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话 酒会-章节
很多社团都会挑考试结束后这个时间点召开酒会,彩华所属的户外活动社团也不例外,而且其规模还十分的惊人。
我想,包下车站前的酒屋召开酒会的社团应该不会太多才对。
自从我大学一年级时参加了新人欢迎会之后,一旦参加人数众多的宴会时我就会忍不住情绪高涨。
毕竟我所属的社团『start』只有四十人,其中会参加酒会的人数只有不到十人。
与此相反,彩华的社团在大众眼里是写作『户外活动社团』,读作『酒鬼社团』。
彩华的社团不仅人数众多,而且酒会的参加比率还相当之高。
尽管如此,她那社团还连我这样的部外人员也拉进酒会之中去,所以酒会的人数不断膨胀也是理所当然的。
根据彩华所说,预定参加人数有六十人,那么多的人一个一个收钱也是很辛苦的事情吧。
写着『辉夜』的门牌映入眼帘,我跨过门槛进入店内,这个地方、就是今晚开派对的场所。
明明我已经比集合时间提早十分钟到达这里,店内却已经聚集了相当多的人,简直是热闹的一塌糊涂。
眼前有六个配有暖脚炉的桌子,看样子似乎已经给每个人分好了餐具。
我脱下靴子放进鞋柜后,迈步走向榻榻米房间。
「啊,终于来了!」
我向这道轻快的声音的主人望去,彩华正向我招手。
「喔!」为了能让他们在这吵闹的环境中听到我的回复,我边发出比平时要大上许多的回复,边向彩华的座位走去。
在彩华身旁坐下后,彩华向我伸出了一只手。
「唔?」难不成这个社团有着坐下后要击掌的规矩吗?不管怎样,我先把手重叠在彩华的手上,但是彩华却露出了十分惊讶的神色。
「等、你在干嘛呀」
「啊、抱歉,我以为这是你们这的规矩」我解释道,彩华好像理解了我的意思,正捂嘴偷笑着。
「那是什么规矩嘛,我的意思是你的大衣太碍事了,想帮你挂到衣架上去啊」
「什么东西嘛,这下子我岂不是丢人丢到家了」
我把手抽回来,脱下大衣,互相触碰过的手掌变得越来越热。
把大衣交给彩华后,她向我微微点头示意并站了起来。
这里不远处有个专门挂衣服的地方,该说彩华很机灵好呢,还是说她不机灵好呢,总感觉有点微妙。
「悠太君跟小彩关系真要好呢~」
坐在我正面的女孩子向我搭话道,仔细一看,这个娇小的女孩子长着茶色的齐肩蘑菇头。
从她那大大的黑框眼镜中可以窥视到那水灵灵的眼睛,而且这个女生我有印象。
「好久不见了!」这个满脸害羞的女孩子这么说道,她就是在圣诞节联谊时唯一一个跟我聊得很合拍的女孩子。
「噢,好久不见,你还记得我啊」
「那是当然了,自那以后只过了不到一个月嘛,我才没有那么健忘」
「那真是不好意思啦」
月见里那月,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我就觉得真是个优美的名字啊。
毕竟我很少会有那种觉得对面的名字很美的感觉,因此这个名字我记得很清楚。
在知道她的月见里这个名字是读作“やまなしyamanasi”时我还挺吃惊的(注:月见里这个名字多读作つきみさとtukimisato)
在联谊刚开始那会还被她说「别那么拘束嘛,用名字称呼我吧」
之后我便对那月直呼其名,本来是用姓氏称呼之后再改用名字称呼的话,难度还是蛮高的,不过刚认识就用名字称呼的话就没什么关系了。
虽然我们只是一起吃了两小时的饭而已,但我在感情上已经将她认定为朋友了。
虽然说得上是朋友,但也只是停留在“哟友”的阶段罢了,意思就是平时偶然碰见的时候只是用「哟」来打招呼,“哟友”这个词似乎就是这么诞生的。
根据我的经验,在说过「下次再一起去卡拉OK吧!」这句话邀请别人的“哟友”中只有两成左右实现了自己的话。
