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葬礼-章节
从那之后的几天,瞬息即逝。被允许将父亲的遗体带回爱知县的老家,举起葬礼。
没有见到深夜、五士、美十,红莲就这样远离了涩谷,回到了爱知。
『帝之月』有著将死者土葬的习惯。所以,红莲让人连接好父亲的头和身体,然后埋在了先祖所埋葬的墓里。
然后举行了盛大的葬礼。
葬礼持续了一周。
大家都已知道红莲成了当家一事。一直支持著『帝之月』的名家代表们,至今都是到父亲面前问候,而这次问候的对象转为红莲。
恐怕所有人都看到了在那个集会场上,父亲的处刑和红莲的身影。
所有人看到了那个——让所有人看到了那样不像样的姿态,大家都不断保证将为『帝之月』的发展竭尽全力。不如说到头来,组织更加团结一致了。
然而另一方面,在这个状况下,『帝之月』要怎么进一步地发展。每当被问及,他便会不断思考。
在父亲被那样杀掉,自己却什么都做不到的状况下,究竟要怎么办呢。
“………”
然而这个思考,总是不能持续下去。因为要接待来访的客人,这几天都没有怎么睡觉。
“……哈”
他离开了殡仪馆,为了稍微休息一下而回到了家中。进入能看见父亲喜欢的庭院的起居室,坐下。
这也是,曾经父亲穿过的衣服。
一旦有什么仪式,就会看到父亲穿的衣服,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自己穿了。
在矮桌前盘腿而坐,呆呆地眺望著庭院。这个庭园也是父亲打造的东西。总觉得父亲在没有事务的时候,会一直都在这个起居室或者庭院里。
红莲第一次从父亲那里接受剑术启蒙教育的时候,也是在这个庭院之中。
回想起那时候。训练的时候父亲很严厉,但一定会说,
“你有才能”
听到夸奖感到很开心的红莲便开始痴迷于剑术。
虽然稍早些的时候完全没有注意到,但现在看起来,庭院十分美丽。
天空中的太阳已经开始落下。
现在时间大概是下午五点左右吧。
这时,视线的尽头,从拉门的后面,两个随从探出了头。
“那个,红莲大人”
“红莲大人”
是小百合和时雨。两个人都满脸疲惫。她们也看到了那个处刑。
见到抱著遗体的他时,她们放声大哭。
十分抱歉没能陪在您的身边。
没能保护您,十分抱歉。她们不断地,不断地重复著。
并且在那之后,应该没怎么休息过。在一同把遗体运回爱知后,两人应该是为了葬礼的准备来回奔波著。
然而应该更加疲惫的她们却说出了这样的话。
“那个,红莲大人。您累了吗?”
接著时雨说道。
“房间里有铺好被褥。请稍微小憩一下”
红莲回应道。
“你们去休息。你们应该比我睡得更少吧”
“我们没问题的!”
“我们马上去准备要换的衣服,红莲大人请稍微休息一下”
红莲对著两人摇了摇头。
“时间还早”
“但是”
“但是我今天晚上会休息的。重要的家族的人已经问候完了。比起这个,能给我倒杯茶吗,口渴了”
然后两个人一副开心的样子,
“啊,啊,那么我马上去准备”
说著便离开了。
两个人似乎一直找寻著有没有什么自己能够帮得上忙的事情,这样工作下去总有一天会倒下的吧。她们才是应该小睡一下的人。等她们回来命令她们去休息吧,红莲想著。
“………”
呆呆地让时间流逝。
不考虑未来,只是注视著父亲喜欢的庭院。
树木摇动的声响。鹿威*的声音。说起来池塘里有几条鲤鱼来著。还记得父亲因为买回了巨大的鲤鱼,觉得很骄傲。(*也叫添水)
很厉害吧,红莲。
那时自己是怎么回答的呢。大概是说了,不感兴趣吧。要是当时和他一起开心一下就好了,事到如今开始后悔起来。
这时,庭院的池塘前,出现了一个穿著黑色西装系著黑色领带的男人。
是柊深夜。
似乎手中拿著一个大箱子。迅速环视四周后,看向了这边。
然后,
“哟,红莲”
带著笑容向这边挥手。
红莲回应道。
“我可没叫你过来”
“诶?是吗?”
