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传][胧幻剑的圆舞曲] 】32-34-章节
“…………!”
我不禁愣了一下,紧紧握住右手中的AnnealBlade。虽说只要不是自己有意松手,武器就不会掉落(除非因为外部因素造成脱手),看到刚才的场面还是会忍不住手上使劲。
比起这些,现在更应该考虑亚丝娜指出的情况。
艾恩葛朗特各层的BOSS房间,就算是在像现在这样战斗开始后,玩家也不会被关在里面。也就是说,如果情况危急的话也能暂时撤退。当然,想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由于与BOSS战斗的地点离出口有着相当一段距离,大家各自四散逃窜的话就会遭到身后BOSS的追击,导致迟缓、眩晕、甚至有可能就被那样打死。
也就是说,想从BOSS房间撤退,在某种意义上要做到比攻击时更严格的连携行动才行……到底能不能抱着麻痹的伙伴进行撤离?
而且,想要用双手抱起无法动弹的玩家进行搬运要有很高的力量值(STR)。对于一层迷宫区昏倒的亚丝娜,我也无法用自己那瘦弱的胳膊将她抱起,只能采取利用睡袋的非常手段,这点还记忆犹新。
而乍一看去,不论是林德队还是牙王队,近八成的队员都是平均型或者速度型玩家,极偏向STR的纯肉盾少得可怜。确实,正如亚丝娜所说,继续有玩家被麻痹的话,就算想从BOSS房间撤退也会变得很难……
“——趁现在暂时退却,彻底研究一下Numbing的对策会更好吧。”
我一边用侧滑回避掉Nato上校的巨锤三连击一边说到。在我身旁用同样动作躲开攻击的亚丝娜也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如果从这里用喊的让本队所有人都听到的话,指挥系统会陷入混乱的。首先必须单向林德先生提出建议才行。”
榛色的眼瞳快速扫了两下,看了看H队全员与Nato上校的HP。
“……这里靠五个人也顶得住。桐人君,你去和林德先生谈谈吧。”
“诶……没,没问题吗?”
“嗯,Noproblem!”
不知何时听到了我们谈话的艾基尔从身后这样喊到。
“只是防御的话就让我们四个应付吧!你离开个两三分钟也没问题!”
我转头看去,棕色皮肤的巨汉和他的友人们朝我点了点头,于是我下定了决心。对Balun战的基本就是要求零麻痹者。现状则是由于联队人数众多以及平均等级较高,好歹还能维持住战线,如果是封测时期的阵容的话现在就算团灭(Wipe)了也不足为奇。
“我明白了,那就先拜托了!我很快就回来!”
我顺手对着因连续空挥而陷入硬直状态的Nato上校的后背来了一记“VerticalArc”,随后便全速朝本队跑去。
横穿直径百米以上的竞技场型房间,目标是最深处的主战场。现实世界中属于虚弱室内派的我,百米至少也要十四秒才能跑完,不过稍偏向AGI型的剑士桐人却用了十秒就来到队伍后方,身披青色斗篷的人身旁,鞋底发出吱的一声停了下来。
仔细一想的话——这还是我第一次和这位联队的首领,弯刀使,曾是骑士蒂尔贝鲁的心腹,名叫林德的男子在如此近的距离面对面。
十天前,在打倒第一层BOSS后,他冲着我大声叫嚷过。
————为什么,要对蒂尔贝鲁先生见死不救!!
————你不是知道BOSS所使用的技能的吗!!如果你一开始就把那项情报告诉我们的话蒂尔贝鲁先生也不会死了!!
作为回应,我既没有谢罪,也没有辩解,而是冷笑着回答道。
————我是“封弊者”。不要把我和原封测者混为一谈。
说完我便穿上了现在这套稀有防具“CoatofMidnight”,离开了第一层BOSS房间。与林德这样正面接触是从那之后的第一次。
所以,在我突然出现在他眼前之后,林德的表情会顿时扭曲起来也是理所当然的。他睁开了那细而锐利的双眼,剑尖一样锋利的下巴颤抖起来,然后撇了撇薄薄的嘴唇。
不过,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感情很快就被虚拟体掩饰了起来。我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不论是牙王还是这个男子,都一直将对我的真实情感强行压下——我想不出他们为何要费这么大事——不过现在不是琢磨这些事的时候。
“……不是让你去对付护卫吗?为什么……”
林德低声说到,而我将早已准备好的台词搬了出来。
“暂时撤退休整。再出现中麻痹效果的人的话,连撤退都会很难了。”
随后指挥官看了下在后方等待恢复的七八名玩家,并且确认了一下前线的状况。我也看了看显示在视野上方的Balun将军的HP槽。总共五条的HP,现在第三条已经被削减了一半——也就是打掉了全部HP的百分之五十。
“只剩下一半了。有必要现在撤退么?”
