么里面穿的是制服啊」

「这是当然的吧?风衣里面是裸体什么的,我又不是变态」

我只是想问为什么不是便服而已,但看来对真凉同学而言没有这个中间位。

「话说,为什么要在假日穿制服啊?」

然后真凉低下头来,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低声说道。

「……因为,我不想让人觉得我是不良少女」

说出来的,就像是某位风纪委员才会说的话。

这不是针对我而说的台词吧。一定是跟要去北羽根市的目的有所关系。

嘛,我就不打听她那目的了。

反正这种事去到就知道了,而且今天,我有别的事想要跟真凉说说看。

「真凉你啊……」

我把踌躇抛开,开口问道。

「你觉得后宫如何?」

「觉得如何,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你觉得被众多女性服待的男人怎样了」

「我觉得他应该去死」

WOW,直球。

这就是一般的反应吧。而且我也这么认为。

但是,这次就试着提出相反的立场,

「那么,要是所有女生都同意了呢?要是那男人能平等地灌注爱情的话,OK么?」

真凉一脸疑惑,

「怎么了?提出那种没可能的假设」

「只是说假如啦。你就当成是思考实验吧」

「嗯」,真凉如此说道,陷入思考。

「有高贵身份的男性和众多的女性缔结良缘,并且被公认的状况,在历史上并不罕见。虽然就现代日本的价值观来说实在难以接受,但是就全局形势的视点看来,可能并不能肯定地把其称为『罪恶』呢」

「是呢」

跟熏先前说的是同一道理。

「但是,要实施的话则要面临两个问题」

「是什么问题?」

「首先,就结果而言,要平等灌输爱情这种事有可能做到么?即使假设后宫主能平等的对待所有人,但也不能肯定其他女性也是如此判断。众多围绕着他爱情问题的不满由此产生,然后就会堕入修罗场了吧」

「在这点上,不就是需要男人的器量么?」

「那就需要英雄-伟人等级的器量呢。现实上很难会有这种器量吧?」

也是呢。我的意见也一样。

「另一个问题,就是女性那边也需要一定的度量。即使看见那男性和其他女性亲热,也绝对不会嫉妒,不会抱持不满,这种女性,对于建立后宫来说是必须的。这样的人选,要怎样才能找到呢?」

「不可能么?」

「不可能吧。像秋筱同学这样心胸广阔的只是少数」

嗯。公主应该会同意吧。倒不如说会很高兴吧。

提出来的小爱也算通过了吧。

问题就是千和,还有就是真凉吧……。

那位真凉同学一脸可怕的样子盯着我看,

「难不成,你想跟春咲同学,秋筱同学,冬海同学一起建立后宫?这可不行喔。请你只爱春咲同学一个。那是你的义务」

「即使你叫我爱她啊」

「说到底,冬海同学没可能会原谅这种事的吧。那个不单重视规律和伦理,独占欲还这么强的她,不可能会认同你开后宫的」

这一点,真凉猜错了。

小爱她,已经不再是你认识的那个「冬海爱衣」了。与其说她成长了,不如说她是「脱胎换骨」了。总之,她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小爱了。

话是这样说,其实我也不是同意建后宫了。

听真凉刚才的话来说,要建立后宫的必为拥有莫大器量的博爱主义者。是跟我完全相反的人物。

喜欢不上任何人的「恋爱反对派」竟然要建立后宫,没有比这更矛盾的事了。



一到了北羽根市,就跟真凉乘上了出租车。

把写上了住址的纸张交给了司机后,真凉就一直沉默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到底,是要到什么地方去呢。

「这附近尽是一些漂亮的住宅呢」

我说出了对在身边流动的风景的感想,司机就回答我了。

「这附近是高级住宅地啊。住的都是本地企业的社长一家,或是羽根山的地主一族这种大财主啊」

真凉要见的人,也是有钱人么?

这样的话,会是夏川家的亲戚么。

出租车在住宅地中的儿童公园前停下来了。

「离纸张上写的地址还有一点距离喔。真的在这里停下就好了么?」

「不要紧。接下来的我们会走过去的」

出租车走了以后,真凉又再马上装备上那副变装套装了。虽说她可能不论如何都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的身份,但这样看来反而更奇怪喔。

被擦肩而过的人们盯着看的同时,我在真凉的旁边走着。

「吶,你差不多告诉我了吧。我们现在是要去见谁?」

「……」

「是想让我也见见的人么?我这身装扮没问题么。我是不是也穿制服比较好呢」

「锐太君没有必要见她」

真凉嘟囔了一声。

「要你跟我一起来,是因为我没有独自来的勇气」

「你就这么害怕见到对方么?」

然后真凉握着我的手。

雪白纤细的手在颠抖。这不是因为寒冷吧。

会使真凉变成这样的人,到底是谁……?

