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游城艾恩葛朗特中-章节

在曾经的浮游城艾恩葛朗特中,也存在着种类丰富的葡萄酒和淡啤酒。

但是,就算是喝干了一桶猛烈辛辣的蒸馏酒,从原理上说绝也不会因此而醉倒。因为,现实世界医疗床上的肉身,并没有摄取到一滴酒精。

不过,令人惊讶的是在这世界里,酒作为酒能起到某种程度的作用——也就是喝多了就会醉。可能是给Fluctlight发出了《酩酊状态》的信号了吧,看来这个残酷世界的设计者们也总算还有点良知,这个醉酒具体就是《不会到达失去理性的程度》这样被固定着。不会有人酒后哭泣和酒后发怒,也不会有人因为醉酒而打破法规。

——虽是这么说,不过我不保证这个限定对我也会管用,在莉娜学姐房间举办的《平手祝贺会》上,喝了两杯葡萄酒后就不再喝了。学姐秘藏的百年老酒,味道好到我这个对葡萄酒知识为零的家伙都不得不说[好喝!],不过,相当要求我的意志力就是了。

优吉欧和克鲁克隆前辈在说着,这一年来的回忆和即将到来的毕业考试-晋级考试的展望,还有剑技和流派的轶事这类话题,时间很快就到了初等练士宿舍门限前的十五分钟。

依依不舍的离开上级修剑士宿舍,和优吉欧两人回到了宿舍,我把酩酊状态还没退去的搭档留在房间,向着西边的花坛走去了。虽说是安息日,也不能休息了不给泽芙利亚浇水。从二楼走下,打开门。

我让优吉欧睡在了床上,黑剑放到了抽屉里后最后的残照也消失了,外面完全被夜色给包围了。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心情舒畅的夜晚,尽情呼吸着盛开的双瓶梅的芬芳——的时候,不由得地皱了眉头。在空气,除了花淡淡的芬芳之外,还有某种粘稠的动物般的香味微微混杂在其中。而且,我对这个味道留有印象。就在昨天的晚餐时也闻到的……不过,这地方不应该会存在这味道的啊。

睁大双眼,凝视着把花坛给分割开的道路的同时,从对面的黑暗处出现了两个人的身影。身穿的灰色制服和我的同属于是初等练士的,但胸前的纽扣打开了三颗,故意露出着显眼的寸衫。穿着有粘稠光效的赤色寸衫的是,莱欧斯-安提诺斯。穿着类似荧光的淡黄色寸衫的是,乌贝鲁-及泽库。

既不是栽培系的,也不认为他们会对植物敢兴趣,那这两人为什么会在花坛……就好像被这疑惑给紧逼一样,不好的预感浮了上来。从设置在校舍西墙壁上的门处踏出一步,对于站在原地的我,莱欧斯和乌贝鲁直接走了过来,在一米开外停了下来。

[哦呀哦呀,来的正好,桐人练士]

莱欧斯用圆滑地……但确实是饱含恶意的声音说到。

[刚好,想着要去找您呢。这下倒是省事了]

对于这句话,他身后的乌贝鲁痉挛似的漏出了高亢的笑声。我把视线转回莱欧斯,问道。

[……有什么事]

对于我这冷谈的一句话,乌贝鲁顿时脸都歪曲了,不过莱欧斯右手一挥制止了他,回到了我的提问。

[当然,是想为您漂亮的战斗献上贺词。真没想到那个打破禁令的修剑士的随从,竟然和那个立邦特茵殿下打成了平手]

[真是的,真是呢。嘛,那样杂耍般的剑术,就算是主席殿下多少都会不知所措有些呢,也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配合着话语,库,库,库的笑着。对此我降低音调说到。

[这些话,是夸奖吗,还是想卖个吵架?]