被这么一说,我心中也出现了两成左右的“惋惜”感。开战到现在大概有十分钟了,出现了麻痹者却没有HP落到红色区域的玩家,给BOSS造成的伤害量也比我预料的多。这样下去真有可能坚持到打败BOSS……
像是发现了我感到犹豫似的,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了声音。
“如果再有一人中了麻痹那就撤退,如何?”
我转过头去,站在那儿的是浅茶色头发根根竖起的牙王。他心之中对我这种封测者中的封测者应该也有着无法磨灭的反感,不过如今那表情是认真的。
“‘Numbing’的范围与时机我们已经掌握了。能集中注意力,士气也很高涨。治疗麻痹的POT与恢复POT也用了很多,现在撤退的话下次进攻可能就要等到明天了。”
“…………”
我再次权衡了大概半秒钟。
比起挑战次数和必要经费的数额,更优先考虑的应该是生命。一个人都不能死。这才是如今艾恩葛朗特中BOSS战的大前提——
不过林德和牙王应该也是能理解这些的。再说了,如果领队和副领队做出“就这样打倒BOSS”的判断后,基层队伍的攻击者还纠缠不休的话,就会犯下干扰指挥的大错。而且凭我自身的直觉,也认为能够维持现状的话无人牺牲就可以击杀Balun将军。
“……明白了,那就再等一个人。还有就是BOSS的HP槽到了最后一条时还请多多注意。”
我快速这样说到,牙王嚷嚷着“我知道!”,随后便返回了自己的岗位。林德也是无言地对我点了点头,再次开始了指挥。
“好,E队准备后退!G队准备前进!利用下一次的行动延迟进行替换!”
听着身后传来的一个接一个的指令,我再次横穿竞技场与H队汇合。亚丝娜马上问道:
“怎么样了!?”
“再有一个人中了麻痹就撤退!不过,看现在的步调像是可以打败BOSS!”
“这样啊…………”
细剑使的脸顿时沉了下来,她看了看那边的主战场,很快便点了下头。
“明白了。收拾掉这个青色的家伙之后,我们也去跟他们汇合吧。”
“OK!”
我们快速交换了意见后,面向刚被艾基尔他们防御住大招的Nato上校。HP已经只剩下一条多一点了。我和亚丝娜非常默契地一起突进,朝它的左右侧腹各施展一记剑技。
这次攻击让三段的HP终于只剩下最后一条,青色的牛头男面向天花板发出凶猛的咆哮。水桶般的蹄子跺向地面发出轰鸣,同时低下了长着角的头开始蓄力。虽说是到刚才为止没有出现过的攻击模式,不过对我来说却不是头一回见到了。
“突进攻击要来了!别看头,注意尾巴!它会沿着那对角线冲过来的!”
随后牛头突然左转,对准艾基尔开始了猛烈的冲锋。不过事先知道了轨道的斧战士游刃有余地躲了过去,并对着结束突进的牛屁股施展了多段攻击的双手斧剑技“WhirlWind”。在他退下后,和他换位的我和亚丝娜又进行了追加攻击。连续的巨大伤害让上校的头部周围出现了黄色的旋转光芒,身体也开始摇晃起来。我们反过来让它陷入了眩晕状态。
“这是机会!所有人全力进行两轮攻击!!”
“呜哦哦!!”
六个人大声呐喊,将牛头男团团围住,红、青、绿等五颜六色的光效连续炸裂。HP条被飞快地削减,最后终于只剩下了一半,进入了黄色区域。
全力攻击成功后,我们与牛头男拉开了距离,只见它浑身的肌肉变成了紫色,看上去越发疯狂了。这濒死前的狂暴状态也和封测时一样。攻速会变成之前的1.5倍,但只要保持冷静还是能够从容应对的。
此时,竞技场另一侧的玩家们也一同发出了高喊。
我顿时吓了一跳,不过很快便觉察出这是意气轩昂的呐喊声。看来Balun将军这个BOSS的血槽也进入了最后一条的黄色区域。而退到西侧墙壁下,身中麻痹效果的人数也并未增加,而是减少到了五人。
“太好了,看来这次不会和封测时有区别了。”
在艾基尔一行身后等待着技能冷却好的亚丝娜低声说到。我将视线收回,点了点头。
“是啊……不过就算是Kobold王那次,留意观察的话应该能发现它身后的武器从弯刀变成了大太刀的。那个Balun将军,不管怎么看都跟封测时没有区别。所以……”
说到这里,我才发现亚丝娜的表情有些阴沉。
“……怎么了?”