「是我的母亲」

「你妈妈?」

「至我七岁为止都一直跟我一起在日本生活的,我真正的妈妈。自我为了成为父亲的道具到了瑞典去以后,我们就一直生离至今了」

我顿时说不出话来,看着真凉。

因为帽子压到掩着了眼睛,又戴着大鼻子眼镜,使我看不见她的表情。

但至少我知道那不是「等着跟母亲感动地再会的女儿」的表情。若她是可以高兴地去见面的人,也就没需要变装了吧。

「你们没约好要见面的是吧?」

「是父亲把住址告诉我的。只是我擅自跑来见她而已」

只是这句话,已经足够传达真凉抱持的那份复杂感情了。

同样因为父母而受了不少苦的我是明白的。

虽说是离羽根山市很远,但也不是说远至北海道和冲绳那些地方。也只是邻近的城市而已。要是母亲那边有意的话,她应该随时都可以来见真凉的。

但是她却没有这么做,这是为什么呢。

是因为她不知道真凉已经回国了么?这有可能。

但是,更可能的是……

「!?」

真凉惊讶地停了下来。

被牵着手的我也被拉着停了下来。

然后,旁边有个小女孩啪达啪达的跑了过去。

是个大约小学一,二年级,超级可爱的女孩子。会让人担心她会不会被绑架,会让人如此不安的,惹人怜爱,像天使一样的女孩子。

是长着银发的天使。

没错。是跟真凉相当一模一样,像流水一样的银发。

「啊,啊……」

呆站着的真凉,嘴巴里漏出了柔弱的声音。

女孩子在比周围的家更要小,而且还带种新颖感的白色的家门前停了下来。

她按下了室内电话的按钮。

过了一回儿后,玄关的门打开了。

「欢迎回家,真幌」

有一句话叫绝世美女。

也有一句话是,让人不禁停下呼吸的美丽。

实际上映入眼帘的「那个人」,给人的第一感觉却是个容易亲近,带有平稳的怜爱感的女性。

她是位相当美丽的人,这点是不会有错的。

即使从远处看也知道,她的容貌美得出类拔萃。

但是,她作为女性给人的印象并不是她的美貌,而是那份慢慢流出的温柔。

要是真凉的性格变正常了,是不是也会变成这样呢?

那是一位会让人不由得如此联想的,长着银发和蓝瞳的女性。

这人,就是真凉的妈妈……

「怎样了?有好好地帮妈妈跑腿了么?」

「没问题!找回来的钱也有好好地收下了!卖肉的叔叔,还给我加料了!」

「哇好厉害!不愧是真幌酱。真让人麻痹,要迷上你了!」

JOJO捏他原来是遗传的么……

真凉呆立不动,就这样握着我的手,听着她们两母子的对话。

我没有勇气去看真凉现在的脸。

——但,这时。

继女儿进去后跟着进去的母亲,突然回头看向我们这边。

让我们看见她歪歪脑袋的动作后,眼睛大大地睁开。

「真凉?」

真凉的双肩猛然的弹起。

「真凉?是真凉酱是吧?」

真凉没有回答。

只是,越来越用力地握着我的手。

「真凉……是吧?我搞错了么?」

是因为失去了自信了么,母亲的声音变沉了。

真凉的身体一点一点的摇晃。

「呼呼呼……哈哈哈……」

她简直就像是模仿动画里的奸角一样,发出了邪恶的笑声。

在甩开我的手时,

「真凉?那是谁啊?我的名字是晓之圣龙骑士。是为了守护这受邪龙族侵略的世界而战斗,超次元的最强勇者!」

戴着大鼻子眼镜,穿着风衣的晓之圣龙骑士,摆出了翱翔的鹰的姿势。有够逊。毫无品味可言。难不成,这是在模仿我么?我是这样的么?

