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传][胧幻剑的圆舞曲] 】15-22-章节

没有错。

此人正是昨晚等候在我尾行锻造师涅兹哈所到的酒馆中的五名男性玩家的领队。虽然外表十分滑稽,不过却意识到了偷听中的我,他冲出店中时那犀利的目光我依旧无法忘怀。站在洋葱头身旁的玩家,这么看来应该也是呆在酒馆中的涅兹哈的同伴吧。

“为什么……他们会……!?”

听到我的低语,亚丝娜惊讶的瞥了我一眼。我用手指了下前方,并她的视线诱导到了战场后方。

“站在那儿待机的三名玩家的名字你知道吗?特别是那个戴着洋葱般头盔的家伙。”

“Ba,Bas……?那不是婴儿摇篮吗?”

“诶,不,不是……我说的是那个,戴着一顶尖角,护目如同鸟喙一样头盔的人……”

“嗯……看来像是我拼错了。啊啊,这个世界无法查阅字典什么的真让人烦躁啊。谁能去做一个啊?”

“不,要以手写的方式重现英和字典再怎么说都是不可能的……如果是类似于简单百科辞典的东西,如果有人有制作计划的话,倒是可以向阿尔戈说一下……不,现在不是说这些……”

把脱线的话题扯回原道,我再次指了指盆地的后方。

“待机组的正中间,那个稍有些胖的家伙,见过吗?”

“见过哟。”

亚丝娜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让我顿时陷入了惊呆。在摇了摇头后,我盯着细剑使的脸,用迅雷般的速度问道:

“什,什么时候见过的?在哪儿?那家伙和谁?”

“时间是昨天上午,地点就是他们现在站的地方。说是为了侦查Bullbous·Bow哟。名字……好像是……奥……奥尔兰德吧……”

“奥尔兰德……这次不是骑士,而是圣骑了(Palatine)大人了啊……”

听到我这话,亚丝娜道出了你在说些什么啊?并扬起眉毛。

主战场还是一样混乱,我同等重视地盯着后方一直待机的三人,用很快的语速解说道。

“奥尔兰德是辅佐法国Charlemagne大帝的骑士的名字。是持有圣剑迪兰达尔的无敌英雄。”

“骑士……啊啊,这么一回事啊。”

亚丝娜像是理解似地说出了这番话,这次换我点了点头。细剑使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向站在洋葱头,不应该是圣骑士奥尔兰德右侧的小个子双手剑士。

“自我介绍时,那个人说自己是裴欧沃夫【Beowulf】,是英格兰的传说勇者。然后那个站在另一侧,瘦瘦的长枪使是库丘林【Cuchulainn】君。那位也是,想不起来说了什么了……”

“啊……那也是传说中的英雄。像是凯尔特那里的。”

我补充道,亚丝娜依旧是那副表情,耸了下肩,道出了最为关键的话来。

“那些人,已经决定要组成公会了。叫什么‘Legend·Braves’。”

“……这样啊……嗯……嗯————!!”

我发出长音。没有做出其他的反应。……不,只要不抵触伦理程序,一切都是自由的。叫做骑士或者英雄的名字,把公会名起做“传说的勇者们”也没有一丝问题。话说回来,像那些名字居然没有被人抢占,这样的游戏还真是少啊。

不过,在虚拟体几乎和自身一体化的VRMMO游戏中,做出这种事来还真是个勇猛的决断啊。

还有,这番起名表现出了自身极强的自负心。总有一天,他们会在这个世界变成和名字相应的英雄来吧。如今没有人嘲笑“那是年轻所犯下的错”。因为奥尔兰德·裴欧沃夫·库丘林这三人,在这个瞬间都堂堂正正的站在名为SAO的死亡游戏的攻略最前线的稍微靠后一些的位置上。从物理距离上比较,我所处的二百米外就太远了。

“……那些人,是昨天早上在前线攻略玩家聚集在马隆村,要开展侦察活动时加入进来的,说是想要一起干。”

没等我提问,亚丝娜便低声说出了这些。

“林德君确认了一下他们的状态,虽然等级和技能熟练度比攻略队平均要差一些,不过武装方面却经过了很好的强化……虽然一下子无法担任一军,不过作为补充人员的话倒是很充分了。我可以不参加攻略战,也和他们的加入有着些许关系。”

“……这样啊……原来如此啊……”

我慢慢点了点头,用相当复杂的心情看着那三名勇者。

虽然亚丝娜没有说明,不过他们是锻造师涅兹哈的伙伴……就从酒馆中的情形看来,涅兹哈也是“Legend·Braves”的一份子吧。“涅兹哈”这个名字由于不是骑士也不是勇者,所以才只会有他担任生产职务吧。

随后,我又做出了另一个推测。

我和亚丝娜闻所未闻,也没有参加第一层BOSS攻略战的三人,突然间能够成为最前线玩家的理由……那就是……——

“噗噜噜哦哞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突然,传来强烈的吼叫声,把我的视线再次拉回到盆地之中。并不禁说出了第二次的“喂喂”。

这都是因为,处在盆地正当中的,用蓝色与绿色区分开来的林德队与牙王队,还是没有形成一个整体。看来他们无法预知BOSS会将哪一支队伍选作目标,再加上兵分左右以及BOSS突然变换的轨道,使得他们被BOSS迎头撞上了。持盾的肉盾玩家失去了平衡——重装战士要从眩晕中恢复也还需要时间——无法重整防御态势。

“危险……!”

亚丝娜发出了低声的尖叫,

“攻击手迅速回避啊!”

就算我大声呼喊,对面也无法听见,终于意识到这点的牙王和林德挥了挥右手,让包括他们在内的轻装战士八人向左右散去。

不过,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发狂的公牛,从刚举起盾牌来的战士的缝隙间穿了过去,用四只牛角撞到了前方的两名剑士身上。随后抬起牛头,把这两名玩家高高挑起。

“…………!!”

我和亚丝娜同时屏住呼吸。在空中,或者说是落下的瞬间,这两人的虚拟体就会化作玻璃碎片消失吧,我和亚丝娜瞬间做出了这样的预想——不过好在下方是牧草地,他们并未受到致命的伤害,只是弹了几下之后便站了起来。不过应该是精神上的打击过大吧,他们依旧无法站稳脚跟。

林德挥了挥手——大概是做出后退并使用POT回复的指示吧——同时牙王举起了右手剑。

利用牛朝着盆地深处冲去的时机,受到了伤害的两名玩家退了下去,并换上了相同数量的候补玩家。

带着头盔的圣骑士奥尔兰特与持双手剑的勇士裴欧沃夫。他们在跑动了数米后,一度像是犹豫似地停了下来。不过很快就又高喊起来——那音量足以传到我和亚丝娜所潜伏的山顶处——朝前线奔去。

奥尔兰特把右手伸向至今为止都隐藏在圆盾【RoundShield】后方的左腰处。以很快的速度拔出黑铁色的单手用直剑,此剑毫无疑问和我背上的是同一把——也就是在第一层任务中可以入手的一般稀有武器,“Anneal·Blade”。

=============================

16

艾恩葛朗特第二层唯一的FieldBoss,“Bullbous·Bow”那小山一样的巨大身躯四散开来,是在战斗开始之后约二十五分钟。

这与攻略联合部队的规模,等级,武装相比节奏稍显有些慢,不过要论起原因来大概也能说上一座山那么多吧。不管怎么说,如今的这个世界有着封测时期完全不存在的一项大的原则,并且还要放在所有的事项之前。那就是,不论出现什么状况,都绝对不能出现一名死者。

在这样的基础之上,公会……不,按照现状来说应该还处于组队状态的“Legend·Braves”的三人来说,还是完成地十分漂亮。作为中了一记伤害HP落到黄色区域的一军成员的代打,虽然动作方法略显有些僵硬,不过还是完美的完成了任务。

“……看着真让人心惊胆战啊……不过,好在是完美的落幕了啊。”

在我身旁的亚丝娜低语道,并从山顶边缘处向后退了两步,坐到了附近的岩石之上。轻轻地并拢双腿,目光上挑凝视着我——

“那个?桐人君,为何对勇者们那么在意呢?”

“诶,这个……”

我游走不定的视线再次望向眼下的区域。细长盆地的深处,十五名攻略玩家聚到了一起,发出欢呼的声音。不过,全身心的表现出喜悦的也只有身着宝蓝色里衣的林德队,与没有统一色泽的勇者队们,苔绿色的牙王队的情绪略显有些低落。理由就是,给了BOSS最后一击的……也就是夺取了LastAttack的,是林德的弯刀击出的固有名为“Pale·edge【苍白之刃】”的招式。

我把目光从林德身旁,毫无畏惧的神色,把剑高举的奥尔兰德的身上,再次转到了亚丝娜处。

由于斗篷的雨帽没有戴在头上,因此浅棕色的瞳孔绽放出了如同朝阳一般的目光。就像是要看透寄宿在虚拟体内的我的意识一样,事到如今再想隐瞒也是不行了。我下定决心后,用很低的声音,说:

“……锻造师涅兹哈,就是‘Legend·Braves’的一员。”

“诶……!这么说……那么……”

对于这个省略了的问题,我微微点了下头表示肯定。

“涅兹哈所进行的强化诈骗,应该是……集团首领的奥尔兰德所下的指示吧,我是这么认为的。……Nezha-sSmithShop出现在乌尔巴斯,究竟是何时开始的,你知道吗?”

