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肆意开门-章节

在情人樱川九郎驾驶的车子上,岩永琴子正坐在副驾驶座用手机确认着这一天发生的新闻。

有人说在行驶中的车辆上阅读文字会容易感到不舒服,然而岩永从来没有那样的经验,即便是有点分量的文章,她也能正常读完。虽然九郎说那是因为她天生神经迟钝,但是对自己可爱的情人做的分析评语竟如此隐含恶意的这个男人才真的是脑袋有问题。

岩永自己也不是刻意想要在车上读那种内容拘谨严肃又杀气腾腾的新闻报导,但有时候还是不得已要这么做。今天从一大早就请九郎开车出门的岩永,作为妖魔鬼怪们的智慧之神为了处理他们的各种苦恼与繁杂问题而到处忙碌奔波,到了现在这种一般称为傍晚的时段才总算有时间可以阅读新闻。

不过也多亏如此,今天预定到远方处理的各种案件都已全数处理完毕,在天色变暗之前能够踏上归途算是值得庆幸了,毕竟自己可不想在一月的寒冬中四处外出到晚上,而且最好也能留点时间在回家路上买个东西。现在只要在车上把今日的新闻都看过一遍,晚上能够享受的时间也就比较多了。

如此这般,就在岩永滑动着手机的画面时,看到一则简短的报导,于是抬起快要滑落到额头的贝雷帽,不经意开口说道:

「原来那事件的判刑已经确定了。有期徒刑十八年,虽然以计画性杀害妻子的刑责来说感觉有点短,但毕竟这凶手还有受到除此之外更多的报应。」

在一旁握着方向盘的九郎似乎感到在意地询问:

「也就是说那个更加过分的报应是你给的啰?还是老样子没血没泪。」

从他的评价中又感受到恶意的岩永立刻否定:

「不是那样。我和这起事件几乎没有扯上任何关系。我只是在事件之后调查了原委始末,所以在讲『对人来说真正恐怖的东西是不明所以的事情』罢了。」

换言之,现在讲的是这起事件的凶手所承受过,或者此刻仍然在承受的报应。

九郎似乎不太能理解地露出苦笑。

「什么不明所以的事情,讲得也太笼统含糊了。应该还有其他更恐怖的东西吧?像六花姊就说过你是最恐怖的存在。」

「那个女人不能当参考。」

「就算是这样,像妖怪或幽灵之类应该更让人感到恐怖吧?」

「又不是小孩子了,何必害怕那种非现实的存在。」

「呃不,你自己刚刚不是才接受过那些妖怪幽灵的商量吗?还帮他们解决了问题吗?」

这样讲是没错,而且那些存在偶尔也会袭击人类,因此即便是大人应该也会感到恐怖。然而岩永一边拿手机看着其他的新闻报导一边回答:

「妖怪或幽灵一般而言确实是恐怖与畏惧的对象,但有时候恰恰相反地,为了让更加恐怖的事物变得不恐怖而需要有那样的存在。」

妖魔鬼怪有时候是从人们的想像之中诞生的———这样的事情以前已经谈过。那么人们为何要想像出那样的存在?其背后的理由就是一个例子了。

「当某种奇妙的现象或事情发生时,假如不清楚原因或意义就无从应对。完全搞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即将发生什么事,难以解释的状态一直持续着———这样是不是很恐怖?」

「嗯,是会让人难以平静啦。」

九郎的表现方式虽然比较低调,但拥有不死之身而经历过各种激烈场面的这个男人衡量事物的尺度或许不要太信任比较好。

「像这种状况,就需要妖怪或幽灵的存在了。深夜中,不知从何处传来像是洗小豆子的声音,如果搞不清楚状况就会感到毛骨悚然。但只要说明那是妖怪小豆洗在作怪,就暂且可以安心了。因为有那样一种洗小豆子的妖怪存在,所以会传来声音也是当然的,原因与意义都很明确。」

「某种奇怪的生物在洗小豆子的状态也是相当恐怖的吧?有些地方的歌谣中还描述妖怪小豆洗会把人抓来吃不是吗?」

「但只要知道了现象的真面目与目的,就会让人感觉是还有办法可以对付的存在。当早上醒来发现枕头移位到奇怪的地方,就说那是妖怪枕返在作怪;某条河川死了很多人就说是河童出没;睡觉时忽然感觉身体无法动弹就说是鬼压床。如此一来奇妙的现象就都能获得说明了。」

