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传][胧幻剑的圆舞曲] 】3-7-章节

大概是因为剑技——“SwordSkill”这个最大的卖点吧,在SAO这个游戏中,人型怪兽的种类要比MMORPG游戏平均值要高出许多。

不过这种倾向也只是从第七层,第八层开始的,在一层二层还都是些非人类形态的怪兽。这也就是说,对于新手来说动物或者植物形态的怪兽要比使用剑技的人型MOB要温柔的多,不过当中当然也有例外存在。

虽然使用麻痹毒,腐蚀酸这类特殊攻击的怪兽能够算作这些的例外的代表,不过却让人意外地感到十分棘手的伏兵还要数“飞行系MOB”。因为SAO无法使用魔法。远距离攻击的唯一手段只有隶属“投剑”分类的武器而已,这些武器不管哪一种都是辅助武器。把所有的一切都押在投剑技能上,使用投掷匕首把飞行MOB打得落花流水,这些虽然也是我所憧憬的类型,不过在这个死亡游戏中,要我按兴趣来配比角色构成参数,很遗憾我的精力并没强到那种地步。还有就是,SAO的投掷武器弹药也不是无限的,携带的存货扔光后就悲剧了。

正因为这些——

才出现了毫无亮点的、平衡型的单手直剑使的我,也就是桐人,在听到几乎和我一样,以射程也不是很远的细剑为主武器的Fencer【击剑使】亚丝娜说出要我协助她去第二层西侧区域狩猎飞行怪兽“WindWasp”……我在听到这个请求,应该是命令时,心底不由得冒出了这样的话来。

呜啊,好麻烦啊。

*

走出二层主街区“乌尔巴斯”的西门,操作装备人偶把缠在头上的黄与青的条纹头巾摘下。瞥了眼垂到眉毛下的黑发,叹了口气。与现实世界留着相同的发型,在虚拟世界忌讳这么做,因此我才把SAO开始那时作成的让人怀念的小白脸虚拟体的头发弄成了十分显眼上翘发型,不过在游戏开始一个月后的现在,果然还是这个样子【老样子】最让人安心啊。

走在右侧的亚丝娜朝我瞥了一眼,发出了轻微的鼻音,说:

“而且啊,你就只想着用那种头巾进行变装吗。就没想到把脸隐藏起来吗,干脆用脸部化妆道具进行涂装,要不不会有效果的。”

“呜…………”

这段话让我想起了那段悲惨的回忆【详见续-无星夜的咏叹调】,不由得发出了低低的呻吟声。

亚丝娜不提这茬就好了,直到前天晚上我的脸都被画上了黑色的印记。不过这个和脸颊上印有图腾标记,额头上带有逆十字等这些帅气的图案相去甚远——应该是这样的。就因为这样,那份恐惧让我无法自行确认的,唯一一位看到我当时样貌的人做出了这样的评价——“桐人A梦”。

那个涂装,是接受了某样任务后,不由分说被涂在脸上的,由于不完成该任务就无法消除这种恶作剧般的设定,泪流满面的我只得专心努力修行。在接受这个任务的第三天夜里终于完成了,委托人NPC也就是那位胡须师父把我脸上的印记消除时,我丝毫没有感受到任何成就感。我好悬忍住没向他动手。

就因为这件事,在第二层开通后迟了五十小时才出现的我,在脸部恢复原貌后便急忙赶到了最前线的“马隆村”,在那儿与亚丝娜完成第一层后的再会——就是这样。

所以,不知道我为何会摆出这种奇妙反应的亚丝娜,稍许惊讶的皱起眉头。我慌忙轻咳一声把这事瞒混过去,同时张口说道:

“啊,对,对了。那下此我去乌尔巴斯时也买一件带帽子的斗篷吧。那个,你是在哪里买的?”

“那个是在‘初始之街’西部市场的某位NPC哪里……”

说到这里,亚丝娜突然停了下来,斗篷中释放出了烈火般的视线。

“……我说,你不要买和我一样的东西好吗!看起来不就像是一对……啊,不对,固定团队一样了吗!要隐藏脸部的话就戴一个麻布面具好了!”

嗖!亚丝娜用很快的速度把脸扭了过去,打开窗口轻轻点了下装备人偶。朴素的灰色羊毛斗篷发出细微的光效散去并消失了,长长的栗色长发在午后的阳光照射下发出炫目的光泽。

真是许久……准确来说应该是在第一层BOSS攻略战后已经四天没有见到了的亚丝娜的素颜,果然那份美貌是有些让人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啊。如果如实说出的话大概会挨打的吧。支配这个世界的GM茅场晶彦因难道是因为一个不留神,只将她的容貌据实还原了呢,我不由得想到这些。

作为如今攻略据点的马隆村在乌尔巴斯的东南方,因此通往西南方向的街道上没有其他玩家的身影。在这个化作杀戮的死亡监牢的艾恩葛朗特中,能够和这样一位美丽的姐姐并排走在一起,对于处在思春期的中二少年来说,此刻应该万分感激神明所赐的这个无上幸福的时刻啊。即便前方等待着自己的是,十分棘手的飞行MOB的滥扑任务。

“……戴着麻布面具会让人错认为是PK的人的。我买个与你色泽不同的,怎么样?”

“不!行!”

“……啊?”