深夜一边说著,一边靠近。擅自上到走廊上,然后径直进到起居室里。
“而且我没允许你进来”
但深夜无视掉红莲的话,坐到了红莲正对面。然后说道。
“那身和服是怎么回事啊”
“不关你事吧”
“完全不适合你哦”
“吵死了”
“骗你的。稍微有点适合吧。这是一濑家的祭祀服装?”
“怎样都好。你究竟是来干什么的”
红莲一问,深夜便耸起肩说道。
“看到这身西装就明白了吧~”
明显是丧服。也就是说,这家伙也是来出席葬礼的。
“做出那种事,你该不会觉得柊家人在一濑家的葬礼上会被热烈欢迎吧?”
“不是我干的哦”
“但是你是柊家人”
“嘛,姑且是吧……但是啊,我又不是来参加葬礼的无所谓啦”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诶,那当然是,来见你的啊”
“啊?”
“你不是在电话里说了吗。安慰我一下什么的。你看,我把游戏机带过来咯”
说著,把大箱子放到了桌子上。似乎里面装著游戏机。
俯视著箱子,不知为何嘴角不经意地微微上扬,为了否认掉这点的红莲轻轻咂舌。
“嘁。我可没法陪笨蛋胡闹”
闻言,深夜笑了起来。
“嘴上这么说,明明就很开心~”
“没有呢”
“诶?你想说这种时候,有朋友在真是太好了?”
“我没说过吧”
“话又说回来这家里有电视机吗?把游戏机连上吧”
“话说啊,我现在很忙,没时间玩游戏哦”
“但是我可是买来了新的游戏机哦?”
“谁管你啊”
“喂红莲”
“什么啊”
“没事吧?”
深夜说道。
以担心的眼神凝睇著红莲。
“要发牢骚的话,我听著呢”
“………”
“大吼大叫消消气也可以。我会忍耐著稍微听你吼一下的”
真是个,烦人的家伙。特地拿游戏机跑这么远到爱知,摆出这种态度。
“你是什么人啊”
红莲一问,深夜就笑著回答了。
“同伴吧?”
“哈”
“于是呢,在同伴的面前,就算哭也无所谓的。这是该哭的时候吧。遇到那种破事。来吧,哭一下吧。快哭快哭”
红莲被烦得皱起了眉头,说道。
“你这家伙真的很吵啊”
“但是据说哭了的话,皮质醇会被排除,有助于减少压力哦?”
“我哭过了,已经没事了”
然后深夜盯著红莲。
“啊啦,是吗?”
“嗯”
“在谁面前?果然是小时雨和小百合?哭喊著‘好痛苦啊呜呜’?”
但红莲再次看了一眼庭院,说道。
“在老爹的面前,哭过了。在处刑前”
“……啊,这样啊”
“对”
深夜也看向了庭院。
“你父亲的庭院?”
“嗯”
“真漂亮呢”
“嗯,是呢……虽然今天是第一次这么觉得”
这时,又有客人来了。庭院中出现了同样身著西装的五士和穿著丧服的美十。
然而应该这是不可能的事。这个一濑家自然是戒备森严,入侵相当困难。
当然只要报上像是柊、五士、十条这种『帝之鬼』名家姓氏,通过正规的渠道也能进来,但并没有接收到这样的报告。
也就是说,无论是深夜还是五士、美十,都是自作主张地入侵的。
红莲问道。
“你们,对警报装置做了什么?”
一旁的深夜平淡地说道。
“破坏掉了哦”
“别弄坏啊。大概很贵的”
“还不是因为那东西很容易就被破坏掉了。警备员都是猴子嘛”
不可能。但是,这家伙可以使用《鬼咒》装备。能做出大幅度超越人类人体能力的动作。不被摄像头拍摄下来,破坏掉警备系统应该很容易。
并且,『帝之鬼』全员都开始将《鬼咒》装备投入实用。也有传闻说,在几条街上已经开始对一无所知的群众投入鬼的毒,展开著数千人规模的人体试验。
那么,从今以后,必须得针对非人的东西重新设置警备系统。
美十环视四周,然后发现了红莲。
“啊,在那里!”