「讲起来可真是硬拗。虽然我知道正是人们那样的想像力,甚至会让很多本来不存在的妖魔鬼怪们诞生就是了。」

「虽然现代人会优先考虑合理性的说明,但偶尔还是会遇到尽管说得通却还是难以接受的状况,因此会有人支持利用怪异存在进行说明的方式,这点学长应该也知道吧,例如交通事故频传的场所会说有幽灵作祟之类的。尽管别人说是因为那个场所的构造上容易引发事故,人们还是会办法会驱邪或合掌默祷,以求个心安。」

虽然偶尔也有真的是妖怪幽灵在诱发事故的案例,但起因于现实的实体性或心理性要素的案例还是压倒性地占多数。

九郎应该也亲身理解这样的事情,因此似乎很快就意会了。

「确实,都市传说或灵异现象即便在现代也还是容易被人相信。」

「是的,也就是说,人类为了保持心境上的平稳,会相信特别的妖怪或幽灵存在,有时甚至期望创造出那样的存在。妖怪或幽灵固然令人毛骨悚然,但可以正常地感到恐惧;反倒是真相不明、目的不明,莫名其妙不知所以的事物会让人连应该如何害怕都搞不清楚。不晓得该怎么做才能脱离那样的状态,担心会不会是什么更严重的事态的前兆,这样是不是会让人抓狂呢?」

假如半夜遇上令人发毛的生物在移动自己的枕头,感觉应该还是会抓狂,但真要讲起来,这还算是可以理解原因的状况。

「所以比起妖怪或幽灵,不明所以的状态才比较恐怖是吗?」

九郎姑且表现出不是不能理解的态度,接着又感到奇怪地询问:

「这和那件已经判刑确定的事件有什么关联?」

他趁着停车等红灯的时间,一副还是感到不明白地看向岩永。

「那起事件的内容本身很单纯。总归来说就是有位丈夫透过伪装自杀的方式杀害了自己的妻子但终究还是被警察逮捕了。然后那位太太在遇害的家中成为了地缚灵,想要知道丈夫究竟有没有受到惩罚而来找我商量。于是我进行调查,告知她丈夫的状况后,那位太太的幽灵便感到满足,还没等到判决确定就升天了。」

虽然是短短几天就解决的单纯委托,但那起事件所带来的余波尚未平静,因此岩永光是像现在这样看到简短的报导也会忍不住做出反应。

「那位太太的幽灵由于无法离开家中所以没办法报复丈夫,也无从知道后续发展,导致她原本对现世产生留恋而迟迟没能升天是吗?」

九郎踩下油门并如此表示同情。然而站在岩永的角度来看,那位受害者本身也有过度束缚丈夫的倾向,过去曾好几度扬言自杀让周围的人感到伤脑筋,所以才会让丈夫计画透过伪装自杀的方式将其杀害。不过那位丈夫当初也是看上妻子的资产而结婚,感觉并没有什么酌情量刑的余地。

「虽然说,那位太太其实在毫无自觉之下,已经以幽灵之身对丈夫进行过极大的报复就是了。」

一时冲动之下的行动,却在误打误撞下为身为凶手的丈夫带来了真正恐怖的莫名其妙状况。

整起事件的概况是这样:丈夫在某天假日的上午于独栋房子的自家对妻子下安眠药让她失去意识后,搬到浴室将她的左手浸在放满水的浴缸中,用菜刀割伤妻子的左手腕,再将那把菜刀握到她的右手。装安眠药的瓶子与下药时使用的杯子也放到妻子旁边,伪装出是她自己服用药物后割腕自杀的现场。

浴室门的构造上只能从内侧上锁,是在门把下方有个小旋钮的单纯类型。丈夫确认妻子失血丧命后,将一条耐拉的细线穿过门与地板间的小缝隙。接着把门完全关上,再拉那条细绳就能转动上锁用的旋钮了。

那个旋钮尺寸很小,既没棱角表面也很光滑,形状看起来应该没有能让细绳勾住的地方才对。但丈夫预先用冰块制作了一个能装在旋钮上并方便让细绳勾住旋转的零件。

零件装在旋钮上就会呈现突出一段细长棒子的形状,然后将细绳挂在那根棒子的顶端往下拉就可以使旋钮跟着旋转。由于加上杠杆原理的缘故,只要使用比平常更小的力气便能转动旋钮。冰块制成的零件随着时间就会融化,在地板上变成一小滩水。而浴室的地板就算有点水滩也不会显得不自然。而且如果发现遗体时有多人出入浴室,落在门口附近的小水滩就会被浴室拖鞋等踩得更加不显眼了。

于是丈夫把门关上后拉动细绳,顺利把门上锁。如此一来若要从外侧打开门,就只能采用破坏门锁的方法了。细绳没有在途中断掉,全部回收完毕,接下来只要等冰块零件融化就能让诡计的痕迹几乎都消失。季节是残暑犹存的九月,估计不用多久时间冰块就会完全融化。