说着这话,我也对再一次对装备人偶进行了操作。变装用的朴素皮铠消失了,将从第一层BOSS那儿得到漆黑的“Coat·of·Midnight”进行了实体化。

亚丝娜侧眼看了下长长衣摆随风摆动的我,嘴唇微动像是说了些什么,我把视线转过去时,她再度把头扭到了一旁。为什么要找我这种人帮忙收集素材啊,现在在仔细想想,大概是我劝说她要提高强化成功率的缘故吧。

总之,虽然狩猎WindWasp十分麻烦,但经验值赚取率却是异常的高。是个在晚饭前猛赚一笔的不错的对象。而且,亚丝娜可能还会邀请我这个帮忙的人大吃一顿吧,一定不会错的。一定,大概吧。

道路前方,是一片被宽阔的峡谷分成南北两个部分的草原,巨大的野牛在这儿悠闲的吃着草。穿过这里,就是Wasp出现的区域了。

“……虽然你看起来像是狩猎许多次了,但我还是要说一下,被Wasp的毒针刺中会出现两三秒的麻痹。如果发现对方出现麻痹的话,要立即过来掩护,这点必须记在脑中。”

“明白。”

对于我的指示,亚丝娜这次很坦率的点了点头,很快又继续说道:

“如果朝南行进过多的话,会把‘Jagged·Warm’引来的,这也需要注意。”

“……知,知道了。”

确实是这样啊,我点了点头,此时沉睡在脑海中的封测时期的记忆慢慢被唤醒。

*

架在深度约有十米的峡谷上方的天然石桥,虽然桥的宽度足够,不过要从上面走过还是有些紧张,当平安无事来到桥的另一头时,两人同时叹了口气。

“……刚才那座桥,如果掉下去的话会怎么样呢?”

听到亚丝娜的低语,我耸了耸肩膀,答:

“等级达到五级的话应该不会死的。不过想要爬上来,必须一直朝南走才行,谷底可是有许多黏滑系的怪兽,要回到地面十分麻烦。”

“这样啊。”

细剑使点了点头,从她的脸上,我感觉除了放心之外还有些什么情感似地,于是一直望着她。可能是敏锐地觉察到了我的疑问吧,亚丝娜瞥了眼身后的峡谷,说道:

“……我只是稍微,想了一下。如果是以BOSS对象,努力进行侦查,提升等级,攻略作战等一系列的行动中败下阵来,那也是没办法的……我是这么认为的,不过只有这个因自身不注意而从高处跌落摔死的情况我是绝对不能允许的。”

“……是啊。如果是在一般的MMO游戏中,落下摔死的话可能被当成笑柄……不过在这个世界中就意味着完结啊……”

在点了下头后,我稍微想了一会儿,补充说道,

“但是啊,就算在现实世界里,因为尽全力了、但尽全力后还是这个结果,所以死也是没办法的——会这么想的人,应该也没多少吧?生病也好事故也好,死的时候都应该是非常不甘心的吧……所以……那个啊,就算会在这个艾恩葛朗特死掉也好,要是在那时能够认同自己已经倾尽全力了、能感觉到类似满足感一样的什么……那样就……”

作为一名十四岁的网游玩家,话说至此已到了语言能力的极限,还真是悲哀啊,我只得双手一开一合,嘴巴一张一闭。亚丝娜用毫无顾虑的目光对着做出这番举动的我进行了惨无人道的围观,随后很简洁的说:

“这听起来不错啊。不过我暂时不想去尝试。”

“嗯,嗯。”

“那么,首先我们就必须朝着攻略第二层BOSS这个目标,尽最大限度的努力啊。你帮忙强化我的武器,也是这其中的一环哟。”

“……嗯,嗯。”

“既然意见一致,那就让我们赶紧开始吧。目标,两小时一百只。”

做出这番总结之后,亚丝娜拔出了挂在腰间的细剑,将剑尖指向了与石桥相对的方向——被低矮的树木所围成的洼地。

两小时一百只,也就是说,一只七十二秒?真的假的啊?

这个恐怖的计算公式在我脑中回荡,我能够做到的除了毫无气力的喊出“哦”的这番话外,没有其他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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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indWasp”是以黑色为主带有绿色条纹的蜂型怪兽。全长五十厘米,如果现实中存在的话,那毫无疑问会是世界最大的昆虫,不过在艾恩葛朗特的怪兽之中,它却只能划分到最小的等级。由于是在第二层,因此HP、ATK这类的参数并不是很高。

虽说如此,不过比人头还要大的蜂型生物,拖着生长于尾部的,绽放出光芒,如同冰镐一样的毒针,发出嗡嗡的声音朝着自己袭来,从大脑的原始部分所发出的最优先的命令是紧急回避,这也不足为奇。要想狩猎WindWasp就必须要掌握利用理性,将所有因本能而产生的恐惧全部压住的这个要领。

因此我想到了不管怎么看都应该不擅长与昆虫打交道的亚丝娜,并对此稍有担心,不过——

“……哈啊!”

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叫喊声,细剑用剑技“Linear”在天际中划出一条银色的轨迹,准确命中了Wasp弱点所在的腹部连接处。吱,发出金属质感般的悲鸣,巨大的蜜蜂化作多边形碎片,四散开来。与其组队的我的视野中,也出现了获取经验值和金钱的图标。

“二十四!”