“没……没什么。一定是我想多了……不过,第一层的BOSS可是王(Lord),而第二层……”
咚咚!
突然出现的轰鸣打断了我俩的对话。我们反射性地一起朝声音传出的方向——竞技场的中央望去。
但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青黑色的石头上雕刻着牛的浮雕,按同心圆状铺设在那边……
——不,不对,石头动了。描绘出三重圆环的石板速度慢慢提升,按照逆时针开始滑动。眼看着石头逐渐从地上升起,不久形成了三段阶梯。
那上空的背景渐渐扭曲了。
“呜…………”
我不禁发出呻吟。那个效果是巨大物体涌出(Pop)的前兆。和我预感的一样,空间的摇摆急速扩大,里面出现了一个漆黑的身影。
身影逐渐化为人形,粗树干般的双腿缓缓落到了地上。虽然腰部穿着一件闪着黑光的锁子甲,上半身还是赤裸的。不过,弯弯曲曲的胡须垂到了腹部附近。头部当然也是牛,但竟然有六支角,正中间材质好像是白金的圆形装饰品……也就是王冠在闪耀着。
如同涂了墨汁一样的黑色身躯晃动起来,第三只,也是最大的Taurus族发出了震撼大地的咆哮。大概只是单纯的登场效果吧,牛头男周围不断落下雷击,将广场照的通亮。
最后,我只能愣愣地看着在非常接近天花板的地方出现的六段HP条下的文字。
“AsteriosTheTaurusK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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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别发愣!好好想啊!
我鞭策着自己,此时如果不咬紧牙关就会失声叫出来吧。
发生了什么……已经很明确了。到刚才为止,包括我这个封弊者在内的所有攻略组成员,都认为Balun将军就是第二层的楼层BOSS,但它在SAO正式服中居然和Nato上校一样,都只是序盘的怪物而已。
出现条件应该是Balun的最后一条HP变黄。此时会刷出(Pop)真正的楼层BOSS——漆黑的Taurus,“Asterios王”,应该是这样的设定。不过事到如今,这样的推测已经毫无意义了。关键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完全不用考虑,从BOSS房间撤退吧。虽说这么做的话就无法摸清它的攻击方式……但与毫无疑问比将军还要厉害的Taurus族之王交战,风险太大了。
不过问题是Asterios出现在竞技场正中,而联队本队却还在最深处战斗。要想回到出口必须突破Asterios的攻击圈。如今大概只有唯一离出口较近,和Nato上校交战的我们H队能安全撤离吧……不过,如果A到G队都在王手下团灭(Wipe)的话,打通这个死亡游戏也就无望了。
联队四十七人全部撤离。
为了实现这点,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首先尽全力迅速解决掉眼前这个敌人。
我在※极短的时间里想清楚了这一切,握紧右手的剑喊道:
“——全员,全力攻击!!”
将视线从三段台阶上开始活动的Asterios王身上移开,盯着身前就要开始最后的狂乱(Berserk)的Nato上校。我像是要追上它那高举起来的巨锤似的,使出浑身力气纵身一跃。
我大体上还是速度型,而且几乎没有装备沉重的金属防具,就算没有助跑也能跳到快两米高。虽说上校的身高有两米半,不过加上剑的长度就足够打到它的头了。
在空中打出的单发技“Slant”,命中了上校那闪着黑光的双角之间。上校的预备动作被打断了,并发出“呜哞!”的叫声身体向后仰去。栖息在第二层迷宫区的Taurus族,除开极个别(装备着厚实金属头盔的“TaurusIronGuard”等)以外,被犄角所保护的额头都是弱点。刚才的战斗中不去勉强攻击额头是因为跳跃攻击是有风险的,而且就算剑技准确命中,也一定会造成行动延迟,不过现在即使乱来也得冒一冒险了。
就在我落地时,亚丝娜和艾基尔他们的剑技也相继炸裂开来,Nato上校的HP终于变红了。此时从行动延迟中恢复过来的牛头男发出愤怒的咆哮,并再度开始了“Numbing”的预备。一般来说这时应该向后退开,不过我却再次脚一蹬地腾空而起。
“呜……哦哦哦!”