说著,用手指向红莲。
五士也看向这边,挥著手接近。
“哟,什么啊红莲。这不是很精神吗”
接著美十,
“笨蛋五士!怎么可能精神!红莲。那个,没事吧?那个,那个……”
这两个人也不打招呼就进到了房间里。
美十以心疼的表情俯视著这边。
“那个……”
“什么啊”
“请您节哀……”
说出这句话似乎花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红莲点了点头。
“嗯”
这么说道。
美十接著道。
“那个,如果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事情”
“没有”
“但是”
“你们能过来就够了。谢谢”
“啊……”
美十不再说下去。然后看著这边,像是要说些什么,但没有说出口,
“我知道了”
只是这样回应道。
稍微隔开一些距离,她坐了下来。
五士站著环视起居室。
“这里就是红莲长大的地方啊。总感觉很古朴啊”
闻言,深夜抬起头看著五士说道。
“但是五士那边也是名家啊,房子不是古老的日式建筑吗?”
“不,我们家可是干劲十足的西洋建筑。效率主义外加实力主义。然后,我是个吊车尾呢”
五士一边说著,一边轻浮地笑著。
在榻榻米上晃晃悠悠地走动著,抱著手臂盯著卷轴看,然后,一边试著把卷轴给卷起来,一边说道。
“喂红莲”
“嗯?”
“这个很贵吗?”
“不知道”
“但是这是装饰在一濑家里的东西,一定很贵吧。总觉得,完全搞不懂好在哪里”
五士盯了卷轴一会儿之后,
“啊,说起来红莲。为了让你打起精神来,我给你带了礼物哦”
说著,从手中的塑料袋里拿出了基本杂志。拿出的是,封面是穿著下流的女人的杂志,在女人的胸和屁股上,猥琐的文字跃动著。
“喂五士!”
虽然美十大喊著站了起来,但五士却
“嘛嘛小美十。这是为了红莲哦。男人在悲伤的时候,看了这种东西就会精神起来”
“骗人”
“没有骗人。应该说是,像这样,把身体交给欲望,只考虑愚蠢的事情的话,悲伤就会减淡……小美十也这么想吧?果然比起让红莲伤心,还是想让红莲轻松一点吧?”
“不,那个,话是这么说啦……但是看了这种东西也不可能这么简单就……”
“男人就是这样啊。这种可悲的生物啊。是吧,红莲。是这样吧?”
“真的是这样吗?红莲,那么我,仅限这次,放任你……在这里看这种东西”
美十不知为何有些脸红,带著神奇的表情看著这边。
五士愉悦地向这边翻开色情杂志。
深夜轻笑著看著五士和红莲。
但是这三个人,都是为了让自己振作起来才过来的。
同伴——被这种莫名其妙的词语耍得团团转,这群家伙特地跑到了爱知来。
红莲问道。
“五士家和十条家,允许你们到这里来吗?”
然后五士和美十相互看了一眼,不再回答。
也就是说,没被允许。所属『帝之鬼』名家的人是不会被允许参加一濑家的葬礼的。不止如此,说到底十条和五士家的当家也同意了一濑荣的处刑。
这群家伙打破禁忌来到了这里。
但是对此,五士却笑著说。
“只是到爱知旅行,是不会被处罚的。然后,因为要出旅馆费太浪费了,所以到朋友家住宿”
“你们还打算住下来啊”
“来点好吃的啊”
“你们倒是赶快滚回去啊”
这时,时雨和小百合回来了。按照人数拿来了点心和茶水。
五士挥了挥手。
“啊,小百合、小时雨,好久不见”
小百合和时雨看向搭话的五士,低下了头。
接著美十说道。
“啊,雪见同学,如果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
时雨回答道。
“不用了,没关系的。客人就请好好享受”
说著,将茶杯摆放在矮桌上。
“红莲大人”
“嗯?”
“如果有什么事,请叫我们”
五士闻言,插嘴道。
“你们两个也待在这里啦—”
“但是,这不合规矩”
“大家不是同伴吗”
“我们是,随从”
听到小百合这么说,红莲点了点头。
“不,你们待在这里也无所谓”
小百合和时雨面面相觑。然后开心地笑著,两个人一起坐到了房间的角落上。
五士看著两人,
“等,那两个人的怎么会这么可爱啊红莲。是这么回事吧,一濑家是看可不可爱来选随从的吧?真是色狼啊红莲”
两人无视掉说出这种玩笑五士。
美十说著,
“那个,这个,虽然不成敬意”
向小百合和时雨递出礼物。
这群家伙一来,就能让周围一下子变得吵闹。
红莲感觉到自己内心的愤怒、复仇心、恐怖一类的感情,稍微缩小了一些。
然后感觉到,紧绷的弦被切断了。突然变得想睡觉。为了消除困倦,红莲喝了一口茶。
“嗯”
小声地呻吟道。
结果,还是想睡。
五士、美十、小百合、时雨一直都很吵。五士在女孩子们面前打开了色情杂志,引起了大骚乱。
在骚乱中,深夜拿著装游戏机的箱子站了起来,特意移动到红莲身边,
“话说啊红莲。我想跟你说一下新买来的游戏”
一边说著,一边在红莲身边坐下。一边打开箱子,一边嘴上却小声地说著别的事情。
“于是,你之后怎么打算的?”