[哈哈哈,才不是呢!高等贵族,绝不会向平民出售什么的哟。施舍倒还是有哦,哈哈]

非常愉快似的笑个不停,莱欧斯把左手伸进了制服的口袋里。很快地就从里面,拿出了某细长的东西。

[对于您的杂耍……不是,称为争斗吧,把这个呈献给您。快来受领吧]

我向前走了一步后,莱欧斯就伸出了手臂,把东西插进了我胸前的口袋。

[……那么,我们就此告辞了。晚安,桐人殿下]

在极近距离下这么低声到,嘴唇两边都吊了起来,笑着,莱欧斯甩了甩他的长金发从我旁边走了过去。接着乌贝鲁也把脸靠了过来。

[希望您能高兴就好,无姓之狗]

这台词吐了出后,朝莱欧斯追了上去。

两人都消失在了宿舍中,bang!门被重重地关上了,我的身体暂时都无法动弹了。因为——

莱欧斯插进我胸前的是,一枝带着青色叶子,含苞欲放的花蕾。把冰冷的右手伸进口袋把它取了出来,呆望着。

细细的茎被粗暴的切断,不是四个花坛里栽培的《四大圣花》的任何一种。正是我在半年里,经过数次的失败才拼命养大的,原产于西帝国的泽芙利亚。

当我识别出它的瞬间,我紧紧地摇紧了牙口。如果现在背上有剑的话,说不定我就会马上冲进宿舍,向着莱欧斯和乌贝鲁把剑拔出来。相对的,我紧握着右手的薄水色花蕾,向花坛的深处走去。通过十字路,到达里面墙壁旁的工具棚。放置在角落的,白瓦烧制成的花盆映入眼帘。

[……呜,啊呜……]

这般不成声的声音,从我的喉咙里挤出。

作为香料出售的种子,发芽,在异国的土地上顽强地生长,再过不久就会开花的二十三株泽芙利亚花苗们——全部,都被残暴地从茎部被一分为二了。

圆圆的花蕾,散落在花盆的周围,特有的青绿色已经褪去。留在土壤里的茎也萎了下去,双方的天命很明显都在急速地减少。

然后,在这些频死的花苗中,引发这场杀戮的凶器如墓碑般立在那里。在种植球根状的植物时,所使用的细长铁质小铲子。到底是谁……想都不用想,是莱欧斯和乌贝鲁挥舞着这东西,把花苗毫不犹豫的切断了。

两脚顿时失去力气,我在花盆的前无力地跪了下来。

呆呆地看着在棚里四散的花蕾,活动起半麻痹的脑袋开始思考。

为什么。动机和手段都是知道的,他们为什么能做出这种行为。故意损坏他人的所有物是完全违反禁忌目录的,就算是高等贵族,也违背不了这绝对的法律。

在UnderWorld里,Object的所有权根本没有能误解的余地。我在旅途的过程中知道了,打开自己的持有物的《窗》时,显示着所有状态的P标记会在角落里表示出来。反过来说的话,没有P标记的Object就不是自己的东西,盗劫和破坏都是绝对不可能的。

确实,处于根植状态的植物的所有权不是存在的,但,土,也就是土壤是有所有权。在谁所有的土壤上种植植物,就会成为谁的东西。背后的花坛是修剑学院的土地,所以盛开在上面的双瓶梅就是学院的所有物。同样在眼前的花盆,是我从六区的市场买回来的,是我的私有物,生长在这里面的泽芙利亚花苗就会自动成为我的所有物,我是一直这么深信着的。

愤怒和绝望麻痹着发热的头脑,总算思考到这一步的时候,我引注意到了某些东西而睁大了眼睛。

土,花盆里装着的黑土……既不是从学院的土地里挖出来的,也不是从市场上买来的。是在央都外,从不属于任何人的原野上运过来的。我只把这件事和栽培系的米蕾几人说过。我判断是莱欧斯两人偷听到了这件事,知道了《生长在不存在所有权的土地上的植物,就不属于任何人》。