如此这般,浴室变成了所谓的密室。在一间只能从内侧上锁的房间中有人死了,通常首先都会想到自杀的可能性吧。

丈夫接着把以前妻子扬言自杀时写的亲笔遗书放在客厅。只有日期的部分模仿妻子的笔迹,伪装成宛如是为了今天而写的遗书。妻子以前扬言自杀时有留下遗书的事情只有丈夫知道,因此他为了像今天这样的状况而一直保管着那封完好状态的遗书。

完成伪装工作后,丈夫便离开了自家。这天妻子的妹妹与妹夫预定会来家中过夜,因此丈夫和他们约好在外面会合后先去买东西,到傍晚左右才一起回家。然后让妹妹、妹夫在客厅发现那封遗书,并注意到浴室门诡异地关着的事情。接着让他们确认那道浴室门是上锁的,也尽量把强硬破门的工作交给那两人,使他们发现妻子的遗体,以上便是丈夫当初的计画。

由于妻子过去曾好几度遇上不满意的事情就自杀未遂,搞得亲戚家族内沸沸扬扬,因此丈夫认为较亲近的家属们应该都会以为妻子这次不再只是扬言或未遂而是真的自杀了,而丈夫本身则是感觉妻子实际上根本没有真的要寻死的打算,所以才会决定亲自下手的样子。

「不但把现场制造成密室,还准备了受害者亲笔写的遗书?虽然诡计本身没什么新意,但只要计画顺利进行应该就连警方也会当成自杀结案吧。」

九郎听完事件的内容与凶手的诡计后,一边吃着鲷鱼烧一边感到佩服似地如此表示。由于事先有查到回程途中会经过一间鲷鱼烧很出名的店家,于是两人在那里各买了一份鲷鱼烧,在返回稍远处停车场的路上边走边吃着。

像鲷鱼烧这种东西就是要在微寒的屋外吃起来才会格外美味。顺道一提,岩永买的是很基本的红豆馅,九郎则是有点特殊的哈密瓜奶油馅。

岩永右手拄着拐杖,左手拿着鲷鱼烧,从鱼头部分咬了一口并点头回应:

「现实中也几乎是按照计画顺利进行了。丈夫在妹妹、妹夫的主导下发现浴室中的遗体,而妹妹与妹夫从一开始就对自杀完全没有起疑,接获通报赶到现场的警察也是同样的反应,现场采证与司法解剖时也都没有出现疑点。」

「那为什么最后那丈夫被抓了?」

九郎似乎在思考哪个环节会有犯下致命失误的余地。这点虽然从至今为止说明的内容中也不是无从推测,但或许难度有点高的样子。

「唯有一点,发生了跟计画不同的状况。当回家后的丈夫与妹妹、妹夫为了寻找妻子而前往浴室时,那里不但不是什么密室,浴室门甚至是敞开的状态。门锁没有遭到破坏,完全正常。因此那三人甚至连碰触门都不需要,就毫无阻碍地进入浴室发现了妻子的遗体。」

九郎大概是一时之间无法会意,眨了几下眼睛。而岩永也没有刻意卖关子,马上接着说明:

「这是因为妻子被杀害后没多久便化为了幽灵,对丈夫的背叛行为感到怒上心头,当下决定要追上丈夫进行报复。于是为了走出浴室而转动旋钮开锁,并用力把门打开了。其实她当时已经是幽灵,本来可以直接穿透门到外面的。但因为被生前养成的习惯局限思考,所以很自然地把浴室门打开了。」

九郎对这样荒谬的结果不知是感叹还是困惑似地扭曲嘴角一段时间后,终于发表了他的感想:

「好不容易设计的密室诡计都被糟蹋了啊。」

尽管是了无新意的诡计,被受害者的幽灵如此破坏也会让人不禁对凶手感到同情吧。

「本来,灵体如果要对现世的物体造成影响,是需要相当程度的条件或时间才能获得力量的。然而那位太太却在一时激动之下做出了『将门打开』这样乱来的事情,因而造成反作用力导致她无法再从那个场所进行移动,也没有力量让生者听见自己的声音,变成了一具弱小的幽灵。」

「原来如此。但就算密室诡计消失,自杀的伪装工作还是充分有效。我不觉得丈夫因此就会被警察逮捕啊?」

九郎说得没错,即便现场不是密室,看起来依然充分像是自杀。丈夫的胜算应该没有降低多少才对。

「假如那位丈夫能够保持平静,或许还能逃过一劫。但你想想看,自己杀害妻子之后制造为密室的浴室却在自己不知情中被打开门啰?明明家中的门窗都有上锁,而且浴室门本来应该呈现无法从外侧打开的状态呀。」