“………”
红莲思考著这个问题的意义。
是想问,父亲遇害之后,准备怎么活下呢。
还是想问,关于消失了的真昼的事情呢。
除不掉真昼,部下上百人就会被处刑,这个命令已经被撤回了。
是父亲的死,还有带回活著的吸血鬼、未知的《鬼咒》装备《阿朱罗丸》的功绩换来的。
而且,看到了红莲父亲被杀也依旧向柊暮人发誓忠诚的姿态,『帝之鬼』的信徒们似乎对他的印象似乎转好了。
忠实的,奴隶。
所以应该是没有拼命寻找真昼然后杀掉的必要了。
并且,深夜也明白这些。
·已经没有再去寻找真昼。
·现在没有能与『帝之鬼』抗衡的事物。
那么,从今往后该怎么办?
暂时只是继续过奴隶的日子。然后如果有可能突破的话,那么突破点就藏著真昼身上。
因为唯一一个成功反抗『帝之鬼』的人,就是她。
到了现在,对她的所作所为还是毫无头绪。
和《百夜教》联手,独自进行《鬼咒》装备的实用化,还同吸血鬼结盟,准备向更远的地方。
想要突破父亲被杀还什么都做不到的局面,有必要好好地再见上她一面。
“………”
红莲抱臂思考著。
个人的复仇。
和跟随『帝之月』大量信徒的安宁。
哪边更重要呢。真昼给予他的是被诅咒了的力量。是将一切拋弃才能变强的力量。
虽然不认为可以接受这种力量,但即便如此,
“……有必要,再去找一次真昼”
红莲一说,深夜便点了点头。
“就算不去找她,如果真昼给你的情书上写的是真的的话,那么有可能圣诞节世界就完蛋了呢”
就是如此。在这里的家伙都知道了。
《百夜教》进行的《终结的炽天使》计划的事。
其结果会造成什么,尚不明确。虽然最终兵器有可能不使用而以此威胁世界,但为了什么要使用可能毁灭世界的破坏兵器呢。
然而,真昼这么说过。
为了存活下来,有必要放弃做人。
因为世界完结之后,人类已经没办法存活下来了。
“………”
真昼还是遥遥领先于自己。但是,如果今年的圣诞节世界真的会完结的话,那么为了保护同伴和信徒们,似乎有必要追上她。
所以红莲说道。
“去找真昼吧。为了,保护同伴们”
然后深夜看著这边,点头道。
“嗯。我会帮忙的哦。但是,今天要玩游戏吧。之后就是,睡觉呢。你看起来很困的样子”
“嗯,困得要死”
“那现在就去睡吧?”
“但是现在睡了的话,半夜就会醒吧?玩游戏吧。买了什么游戏?”
深夜从箱子里拿出游戏软件。
“棒球游戏和,职业摔跤的游戏呢—。大家,红莲说想玩游戏哦!”