瞥了我一眼,亚丝娜简短的喊出这样一句话,眼瞳中稍许透露出了胜利的神色,这可不是错觉啊。什喵,我脑海中出现这样一句话,同时举起右手的剑朝向新刷出来的蜜蜂。

由于已经进入了蜜蜂的反应圈【アグロレンジ】,这家伙用弯曲的复眼捕捉到了我,并且高高飞舞在上。在高度五米的位置曾一度悬停,随后从腹部传出嗡的振动音,并急速俯冲而下。此时,如果蜜蜂的身体呈现直线的话,就是使用大大的下颚施展的撕咬攻击,如果是く字型的话就是毒针攻击。首先必须看破这点,要不对应的手段就会有误——虽然在封测时代我曾和比这个更加高等的怪兽“StormHornet”战斗过许多次,不过我内心的那种“好可怕!”的想法却从未消失过。

强忍着恐惧,用眼睛确认蜜蜂腹部的突出状态。判断出其是要使用毒针攻击,于是乎站稳了脚跟。

Wasp冲到我的眼前后,再度悬停。从屁股那儿伸出的巨大毒针,发出了淡黄色的光效。就是在等这个时刻,我猛的从身跃起。咔嚓!发出这种音效同时向前突出的毒针,刺到的只有空气。

此时Wasp会产生五秒的攻击硬直【Delay】。我没有放过这个机会,施展出单手剑二连斩“VerticalArc”。画出犀利V字的剑刃,伴随着让人心情愉悦的击中音效,对wasp产生了连击。敌人的HP削减了六成。

从硬直中恢复的蜜蜂,再度飞到高空。急速回旋之后,再度突进。这次的身体是出于伸直状态。我盯着敌人巨大的下颚,在攻击前采用侧移进行了回避。随后对从我左侧通过的蜜蜂追加打击。回旋前那一瞬间的悬停也没放过,我释放出了单发斜向斩击“Slant”。

这里如果再次使用“VerticalArc”的话的确能够保证猎杀掉这只蜜蜂,不过很遗憾的是在视野一角,该技能依旧的冷却【Cooling】图标依旧点亮着。只要“Slant”能够命中弱点的话,也能够消去剩余的HP值——虽说如此,不过由于硕大的翅膀遮挡视线,而且是从其身后击打,难度变得极高。Critical没有打出,Wasp依旧剩下了一成HP。我在心中咂了下舌,不管蜜蜂是否解除了硬直,我义无反顾的追加了普通攻击。所幸,敌人的反击咬击直接撞到了攻击的剑上,这次Wasp终于化作了青色碎片四散了。

“——二十二!”

我喊出一声,随后又去寻求新刷出的猎物。

不管是主武器、等级、Spec【技术】都是我占优,不过点数却比亚丝娜要少,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亚丝娜的Critical率很高——换句话说,她能准确命中蜜蜂的弱点,主要是因为“精准度【Accuracy】”的缘故。

我的“VerticalArc”一般来说都能削去Wasp六成的HP,于此相对,亚丝娜的“Linear”如果打出Critical则只能消去五成多一点。不过基本的单发技能的冷却时间很短,对于Wasp每次的攻击间隙都能准确利用。

如果我的基本技“Slant”和“Horizonal”也能够打出Critical的话,也能达到此效果,不过很遗憾的是,我没有信心能够达到那样的精准度。换句话说,我的爱剑“AnnealBlade+6”强化的内容是“3S3D”,也就是锋利度+3,耐久度+3。与我相对,亚丝娜的细剑“Wind·Fleuret+4”好像是“3A1D”,精准度+3,耐久度+1。Critical率有很大的加成。

这些暂且不谈。能够百发百中的打出Critical,玩家的技术以及冷静度不高的话,也是无法完成的。还有就是经验。

恐怕亚丝娜,在第二层开通以来,有很长的时间都在与巨大的蜜蜂交战吧。这些大概都是为了收集Wind·Fleuret的强化素材吧,不过我想应该还有更加重要的理由存在吧。她一定不是为了数值的参数,而是为了强化作为玩家的自身。假如能够做到精准命中动作机警的飞行型怪兽的弱点,以后在和地上型怪兽对战的话,在她的眼里应该会觉得这些怪兽的动作如同慢放一样吧。

在第一层迷宫区最深处,我与亚丝娜第一次见面时,她说过这样的话——

——反正,大家都会死的。

——区别只是在哪里死,怎么死,早死晚死而已。

眼瞳中充满黄昏的神色,对于战斗前景看到的并不是希望而是绝望的亚丝娜,能够直接以“变强”作为目标,说实话我十分高兴。如果是她的话,总有一天一定会站在所有玩家的前方,成为给予大家希望的存在吧。

不过,只是。

现在我要做的,就是不要在这个“看谁先猎杀五十只怪兽的竞争”中失败。

因为,在战斗开始前,亚丝娜提出了一个很不得了的提案。那就是晚饭由她请,这倒也没什么,但是首先猎取到五十只的人不用负担点心的费用。

我完全没有思考便接受了,开始狩猎时的我终于觉察到了。第二层主街区“乌尔巴斯”的某家NPC餐馆,以特产奶油,此奶油是用巨大牛所产的牛奶制成的,做成的能够让人发出“呜啊!”的呼喊声的松饼【shortcake】。的确那个十分的美味。我十分中意,并作为第一层点心抹了奶油的黑面包与之相比,也是相形见拙。不过与其味道成比例,价格也很高。大概这次狩猎赚取的金钱大部分都要花掉吧。

亚丝娜瞄准的毫无疑问就是这个。要请客吃这种东西,而且是在晚饭前吃,我的收支会严重赤字的。所以我——不管怎么样,都不能在这个赌局中败北。

“呜哦哦哦哦哦!!”