高高跳起的我大声呐喊,用尽浑身气力施展出“Horizontal”。就算这一下也命中额头,怪物也不会出现连续后仰,因此无法打断对方的技能。不过,我瞄准的并不是额头,而是Nato上校开始挥下的巨锤。Numbing虽然很厉害,不过刚使出的剑技也是可以用剑技来抵消的。
咣啷!迸出能够让大脑麻痹的冲击音,我的剑猛地被弹了回来。但上校的锤子也被挡回了空中。没有放过这一丝机会,五名伙伴再次开始了攻击。这下,HP只剩下一丁点了。
一般来说,剑技结束后是不能马上施展新的剑技的。不过,如果武器属于不同种类,那就能突破这个限制,这是我在前些日子狩猎WindWisp时确认的。我缩起还在空中的身体,左脚向前踢出。后空翻纵向踢击,体术技能“弦月”勉强命中了Nato上校的额头。
猛地向后仰起上身的牛头男,发出一声更为尖锐的咆哮后停止了活动——随后化作巨大的多边形碎片爆散开来。看来Nato并不是一般的护卫杂兵,而是中BOSS级别的怪物,所以视野中出现了LastAttack·Bonus的提示,不过我却没工夫看这些,在落地的同时便转过身去。
首先看到的就是即便隔了几十米远也高得仿佛需要仰视的漆黑色背影。Asterios王开始了移动。所幸它并没有将蜷缩在※东墙下的五名麻痹者作为目标,而是面向了还在与Balun将军战斗的本队三十六名玩家。
【※注:原文如此,明明前边还是西墙=A=】
好歹是没有出现本队开始四散奔逃后,才遭到王和将军的夹击这种最让人害怕的糟糕情况。不过,王的脚步声咚、咚地震撼着大地,很快本队就要进入它的攻击范围了吧。在那之前不把将军打倒的话,结果还是会一样。
“……走吧,桐人君!”
走到我身边的亚丝娜紧张地说道。不过我顿时陷入了迟疑,不知道是不是该同意。这并不是吝惜自己的生命。虽然我自己也无法好好说明,不过心中却突然涌出了一种感情,不能让细剑使踏入这种不知能否生还的绝境之中。
亚丝娜的实力我心知肚明。说实话,要是一对一的决斗我可能都无法胜过她。不过即使这样,我还是无法抑制住那种,立刻让亚丝娜一个人从那边的出口离开的冲动。
在这个死亡游戏的开始的第一天,我便抛弃了最初的朋友,几个小时后又看到了同样是封测者的玩家被杀,从那以后我就下定决心要作为一名不依靠任何人的独行玩家而活下去。这一周里与亚丝娜组成临时搭档,也应该只是因为阻止涅兹哈的强化欺诈这个共同目的而已。
本应如此,为何我现在会被这样的感情……不,是这种感伤所支配呢?
绝不想让亚丝娜死掉,这样的——
“亚丝娜,你……”
逃走吧。
就在这话即将脱口而出时,望向我的淡褐色眼瞳绽放出了强烈的光芒。就像是看穿了我想说的话一样……不,实际上她也应该察觉到了。亚丝娜的眼中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而是蕴含着这之上的纯粹情感,她再次低声说道:
“走吧!”
那毅然的声音中所饱含的坚强足以打消占据我内心的那股恐惧。
“……我知道了。”
我点头说道,随后看了看身后的艾基尔他们。巨汉斧战士也无所畏惧地点了点头。
“从右边绕过去,首先打倒Balun。如果那之前王开始攻击的话,我们尽可能把它拉走,争取时间。”
“明白!!”
像是被五人的回答推了一把,我脚猛地一蹬地面。在用最高速度向前奔去的时候,我已经不再感到迷茫了。
怪物的反应圈,也就是AggroRange是肉眼无法看到的。不过随着战斗经验的积累,还是可以大致感受到的。依靠着这毫无根据的直觉,我从右侧迂回超越了缓慢前进的Asterios王,进入了本队的战场。
视野中显示的Balun将军的HP,也已经染成了红色。不过,本队像是很难攻击到和濒死的Nato上校一样进入了狂暴模式,连续发动“NumbingDetonation”的将军。
距离王开始攻击还有三十秒。
我这样推测着,从看到了我们并瞪大双眼的林德与牙王之间穿过,来到将军正前方飞身一跃。瞄准的当然是因狂暴而变成橘红色的两根犄角之间。不过,将军的体格差不多是上校的两倍。就算我全力起跳再加上剑的长度,也无法够着那里。
“哦……呀啊!”