听到深夜这话,周围的同伴们带著欢喜的表情看向这边。
红莲看著他们苦笑著。
对父亲被杀了的当下,因为这么点事就放松了一些的自己的单纯无言以对。
然后那天,没能睡成觉,一直玩到凌晨两点。
摔跤游戏超乎想象地有趣,美十用的假面摔跤手从口中吐出毒雾的技能异常的强,让人直呼作弊,在吵闹中气氛高涨。
游戏结束后,红莲在游戏机前铺上被褥,像死掉了一样睡著了。
大概,其他的同伴们也想就这么休息了。
和这些同伴们一起度过的时间,真的能让人一瞬间就忘记愤怒。
忘记重压、恐怖。
这真是件幸福的事。
同伴,大概会让人变得强大。开始使用鬼的武器后,更是这么觉得。
因为如果对同伴、家人,没有人类才会有的程度的执著心,那么心灵立马就会被鬼控制。
所以今天,深夜他们能过来,真是太好了。
但,即便如此——
◆
做了个梦。
不,这里说不定是自己内心的世界。
纯白的世界的中央,伫立著一只娇小的鬼。
是之夜。
之夜在那里愉快地笑著。
《但是,无论你装得怎样平静,我也明白你内心的本质哦,红莲》
“………”
《你的内心,在我来之前,就有鬼栖息著。那是不想输给任何人的、想得到一切的强烈欲望。你小时候,觉得什么梦想都能实现吧?然后那个想法,你现在还有》
“………”
《一般的话,早就应该放弃了的梦想,你完全就像是小孩子一般想要实现。就算伤到了谁,也想要得到。欲望在暴走。真昼喜欢的一定就是你这种地方》
“………”
《然后我也,喜欢这样的你。啊啊,好可怜啊,爸爸被杀掉了呢。然后你努力隐藏著愤怒。忍耐著想要哭泣的冲动。开心地和大家一起玩游戏,但是,过程中……你在考虑著扭转世界的方法……》
“闭嘴”
《你在考虑著复仇……》
“我叫你闭嘴”
《啊哈哈,我最喜欢你了,红莲。我喜欢你。你能成为鬼,我感到很幸福。得向真昼道谢呢》
◆
醒了过来。
汗流浃背。
起居室里,被褥上深夜、五士、美十、时雨、小百合一群人挤在一起睡著。
看了一眼时钟,已是凌晨四时。
“……这不是,完全睡怎么吗”
如同呻吟一般说著,他抬头呆呆地凝视著天花板。喉咙渴得要命。想喝水。
红莲打开拉门,走到外面。
美丽的月亮挂在空中,照亮父亲建造的庭院。
而月亮之下,有著渺小的自己。
无法抑制无聊的复仇心理的自己。
在月亮之下的,贪得无厌的鬼——月鬼,直直地仰望著夜空。
◆
◆
◆
葬礼从那之后接著进行了两天。
平时见不到的,散布全国各地的忠心耿耿的信徒们,都汇集到了爱知。
红莲和他们一个一个地见面。
大家都对一濑荣的死表示哀悼,同时也对红莲继承家主表示出喜悦。
对您发誓忠诚。
我有听说过关于红莲大人的传闻。
有优秀的后继者,荣大人一定也会很高兴的。
一天中不断听到同样的台词,突然眼前出现了两名还只有十岁左右的少年。
其中一名少年说道。
“喂,你就是一濑红莲吗!”
听到这个叫法,周围的大人们都被吓到了。
“喂,你”
但红莲抬起手制止了那人的话。
“没关系。让他说吧。毕竟他都特地跑到葬礼上来了”
然后看向少年。有些带茶色的头发,眼角下垂的少年。
他背后,有一名黑发、表情冷静的少年。
红莲问道。
“你的名字?”
垂眼的少年答道。
“我是真琴。他是秀作”
被叫做秀作的黑发少年,
“鸣海真琴和岩咲秀作”
这样补充道。
红莲有听过这两个名字。
鸣海和岩咲。
虽然不是旧家,但也是常年管理著多数信徒的,优秀的家族。根据印象,应该是住在名古屋。
红莲点了点头,说道。
“这样啊。你看起来想说点什么呢”
然后鸣海大幅度地点了点头。
“当然啦。我们,看了那个处刑的视频!”
“………”
鸣海说出来的一瞬间,殡仪馆变得鸦雀无声。
因为这是禁忌的话题。
不知道哪里有柊家派来打听情报的人。危险的话题。说不定,这个鸣海,就是为了探明红莲的态度而被柊家派来的间谍。
但是,红莲问道。
“然后呢?”
“什么然后啊。我是来问你被迫遭遇了那种事,你是怎么想的”
“嗯”
“我是听著大家都说『帝之月』是最棒的组织长大的。但是那个是,怎么回事啊”
“………”
“那种侮辱人的对待方式,究竟是怎么回事啊!我,我是很憧憬你们的啊。因为父亲说过,一濑家的人,很强大,又很温柔,能带我们走向正确的未来……但是,那是……”
鸣海的眼中噙满泪水。似乎真的很不甘心的样子。能明白这份心情。第一次知道存在现在的自己绝对无法触碰得到的东西时,红莲也是同样的心情。
鸣海说道。
“如果你要成为一濑家的当家的话,那就告诉我。我们会一直,像这样被瞧不起吗?”
“………”
“不得不一直都经历那种事情吗?”