我于丹田发出吼叫,朝着刚刷出来的蜜蜂群冲去。

不过,在这之后,听到了用十分从容的语气传出的“二十五!”的声音,这让我跌入了绝望的深渊之中。

差了三只。此时出现目标数的一半的确很糟糕。如果还按照这种速度下去的话,我只会被单方面甩远的。如果我不能像亚丝娜那样,用两轮攻击准确无误的击杀目标的话,要想在后半场翻盘是不可能的。

——既然如此。

我瞥了眼身后,在确认亚丝娜背对着我战斗之后,我再度把视线锁定到了目标上。

黑绿色的蜜蜂,按照定式攻击方式悬停在空中,并急速下降向我攻来。它身体屈成く字,锋利的毒针朝我刺来。

我也按照教科书般得打法,站立不动,把敌人引来,在敌人毒针攻击落空后施加VerticalArc。啪咔!发出爽快的斩击音效,HP和之前一样减少了六成。此时让敌人逃脱,下一次的攻击如果不打出Critical就无法用两轮攻击将其击倒。

“…………!!”

发出无声的呐喊,我握紧左拳。

本来的话,在剑技使用之后是会被施加硬直,无法追击的。不过我却把左拳我在腰间,让其发出了浅红色的光芒。身体半自动向前移出,向背对着自己的Wasp展开了肉搏。

吱嘎!

传出与剑技不同的异样的声响。我的拳头笔直击出,命中蜜蜂圆圆的腹部。“体术”基本技,单发突击“闪打”。HP又被减去了两成。

在硬直结束后,再度飞起的Wasp朝着我的颈部俯冲而下。第二次的急速下降,攻击方式依旧是毒针。这时我也解除了硬直,从容的回避开来,用“Slant”给予最后一击。打倒蜜蜂的时间,和用两招击倒的时间差不了多少。

按照这样下去,只要能够很快找到新刷出的目标,就还有机会。应该是这样的。

我睁大眼睛,在觉察到刷出怪兽的前兆,也就是多边形块产生的瞬间,便朝着那儿冲了过去。

*

一个小时过后——

结束了猎取五十只的目标,我已燃烧殆尽瘫坐在地上,亚丝娜从身后拍了拍我的肩膀。

“辛苦了,桐人君。”

说这话的人,几乎没有疲劳的神色。她走到我面前,绽放出微笑,继续说道。

“那就回乌尔巴斯吃晚饭吧。还有就是,你也应该听到了请吃点心的那件事了吧……另外就是,你使用的那个奇怪的空手攻击技。”

“…………”

对着无法很快回话的我,美丽的细剑使又给了我心灵深深的一记CriticalHit。

“真是开心啊,我早就想尝试一下那个松饼了。虽然只是差一只,不过输了就是输了。男生的话,应该要守约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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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回到主街区乌尔巴斯时,立在街道各处的钟楼正好都发出了清脆的钟鸣。虽然听起来像是带有思乡情一般的悠扬旋律,不过这却是告诉玩家夜幕降临的钟声。午后七点,是外出到城外区域的玩家一同返回的时间了。

我在玩SAO之前的MMORPG时,七点这个时间倒不如说正事游戏开始的时候。从这个时候开始服务器的人数会开始增加,到十点左右会达到最大连接数,持久力强的玩家会带着帐篷一直攻略到第二天天明。我由于正直义务教育期间,平日就算玩得晚到凌晨两点也必须下线了,望着那些个还像是夜间活动刚刚开始,不断地再狩猎场巡回的玩家,虽然羡慕不已,但也是没办法的。

不过,现在就算不管怎么想去学校也无法如愿,处于这种境地的自己,不用说是凌晨两点、还是五点、八点,不论何时我都一直在怪区持续奋战,但不可思议的是,在天色暗下后,不知为何我总得返回一次街道。

当然,在吃完晚饭,进行补给和维护之后我又会再次外出狩猎,这次一直会持续到凌晨,如此循环往复——在第一层迷宫区初次遇到亚丝娜的那天晚上也是如此——不过,四周洒下鲜红的夕阳色的光芒,天色由紫变成蓝色时,就会有一股让人无法安静的心情涌上,让我的脚不由自主的朝街道走去。

就像是证明这种想法不只是我一个人似地,走在乌尔巴斯主街道上的玩家们,不管是谁都绽放着不言而喻的微笑。道路两旁并排设立的旅馆与酒馆不时传出欢声笑语,混杂着庆祝今天一天依旧生还的干杯祝酒词。

在第一层最前线,我也见过这样的情景。不过,像这种能够听到大量开怀的笑声,还真是许久没有过了啊……这好像是,被囚困在艾恩葛朗特中首次出现这样的感觉。

“……我,在这个时间回到乌尔巴斯,今天是第一次……一直都是这样吗?还是说,仅仅今天是这样?”

十二月八日也不是什么节日啊,想着这些的我朝亚丝娜问道,再度披上斗篷遮掩住美貌的细剑使,雨帽深处发出微妙的目标,望着我。

“这几天,不论是乌尔巴斯还是马隆大概都是这种感觉。你啊,不仅是白天,就连夜晚都躲在哪里吧?”

“不……不是的,怎么说呢,那个。”

亚丝娜的这个问题,大概是以为我十分在意他人的目光吧。不过,到了夜晚我都没有回到乌尔巴斯,是有着必须要做的事情的。“体术”技能相关的事情当然也有关系,不过这也不是边走边说就能道完的。

“躲避什么的,我的情况跟这个还是有所不同。”

对于我这番含糊的回答,亚丝娜干脆摆出了一副可疑的表情,说:

“我说啊,我不是说你太过在意了吗?刚才就有几十个人从你身旁经过,即便你没有变装,不是谁都没认出你来么?”