听到岩永如此点出重点,九郎这才总算察觉了个中关联的样子。

「从凶手的角度来看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也就是所谓不明所以的状态吗?」

「当丈夫看到那扇敞开的门时,想必非常震惊而颤栗吧。脑中必定拼命在思考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才对。」

「这种状况下只能想作是自己出门之后有谁来打开了浴室门吧,例如有小偷入侵之类的。而既然是擅闯空门的小偷或许就有什么特殊的道具,即便是只能从内侧上锁的门也能轻易打开。」

九郎如此提出一种假说,但这很容易就能推翻。

「就算是有小偷入侵,多半也不会想到浴室偷东西才对。而且假如浴室门从内侧上锁,应该会以为里面有人而赶紧逃之夭夭。因此即便有带什么特殊道具,小偷也不可能花那个精力去解开浴室门锁的。」

「那么也许是有谁事先得知了丈夫的计画,于是趁丈夫犯案后偷偷潜入家中,抱着恐吓丈夫说『你的计画我全都知道』的目的故意打开密室并离开,之类的。」

「讲不通。」

「确实。假如事后有人向丈夫勒索金钱或许还有可信度,但实际上不会有那种事情发生才对。」

「毕竟真相是太太的幽灵把门打开的。」

无论怎么思考,都想不出一个说得通的解释。所谓不明所以就是这样的状态。

一阵强风忽然吹来,让岩永戴的贝雷帽飞到空中。但九郎意外迅敏地抓住帽子,把它重新戴回双手空不出来的岩永头上。然而岩永不太喜欢这帽子戴的位置,因此把鲷鱼烧叼在嘴上,用左手调整帽子的位置与角度,接着继续说道:

「于是乎,那位丈夫就在不明所以的状态中过着每一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难道自己的犯行被谁知道了吗?疑问不断在脑中打转,可是正因为不明所以,也无从应对。那位丈夫的思维也没灵活到会考虑是妻子幽灵作祟的程度。」

九郎这下真的露出了感到同情的表情。

「那可真是令人抓狂啊。」

毕竟可以说是丈夫自作自受,岩永倒是不会感到同情,虽然也不至于到完全无动于衷就是了。

「就这样,丈夫的不安与焦躁对他的日常生活也造成了影响,而奇怪的举动还招致警方的怀疑,最终让他被逮捕了。据说丈夫是在些许松了一口气的状态下承认罪行的。」

至少可以确定的是,如此一来不需要再为了自己到底会不会被警察抓的问题提心吊胆了。

九郎咬了一口鲷鱼烧并延续话题:

「那他有把伪装密室的事情告诉警方吗?」

「有。据说还恳请警方调查究竟是谁打开了密室。但凶手已经确定,案发现场也没发现被谁入侵的痕迹。因此警方只是怀疑丈夫由于罪恶感而精神错乱,或者试图透过暗示第三者的存在来减轻自己的罪行而已。」

于是不明所以的状态即便在公开认罪之后仍然没有获得消解。恐怕在法庭上也不会成为争论的疑点。

「就这样,那丈夫在遭到逮捕之后依旧苦于这样的状况。想必到了刑责确定后的现在也仍然继续思考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尽管罪刑确定也没有解开谜团,更没有人愿意帮忙解谜。只能不断尝试从谜团移开注意力,但越是不明所以的事物就越令人在意,不时又会浮现脑海。即使服刑结束,不明所以的问题依然还是不明所以。

九郎把鲷鱼烧的尾巴放入口中。

「真是比无论多少年的徒刑都要恐怖的报应啊。虽然太太的幽灵作祟听起来也很恐怖,但搞不好这样告诉丈夫还比较能让他获得解脱。」

「是呀,我将这些事告诉那位太太的幽灵后,她就带着满面的笑容升天了。」

回到停车场的时候岩永也刚好把鲷鱼烧吃完,于是坐上车拿起放在车中的瓶装茶喝了一口,并系上安全带。

接着,她继续提起这事件引发的另一项问题:

「关于妻子的部分到这边就获得解决了,然而却留下了意想不到的余波。」

「余波?」

难道还有什么问题吗?———九郎如此皱起眉头,于是岩永继续说道:

「妖魔鬼怪们对这起事件的过程感到有趣而四处流传,结果一些能够穿透墙壁或者从微小的缝隙进入屋内的妖怪幽灵间开始流行起一种发现密室杀人现场就进入里面把锁打开,偷偷观察凶手得知那样的状况后会有什么反应的恶作剧了。」