这样的话……这就是,我的失误。把花盆放在这谁都可以自由访问的花坛里,我就应该对所有权的问题更认真地考虑一下才对。

UnderWorld的人绝对不会打破法律,但这并不等于,这个世界的居民全都是善人。在其中,《法律没有禁止的事就怎么做都可以》会这样思考的家伙必然是存在的。

我对于此事,应该早在扎卡利亚剑术大会上就已经学到了。

[……对不起……]

从口中,这样的声音漏了出来。

用右手把,散落在棚里面的花蕾一个一个的拾起来,集合到左手上。但是,手掌中,原本鲜艳的青绿色已经渐渐变成了灰色。

收集完了二十三朵花蕾时,它们也都天命全损了。花蕾们在我的双手中,变成了青色梦幻光的粒子飘散开来,溶进了空气中消失了。

不经意间,双眼已经溢满了泪水。

对着养育的花就像和自己的孩子分别一样哭泣了起来,我嗤笑着自己的这副模样,硬是把自己的嘴巴变成微笑状。但是脸颊却不停地哆嗦,于是泪水纷纷落到这脚边的瓦砾上。

我现在终于,明白了我到底是把什么东西寄托在了泽芙利亚花苗上了。

养育这些花的理由的第一个,为的是UnderWorld里想象力的实验。

第二个理由是……以前,莉娜学姐和我说过,一次就好,她想看看真正的泽芙利亚,而我也是为了帮她实现愿望。

但是,以前我一直都没有意识到,还存在着第三个理由。我一定,是把在异国的土地上拼命地想着开花的这些花们,与自己自身重合了。从现实世界……与亲近的人,所爱的人分离,何时才能再会也不知道的这份寂寞和痛苦,我只是想和花儿共同理解这份心情而已……

泪水更是不停地溢出,流过脸颊,低落下去。

拼命地忍住呜咽声,把身体缩成一小团,双手撑在地上,这个时候。

又是,那个声音。

——请相信吧。

——在异国的土地上生长到这么大的花儿们的力量。还有,把这些花儿们养育到这么大,你自身的里面。

在漫长旅程的途中,听过了好几次的不可思议的声音。虽然我认为是女性的声音,但却又不是我认识的女性的。两年前,和在贯穿终焉山脉的洞窟里听到的幼小少女的声音也不一样。冷静,睿智,而且还非常温暖的声音……

[……但是,已经……大家,都死掉了]

对于我的话,声音又平静地答到。

——不要紧。

——地表下的根,好像还活着。而且……感觉到了吧?这个花坛里盛开着的众多圣花,在想着帮助这些小小的伙伴。希望能把自己的天命分一些过去。是你的话,应该能把这份愿望传达到泽芙利亚根部去。

[……不可能的。我使用不了那么高等的神圣术]

——不管何种术式,都得由《xinyi》……也就是你口中的想象来引导,术式只不过是为了使其更完整而已。现在的话,式句和媒介都不需要。

——来吧,拭去眼泪,站立起来。然后,用心去感受。花儿们的祈愿。

——世界的,道歉……

声音说到这时,就消失在了远远的夜空当中。

我颤抖的胸襟深吸了一口气,吐出来后,有制服袖口擦擦眼角。站立起身子。

慢慢的回过头去,看到了令人惊奇的光景。分别在四个花坛栽培的圣花们……不只是盛开着的双瓶梅,连还没结出花蕾的万寿菊,刚从根部长出短茎的大丽花,还在地面下只有着根部的卡特来兰,都在昏暗中带着绿色的光点。

神圣力,空间resource。本以为这些话没什么意味,但越想就越觉得温柔,安静,强力。

想被引导着一般,我向着四类圣花伸出了双手。

[……拜托了。把力量……和生命分一些给它们吧]