“………”
“爸爸没有回答我。凈会说些像是,忍耐、没办法之类的话。所以你回答我啊。一濑红莲。如果你接下来要成为统领我们的一濑家的当家的话,那么你告诉我,我们会接下来一辈子都会像渣滓一样吗”
鸣海哭了。
哭得不像样。
他并不是间谍。这点不会有错。是有著极高的忠诚心的信徒。而自己却背叛了这一切。
大人们一言不发,认真听著红莲的回答。
红莲,开了口。
“特地跑过来问这个吗?”
“对”
鸣海点了点头,红莲便回答了他。
“那,让我告诉你真相吧。就像你父亲说的那样。我们是渣滓。所以给我忍耐著。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从少年的眼中,又溢出泪水,还有巨大的失落和绝望。
但是红莲无视掉这一切,抓起鸣海的衣襟。把他拉近然后说道。
“但是这也只是现在罢了。不要吵闹著说些没用的,跟著我就好。然后我就让你看到正确的未来”
闻言,鸣海的眼睛睁大了。
那一瞬间,殡仪馆的门被迅速关上了。然后红莲所在的这个同信徒们会面的房间的门也被关上了。
恐怕他刚才说的话被处理为不向外部透露了吧。
在这里的,只有名家的人。再加上父亲身边的人。全员都是教授红莲剑术和咒术的优秀的家伙。动作极快。
立马就会开始确认有没有间谍了吧。
这时在背后休息的,四十多岁的男性开了口。时雨的父亲,雪见五月雨。
“红莲大人。请稍微自重一下”
“那个说法不太好吗?”
红莲一问,这次是小百合的父亲,花依正规说道。
“不,我们放心了。红莲大人就算去了柊家那群家伙住的涩谷,也没有发生变化”
这两人似乎是父亲同父亲一起长大的。应该对父亲的死,从心底感到悲伤。
“嗯”
红莲点了点头,把鸣海放了下来,推了一把他的胸口。
往后退的鸣海,带著有些惊慌的表情,问道。
“那,那,你会为我们报仇吗?”
报仇。报仇。但是报仇又是什么呢。要怎么做,对信徒们来说才是幸福呢。虽然有必要考虑这点,但红莲回答道。
“我刚才说了什么?”
“诶……啊,闭嘴,跟著来”
“那这么做就好”
然后鸣海带著有些高兴的表情看著这边,
“可,可以相信你嘛?”
闻言,红莲耸起了肩膀。
“相信你想相信的东西”
“我,我……想相信你”
“是吗。那就提升自己吧。敌人很强,变得强大,然后帮我吧”
“嗯!”
鸣海听起来似乎真的很开心地回应了。他身后的岩咲夜扶著鸣海的后背,点著头。
看著两个人的样子,红莲明白了那段处刑的影像,深深地伤害到了大家。
即便如此还是跟随著自己的人们,究竟是追求著什么呢。
复仇吗。
安定吗。
还是说,两个都是呢。
那么,自己究竟要怎么做呢。
他开始思考起,作为一濑家的当家的自己要怎么走下去。
◆
葬礼全部结束了。
翌日就准备返回东京。
继承了一濑家的当家位置的红莲,被叫去参加『帝之鬼』高层会议。
时间是凌晨一点。
已经没有电车了。有必要坐车去东京。这个时候出发的话,到达时会过了早上六点吧。
深夜开著小型货车,来迎接红莲。
“呀,红莲。那,一起回去吧”
深夜这样说著。
后面的窗户被打开,美十和五士探出头。
“回家吧,红莲”
“回去吧”
对两人的招呼,红莲答道。
“我的家在这里来著”
然后深夜笑著。
“嘛倒也是啦”
时雨和小百合准备好了行李。“红莲大人,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出发”
红莲颔首,然后准备坐上后面的座位,但是座位上坐著五士和美十,感觉会很吵,于是坐到了副驾驶的座位上。
“话说这是怎么回事啊”
“就是啊。连扑克牌都准备好了哦?”
听美十这么说著,红莲皱起了眉头。
“有在大半夜玩扑克的家伙嘛”
“但是很有趣哦。据说有种叫做抽鬼牌的玩法哦”
然后开始说明起抽鬼牌的游戏规则,红莲无视掉了她。
时雨和小百合也把行李放到了车上。全员都上了车,便准备出发。
“好了,出发吧!难得有这种机会,就整夜不睡,到所有服务区去吃好吃的吧!”
五士兴致高涨地说著,车向东京开动。
翻页和插图被拦截,本页无广告,单请对本站关闭广告拦截和阅读模式,或者更换自带浏览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