“我想想……是在第二层开通那天开始……”

“也就是说,还没有一周吧。——不过,要诈骗AnnealBlade与WindFleuret级别的武器……而且还是强化过的,每天就算只弄这么一两次,那也要有很大的储备才行啊。一般来说都要有着打怪所得金钱的十倍……不,是二十倍才能运转啊……亚丝娜,你刚才不是说了么。奥尔兰德他们,用武器的强化度弥补了自身参数的不足。武器技能的熟练度虽然必须通过战斗才能增长,但强化就……”

“……只要有钱的话,说什么都可以完成。是这样吧。”

我用紧张的语气道出这话,话音刚落,亚丝娜便猛地站了起来。瞪着山下的战场,像是要顺着小道冲下去一般,见状的我匆忙前去制止。

“等,等等啊!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不过现在还没有任何证据。”

“不过,就这么放着不管……”

“最低也得戳穿强化欺骗的花招啊,不然我们的名誉反倒是会受到损毁的。这个世界没有GM,正因如此,如果被多数人敌视的话就太危险了。虽然对我来说没什么,不过没有必要让亚丝娜你也受到封弊者的待遇啊。”

刷。

我的话语,被直指过来的食指给打断了。

“这才是让我更为担心的啊,今后我可能还要和他们一同去往迷宫的。——但,你就算不说我也明白。的确证据什么还尚且不明,不过这都是借口罢了……”

亚丝娜收回右手,摆在了下巴处。低着头,压制着语气,继续说。

“我也不是什么都没考虑。我不但要戳穿他们替换武器的花招,还要拿出确实的证据来。”

话说至此细剑使的眼瞳,绽放出和之前完全不同的火焰似地,我看着她,只得点点头,说出“这,这样啊”的话语。

*

趁着成功讨伐了Bullbous·Bow的两支队伍与三人,回到马隆村维护和补给的时机,我和亚丝娜从岩石山上走了下来。

压低姿势穿过失去了守护者的细长盆地。一般来说,第一个踏上第二层南部区域的权利应该是林德或者牙王的,不过我们可没有等待他们重整再战的忍耐力。而且如果是那两人的话,应该不仅仅要讨论夺取LA的事情,就连谁先踏入南部区域估计也得讨论一番吧。

曲折穿过盆地深处,来到一片窄窄的细谷之中。左右的断崖几乎呈现九十度,由于山道周围的崖壁石质地光滑,而且没有可以攀爬的抓手,因此翻越也是无法做到的。

我和亚丝娜一口气穿过没有MOB出没的山谷,在出口前停下了脚步,初次——对于我来说应该是第二次——映入了眼帘的是这样一番景色。

虽然还是二段三段的连绵起伏的平顶山系,不过和悠闲的北部放牧地不同的是,地面被茂密的丛林所覆盖。山野地表被藤蔓植物所覆盖,浓密的武器四处可见,视野变得极其恶劣。

即便如此,屹立于灌木丛远方的轮廓还是清晰可见。那就是垂直向上延伸约有百米,与下一层底部相连的第二层迷宫区塔楼。虽然比起第一层要纤细了些,不过直径大约也有二百五十米左右。也就是说,与其称呼它是塔,不如说是斗技场更为合适。

和我一样,默默的眺望着远方巨塔的亚丝娜,不经意间这么说道。

“……阿勒,那是?”

其指示的,应该是位于巨塔上部,延伸出的两个弯起物体吧,觉察到这点的我,简洁的回道:

“牛角。”

“牛,牛?”

“走到近处,就能看到那儿有一个很大的牛的浮雕哟。这可是第二层的主题啊。”

“……我还以为,打完刚才那个大个牛之后,牛就结束了啊……”

“太天真了,第二层的哞哞天国,从现在开始才正式开始呢。……还有就是,接下来出现的家伙可不能马虎大意了。”

只有牛,我用咳嗽的方式将附加的这话瞒混了过去,并拍了拍手,继续说道。

“好了,我们赶紧走吧。朝东南方向走大约一公里有最后一个村落,之后就是迷宫区了。做完村里的所有任务,前去迷宫大概也得上午了吧。比起走正面的道路通往森林,不如从左侧迂回要更为安全,更快一些。”

就在我准备向前迈出脚步时,感觉到了亚丝娜正用微妙的表情看着我,于是我把头转了过去,

“……怎么了吗?”

“没什么……”

细剑使也咳嗽了一声,然后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继续说,

“这绝不是讽刺的意思,而是单纯的感想而已。”

“……嗯,我知道了。”

“你,知道许多东西,感觉真是方便啊。让人有种每家都想拥有一台的感觉。”

关于这个评论该如何解释,我一下子没有做出判断,亚丝娜就这样走到我的前面,转过脸,对着我说:

“好了,赶紧出发吧。我想在敢在林德他们之前

进入巨塔哟。”

=============================

17

“不要……过来啊……!别靠近我……!!”

一个雄壮的身影,朝着因恐惧而睁大双眼,发出颤抖般叫声的美少女,慢慢逼近。

在悬疑或者惊悚电影中经常可以见到的这些镜头,不过接下来的剧情展开却和好莱坞的剧本有着些许……不,应该是完全脱离了。

“我不是说了……不要过来吗!!”

少女发出怒吼般的叫声,非但没有向后退却,反而是猛地向前冲出。大个子袭击者对此动作做出反应,想要挥下粗犷的双手锤,不过锤子的轨道还没达到最高点,少女的右手便如同雷光一样突刺了过去。

伴随着无声的气势释放而出的突刺技,在袭击者的外装胸甲上爆裂开啦。散出纯白色的光芒,让锤子的速度多少放慢了一些。一般来说此时应该向后退去躲避攻击,但少女却更向前一步,用右手将细剑收回,毅然决然地施以了追加打击。这次的二连击分别命中了厚实胸甲的上下两部位,让袭击者半裸的肉体产生了晃动。

“哞……哦哦哦哦哦哦哦!!”

长有短短犄角与挂有金属鼻环的头向后仰去,发出临终前的嚎叫。慢慢向后倾倒的巨大身体,在空中突然停止下来。平滑的肌肉变成了硬质的玻璃,并产生了裂痕,从龟裂中迸发出了放射状的青色光芒——爆散开来。

使用单发技“Linear”与二连击技“Duplex”的连携,把牛头人身的怪兽“LesserTaurus·Striker”屠戮的细剑使,站在原地哈啊哈啊的喘起粗气来——一段时间之后,终于抬起了脸,凝视着我大叫起来。

“……根本不是牛啊,这些东西!”

*

我和亚丝娜恐怕是全玩家中最早踏入到艾恩葛朗特第二层迷宫区的玩家吧,此时已经过去了两小时。

现在,牙王队与林德队应该还在第一阶层那儿咬牙切齿的搜寻者宝箱吧,但不管怎么说我可是邪恶的黑色封弊者啊,好不容易出现在身旁的想子又怎么能让给他们呢。由于宝箱的初期POP位置和封测时期相比,几乎八成都没改变,所以在我们一个接一个的打开宝箱

的间隙也没发生什么战斗,就这样顺利的抵达了第二阶层,终于与这座塔的主要居住者Taurus族初次遭遇——事情就是这样。

“……嘛,嘛啊,要说是人还是牛的话,那家伙的八成都是人哟……”

我完全不知道亚丝娜不高兴的理由究竟是什么,只得挠起头来。

“不过,网游里的米诺陶诺斯几乎都是这种感觉,米诺陶诺斯系的MOB也约定俗成都被叫成‘牛’了……”

“……米诺陶诺斯?希腊神话?”

放出怒气的眼神终于和缓了一些。看来这位细剑使,虽然只有一点,但还是对带有学习气息的话题不怎么擅长。我虽然也对这些神话传承类的东西知道得不怎么多,不过妹妹不知为何对这类的书很感兴趣,因此从小的时候开始就读了很多这类的书籍。我嗯嗯地点了点头。将当时的记忆总算是调取了出来。

“嗯,是这样。神话里的米诺陶诺斯,是生活在克里特岛的地下迷宫之中……准确来说应该叫做‘Labyrinth【迷宫】’,总之在那儿地下迷宫中居住的怪物,最后被勇者忒修斯【Theseus】给制伏了。这样的要素极其符合游戏,从以前开始就成为了RPG的必会登场的怪物。米诺陶诺斯。嘛啊,也不知道为何这个游戏略去了米诺,而且将‘陶诺斯’用英语发音,于是就成了‘Taurus族’了。”

“这样略读很妥当啊。因为米诺陶诺斯的米诺可是米诺斯王【Minos】的那个米诺哟。”

“诶……那么,将米诺陶诺斯简称为米诺,本身就不恰当咯?”