在跳到最高点时,我慎重地控制住姿势,好不容易才完成了剑技的发动。AnnealBlade闪出绿色的光辉,我的身体像是被无形的手推了一把似的再次加速。单手剑突进技——“SonicLeap”。
使出浑身力气的一击命中了弱点,将军的身体大幅向后仰去。这次行动延迟便是最后的机会。
即使没有指示,紧追在我身后的亚丝娜一行五人也使出全力进行了追击,然后立刻退开。随后本队成员也冲了过来,五颜六色的光效笼罩住了将军巨大的身躯。
不过,这次也是差一丁点没能打光,HP槽还残留着一两小格。
“还没完……!”
恶狠狠地嚷出这话的我握紧左拳。在刚完成大招后,身体东倒西歪的情况下能够施展出的也就只有这个基本技了。在空中大吼一声,施展出的“闪打”击中了将军的胸膛。造成的伤害刚刚好,被这一下左刺拳命中的巨大身躯猛地膨胀起来——破碎了。
没有理睬再次出现的LABonus显示,我落地后猛地吸了一口气,大声喊道:“所有人,从墙边躲开!”一名攻击手做出这样的行动虽然有些越权,不过我可没有时间操心这些了。
但是。
在看向王的瞬间,我猛地屏住了呼吸。
应该离接触还有十秒的漆黑Taurus王,整个上身向后仰去,强壮的胸部像酒桶一样膨胀起来。这个准备动作是——
吐息。远距离攻击。
而在那攻击轨道上,背对着王,看着我想要说些什么的,正是细剑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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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即使让她立刻采取行动也无法回避。就算我此时冲过去也没有任何用。
把这样的合理判断扔到一边,我动了起来。
“亚丝娜,向左边跳开!”
我一边向前冲去一边大喊道。当然,吐息的预测轨道上还有很多其他玩家,不过出现在我狭窄的视野中的,就只有身披全覆盖斗篷的细剑使一人。亚丝娜大概也从我的表情和声音上察觉到了身后正在逼近的危机。她并没有浪费时间转身,而是按我说的直接向左跳去。
就在她的靴底离开青黑色石板的时候,我来到了她的身旁。左手抱住她那纤细的身体,朝着相同方向猛地跃去。明明已经用了全力,移动速度却还是慢得令人不耐烦。看着地板上的蔓藤状花纹慢慢的,慢慢地变化——……
视野右侧被染成了纯白色。
BISHAAAA!这干涩的冲击声就像雷鸣一样。Asterios王的吐息既不是毒也不是炎,而是雷。在我认识到这点时,我和亚丝娜以及超过二十名玩家都已经被白色的闪光所吞噬。
在这个名为SwordArtOnline的游戏中,没有“攻击、恢复、支援魔法”。但也并不能因此就说是排除了一切魔法要素。比如,有很多只要装备在身上就能获得状态提升等各种支援(Buff)效果的魔法道具,还有在大型街道的教会那得到NPC神父的祝福的话,武器就会在短时间内被赋予神圣属性。
不过,这些超常的力量并不单单会给玩家以帮助。倒不如说妨碍玩家的情况比较多。也就是指许多怪物都使用的特殊技能。毒、炎、冰、还有雷的吐息就是其代表。
吐息攻击中,直接攻击力最高的莫过于火焰,不过雷击也绝不是等闲之辈。首先就是它那异常的速度,发射后很短时间内就能抵达最远射程处。还有就是中招后很大概率会陷入眩晕。而且根据场合,还可能会造成更加危险的阻碍(Debuff)——
Asterios王的雷之吐息直接命中了我和亚丝娜的下身,HP槽顿时减少了近两成。随后HP槽周围的绿色框开始闪烁,并出现了相同颜色的Debuff图标。
突然间,全身的感觉仿佛离我而去了。即便想调整好落地姿势,脚也完全无法动弹。我就这样抱着亚丝娜,后背直接撞到了地上。这不是单纯的跌倒(Tumble),而是我提到过,要十分留意的“麻痹(Paralyze)”状态。
“亚丝……娜……”
我望着压在我身上,同样中了麻痹效果的细剑使,用断断续续的沙哑嗓音指示道:
“用POT……进行,治疗……”
说完,我开始拼命移动反应迟缓的右手。挂在右腰处的小包中装着两支用来恢复HP的红色药剂,和一支用来治疗麻痹的绿色药剂。我摸出绿色的那个,拔下盖子移到嘴边,在此期间沉重的脚步声依旧在慢慢向我们接近。
喝下薄荷味的液体后,我战战兢兢地移动视线,Taurus王的巨大身躯已经逼近到了离我们十米处。还有不少人中了麻痹,在王和我们的连线上倒着十名以上无力的玩家。
没有被雷之吐息卷入的三十多人,远远地围住了缓慢移动的BOSS,好像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而原因我很快就知道了。因为担任联队领队的青队的林德,还有副领队的绿队的牙王也都中了麻痹,而且倒在了离BOSS最近的地方。两个人好像是在拼命下达指示,不过麻痹中只能发出耳语(Whisper)程度的声音。当然,站在BOSS攻击范围外的联队本队听不到他们的指示。
突然,我的左耳边响起了细微却很动听的声音。
“……为什么,要过来?”