正如其言,我现在并没有戴上那个条纹状的大头巾。只是解除了黑色外套而已,容貌和发型依旧没变。不过,比起认出我就是那位“邪恶的封弊者·桐人”,玩家们更多都是带着生还的喜悦跟对晚餐的期待,已经没有余力去一一确认黑衣样式的男性剑士长得怎么样了。

因此,我并没有拿只比自己矮几厘米的亚丝娜当做遮蔽物,轻咳了一声。

“嗯哼……嘛,嘛啊,可能是这样啊。比起这些,刚才的那件事……那个,夜里的街道即便没有什么理由都会如此热闹吗?”

“这还要什么理由啊!”

说完,亚丝娜一时间闭上了嘴,再度望向我的脸,继续说道。

“……我说啊,这个理由,七成和你有关。”

“诶?我,我!?”

对于向后退却的我,细剑使真的摆出了一副放弃般的神情,叹了一口气。

“哈啊……我说啊,为什么大伙会高兴,你稍微想想就能明白哟。因为这里已经是第二层了,不是吗?”

“…………谜底是?”

“……其实这并不算是什么谜题哟。在第一层被囚禁了一个月时,大家远比现在不安。都有了一种再也回不到现实中去了的绝望……我也在其中。不过,第一层终于组建起了攻略队,而且完成了最初的挑战,开通了第二层。总有一天这个游戏会被打穿,大家都有了这样的想法。所以才会露出那样的笑脸。……话虽如此,如果不是某人参与到BOSS战中去的话,也不会有现在这情景的吧。”

“…………”

我终于理解了亚丝娜想要表述的意思,却不知道该做出何种反应,该说出什么样的话来,这点和之前还是一样。因此,我只好再次轻咳一声,找寻着各种各样的词汇,终于张开了嘴。

“这,这样啊。还真是该请那个某人吃一餐饭后的松饼才是道理啊,嗯。”

对于我这番拖泥带水的话,亚丝娜的回应是,

“一码事归一码事。”

这样一句话

*

来到从东西走向主街道上分出的一条窄道上,向北拐,再往前走来到一个向右,向左拐的地方,我们要去的餐馆就坐落于此。

我知道那家店(以及那个问题松饼)当然是在封测时期于乌尔巴斯所进行的从这个角落到另一个角落的探险行动,不过才刚来第二层几天的亚丝娜能够发现这个地方,还真是意外啊。我坐到了餐馆最里侧的座位上,点完菜后,率先问出了这样的话:

“……我说,亚丝娜难道是嗅到了奶油的香气,才找到这里的?”

我刚说出这话,便被雨帽直直的瞪住了,让我修正了轨道。

“……别骗我了。是偶然发现的?入口狭窄而且招牌很小,就算是挤进来都很困难。”

当然,我俩所进的这家店是不会敲诈顾客的,这种事在艾恩葛朗特是不会发生的(应该吧),不过被卷入自动发生的任务这倒是有可能的。正因为在圈内,HP是被保护着的(应该是这样),不过由于没有习惯这个游戏,可能还是会发生许多惊心动魄的事件来的。亚丝娜又不是这种追求刺激的类型,因此在听到我的询问后,她说出了这样一番出乎意料的话来。

“是从阿尔戈那里买来的情报哟。在乌尔巴斯内,有没有人比较少的NPC餐馆。”

和亚丝娜所说的一样,店内没有其他玩家的身影。亚丝娜在调出主窗口进行了一番操作后,解除了羊绒斗篷,整理了一下长长的头发后,叹了口气。

“……这,这样啊。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我点了点头,由于内心出现的谜样的寒冷感,让我没有流出汗来。的确,介绍亚丝娜与阿尔戈认识的就是我。正确来说,这事发生在我在第一层的托尔巴纳街租借的房屋内,当时我把浴室借给了亚丝娜使用,就在这个绝佳的时刻,阿尔戈也造访于此,我拼死不让她靠近浴室,不过却没成功,两人还是在浴室相见了,当然亚丝娜是大吃一惊,发出了悲惨的叫声并逃离了我的房间————

“……难不成你想到了什么不该记起的回忆了吗。真是这样的话,请我的松饼数量就要变成两个。”

“……没,我没想起。”

我换忙摇起头来,并继续向下说,

“这样啊,原来这样啊,阿尔戈的情报很迅速而却很准确,不过要和她打交道的话还是要注意一些的。在那家伙的字典上,可是没有‘严守委托人秘密’的这句话哟。”

“……那,找这么说的话,我要她卖给我所有关于桐人君的情报也是有可能的吗?”

我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想到这些的时候也已经晚了。

“可,可能吧……大概会很高哟。全部信息的话大概不会低于三千吧。”

“……感觉是个中不溜的价格啊。如果就这些钱的话我倒想买买看……”

“NO,NO!如,如果你这么做的话,我也会买下亚丝娜的所有情报的!在怎么说,那家伙也见过亚丝娜的……”

说到这里,我猛的闭上了嘴。

坐在对面的亚丝娜,微笑着看着我,说:

“我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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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多亏了NPC服务员在这个关键的时刻端着料理盘走了过来,才避免了这个灾难性事件的发生。

沙拉与牛肉汤,还有面包虽然很质朴——但在第二层来说已经是最高级的了——在扫视所点的菜色时,亚丝娜的眉间依旧充满着压迫的气息,直到餐后点心被端到桌上时,才消散而去。