“当然啦,米诺斯王死后可是成为了冥界的判官哟,将其称作米诺的话他肯定会发怒的啦。”

说出这话时,亚丝娜的怒火像是散去了似地。见此好机会的我,战战兢兢的来到她身旁。

“那个……亚丝娜,刚才那个米诺……不对,是Taurus,你为何那么讨厌呢……?”

听完这话,细剑使侧眼盯着我,答道:

“因为那家伙,那个……什么都没穿,几乎!腰部只围了一小块布料,那可是性骚扰哟。我都想用骚扰程序把它送到黑铁宫去。”

“…………原,原来如此。”

的确低级Taurus族和在第一层就已经出现的Kobold族,哥布林组相比,穿着方面十分淡薄,如果不看牛头的话简直就是“全裸的肌肉男”。在女子学校长大的大小姐(大概)对于这些应该是无法容忍的吧。

不过,既然如此,那问题还有一个。从刚才打开的宝箱中获取的“Mighty·Strap·of·Leather”防具。此道具除了提升防御力外,还能有可观的力量加成,只不过装备的话上半身“只能缠上一条皮带”,固定这种半裸的状态,其他外衣以及铠甲都不能穿着。嘛啊反正只在进入迷宫期间穿着,到了休息地的房间在还回来,我原本打算这么做的——不过,在见到亚丝娜的这个反应之后,果然当时没有付诸行动是英明的决断啊。不过好不容易才获得的稀有道具就这样浪费了,这也是事实。那干脆就让给她吧,这纯粹是站在团队战斗力的角度作出的。

“……我说亚丝娜,从刚才的宝箱中得到了附着有魔法效果的Strap系铠甲……”

话刚说出,细剑使的眼中,立即放出了三倍于屠杀Taurus族时的冷酷目光。

“得到了,什么?”

“…………这个……那个,有没有适合的家伙啊。啊,对了,他怎么样。在第一层BOSS攻略联合部队中担任肉盾队队长的那人……”

“艾基尔君?……嘛啊,是那人的话倒是很合适。昨天,他也出席了‘Bullbous·Bow’侦查会议哟。”

好在没有踩到地雷啊,我在心中抚摸起胸口来,并用扑克脸装出一副吃惊的面孔。

“诶,这样啊。不过,刚才的战斗他没有出现啊?”

“那人果然也和林德,牙王他们合不来吧。但他还是说了会参加FloorBoss的攻略战,桐人君可以在那儿见到他哟。那时再给他,如何啊?”

“这,这样啊。嗯。——那个,有了应对米诺……不是,Taurus的‘NumbingImpact【麻痹冲击】’的方法了吗?”

“米诺就行了哟,真是的。再看两三次的话我想就行了。”

“这样啊。Boss的‘Numbing’范围要更广一些,而且那时他会和杂兵米诺一同行动。既然话说至此,要去下一个区域看看吗?”

听到我的这番话,丝毫看不出疲劳感的亚丝娜点了下头,朝着前方的房间出口走去。

*

又击倒了四只Taurus族(由于是按照时间刷出的MOB,因为想要计算狩猎的数量是很困难的),储藏格装满了掉落品以及从各处宝箱中获取的道具的我和亚丝娜,很幸运的没有和任何其他前线玩家遭遇到一起,随后就这样离开了迷宫区。

点击菜单中的地图选项,并打开,一二阶层的空白部分几乎都被探开了。将其卷轴化贩卖的话应该可以获得很大收益吧,不过应该没有人敢与黑衣封弊者做买卖吧。还是无偿提供给情报商“老鼠阿尔戈”吧,想到这里我便关闭了地图。

原本阿尔戈用从我之外的原封测者手中得到的情报,所整理的《攻略本》明天就会在最近的村落内出售,我却还要花五百元才能购得,总感觉有些不讲道理。不过,她却这么说道,从前线组手中获得的资金都是为了能够多印一些给中等玩家的免费版,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也不好再埋怨些什么了。

切换到Instant·Message子界面,在输入“提供地图资料给你”,并将其发给阿尔戈后,我关闭了窗口,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并朝天空望去。

这个密林环绕的上空,实际覆盖的并不是天空而是第三层的底面。不过,现在从外围射入的夕阳将其染成了橘红色,看起来也是一番美景。

“今天是十二月九日……星期五。外面应该已经是冬天了吧。”

身旁的亚丝娜这么说道,我想了一会儿后,说:

“之前在网络消息的某处,好像读到过艾恩葛朗特的楼层会再现现实的季节哟。所以,再向上攀登的话可能会进入冬季也说不准。”

“……真是让人高兴,又让人高兴不起来的事啊。啊,不过……”

话说至此突然停了下来,我歪着头望向身边。亚丝娜不知为何摆出一副既像是愤怒又像是害羞的表情,撅起嘴来,一会儿后,再次说道:

“没什么,我只是想想。如果在圣诞节前能够赶到那层的话,可能还会下雪哟。”

“……这样啊,是啊,已经十二月了啊……离圣诞节……还有十五天。真想在此期间内能够抵达那层啊……”

“什么啊,太没志气了吧。用一周……不,五天完成。我都厌烦这些牛了。”

“就因为牛啊。”

亚丝娜惊呆地望着没有能忍住说出了这话的我的脸,几秒钟后脸颊就染成了红色,并对着我的脚狠狠踩了一下,力道再重一些就能产生伤害了。看着细剑使朝村落方向走去的身影,我只好匆忙跟了上去。

*

我和亚丝娜走在密林之中的石路上,以极力回避战斗的方式前行,在大约走了二十分钟,来到了最近的村庄——已成为BOSS攻略据点的“塔兰”村,在迈进圈内之后总算是能喘一口气了。

和我预料的一样,村落的大街上已经聚集了许多位玩家。可能是在得知了中BOSS“Bullbous·Bow”在上午被击倒的这件事后,那些之前把马隆村做为据点的玩家都移动到了这儿吧。马虎不得的我解除了黑色长外套,用之前被亚丝娜评价为极不合适的头巾,挡住了脸的上半部分。

同样,亚丝娜也将战斗中取下的斗篷,盖到了眼睛之上。不过她遮挡面孔的理由却和我正好相反。

“那个……我,之后要和阿尔贡稍微碰一下头……”

步行于道路旁的我小声的说道,只见亚丝娜那深藏于雨帽中的头微微点了点。

“正好,我找她也有事……应该说是委托吧,一起去吧。”

“诶,诶?”

虽然亚丝娜和阿尔戈同席应该不是什么恐怖的事件,不过不知为何我却紧张了起来。脊背颤抖着的我点了点头,于是一起朝着约定的酒馆走去——

应该正是准备前往时。

某种微弱的声音从耳旁闪过。对于这个本应置若罔闻的音色,我的听觉却将其捕捉到了。

连续的规则金属音。并没有乐器的轻柔,而是蕴含着道具质地的声响——

“————!!”

我和亚丝娜同时看了下对方,又同时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塔兰村东部广场。

=============================

18

强忍着狂奔的冲动,即便如此还是用最快的速度来到广场处的我们,看到这早已预料的光景,还是硬直了一会儿。

并排摆放在两叠榻榻米大小的绒毯上的铁制武器,朴素的木质招牌。携带炉(Forge)与铁砧(Anvil)。坐在折叠之上,一个劲儿的挥舞铁锤的小个子男性玩家的侧脸,毫无疑问就是涅兹哈。既是Team“Legend·Braves”的一员,也是艾恩葛朗特的第一位“强化欺诈犯”——

“……还敢光明正大的出来啊。昨天明明被你揭露了欺诈的行径,非但没有克制营业,反倒来到前线开店了啊。”

考虑着是否躲到广场一头的柱子后,亚丝娜愤然的低语道。我准备点头表示赞同,不过却在中途微妙地改变了头的角度。

“不对……他来到塔兰村,倒不如说是警戒的结果。对方可能认为我们不会来到这个地方的。所以避开了欺诈会被揭穿的乌尔巴斯,临时改变地点,来到这里做生意了。”

“可能是这样吧,不过还真是不要脸啊。不过换了个地点开店……也就是还想继续是吧?掉包武器。”

最后的那句话说出口时,近乎没有了声音,亚丝娜咬住了嘴唇。

侧脸当然充满了愤怒的色彩,不过好像也混杂进了其他的感情似地。对于读取对方表情的技能熟练度差不多为零的我来说,无法正确察觉她究竟在想些什么。不过,那深藏于雨帽之下,闪着微弱光泽的眼瞳,不知为何像是带上了悲伤的神色,觉察到这点的我,微微吸了口气。

我的视线再次回到二十米开外的涅兹哈身上,说:

“看来……还是打算做啊。不过是要选择对象的……”

“……?什么意思?”