收回视线,在我眼前的是睁得大大的榛色眼瞳。与我抱在一起倒在地上的亚丝娜,右手中还握着一只空空的药瓶,她再次问道:
“……为什么?”
她问的应该是,我明明发现了Taurus王的吐息攻击却没有回避,而是跑到她身边的理由吧。这是为什么呢?就算我这么问自己,也没有办法找到答案。所以我只能给出这样的回答:
“我也不知道。”
说到底,我自己都不知道理由,但细剑使藏在灰色兜帽下的脸却露出了温柔的微笑。她闭上了眼睛,将头搭在我的左肩上。
【朱月:好大的闪光弹啊啊啊啊啊!】
我越过亚丝娜的后背再次看向远处,Asterios王已经将握在右手中的大金锤高高举起。比Balun将军的锤子还要大一号的巨锤所对准的,正是倒在它脚边的林德和牙王。
————只能到这里了么。
我在心中这么说道。
如果两名领队就此丧命的话,处于僵持状态的联队本队大概会撤出BOSS房间吧。当然,如今还未从麻痹状态中恢复过来,包括我和亚丝娜在内的十来人也都难免一死……不过,真正的BOSS,Taurus王的存在以及它的攻击方式这些情报,一定会在不知何时才会展开的第二次攻略作战中起到作用吧。
最大的遗憾莫过于没法帮到应该蕴含着比我更大潜力的细剑使吧。正如在第一层BOSS房间与她道别时说的那样,亚丝娜总有一天定会在大型公会中崭露头角,甚至成为引领玩家们前进的人都是有可能的。就像在这个黯淡无光的死亡游戏世界上空持续闪烁,永不燃尽的一缕流星……
大概是因为我开始想这些毫无根据的事情。
我仿佛看到BOSS房间昏暗的天花板附近有一道不可思议的闪光掠过。那是一道描绘出柔和弧线的明亮线条,但就算我睁大了双眼,它也没有消失。随后它停止上升,开始下落,像是被正要挥下巨锤的Asterios王额头的王冠吸引过去一样……
而我察觉到那道光并不是幻觉,是在竞技场中响起了清脆的金属声,以及BOSS那巨大身躯晃动起来的瞬间。
那是现在的SAO中,应该没人能够运用自如的远距离攻击……“飞剑”类剑技。而且直接命中BOSS弱点所在的王冠的投掷类武器,一般来说都会那样直接掉落,但这件武器却像被看不见的线拉着一样回到了后方。
从短暂的行动延迟中很快恢复过来的Asterios王发出了怒吼,开始调转方向。仔细想想,由于刚才那是对BOSS的第一击,所以仅仅一下就让BOSS将其锁定为目标。
此时突然从后方伸来的粗壮手腕,把我和亚丝娜从地上拉了起来。
手臂粗壮得足以同时抱起两名玩家的那个人用低沉的男中音喊道:
“抱歉!我刚才也被吓着了!”
然后就那样把我们向东墙下运去,他毫无疑问正是双手斧使艾基尔。一眼看去,他的三个朋友也开始一个一个地帮助中了麻痹无法动弹的玩家退避。看到这个举动,青队和绿队中也有几个人赶到了剩下的麻痹者身旁。
就像货物一样被巨汉夹在腋下的我,拼命抬起头来。
随着艾基尔的移动,被BOSS巨大体所挡住的竞技场南侧进入了我的视野。
就在离出口约十米处,是一位个头矮小,右手握着奇怪的武器的玩家,只见他露出一副严肃的表情,仰望着逐渐靠近的巨大BO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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