「我今天会降临于此,是为了守护那边的少女去跑腿!给我当心点,那孩子被邪恶的龙盯上了!但是不必担心,只要有我张开的结界,那些家伙就不能接近她了。从今以后,你也要记住,绝不能忘记给她继续灌输母爱!」

母亲瞠目结舌。

我对那表情有印象。

我每次演出中二病表演的时候,周围的人大多都是这种表情。

「这人超不妙,真不想跟他扯上关系」的表情

「那就再会了。你就永远跟女儿关系和睦地生活下去吧——走吧,我的下仆啊!」

真凉转过身离去了。

被称为下仆的我,也慌忙地跟了上去。

母亲并没有追来。

没错。这应该正如真凉计划一样。



「等等啦,真凉!」

我边追着一直往前走的晓之圣龙骑士,边大叫着。

一直以来总是被拿来威胁我的中二病捏他,没想到有一天会由真凉自己来演译。人生真是变幻无常。

「就叫你等等啦!帽子掉下来了啊!眼镜也是啦!我说喂!」

我边追边拾起她掉下来的东西,使我很难追上去。

真凉任由银发变得蓬乱,全力奔跑。

就在我们跑到刚刚出租车停下的那个儿童公园的时候,她才终于停了下来。

真凉边喘着气,回过头来。

脸上满是泪水和汗水的她,如此说道。

「她看来这么幸福,真是太好了!」

……

你……

见到舍弃自己的母亲,感想竟然就是这个么喂。

像我,见到老妈的时候,就只会顺着怒火对着她大吼大叫而已。

「嘻嘻,我就知道是这样的啦。她没有回来,应该就是因为这样吧。我不愿意承认,只是因为想跟爸爸对抗,还有为了让自己振奋起来而已。所以,我并不觉得难受」

「你这样好么?不表露自己身份好么」

「她那边可已经有新的家庭了喔?我没必要干些无风起浪的事吧。夏川真凉要很Cool的离去」

真凉用手帕抹抹脸,笑了。

「那个JOJO捏他,刚刚在你妈妈面前说就好了嘛」

「你真笨啊」

好不容易才抹去,眼泪却又再涌出来了。

「要是我干了那种事,她不就会知道是我了么……」



在归途的电车里,真凉吃了电车便当。

在电车里吃电车便当。虽然这不是需要特别写下来的普通小事,但对真凉来说却是极其难得的事。这个除了吸吸果冻之外就只会吃点零食的女人,竟然吃电车便当。这场面要是被千和她们看到的话,她们一定会发出「呜喔!?」的声音吧。

「吶锐太,这是什么鱼?」

「是鲑鱼吧,鲑鱼。就是鲑鱼啦」

「哼嗯,最近的鲑鱼长得这么塑料了啊」

「不你给我等等,那是酱油壸啦」

才刚刚一小时前的那个认真气氛就像是假的一样,现在的对话听起来却相当蠢。

「吶锐太,这草能吃的么?」

「那是装饰啦,不能吃的啦」

「吶锐太,这个黏在盖子上的饭粒能吃么?」

「你喜欢吃就吃吧」

「先前,真那不断地在舔冰淇淋的盖子」

「……嘛,也有家伙会舔那个的吧」

「吶锐太,这个鸡蛋烧为什么会是黄色的?」

「不,鸡蛋烧一般都是黄色的吧?」

「吶,锐太」

「怎么了啊」

「你为什么会这么温柔?」

……

真凉泪眼汪汪的。

而且嘴边还沾上了饭粒。

「你的语气从刚才开始就变回去了喔」

「咦?」

「你直接称呼我作『锐太』了」

真凉就像是惊惶失措一样移开了视线,

「刚,刚刚的就当是我大意了,请你忘掉吧」

「明明继续用这种语气也可以的啊」

「啊啊,真对不起春咲同学。谢罪谢罪谢罪谢罪谢罪谢罪谢罪谢罪谢罪谢罪谢罪谢罪谢罪谢罪谢罪谢罪谢罪。真想改名字为谢罪真凉。想被她骂『你的祖先就是土下座卫门!』!」

「不啊,那个已经够了」

哈啊—

安稳得要死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跟真凉搞相声就是我的绿洲么?

今天走出家门时怀抱的那种烦躁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消失无踪了。

都是拜这家伙所赐呢。虽然很不甘心就是了。

「吶,真凉」

「是的。什么事呢?」

谢谢你。

……本想这么说的,果然还是算了。

作为代替,我取下了她嘴边的饭粒,放进口里吃掉了。

「喵,喵,喵,喵喵,呜,呜……」

满脸通红的真凉真可爱。

只是这样,今天就已经算是个好日子了。

「忏悔忏悔忏悔忏悔忏悔忏悔忏悔忏悔忏悔忏悔忏悔忏悔忏悔忏悔忏悔忏悔忏悔忏悔忏悔忏悔谢罪谢罪谢罪谢罪谢罪谢罪谢罪谢罪谢罪谢罪谢罪谢罪谢罪谢罪谢罪谢罪谢罪谢罪谢罪谢罪谢罪」

还有的就是,要是她能再安份一点就真是无话可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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