“涅兹哈所属的‘Legend·Braves’的目的,就是要融入到最前线攻略组玩家之中,成为他们的伙伴,如果是这样,他就不会选前线组的玩家作为对象的。如果让队伍信用度下降的话,那就本末倒置了。”

话说至此,我把脑内想到的可能性,全都倒了出来。

——奥尔兰德他们,迟早会要和伙伴涅兹哈分道扬镳,不过这些都是些其他的话了。

因为,虽然是伙伴但系统上还是没有结成伙伴,Color·Cursor也没有显示出相同的纹章。如果没有涅兹哈是奥尔兰特,裴欧沃夫【Beowulf】的伙伴的证据,就算诈骗最前线玩家,在信用度完全跌落谷底时,只要让他和队伍撇清关系就行了,这种可能性也并非没有……

“……不,不会吧……”

这个阴暗的推测,我叹了口气否定掉了。

昨天,跟随涅兹哈来到酒馆,目击到的六人的气氛,他们之间有着网游中集团都没有的亲密的气息。难不成,他们在现实世界也是朋友,我这么认为。

所以,这是不可能的……不,绝对不可能,这种事。

脸颊附近感受到了视线,我扭过头去,发现亚丝娜正从厚实的斗篷内望着我。大概很在意我之前说的话吧,不过她却没有追问,而是转了回去。

“……如果这样,我在他们眼中,应该被分类到了非前线攻略组的玩家之中吧。所以才会骗取我的细剑。”

这番话,像是接受了我之前说的两句话,觉察到这些的我,慌忙摇了摇头。

“不,不会的,我说的前线玩家,是指的身着蓝色,绿色装束的人。那些穿着宣称自我主张还是什么的,搞不懂的人……所以即便是我,在涅兹哈的眼中,也应该不是攻略组的一员。嘛啊,这些都是据实而说的……”

“什么啊,FloorBoss的讨伐你不是也参与了么?”

亚丝娜瞪了我眼,我反射性的点了点头……不过,话语却还是不免充满着暧昧。

“嘛,算是吧,我也有那个打算……林德,还是牙王什么的,应该会说‘不需要’吧。一般来说,他们说这话的可能性会很高……”

话说至此,亚丝娜的眉毛皱起到了相当危险的角度,不过很快又回到了原状。用稍显不满,却又十分冷静的语气,道:

“林德暂且不谈,牙王应该明白的吧。你的能力和知识,对于攻略BOSS是极其重要的。”

“诶,是,是这样吗?”

“因为,那个人在Kobold王被击倒之际,还特意托我向你捎话。‘今天承蒙你相助’。”

怪异的关西腔在我脑中重现,不由得嘴角微微上扬,我拼命忍住,回应道:

“不过,他也这么说过哟。‘我还没有承认你们。我会用自己的方式……’。”

“‘完成通关目标的’。如果最终目的是这个的话,就不会把自己那无聊的尊严,牵扯到BOSS战之中吧。”

“……是那样就好了。”

脑海中,描绘着上午见到的“Legend·Braves”在攻略战之中的表现,点了点头。

指挥蓝衣部队的弯刀使林德,在我消灭Kobold王时曾想与说一次话——不过应该会被当成我单方面的纠缠吧,而且从他的指挥之中也能明确到。他要和同为骑士的蒂尔贝鲁的伙伴们,打造出最强的攻略集团。拘泥中BOSS的LABonus,这点也深深的显现出了他的意志。在到了第三层后,他定会作挑战公会领队的任务,并组建一支充满蒂尔贝鲁那蓝色与银色印象的公会吧。

让人感到复杂的,倒不如说是那位在第一层中多次对话的牙王。

在他内心深处,毫无疑问对原封测玩家充满怨恨。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敌视原封测者的我,并支持非封测者同时也率领攻略队的蒂尔贝鲁。我还想着,他会在第一层攻略之后加入蒂尔贝鲁的集团呢。

假如,蒂尔贝鲁还活着的话,他的那个愿望也不会达成吧。因为,实技上蒂尔贝鲁也是原封测者。牙王,对于蒂尔贝鲁想要夺取第一层BOSS的LA那里可能会觉察到的。让我自己来说,还真有点那什么,挽救了那支本应团灭战斗的,是作为原封测者的我,桐人的“肮脏的知识”。

所以,牙王基于那“不依赖原封测者”的信念,没有加入旧蒂尔贝鲁队——也就是如今的林德队,而是创建了自己的集团。就是那支身着苔绿色的团队、大概十分的艰辛吧,从刚才那场中BOSS战看来,战斗力和林德队相差无几。不过,正因为这些,那两支队伍在之后也不会相容吧。

顶尖的两个集团,不,应该叫做公会,两大公会之间的竞争和对立,大概会让攻略玩家全体战斗力得以提升吧,不过同时也会让连携出现障碍。以后究竟是吉兆还是凶兆呢。还有就是第三集团,圣骑士奥尔兰德率领的“Legend·Braves”,在最前线战斗中究竟会扮演何种角色呢…………

“啊,话说回来……”

突然意识到了某件事,我对着监视露天铁匠铺的亚丝娜问道:

“林德和牙王的团队,已经有称号了吧?”

“我想想……林德的我还不知道,不过牙王的已经听说了。”

稍微笑了笑,细剑使告诉了我那个名字。

“有些厉害哟,叫做‘艾恩葛朗特解放队’。”

“诶,诶……”

“感觉,像是有着宏大的计划在其中啊。”

“宏,宏大?”

“积极地募集那些把第一层‘初始之街’作为固定据点,聚集在那儿的上千人玩家成为成员。配发给他们武器防具,对他们进行集团战斗训练,像是通过这些手法让最前线作战的玩家数得以增多……”

“……原来如此啊,这就是‘我要以自己的做法’啊……”

我点点头,再度陷入沉思。

确实这也是“做法”啊。前线作战的人越多,攻略的步伐也就会上升。不过,同时也会产生巨大的窘境。随着人数的增加,出现死者的几率也会不可避免的上升。

“话说回来,还是让人不爽啊。”

突然间亚丝娜这么说道,我眨了下眼。

“诶,你说什么?”

“名字哟。‘最前线攻略玩家’什么的,‘前线组’什么的,‘攻略队’什么的,都是大家随意称呼的。虽然能够表达意思,但也太随便了吧。林德队的那些人,可是自称为‘顶尖玩家’的哟。”

“啊,嗯……的确是啊。阿尔戈那家伙像是称呼为‘Frontier’啊……糟糕了。”

我慌忙打开窗口,确认现在的时刻。离与情报商·老鼠阿尔戈约定的时间,只有两分半了。

“诶,那个……亚丝娜也会去的吧?”

“……我也去,怎么了?”

我这么一问,亚丝娜点了点头。

随后,我再次看了一眼,挥舞着铁锤的锻造师,说道:

“与阿尔戈会面的时间尽量简短一些,我们还得再观察涅兹哈一会儿。说不定会拆穿欺诈的手段。”

=============================

19

“嗯~”阿尔戈发出这样的声音。

“你不要弄错了。”我这么回道。

如果把两人这第一声招呼所省略的话语补完的话,就会变成这样。

——嗯~。原封测玩家桐人和独行玩家亚丝娜成为搭档了啊。这个情报该值多少钱呢。

——你不要弄错了。我和她只是暂时同行而已,并不是组队那个意思。

原本,就算否定这层意思,也无法改变我俩一同行动的事实。而且该情况是在昨天午后乌尔巴斯东广场那时开始就一直延续至今,大概有二十七小时了吧。

这么一来被人误解也是不可避免的吧,不过以我的内心基准,单单的“二人团队”与“搭档”还是有着本质的不同的。团队是根据现状组成的,在战斗结束时就会解散,而组合则是以相互的存在为前提,并在细节上做出调整的意思。具体来说,就是换上弥补搭档弱点的装备和剑技,并不是分离开来狩猎各自的猎物(就像昨天我和亚丝娜以蜜蜂为对手那样),而是把两人的剑技进行连携(Combo),击倒那些单独挑战会陷入苦战级别的MOB。

至少要做到这点才能称作搭档,我是这么认为的,

不过我和亚丝娜应该是不可能结成这种意义上的搭档来的吧。就算抛开那些封弊者的事情,对于自己的剑技持有强烈自负感得细剑使,与潜心研究剑技不惜打破现如今的作战方式的我,根本想象不出会把连携这点摆在第一位。

——也不知我刚才脑中的这番思索或者说是解释,究竟能让她们明白多少,想着这些的我面朝着熟悉的阿尔戈坐了下来,在等着身旁的临时队友也就坐后,点了一杯黑Yell饮料【大概就是深色啤酒】。亚丝娜则是要了一杯苏打果酒,随后NPC侍者退了下去,不到十秒便把东西端了过来。既然如此还不如省去店员,直接让物品从桌子上出现不更好吗,但也许这些都是创造者的坚持吧。而且NPC也不需要付给他们工钱。

我和亚丝娜分别拿起盛有各自饮品的酒杯,阿尔戈用眼神催促着把生姜酒杯举起的我。见状,我只得咳嗽一声,说道:

“那个,那就……为了庆贺抵达第二层迷宫区,干杯!”