甚至还有一些“哟友”把别人的名字都给忘了,不过眼前坐着的那月好好的记住了我的名字呢。
回想起昨天晚上彩华对我说「她一定会高兴哟」,我又重新认识到我在那场联谊里结交了不少因缘啊。
「悠太君加入了什么社团?看着不像是户外系的人啊」
「我是篮球社团的,虽然只有心血来潮的时候才会去一趟就是了」
「幽灵部员?」
「才没到那个程度呢」前几天才去露过脸呢,应该不会被当成幽灵部员才对。
我跟藤堂还有其他的一些前辈都多多少少保持一定的交流,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想要好好的打篮球的话还是要在人际关系上下点功夫的。
「加入我们家嘛—中途加入也完全欢迎噢」
我们家指的是这个户外活动社团吗,我假装发出「唔—」的声音思考着,然后摇了摇头。
「我是想加入啦,不过你们社团规模那么大应该不行吧!管理起来又很费劲」我接连抛出宛如社交辞令般的话语。
以前去朋友的社团里逛的时候偶尔也会接到像这样的邀请,再加上我心里也明白大家只是开开玩笑罢了。
那月也不例外,笑着说道「是吗—」然后把筷子递给我。
「不过,下一年小彩就要成为社团的副代表了,可以走后门进来啊,后门!」
「啊哈哈,我会考虑的」
副代表吗,应该是前辈十分中意彩华,所以就推荐了她吧。
「那月没成为代表之类的吗?」听到这话的那月不禁笑了出声。
「我吗?不行不行不行,不可能的!我看着像是那种角色吗?」
「我哪看得出你是什么角色,我们才见过两回啊」
「我希望你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能看出来啊」
在我们两人谈笑风生之时,彩华回到了座位上来。
身着黑色毛衣,系着项链的彩华即使在这朴素的酒屋当中也显得十分华丽。
一只手上还拿着一大杯啤酒。
「真是抱歉啊,在聊的正欢的时候打扰到你们」彩华把装满啤酒的杯子放在我面前。
一看周围,啤酒在长桌的边边开始从邻座传到邻座去。
「噢,果然第一杯还是得从啤酒开始啊」我笑道,然后那月不满地说道。
「我每次都有想过,第一杯要喝啤酒是哪里的规定啊,我不怎么喜欢喝啤酒啊」
「啊—喜欢喝啤酒的女孩子应该不多吧,不过彩华倒是挺能喝的」
那月把看上去很重的啤酒杯拿起来。
确实,这规定对于不喜欢喝啤酒的人来说很不友好,在我这么想着的时候彩华开口说道,
「啊,关于这个嘛,是前辈说的哦,姑且也算前辈的关照吧」
「诶—这也算关照吗?这是哪门子的关照啊?」那月满脸写着我怎么不记得我被关照过的表情,看见这副表情的彩华微笑着说道,
「我们成为社会人之后就要跟上司一起喝酒嘛,所有人都各自点自己想吃的,所以在料理上齐之前要花很多时间对吧?这样一来不就得让上司等很久吗,所以说先把第一杯喝的送来就可以不用等了呀!前辈是这么跟我说的」
「诶—」
原来如此,听你这么一说我总算是明白了。与深表佩服的我完全相反,那月满脸写着不满。
「那第一杯喝高波酒不也行吗?」
这句话让我和彩华同时点头说道「确实」
我看了一下手表,现在的时间是十九点前,我环顾四周,发现我这张长桌有很多刚刚到的部员,也就是说酒会是时候该开始了吧。
向彩华的视线方向看去,看见一个像是代表的人正举着啤酒杯。
我向彩华问那个人是不是代表,彩华点点头回应我。因此我也自然而然地将视线投向那个人。
「那个—首先呢,大家考试辛苦了!」
随着代表人的宣言,周围也响应声四起「辛苦啦!」
彩华一只手贴着嘴边说着「辛苦啦!」另一只手则拿着啤酒杯。
「那么,无论我们考的怎么样,成绩发表也是下个月的事情!大家今晚前来参加的这个酒会就是为了庆祝即将拉开帷幕的逃避现实时间!」
大家一边笑着一边听代表讲话,我还挺喜欢这种偷着笑也不会被人责备的氛围的。