和约定的一样,料理的钱由亚丝娜出,不过与点心相关的就是由我支付。很恐怖的是这一盘的点心价格居然比三盘主食的合计数都高,不过我连绝招“体术”技能都使用了出来,却还是输了赌局,如今也不能在胡搅蛮缠了。这份耻辱只能怪我的技能不成熟。

也不知道是不是看破了我的内心,坐在对面的胜利者,望着屹立与浅绿色碟子内的纯白巨峰,眼睛闪烁着光芒,发出热闹的叫声。

“哇啊,好厉害!在看到阿尔戈君的情报商写着的‘Tremble·Shortcake值得去吃一次’时,我就一直很兴奋。”

——那个带有“颤抖【tremble】”含义的单词,很明显是取自于徘徊于第二层怪区的恐怖的巨大雌牛“Tremble·Cow”。有着雄牛【Ox】的两倍身躯,是个可以被当做小BOSS对待的怪兽,眼前的松饼应该使用了大量的那种牛所产的牛奶,不过现在在提起这些就太不尽风情了。

就算不说这个,耸立在这个巨大器皿中的生奶油的威容,即便和巨大牛毫无关联也能让人为之一震。从圆形饼身上切下的三角形,一边的边长有十八厘米,高八厘米,顶角大概有六十度吧。

也就是说,这个饼身的体积,就是18×18×3.14×8的六分之一吧……差不多是一三五〇立方厘米啊。使用的奶油量大概超过了一升吧。

“这……这个东西,根本不是松饼吧。”

我发出了叫声,亚丝娜拿起与松饼成比例的稍微大一些的叉子,说:

“你不知道吗?Shortcake的short并不是短的意思哟。”

“诶?那是什么意思啊?难道是大联盟里传说游击手【Short】发明的?”

我使出浑身解数,终于回避掉了刚才的危机,随后细剑使继续述说道:

“本来是指的使用了起酥油【shortening】而变得口感松脆的饼。美国好像是利用这个技术让饼干使变得松脆。不过日本则是利用这个让饼柔软膨松。这个松饼究竟属于哪一种呢……”

叉子对准三角形顶点,切出约八十立方厘米,并将其取出,蓬松松饼的黄金色容貌从断面处展露而出。看来内部是膨松蛋糕层→加入草莓的奶油→膨松蛋糕层→加入草莓的奶油这样的四层结构啊。当然松饼的最上曾也放着一个鲜红色的草莓(正确来说是类似于该果实的东西)。

“……膨松的啊。我果然还是喜欢这种啊。”

说出这话的亚丝娜微笑起来,怎么说呢,输了赌局要支付这笔巨额的资金,虽然有些不服气和不情愿,不过这种魅力我。在深深刻在我记忆中的于第一层迷宫区所见到如同幽鬼一般青白色的肌肤,挂着绝望表情的她,能够在这温和的灯光下浮现出这样的笑脸,我只是单纯的觉着“这是件好事”。

而另一方面,纯粹的“坏事情”就是放在桌子上器皿中的松饼,事实上只有一个。最初开始我本来想逞匹夫之勇就这样点两人份的,不过菜单上的价格,却让我头脑冷静了下来,这点实在是难为情。

不过我还是发挥了仅有的那一点绅士风度,最大限度的摆出了自然的笑容,同时摆着手告知对方:

“不用在意我,请用吧。”

对此,亚丝娜也露出了相同的笑容,回答道:

“嗯,我正有这个打算。那我就不客气了。”

两秒后,令我吃惊的是,亚丝娜从刀具篮中取出了另一只叉子,递给我,补充说:

“开玩笑的,我也不是做到那份上的恶鬼啦。三分之一的话,我还是可以分给你吃的。”

“……谢,谢谢。”

我摆出一副称赞的表情,行了个礼这么说道,同时在脑内思考的是,

——三分之一的话,也就是我能攻下四五〇立方厘米啊。

虽然很快就做出了这番计算,不过我却没有说出口。

*

走出餐馆,街道已经完全被夜色所笼罩。

身旁的亚丝娜大吸一口气,低声说出了这番赞同的话来:

“…………真好吃啊…………”

她的这份心情我也明白。大概刚才那个松饼,是她被囚困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吃到的甜点吧。我也是这样。同样也很满足的我,感慨般的低语起来:

“……怎么说呢,比起封测时期感觉要更加美味啊……不论是奶油的口感,还是那跳不出一丝毛病的恰到好处的甘甜……”

“……这难道不是错觉吗?封测时期和正式开服,应该不会做如此细微的调整吧。”

对于摆出一副怀疑神情的亚丝娜,我一本正经的反驳道:

“如果只是更新味觉引擎的再生数据的话,我觉得不会花费很多时间的。而且,先不说味觉,这个东西在封测时期是绝对没有的。”

说完,我指了指视野左上方,自己HP槽下侧。

哪里,点亮了一个在品尝松饼前本不存在的支援效果【Buff】的图标。四叶草一样的图案,是“幸运判定Bonus”的Buff。在教会那儿进行价格不便宜的捐助可以得到该项祝福,同时也能够通过装备蕴含该项效果的饰品,或者吃特殊的食物以及饮品等手段获得。

SAO中,用数值进行明示的参数只有力量【STR】与敏捷【AGI】,虽然只采用了最低限度的显示,不过还是存在着基于装备的特殊效果,以及各种各样的Buff,Debuff,地形效果进行增减的隐含参数。“幸运”就是其中一个,对中毒以及麻痹攻击的抵抗判定,“武器掉落【fumble】”,“跌倒【Slip】”的发生率,恐怕也都会对稀有道具的掉落率产生影响,是个十分重要的参数。