“干杯!”

“……干杯。”

虽然感觉与气氛有些不相应,不过在附和声中,我还是一口气喝下了剩下的半杯酒。叫做啤酒(这里叫做Yell,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叫错了)的这个饮品,在每晚见到母亲饮用时,我只是把它当做是一种带有苦酸味道的碳酸饮品,不过现在在结束了一天的怪区,迷宫的奔波之后喝上一杯却显得十分美味,还真是不可思议啊。不过对于二十岁以上的玩家来说,应该会认为这种无论怎么喝都不会醉的酒,没什么存在的意义吧!

我怀着这种观点,望着对面将盛在圆形酒杯中,冒出气泡的黄金色音量咕咚咕咚的一饮而尽,并发出“呜啊啊~~!”的情报商,难不成她也是一位不追求酒精的青少年吧,不过这点却无法证实。就算被金褐色卷发所围的脸颊上,没有那用装饰笔画上了清晰的三根胡须,我也无法从外表上推测其年龄。

阿尔戈兴致盎然地把空酒杯放回到桌子上,立刻再要了一杯,随后说道:

“在传送门开通后五天便抵达了迷宫区,啊。还真是早啊。”

“比起第一层来说,是这样。下面花费了很多时间,超过十级的玩家也多了起来。通过第二层的等级要求,本来就在七八级上下,不是吗?”

“嘛……数值上的确超过了。不过这也只是说明具备了打通本层的条件啊。”

话说至此,阿尔戈将第二杯啤酒贴在了嘴上,此时亚丝娜朝我问道:

“封测时期,到底挑战了几次才击败了第二层BOSS呢?”

“嗯……这个,从初次挑战开始,光我参加了的战斗就团灭(wipe)了十次……嘛啊,一开始都是在五级左右就前去挑战了,那还真是无谋啊。”

都是为了夺取LA。这话当然我没说出口。

“好像打倒BOSS的那次,联合部队的平均等级超过了七级。”

“嗯……——这次的攻略作战,应该是平均十级吧。”

听到亚丝娜的问话,我稍微撇了眼依旧处于组队中的伙伴HP槽。我的等级由于在迷宫区内东奔西走狩猎米诺【米诺陶诺斯,牛头人般的怪物】,不,是Taurus【原意是金牛座,此处应该是牛一样的怪兽】,升了一级,现在是十四。亚丝娜也到达了十二级。作为攻略联合部队的主力林德队,牙王队想必也有相同的程度吧——

就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似地,挑战第一层BOSS“Illufung·the·KoboldLord”攻略战时,联合部队的平均等级也超过了封测时期的水平。而且担任领队一职的骑士蒂尔贝鲁与独行的我一样,等级也到达了十二级。

不过,在Kobold王的刀技连击之下,蒂尔贝鲁的HP被全部耗尽。这也就是说,对于BOSS的瞬间火力来说,划分“安全等级圈”的这一做法实在是肤浅,毫无意义。

瞬间陷入沉默的我和亚丝娜的对面,将第二杯酒喝掉了七成左右的阿尔戈,像是施以了追加打击似地说道。

“而且啊,比起挑战第二层BOSS的等级,装备的强化也是很重要的。”

“是啊…………”

我叹了口气,点了点头。Boss施展的专用剑技,“Numbing·Detonation”并不是以伤害为目的的。不过光靠HP量去扛也是行不通的。除开武器防具的强化加成外,负面【Debuff】抗性的提升也是很必要的。

关于这点,通过目前在各处发行的攻略本,早已周所周知了。前线攻略组也都迈进了装备强化的进程之中,来到这个街区的锻造师涅兹哈的露天商铺一定会变得很繁荣吧……

“…………呜……”

想到这里时,我无意识间发出了声音。

涅兹哈从乌尔巴斯来到塔兰的理由,并不是为了躲避风头……如果说从一开始就看穿了最前线玩家有着需要强化的这个要求?把锻造师的信用什么的都已抛到一旁,来此都是用强化武器这个噱头,不断地诈骗稀有武器……结果,让“Legend·Braves”超越了林德队与牙王队,一跃成了顶级公会,而锻造师涅兹哈——

“……阿尔戈!”

我拂去盘踞在双臂上的微微恶寒,于桌上打开窗口。

“首先是这个,迷宫区第一层第二层的地图资料。”

用很快的速度将其实体化为小型卷轴,摆在阿尔戈面前。情报商将其拾起,卷轴如同变戏法一般消失了,随后她开口说道:

“一直以来都在麻烦你啊,桐人。以前我就说过,还是得付一些规定的报酬……”

“不……我不想把地图资料当做商品出售。由于没有买到地图而导致玩家死亡,这会让我无法安眠的……不过这一次,我想要你接受一个附加了条件的委托。”

“嗯?嘛啊,你就说给姐姐听吧?”

阿尔戈朝我投来的妩媚眼神,让身旁的亚丝娜释放出了某种波动,不知为何我十分害怕去确认亚丝娜的表情,于是目光依旧望着前方,说:

“阿尔戈应该已经知道了才是……”

话说至此我压低音量,再次确认一下酒馆内。由于是个位于小路深处的门面,里面没有其他玩家的身影。

“……我想要今天早上参加了‘Bullbous·Bow’讨伐战的‘Legend·Braves’队的情报。所有成员的名字,还有组建的缘由。”

“嗯……条件,是什么呢?”

“我获取他们情报的这件事,不想让其他人知道,特别是他们本人。”

情报商“老鼠阿尔戈”的恐怖之处,就在于不存在严守委托人秘密的原则,她有着“委托人的姓名也是可以出售的”这样的座右铭。所以一般来说我是无法秘密地从阿尔戈那儿买取“Legend·Braves”的信息的。按照阿尔戈的原则,Braves的那些人也可以“购买获取了他们姓名信息的家伙的名字”。当然,此时只要支付高于那些人的价格就能隐瞒自己的名字,但“有人正在调查他们”的这件事就不可避免的暴露了。按照现在的处境,这点必须避免。

我的条件就是,只调查Braves的情报,而不要和他们有任何接触。这个与阿尔戈的座右铭明显是相抵触的。

“嗯~……这个~~~~”

情报商,用手指扯着卷发,苦恼了一阵子,最后很明确的道出“好,就这样吧”。顿时让我安下心来,而阿尔戈则是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不过,这点你要记好哟。姐姐我啊,比起买卖的原则,还是更注重于桐人的私情哟。”

顿时,我的右侧再次传来灼热的感觉。把目光从硬直的我的身上移开,保持着笑容的阿尔戈,平然的说:

“嗯接下来,小阿也有什么想要委托我的事情吗?”

=============================

20

十分钟后——

我和亚丝娜离开酒馆,再次回到塔兰村东广场。

因为是个村庄,圈内的规模也比主街区乌尔巴斯要小很多。不过,“像是从圆形平顶山系挖掘出的,只留下外围残垣”的这个基本构造却是共通的,也就是说,纵深容积可以装下两个从平地上建起的该村落。

圆形广场也不例外,被周围高高的建筑物所围成。不过几乎都是些旅店,商店这类的NPC小店,按照现在的情况,由于还没有玩家小宅出现,所以任谁都能进入。

实际上,照这么一说,利用“空闲的家宅”将其当做睡觉的场所,这样的玩家近乎没有。不过这个和NPC经营的旅店还是有着决定性的不同,那就是房间并不会被系统所保护。

当然,就算如此也不会有人会被加害,不过睡在不能上锁的环境之下会让人极度不安,听到建筑物中,或者是屋外道路上出现什么风吹草动变会立刻惊醒,可以说是完全无法熟睡。这还真是个解释不清的话题啊——我那处于现实世界中的肉体,现在大概正躺在一所很安全的医院院内的清洁病床上吧,明明都已阻隔了听觉和视觉,不过在虚拟世界中却依然会被睡床的质感以及外部的嘈杂声所困扰啊。

虽然有着这些原因,不过却依然没有让我打消从很久之前就养成的勤俭持家的习惯,每晚我都不会住在真正的旅店之中,而是睡在租借的NPC房间中。

不过,除此之外,街道中空闲的家宅还有其他的有效利用法。比如碰头什么的,分配刷怪所得的道具什么的——或者是,监视某人。

*

“这个角度真是不错啊。”

亚丝娜坐到窗旁的椅子上,留意着不要靠窗户太近,远眺着眼下的广场,简短的说道。

“大概这是最好的位置了吧。如果是在那人正后方的话,可能会因为角度太大的问题导致无法看清吧……晚饭,就在这儿吃吧。”

从酒馆来到此处时,在沿途的摊贩处所买的正体不明的四只包子,正摆在圆桌上。表皮是普通的乳白色,冒着热气,也没有其他奇怪的气味……应该是很普通的吧。作为道具的固有名为“SteamedbunofTaran”,翻译成日文大概就是“塔兰包子”吧。

视线从窗外不断发出铛铛声响的锤音源头处移回的亚丝娜,望着桌上的包子,摆出一副可疑的表情,说:

“这个……到底是什么啊?”