好,找到密室了,看我来破坏诡计———像这样完全是为了取乐而犯案的愉快犯。

九郎露出一脸不知从何开始质问才好的烦恼表情,最后只提出一个问题:

「世界上有发生那么多密室杀人事件吗?」

「在伪装成自杀的杀人事件中似乎经常会使用这样的手法。然后因为奇怪的现象而吓得发抖的凶手据说也为数不少的样子。」

妖魔鬼怪把人吓得发抖有什么问题?而且对象还是杀人犯———假如被如此狡辩也很让人伤脑筋,但那个吓人的方法未免过于特殊,让岩永也很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这种状况下想当然耳,凶手们就会对那个现象寻求一个解释,毕竟保持不明所以就太恐怖了。如此一来,或许就会有人想到是不是只要发生密室杀人就会有妖怪来破坏诡计。然后其他凶手们也可能纷纷相信那样的说法,借此消解自己心中的恐惧。这样的事情要是延续并扩散,到最后就有可能真的让新的妖怪诞生在这世上。」

九郎带着一脸厌烦的表情说出那妖怪的假想名字:

「妖怪密室解之类的?」

「嗯,妖怪密室解。」

就像小豆洗或枕返一样,是名字表现出行动的妖怪,好记又容易明白。假如画成图,也许会是某种穿过门窗转开锁纽或者解开门闩的人形物体吧。氛围上可能会类似一种名叫滑瓢的妖怪。或者说不定是从任何缝隙都能溜进屋内的气体状妖怪,像烟烟罗一样的妖怪会让人留下更深的印象。从缝隙进入屋内的烟会变成一只手,转开门锁或者扳开窗户的月牙锁之类。

「然后总有一天,世上的妈妈们就会吓唬自家小孩说,要是有坏小孩敢计画密室杀人,妖怪密室解就会现身把诡计破坏掉呦~这样。」

「做妈妈的应该先警告小孩不可以杀人吧?」

九郎感到麻烦似地如此吐槽,而岩永则是深深叹了一口气。

「总之,我有点担心将来会诞生出那种可能把世间搞得复杂麻烦的妖怪,所以我有警告妖魔鬼怪们不可以肆意解开密室,但这种感觉有趣的事情实在很难根除。」

躲起来观察实行密室诡计的凶手赫然发现诡计变得彻底无效时的反应确实感觉很有趣,但怎么也称不上是很健全的行为。

「就像这样,智慧之神的烦恼总是源源不绝呀。」

纵然会有人实行密室杀人,那些凶手之间应该也不会互相联系,因此『会解开密室的特殊妖怪』这种妄想被共享散播的可能性想必非常低才对。但是在现代这种资讯爆炸的网路社会,谁也无法预料会发生什么事。

明明有制造成密室却不知为何在发现遗体时密室已经被打开了———像这样的凶手证词如果在法庭上被提出过许多次,而察觉这点的好事者把它搬到网路上成为话题,又有人抱着好玩的心态想像出会解开密室的妖怪并画成图的话,那个妖怪就有可能会变得实际存在。真是个无法轻忽大意的时代。

岩永心想这下九郎应该也会多少慰劳一下情人的辛苦,但没想到他却冷淡表示:

「你如果累了就睡吧。从这里到岩永家还要再开两个小时以上的车。抵达之后我会把你交给你家里的人啦。」

岩永也赞成要小睡一下,但后半段却让人难以接受。今天明明难得可以早点回去享受漫长的夜晚,怎么能直接回自己家去?

「不不不,我今天要在九郎学长家过夜呀。早上不是都跟你说我今天是安全的日子吗?为什么要随意放过这样的机会?」

「你在讲什么不明所以的话?太恐怖了。」

「让情人到自己房间过夜有什么好恐怖的?」

「谁是情人?你该不会自以为是妖怪的情人吧?」

「请不要随便创作妖怪好吗?还有这不是自以为,明明就是真的情人呀!」

始终不改那种态度的九郎才真的比较恐怖。

几天后,岩永决定吓唬妖怪幽灵们说,要是谁敢去破坏密室诡计就会被九郎学长或六花小姐大卸八块,结果却被九郎和六花臭骂了一顿。明明九郎和六花是妖怪幽灵们最害怕的存在,刚好可以拿来利用的说。他们的心胸可真是狭隘。
插图功能恢复,加载稍慢, 可赞助我们服务器
翻页和插图被拦截,本页无广告,单请对本站关闭广告拦截和阅读模式,或者更换自带浏览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