一定是阿卡斯职员中的哪一位,对那个松饼卖如此之高的价格,那么除了味道之外应该还要加上些别的特典才好吧,做出了这样的判断之后,并在正式服中加入了进去吧。持续时间是十五分钟。如果是在战斗中的片刻休息中吃下这个松饼的话,十五分钟可以说是很充分了,只不过……

“……很遗憾,如果现在外出狩猎的话,时间也有些不够啊。”

像是和我做出了相同的思考,亚丝娜耸了耸肩,这么说道。

的确是这样,即便现在去街道外,在Buff效果消失前,也打不了多少怪兽。而且在街区附近的Mob也不会掉落什么好的道具。

“但是啊……好不容易得到的Buff也不能就这么浪费掉了啊……”

天生小气的我,看着这一秒一秒不断减少的图标剩余时间,拼命思索着能否有效利用这个Bonus的方法。

两人趴在道路上,搜寻掉落之物(十分稀有的硬币,或者掉落的宝石颗粒这些都是存在着的)——不过亚丝娜应该会很讨厌吧。用赌博决一胜负——虽然也不错,不过遗憾的是不到第七层都没有这种店铺。就在想着这些那些事情时,Buff的限定时间接近了尽头。就没有使用幸运的机会吗……干脆对着身旁的Fencer低下头说出“请和我交往吧”看看……不,这个事情也不受系统支援效果的影响啊……

耳朵像是要冒出烟来,就在我快要做出丧失理性的事情来时,

从不知何处,传来了熟悉的铁匠的金属音。当,当的锤声好像是——

“啊…………”

我终于想起了,能够有效利用(可能)这个只剩下十二分钟并还在不断减少的Buff的方法,并啪的打了个响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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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花了五分钟的时间回到了乌尔巴斯东部广场,几乎没有了观光客的身影。只有几位玩家站在夜晚才会出现的NPC露天店铺周围,以及坐在外援长椅上的两三对情侣。不过,当然我和亚丝娜相伴造访于此,并不是为了坐在长椅上眺望那并不是星空的上一层迷宫的底部。

在广场东北部角处铺着的一张地毯上,摆放着小型铁砧以及武器陈列架,恐怕摆放这些的玩家,就是SAO正式开服并成为死亡游戏以来,第一个开始正式活动的工艺职业……“锻造师”,我所要找寻的就是他。

“亚丝娜,在刚才的狩猎中,Wind·Fleuret”的强化用素材攒够了吧?”

对着细剑使进行确认,再度装备上斗篷的她微微的点了点头。

“恩,还稍微多出了一些,我想把这些换成钱……”

“这个就明天再做吧。总之,你不想趁现在强化到+5吗?”

听到我的提案,亚丝娜的眼镜稍微瞥了下右上角。

“……原来如此啊。不过这个‘幸运Bonus’的Buff也能影响到武器的强化吗?实际上去进行强化操作的可不是我们,而是锻造师哟?”

“是这样没错。不过,假如要让锻造师也吃刚才那个松饼的话,有点那个……”

“那个”部分当然是指的钱包那个【手头拮据,钱包空空】。我耸了耸肩继续说:

“……虽然无法断言是不是会有效果,不过好歹我们也是剑得所有者,假如能够有概率加成的话,可能也会适用上啊,不是吗?至少也应该不会出现负向加成啊,只是尝试一下的话我想没什么损失的。”

说着这些话的时候,Buff的有效时间只剩下七分钟了。亚丝娜再次点了下头,说:

“我明白了。反正也是今天要做的事啊。”

说完,她取下腰间的细剑,径直朝着锻造师的露天店铺走去。我则是一言不发的跟在其后。

小个子锻造师玩家,在近距离观看也让我联想到矮人。胖胖的结实体格,憨厚老实的圆脸。下颚上没有胡须说实话有些遗憾啊。在SAO中,发型,胡须的有无都可以通过NPC商店或者道具,及其简单的就能达到要求,如果能够追求完美的话,客人应该也会来的更多吧…………

我的这番无关紧要的思考,被亚丝娜的声音打破了。

“晚上好。”

紧接着锻造师把望着铁砧的脸抬了起来,慌忙行了一礼。

“晚,晚上好。欢迎光临。”

声音和矮人那男中音【baritone】的音色相距甚远,是个年轻的少年音。虚拟体的声音,是根据从现实世界的玩家的真声采样制作出的,虽然和容貌一样有些微妙的不同,不过大体印象却不会改变。最初给我的感觉是十岁左右,说不定我也给别人也是这样的感觉。

身旁立着的招牌,费用表的最上方,写着“Nezha-sSmithShop”的字样。涅兹哈,应该是读作这个吧,应该就是他的名字。虽然发音有些困难,不过包括SAO在内的网络游戏,如果对于玩家费解的名称每一个都这么在意的话,那就会变得没完没了的。第一层的BOSS攻略部队中有一个叫做“Hokkaiikura”的短枪使,在我脑中浮现的总是“Hokka·饭仓”的名字,最后在他挑明是“北海ikura”的意思后,我十分的惊愕。所以这个“Nezha”可能也会有其他的读音啊,不过第一次见面马上就问怎么读有些难以开口啊。

不管怎么样,锻造师涅兹哈氏(假定)很快就站了起来,再次低下头,说:

“买,买东西吗?还是说维护武器呢?”