“管他呢。不过,该层是以牛为主题的,所以可能这个肉包,是牛肉馅的吧?话说至此,关西话的‘肉’也是指的牛肉啊,不过在关东说道肉包,指的都应该是猪肉啊。”

“那么,这条街是关东的,还是关西的呢?”

用冷淡的语气把我拼命相起的小知识毫不客气的打断,我只得说了声抱歉,然后把塔兰包子推倒了亚丝娜面前。

“快快快,趁还热着赶紧来一个。”

“……我不客气了。”

脱下皮手套的手,抓起了摆在最上方的一只包子。随后,我也赶紧拿了一个。

今天从中午开始就一直耗在迷宫中,中途也没吃什么点心,所以真的是很饿了。如果能够重现虚拟体感情以外的生理现象,有着这项机能存在的话,刚才和阿尔戈交谈那会儿胃里就应该发出咕咕的声音了吧。在我张开大口,准备品尝这只柔软而热腾腾的包子时,

“呜呀啊啊!”

这般奇怪的声音传到我的耳中,我赶忙望去。只见,坐在椅子上的亚丝娜,双手捧着包子僵硬住了。直径十二厘米的大型包子,被小小的牙齿咬掉了一小部分体积——从那开口部喷出的,浓浓的,粘度很高的奶油般的流动物体,溅射到了细剑使的脸上,并流到了脖颈处……

就在我硬直望着她时,摆出一副想要哭出来的表情,不过依旧遵循着礼仪将最初咬的那口吞了下去的亚丝娜,用极低的声音说道。

“……里面是热乎乎的牛奶蛋糊奶油……这里面,有什么又甜又酸的果实吗……”

“…………”

我把离口只有三厘米的塔兰包子,慢慢从嘴前移开。并放回到桌子上,就在手离开包子时,如同细剑一般尖锐的声音贯穿了我的耳朵。

“如果……如果你,在封测时期吃过这种东西,并且知道里面是些什么,但你却又不告诉我而直接让我吃下的话……我,可是没有抑制住自己的自信哟……”

“我发誓我真不知道。真的,绝对,Absolutely!”

我左右摇摆着头,同时从腰带上的口袋中掏出小型手帕交给亚丝娜。应该可以说是万幸吧,在这个世界的“污浊效果”就算放着不管,短时间后也会全部消除,如果使用“Cloth”系的道具擦拭的话,就会立刻除去。在消去污物时布料道具的耐久度也会减少,不过其中也有着一些可以永远使用的,魔法手绢的存在。因Mob以及特殊地形导致的污浊效果几乎都带有阻碍(Debuff)的效果,因此无限手帕是极其想要入手的道具,可惜那是一个极难刷出的稀有物品……

“嗯。”

我这番逃避的思考,被递回的手帕打断。数秒的工夫,粘在脸上的奶油便被华丽的消去了。

顺便在瞪了我一眼后,目光再次移回到窗口的细剑使,如同宣言般的说道:

“下次埋伏时,东西我会自己做的。我可不想再次吃到这种不得了的食物啊。”

此时,“料理技能为零可是只会做出些极其‘了不得’的东西来哟”这样的话语我并没说出口,类似这种判断,我这个中二少年还是有的。于是乎我说出了另外一番话,

“这,这真是让人期待啊。”

就在这话刚脱嘴而出时,第二支向我飞来的“箭矢”打破了我的微笑。

“谁也没说要做你的份啊。”

*

发挥放弃自身那钻牛角尖的精神,尝试了一下完全冷却下来的“塔兰包子”,还真是不错……味道十分正点。当然,是作为点心来说的。

表皮十分有嚼头,而且爽滑而甘甜的奶油由于凝固并没飞散出来,与又酸又甜的类似于草莓般的水果味完美搭配。恐怕这个塔兰包子所预设的味觉资料一开始就很近似于“加入了草莓的奶油饼”,后来又因制作组的设定失误又或者是系统的恶作剧将其加热出售了吧。到头来亚丝娜还是吃了两个,心情也像是改善了许多似地。

这样虽然不错,不过——我们这次埋伏监视,看来是无功而终了啊。

目的当然就是,监视眼下正在广场处营业的锻造师涅兹哈,找出他究竟是用何种手段诈骗委托强化的武器的,彻底戳穿他的骗术。

店里虽然来了许多客人,不过几乎都是些恢复耐久度(Maintain)的玩家,在我们监视的这一小时内拜托武器强化的玩家只有两名。而且这两名的强化都成功了。虽然我说那都是些中等级别的武器,不过我还是对是否存在有欺诈行为没了自信。不论是亚丝娜破碎的剑,还是通过“所有道具实体化”按键找回的那把,难道不会是什么系统的故障……也就是BUG所导致的吗……

“——不,不可能的。”

我低声说出这话,甩去弱气的自己。

掉包武器的手段虽然还不明朗,不过那时Wind·Fleuret为何会破碎,这个理由已经明朗了。这都是多亏了,小阿……不,是亚丝娜从阿尔戈那儿购买的情报。

在酒馆时,被阿尔戈问道是否有委托时,亚丝娜提出了一个出乎我所预料的话来。“我想问一下‘破损’究竟是不是武器强化失败的惩罚,我想让你调查这点”。

对此阿尔戈的回答,也出乎了我的预料。

“这谈不上是调查啊,我已经做了验证了哟。”

看着哑然的我俩,情报费就用酒钱来代替吧,阿尔戈撂下这话后,开口说道:

“如果从严密的角度来说的话,武器破坏这种失败惩罚并不会发生。只不过,却有着必然导致强化失败让武器被破坏的情况。那就是,把已经没有了尝试强化次数的剑,再进行强化(加重读音)的场合。”

也就是说。

昨天夜里,在我和亚丝娜面前破碎的Wind·Fleuret果然是在某个环节被掉包了……而且那是一把,已经用完了六回强化尝试次数的,换句话说就是“End品”。顺带一提的是,现在别在亚丝娜腰间的Wind·Fleuret+4,还剩下两回尝试次数。所以,即便是强化失败,也不会出现武器破坏。

在出现END品这个关键词时,我突然想起了,就在亚丝娜之前,委托涅兹哈强化的琉菲奥尔的事件。

那时,琉菲奥尔的AnnealBlade,是否被涅兹哈掉包,这点如今还无法判断。不过结果虽然没有破坏,但却是三次连续失败。也有可能是周围的人很多吧,又或许是他的手头没有可以替换的“AnnealBlade”吧。

假如真是这样的话,涅兹哈从失意的琉菲奥尔那里,用高于市场价格购买了那把+0END品的AnnealBlade的理由也就得出了。那并不是要补偿对方的损失,而是为了下一次的骗局而作的准备…………

“——桐人君。”

尖锐的低语声,让我的思索停了下来。

我眨了眨眼,将目光聚焦。眼下的广场,不知何时已被夜色笼罩,行走于此的玩家数量也减少了很多。

一名玩家从这圆形广场上径直走来。身着反射着街灯光芒的高级金属铠甲,还有现在看起来是深蓝色的上衣。毫无疑问,此人就是在最前线攻略组中也处于靠前位置的林德队的队员——

我和亚丝娜咽了一口口水,在我俩眼前,改名男子来到了“涅兹哈铁匠铺”前,取下了别在腰间的剑。

=============================

21

从长度、形状来判断是单手用直剑(Onehand·Longsword)。

不过和我身后的Anneal·Blade比较起来,剑长要稍短,剑幅要稍宽一些。由于距离与天色暗下的原因,无法断言,不过装有大型手指护柄的那把剑应该是“Stout·Brand”吧。在直剑当中被分到“宽幅剑(BroadSword)”的子分类当中,是把挥舞起来很麻烦,重视单发威力的武器。作为稀有道具,与Wind·Fleuret是相同的等级,可能还要更高一些——

“……这把剑足以作为掉包的目标啊。”

身旁的亚丝娜用很快的语速低语道。对于她一眼便能认出该剑的等级让我多少有些吃惊,并同时最小限度地点了点头。

“嗯,接下来就是委托了,是维护还是强化……”

位于广场西北角的铁匠铺,与从西南上空向下眺望的我们之间有着二十米以上的距离。由于索敌技能的修正效应,细节减少的情况会有所抑制,不过还是无法听到他们之间的正常对话。

“那个林德队成员的名字,你知道吗?”