短短地说了一句后,静静地想象着。从圣花那放出的生命力,以我为导线,注入了残留在花盆里的泽芙利亚的根部。

从花坛处升起了无数根,绿色光辉汇集成的细细线条。这些细线汇聚起来,编织起来,变成了几条大丝带。我用手指动了动它,丝带就无声的飞舞起来,最终向着一点流了过去。

剩下的,只要等丝带全流进去就好了。光的丝带,包围着只剩萎掉的根茎的花盆,就好像打了几个结……或者是变成一朵大花的形态,最后被土地给吸了进去。

二十三条根茎,慢慢的,但确实是肉眼看得到的速度再次生长了起来。

像锐利的剑的叶子从茎分离开来,就好像被叶子给守护着一样,圆圆的花蕾也开始变大。

看着这幅光景的我的双眼中,再次溢出了眼泪。

真是……真是的不可思议的世界啊。万物都只是假想世界的Object而已,另一方面,却有着远超现实世界的美丽……生命力……还具备着意志。

[……真是太感性了]

我对着花坛里的四大圣花,和不可思议的声音的主人言谢到,稍微考虑只后,从制服的脖子处取下校章的别针。把其放置在花盆里的一端。为的是向外宣言这里是我的领土。

等回到房间后,得向躺在床下抽屉的黑剑……基加斯西达的树枝,为把它砍倒表示抱歉。还有,对在和乌罗比试救了我表示谢谢。

就在我考虑着这些事的时候,我好一会儿,都看着变回原先姿态的泽芙利亚。终于在七点半的钟声响起后站了起来,为了回到宿舍而走起路来。

在门前朝着南方看去,在围着花坛的石墙,大修练场屋顶的更远方,把满天星空垂直切开似的公理教会圣托拉鲁-卡社多拉鲁进入眼中。无数的窗口闪烁着橙色的灯光,就好像是现实世界的超高层大楼一般。不过,这边的却是更高,更美丽。

——从相当高的地方,一个光点离开了塔的本体。

不会吧,定眼凝视。但没错,这不是错觉。证据就是,光点的光辉在增大,向北诺兰高尔思街道接近过来。保持着高度,慢慢从夜空滑行而过的光的正体是……

[……飞龙!]

我低声的说到。

不会有错,那是,飞翔的龙的盔甲吊着的的大型煤油提灯。既不是前照灯,也不是警告灯,而是为了让地上的人们在夜里也会唤起敬畏念头的灯光。在那头龙的背上,骑着世界最强的秩序执行者,《整合骑士》。

巨大的龙,展开双翼滑过夜空,往东北方向远去了。估计是为了完成警卫任务,向着终焉山脉飞了过去吧。我和优吉欧花了一整年才走过的七百五十公里的路程,那只龙只需要飞一天就足够了。

煤油提灯的灯光溶入了星空中消失了,我才把头转了回来,再次看着圣托拉鲁的威容。整合骑士升空的位置,大概是从下往上三分之四高的地方。在那楼层可能有着类似起降场的设施。再往更上面的楼层看去的话,塔的最上部就和夜空混淆,识别不出来了。

在那里。应该存在着我所寻求的东西。连接着现实世界的门。

不过——我内心,想回家的渴望的热度,日渐稀薄起来,这样的想法是我的错觉吗?和这成反比例的,我想更多地看看这个不可思议的,美丽的世界,想知道更多的事情,这股感情也慢慢变大了,这样的想法是的我错觉吗……?

我往胸中吸满花的香味,再慢慢地吐出来,把视线从圣托拉鲁离开,打开眼前古老的门扉,回到宿舍中了。

三月末——

索露缇莉娜-瑟露露特次席上级修剑士,在最后的对战,毕业淘汰赛的决胜赛上,打败了乌罗-立邦特茵主席上级修剑士,以北诺兰高尔思修剑学院第一位的成绩毕业了。

在分别的时候,我把盛开着泽芙利亚的花盆送了出去,看到了莉娜学姐第一次绽放的笑容,和眼泪。

她,在毕业仪式的第二周后帝国斗技场内举行的《帝国剑武大会》上出场了,初战遇上了诺兰高尔思骑士团代表,一番激战之下遗憾地输掉了。
插图功能恢复,加载稍慢, 可赞助我们服务器
翻页和插图被拦截,本页无广告,单请对本站关闭广告拦截和阅读模式,或者更换自带浏览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