听完这话,亚丝娜把从腰上取下的Wind·Fleuret双手捧起,很流利的答道:

“我想将武器进行强化。把Wind·Fleuret从+4强化到+5,总类是Accuracy,强化素材我带来了。”

瞥了一眼Fleuret的涅兹哈——本来就很往下倾斜的眉毛,像是感到十分困惑似地,突然眉头紧皱。

“嗯,那个……素材的数量,有多少呢……?”

“到上限。钢铁板四个,WindWasp的针二十个。”

听到亚丝娜马上做出的回答,我在脑内进行了再确认。说道SAO的武器强化素材,分为“基本素材”与“添加素材”两类,基材是固定的,必要的,而添加素材则是任意的。使用何种添加素材,多少个,决定的是强化的种类与成功率。WindWasp的针是进行“精准【Accuracy】”强化的素材,这样一来亚丝娜就能再次提升Critical率。在我的记忆之中,Wind·Fleuret+4提升到+5,只要添加二十个蜂针就能把成功率提升到百分之九十五。

因此,被委托进行强化的锻造师玩家应该是个不错的消息。最好的客人当然是在自家锻造屋购买素材的客人了,就算是自带素材来强化,也比委托不添加任何素材的强化而导致失败好上不知多少倍。

不过涅兹哈在听到亚丝娜的回答后,眉毛的八字更为紧皱。不管怎么考虑都给人一种十分困惑的感觉,不过他当然还是没有拒绝这项委托,

“明白了,就先把武器和素材放到我这里吧。”

再度行了一礼。

亚丝娜也“就拜托你了”并鞠了一躬,把Wind·Fleuret交到了涅兹哈的手上。随后通过窗口操作,将一个麻布袋实体化,事前将基本素材与添加素材都放到了这个布袋中。通过交易窗口交给了锻造师。最后,根据招牌上的价格支付强化代行费用,所有的准备完成了。

就在此时,“幸运Bonus”的Buff只剩下四分钟了。要是再战斗中可能会让人有些焦虑,不过强化一个武器的话时间还是很充分的。当然,在系统上这个效果究竟能否使用这点依旧不明朗,不过这可是那个价格极高的松饼的补偿哟。把百分之九十五提升到九十七这点应该能够办到吧。

我对着系统神明发出了多少有些强硬的祈祷,这时结束了委托前阶段操作的亚丝娜退后两步,来到站我的左侧。用很低的声音,说道。

“手指。”

“诶?”

“伸出左手手指。”

搞不清楚状况的我,稍微抬起左手伸出食指。随后亚丝娜用藏在斗篷下方的右手两根手指,紧紧握住了我的食指。

“……那个,这究竟是…………?”

“这样一来的话,你的Buff可能也会被加算进去吧。”

怎么可能啊,思考着这些,我反射般的说道。

“……那,那就该更加……至少也该握住我的手把……”

就在这时,雨帽伸出释放出冷漠的视线。

“你和我,关系没到这份上吧。”

——那这个情况究竟是怎样的关系啊!脑中想着这些,传来了锻造师确认完毕强化素材的“确实是这么多”的话,无可奈何的我只能让亚丝娜抓住了我的手指——或者说是被她吸收Buff的效果,就这样我一言不发。

越过招牌一直注视着事情发展的我和亚丝娜的眼前,锻造师涅兹哈转身过去,首先把右手伸向了设置在比铁砧还要靠里位置上的携带型熔炉那儿。能够同时熔炼的铸件数量为数很少——也就是说,这个类型无法制作大型polearm【长武器,比如长枪】以及金属铠甲,不过对于露天商贩来说已经足够了。

利用弹出菜单窗口,把鞋带炉从制造模式改为强化模式。并设定好强化的种类,随后把从亚丝娜那里得到的素材一个一个的放到炉子里。

四枚薄铁板与二十根锐利的针,不一会儿便被烧得变成红色,不久炉内的火光——预示“精准度【Accuracy】”的颜色——被染成了青色。准备完毕之时,把寄放的Wind·Fleuret从剑鞘中拔出,横放到类似于火钵形的炉中。

青色的火焰顿时将细细的刀身包裹,不一会儿细剑全部都发出了淡青色的光芒。

涅兹哈随即把细剑移动到铁砧上,右手握起锻造锤,高高举起。

就在这一刹那——

一股细微,但却很确定的感觉,突然在我身体游走。这个是……这个感觉是,我在中午时,想着要强化自身的“AnnealBlade+6”时同样的感觉——

STOP!被这样的想要叫喊的冲动所驱使,我张开了嘴。不过此时,锻造师的锤子已高高落下,发出了最初的锤音。

当!当!铁匠铺的金属音响彻在整个广场,铁砧上散出橘红色的火花。既然强化已经开始,那就无法停止了。不,如果强行制止的话,那必定是失败。现在只有保持沉默,守候到最后一刻。

这种危机感,实际上根本没有任何根据。只是我畏首畏尾的性格又不小心表现了出来而已。强化素材全部投入,锻造师也是比NPC手艺更加精巧的玩家,而且还有幸运Buff两人份。应该不会失败的。

不知何时我屏住了呼吸,看着那上下挥动的锤子。和制造不同,强化必要的打击数只有十次。六次,其次,锤子以坚实的节奏敲打着绽放出青色光芒的刀身。八次,九次——随后是,第十次。

全部完毕,铁砧上的细剑发出炫目的光芒。

不可能会失败的!这样的话语在我脑海不断出现,同时咬紧牙关。

一秒后。发生的现象,要远远超过我所产生的不好的预感。

发出一声梦幻般的、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美妙的澄澈的金属声之后——Wind·Fleuret+4,从剑尖到剑柄化作了碎片,四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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