听到我的提问,亚丝娜稍微思索了一下,回答道。

“好像是希瓦塔啊。”

“W,WA?不是希巴塔吗?”

“因为拼写方式是Shivata哟。多以是WA哟。”

“……那个是WA啊。”

就在我们相互谈论期间,希瓦塔像是与涅兹哈达成了交涉似地,并把“Stout·Brand”连同剑鞘一同交给了锻造师。

从现在开始。我们移动到了从广场那里无法发现的最近的窗户旁,凝视着锻造师的手。必然,我与亚丝娜的肩膀或者头发会有所接触,不过现在高傲的Fencer却容许了这些。

“耐久度回复”(maintenance)的话,涅兹哈很快就会拔剑出鞘,将其放在铁砧之上,并用小型回转式磨石摩擦。不过他缺背向委托人,把手山响放在地毯上的几个皮袋之一当中。那个袋内,应该是其他目的的素材道具吧。也就是说——

“……强化啊!”

我压低音量叫道,亚丝娜也点了点头,轻声道:

“左手,眼睛不要离开左手!”

就算不说我也会这样。像是被活动的右手所吸引的视线,拼命地移到了左手之上。

从希瓦塔那儿接过的宽幅剑,依旧保持着入鞘的状态缓缓向下。从手腕的位置角度完全没有任何不自然。剑下,摆放的是作为商品的即成品,那里面绝对不会摆放着掉包的武器的。因为那些全都是廉价的武器,能够和“Stout·Brand”称得上是同一个级别的稀有武器,一把也没有。

涅兹哈的左手握着宽幅剑一动不动,在此期间右手不断活动着。从皮袋中选出几样东西,投放到铁砧旁的炉子当中。十几个素材渐渐烧的发红,终于熔为一个整体——这些工程都不是亲眼所见而是推测而出的。总之,这些就是强化作业的亮点所在。从小型炉中,迸发出了“重量”强化的深红光泽,很快光线便暗淡了下去,变成了待机状态……

“…………!”

这个瞬间,我全身都僵硬起来。

发出强烈的红色光芒时,我觉察到涅兹哈的左手像是微微动了下。不知亚丝娜是否也觉察到了,和我靠在一起的肩头微微颤动了一下。

“刚才…………”“剑…………”

视线固定的我们同时低语道。不过再往后就没看到了。耀眼的亮光,让我们的视觉产生了半秒的眩晕,关键的镜头并没见到。

咬着牙依旧观望前方,在我们眼前锻造师把左手握住的“Stout·Brand”小心翼翼的举了起来。假使真的发生了“什么”,这把剑看起来和希瓦塔寄放的那柄完全一样。

右手握柄,慢慢拔剑出鞘。把肉厚幅广的剑刃,放到充斥着红色光泽的炉中。数秒间光便移到了刀身之上。此时将其放置铁砧上。右手换上铁匠锤,当,当的开始敲打,发出清脆的音符。五下,八下,接下来是……十下。

可以说和预料的一样,“Stout·Brand”闪着暗色光泽的刀刃如梦幻般破碎掉了,就算是这个瞬间,我和亚丝娜也没有转移视线。

*

“……该怎么办……?”

躲在窗边,远眺着恢复了平静的广场,亚丝娜如是说道。

省略的宾语我很明白。那番怒火与感叹都依靠着完美的自控能力压了下去,不去抱怨涅兹哈的所作所为,询问我是否去追赶离去的希瓦塔氏,向他说明欺诈行为的存在——大概就是这样。

掉包之后的一小时内,如果使用之前的那个“储藏格中所有道具实体化”命令的话,就能取回爱剑,我虽然很想这么做。不过,得知自己被欺骗的希瓦塔一定不会就此罢休吧。他一定会重返广场找到涅兹哈,纠缠起来,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我也无法想象。

当然,锻造师涅兹哈的行为的的确确是坏事。不让他得到相应的惩罚当然是不行的。不过,在没有裁定者GM的这个世界,究竟什么是“相对应”的惩罚呢?

作为职人的涅兹哈,也不是经常待在圈内的。假如,万一,在他去往圈外时,有谁用区区玩家就能实施的“制裁”的话。那个惩罚,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后果的话。

假如在此向希瓦塔挑明一切的话,或许就相当于扣下了艾恩葛朗特第一个“PK(PlayerKill)”的扳机。也正因为明白这点,亚丝娜才会问我该怎么办吧,我也一时半会儿不知该如何回答……

被烦恼与焦躁所困扰的我的耳朵,听到了恬静的钟声。晚上八点。

同时,响彻于广场上的锤音也停了下来。我来到亚丝娜身旁向下张望,涅兹哈已经开始了收拾店面。熄灭炉内的火,把素材和道具收入袋中,叠起招牌,默默地把这些东西横放在绒毯上的锻造师的背影看起来十分的小。

“……涅兹哈……‘Legend·Braves’为什么会想要去做强化诈骗这种事……不,是做出这种事来呢……”

听到我的低语,亚丝娜也歪起了头。

“因为啊,就像想出这个骗局,从‘系统上可能做到’到‘实际做起来’之间还是有很大的心理障碍吧?SAO已经不再是普通的网络游戏了,而是与性命相关的死亡游戏。从事骗取他人武器这种明显的坏事,如果被拆穿的话,那时究竟会发生什么,应该也不是预料不出的事吧……”

“也许……他们是预料到了,而且决心要跨过这个障碍呢。”

“诶……?”

“如果对伦理问题闭眼无视的话,实际上的障碍,就应该只剩下被拆穿那时危机生命的危险了吧?既然如此……那就在暴露之前,获得这个世界谁都无法比拟的强大的话,这个问题也就被排除了。即便在圈外遇袭,只要有着能够击退危险的实力的话,就不成问题了。‘Legend·Braves’的六……不,是五个人,大概离他们想要达到的效果差不了多少了。”

亚丝娜的话语渗透入我的意识时,虚拟体的肌肤觉察到了一股战栗的感觉。

“喂,喂,不要再说了啊。并不厌恶坏事的集团,拥有就连最前线攻略组都能打败的强悍程度的话……那不就是……”

从狭窄的咽喉挤出的声音,像是连自己都不想听到似地,僵硬而沙哑。

“——世界的支配者吗?”

=============================

22

这次的强化事件对于我来说,并不能说是别人的事,自己并未受到具体的损害。不过这些都是因为我并未将剑交给锻造师涅兹哈。

但,以上都只是些目光短浅的看法。

三十三天前——被囚困在这个浮游城的那天,我离开了初始之街,做出了这种类似于将最初也是唯一的友人弯刀使【Cutlass】克莱因弃之不顾的行为来。目的就是避开转眼间已经资源枯竭了的周围区域,也就是移动至下一个街道,霍伦卡据点。换句话说,就是用最快·最有效率的手段提升自身的装备和状态,提高生存率——

灵活运用封测时期的知识,为了完成那些大量的任务,并狩猎MOB,我一个劲儿的不断前行。用文字来说就是开始了startdash【疾驰,飞奔】,到今天为止我也没有放缓下来的想法。

不过,这些强化速度,还是遵循了游戏的规则(很有原则的,不过还是有点说不出口)。反过来说,如果无视原则的话,作为封弊者的我等级提升的效率还会高出许多。比如,强行占领那些不错的狩猎场——骗取他人的稀有武器,等等。

当然,通过武器诈骗入手的也只有金钱或者武器本身,经验值,技能熟练度根本不会有所提升。但,就像以前亚丝娜所说的,有钱的话装备的强化就有无限的可能。

我现在的主武器提升到了+6,防具平均也只强化到了+3的程度。在这个情况下,如果和等级有些低,但全身装备强化满了的对手交手的话——大概,不,我是绝对没有胜算的。

也就是说,如果放任涅兹哈所属的“Legend·Braves”的强化欺诈不管的话,就等于容忍了比自己强大,并且不遵循规则与礼仪的玩家集团的诞生……

“…………抱歉,我,现在终于意识到了这是一件多么大的事。”

听到我的话,细剑使惊讶的皱起眉头。

“为什么要说‘抱歉’呢?”

“不,因为,我不是保护了亚丝娜的剑没被他人夺去吗?然而我,却总是觉得这是他人的事情……”

半自然般脱口而出的这番话,亚丝娜听到之后,更是皱起的眉头更加紧锁起来,眨了两三次眼后,突然把头扭到一旁,像是有些发怒似地,用很快的语速答道:

“你没必要道歉哟。我和你又不是什么外人……啊,不对,那个,我们既是熟人而且还是队友,就不要说这些见外的……啊啊,真是的,不要说这些让我搞不懂的话来啊!”

“搞不清楚”应该是我的话吧,在我思索该如何回答之前,望向窗外的亚丝娜突然眯起了双眼。

“……那个绒毯……”

“诶……?”

“能够让道具不会腐化,是有着那样的机能吧。”

这话,让我再次将视线移到了塔兰东部广场上。位于东北角落处,整理完道具的涅兹哈,正在操作“Benders·Carpet”的弹出窗口。从一端将其卷起,上面搭在的无数道具被吞入了独立的储藏格之中。

“我说……武器的掉包,可以利用那个机能吧?”

听到她的这番低语,我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

“不,那是不可能的。Carpet的收纳机能,必须要像涅兹哈这样操作才能使用,只要发动的话搭载在上的所有道具都会被收纳进去。只收纳一把剑,取出另一把……是不可能的…………”

说到这里时,我突然停了下来。

Benders·Carpet的存储机能,是不可能用来完成掉包的。

不过,照这么一说,自己本来的储藏格……也就是,使用主菜单目录的道具栏的话……?

我转过身,离开窗口,跪坐下来。

“你,你在做什么?”

我没有回答亚丝娜,只是挥动右手调出窗口,切换到道具栏。接下来,就像昨天看到亚丝娜的装备人偶似地那样,用手指在窗口上上下滑动,让显示位置产生移动。贴到离左侧地面很低的位置……就在我把左手自然垂下时,稍微正下方的那个地方。

最后,我把身后的Anneal·Blade连同剑鞘取下,保持蹲下的姿势,左手持剑剑尖向下。虽然没有折凳,但这和拿到了剑,并准备强化的涅兹哈的姿势,几乎一模一样。

到此终于觉察到本人意图的亚丝娜,吸了一口气。我抬头望着她,低语道:

“仔细看好,并计时。”

“明白。”

“开始了哦……三,二,一,零!”

说出这话的同时,左手的剑落入了窗口之中。在接触到窗口的那一瞬间,剑发出光的颗粒消失了,成为了储藏格中的文字列。我立即用食指点了点那个道具名。从浮出的目录中,选择实体化。伴随着再度发出光效,同时实体化的剑,被我的左手握住——

“……如何!?”

我抬起脸,望着细剑使那睁大的眼睛。榛色的眼瞳眨了一下,望向我的左手……随后,头摇了摇。

“现象上很近似。不过……还是太慢了,这是关键。从剑消失开始,到再次显现花了一秒以上。”

“这个……只要练习,让操作速度提高就行…………”

“还有其他的不同。在剑进入窗口并再次实体化时,会发出显眼的光效不是吗?不管强化速度的特效多么耀眼,想要让刚才的那个效果瞒混过去,怎么都不可能。而且,那个特效要亮两次啊。”

“…………这样啊…………”

我叹气说出这话,用右手手指敲了下地面上的窗口,将其消去。站起身,把剑重新挂在身后。

“想法很不错哟……把位于绒毯上的调出窗口,藏在摆放在一起的商品之中……”

“这也是不行的啊。因为,如果把商品放在储藏格窗口上的话,它们全都会被收纳进去,不是吗?”

“…………呜咕。”

虽然说不出话,但我还是点了点头,再次望向窗外。

涅兹哈已经将变成圆筒状的绒毯扛在肩头,离开了广场。像是右肩承受了很大的重量似地,深深低下头,那沉甸甸的离去的样子,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骗取了“Stout·Brand”这种大猎物的欺诈师。

“……如果不想暴露欺诈的这个手法的话,还是只有向希瓦塔说明了啊……”

“如果剑回到手中的话,那就证实了之前的行为是欺诈行为。只不过,那时,责任就会全部集中到涅兹哈一人身上,可能会无法追究Braves的其他五人了。当然涅兹哈所做的也是坏事。不过……该怎么说呢,我还是……”

亚丝娜一直望着话说至此停下来的我。绽放出强烈强烈光芒的眼瞳,一瞬让人觉得十分的温和。

“……强化欺诈,完全想不出是涅兹哈自身想要去做的。……对吧?”

“诶………………”

很漂亮的说中了我心中的话,视线从睁大双眼的我的身上移开,亚丝娜靠在了墙壁上。望着昏暗的天花板,慢慢的说。

“你记得吗?昨天,我在委托他进行Wind·Fleuret的那时,那人是这样说的哟。‘要买东西吗?还是维护呢?’就像是……他完全不想做强化这类的事情一样……”

“……这样啊,是这样啊……在听到亚丝娜委托强化的那时,他的表情像是十分困惑似地……”

“我是这么想的,假如希瓦塔揭露了这个欺诈事件,‘Legend·Braves’为了保护涅兹哈而主张这事‘都是空穴来风’的话,那到还好。不过……如果,Braves的家伙们见死不救的话,并把所有的罪名推给他的话……”

最坏的情况就是,前线的所有玩家都把怒火集中到涅兹哈一人身上,说不定还会对其做出类似“处刑”的行为。不,这种可能性绝对不低。因为——

“……战斗职业的五个人都有可能冠上传说的勇者、英雄什么的名号,但生活职业的涅兹哈是不可能成为那种人的吧……”

“啊……说是这么说啦?”

突然间,亚丝娜就像想起了什么似地,伸出一根手指。

“诶?”

“我,在从你那儿听到‘Legend·Braves’的成员

名称的那时起,就有些在意。涅兹哈……Nezha这个名字,难不成是……”

就在这时,视野右侧的紫色标记闪烁起来,我说了句“抱歉”打断了亚丝娜的话语。点了下邮件标记,打开Instant·Message。发信人是——情报商,老鼠阿尔戈。

“急件,第一报。”

在这之后列举的内容,都是我所委托的“Legend·Braves”的成员信息。名字与等级,大致的角色构成,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调查到这么多的情报,真是了不得啊。

我将窗口可视化,招呼亚丝娜一同观看。最上方的是领队奥尔兰德的名字。等级十一,持盾,稍重装类型的单手直剑使。

附件情报还写了名字的由来。就和我朦胧的记忆一样,像是“Charlemagne十二勇士”之一捏他而来,Orlando是意大利语写法,换成法语好像是Roland。

“……阿尔戈那家伙,居然连这些信息都写进来了啊。”

我苦笑着这么说道,亚丝娜也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回答道:

“一定是对,历史狂热者的Braves很感兴趣吧。……裴欧沃夫【Beowulf】如果是英文的话,那就是古丹麦【Danmark】的神话。库丘林【Cuchulainn,FSN里的第五次圣杯战争的蓝色紧身衣枪兵,幸运E啊】……像是凯尔特神话里的似地……”

一个一个确认角色资料以及名字由来的我们,在看到信息最后的涅兹哈的名字时,呼出了一口气。

等级十这个算是很高的级别,应该都是生产职,道具制造行为得到的经验值吧。不过,由于战斗用技能的熟练度并没有提高,因此应该无法在前线作战吧。角色构成也是锻造师类型。然而在最后面,名字的由来……

“————诶!?”

“什么………!?”

我和亚丝娜几乎同时发出声音。这里写了一条,完全出乎我们预料的文字。

“读法……完全不同啊……?”

“但,但是,Braves的家伙不是叫他‘涅兹欧’吗……!?”

面面相觑后,再次看了下信息窗口。如果说这个比其他五人都要长的姓名由来情报是真实的话……我对那个小个子锻造师恐怕有着很大的误解……

刹那间。

我的脑海中,至今为止都认为是不想干的几块情报,相互吸引,融合,并绽放出光芒。

“啊…………!”

我望着抬起的左手,并握拳。张开,再次握紧。

这个瞬间,我终于对锻造师……不,是“劈刀”使的涅兹哈,掉包武器的花招,完全理解了。

“是这样啊……原来是这样子啊……!!”

(前篇完)

=============================

中记(?)

我是九里。能够读完《胧幻剑的圆舞曲》真是感激不尽。还有就是要说声对不起!本来我是努力要在一月中旬结束掉的,不管怎么考虑都行不通&其他工作的接踵而至,很抱歉连载要暂时中断一会儿。这个故事,在总算是揭开情报,接下来终于要有所行动的这个地方结束掉了,真是没脸面对大家……而且在文本量上已经超越了《咏叹调》……

为何文本会变得如此之多,我自己也思考过,但这个系列并不是网游攻略日志而是以网游为主题的小说,所以不能只是“登塔、打倒BOSS、结束了”这样的套路,想着要加入除此以外的要素而写的本回正是让人怀念(?)的“精炼欺诈”主题,也就是犯罪的行为,到头来变得十分神秘,就算没有战斗也写了这么多的页数……接下来终于要进入战斗篇了!再次中断真是对不住大家,我会尽早(尽量努力在二月中旬……)再开连载的,请大家暂时等待一会儿吧!

如果要连载再开的话,我会在公示板上通知的。今后不论是WordGear,还是《SAO》《AW》的文库版,大家还望多多关照。

九里史生/川原礫
插图功能恢复,加载稍慢, 可赞助我们服务器
翻页和插图被拦截,本页无广告,单请对本站关闭广告拦截和阅读模式,或者更换自带浏览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