在这个社团里,恐怕酒会也算是一个十分热门的社团活动吧。
与以篮球为主要活动,酒会只是顺便举行的篮球部相比起来,这个社团真是让人耳目一新。
大家都拿起啤酒杯,似乎都在等代表大声宣言“干杯”。
「那么,到了下个月我们三年级就要从社团引退了,虽然我是很想带头干杯啦,不过这次还是交给我们的下一任代表吧!」
代表说完后向四周看去,不过被指名为代表的那个人并没有站出来,与其说是没站出来,倒不如说那个人好像根本就不在的样子。
坐在我跟前的那月举手说道「树!下任代表今天好像不在的样子!」
「欸,那家伙明明跟我说过今晚会来的呀!」代表故意装出一副很吃惊的样子,然后“嗯哼”地咳了一下清嗓子。
「这样的话就只能让下任副代表来担当领头人了呢!小彩,拜托你啦!」
坐我旁边的彩华一下子跳了起来,突然被指名的话谁都会露出这样的反应吧。
「诶—我吗!怎么能这样!代表你来嘛!」
面对着挥动双手拒绝的彩华,部员们纷纷对彩华说「小彩交给你啦~!」
小彩这个称呼在这个社团里似乎很流行的样子啊,彩华也不打算拒绝社员们的意思,很客气地站了起来。
从她的动作就看得出来,彩华完全不擅长这种事情,我觉得在自己的社团里放轻松点不就好了吗,不过事到如今说出来也有点马后炮了吧。
「呃—那么,大家,说来冒昧,这次由我来带头干杯」彩华说道,然后代表就笑着说「太拘谨啦太拘谨啦」
这样的措辞在这种社团酒会里确实太过于拘谨了,不过毕竟要在那么多人面前发言,那么拘谨也是很正常的。
不过这好像是彩华开的玩笑而已,彩华害羞地说「抱—歉!」
我都佩服彩华能够习惯这样的气氛,随即抬头看向站在我身旁站着的彩华。
从几乎正下方的位置看过去的话,不管怎么样都会看见彩华的胸部,即使隔着黑色的毛衣也能看到那显而易见的凸起,我马上将视线从彩华身上移开。
我是很想抬头接着看,但心头又涌起一股像是辜负了彩华的信任似的罪恶感。
「那么,请各位拿起自己的酒杯!」
听到彩华的声音后,为了驱散缠绕在脑海中的邪念,我使劲举起酒杯。
「各位考试辛苦啦!干杯—!」
酒屋内纷纷响起「干杯!」的声音,每个酒杯分别在桌上响起碰杯的响声。
首先是跟面前的那月干杯,然后就是坐我旁边的陌生女孩,接着就是斜对面
的男子,最后当然要和领完头的彩华干杯啦。
我朝右手边看去,彩华面前还有许多还没干过杯的人,甚至还有为了跟彩华干杯而从隔壁桌跑过来的人。
彩华和蔼地跟他们一个一个的干杯,不久后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视线。
「抱歉各位,失陪一下」
彩华这么说道后,低下身子将自己拿着的酒杯举到我面前「来吧,干杯」彩华微笑着等待我的回应。
我对彩华轻轻一笑,拿起酒杯与她碰杯。
「──干杯!」
派对正式拉开序幕。
◇◆
餐桌上的料理大致上都出齐了,大家都各自拿着玻璃杯离席相互串桌,彩华一开始也是坐在我旁边的,现在被其他伙伴叫去她们那的座位去了。
想把漂亮的女孩子叫到自己的座位附近也是十分理所当然的事情,不过这里那里各种「彩亲!」「彩华姐」之类的声音纵横交错的这个场面实在是超乎了我的想象啊。
彩华真是了不起啊。
彩华本来就不太懂得为人处世,毕竟以前有人说过她的性格不太好相处。
不过如今呈现在我眼前的光景,也是彩华自己不断努力培养人际关系所造就的结果吧。
彩华本人应该会觉得自己根本没有努力过吧,不过在我看来,她已经相当努力了。
所以当我看见彩华跟其他伙伴聊的这么愉快时,自己的心情也跟着变得开心起来了。
「喂,悠太君,你看小彩看得太入迷了吧?」
那月在我眼前挥着手,我立即眨眨眼回过神来,眼前的那月满脸写着不满。
「我有看得那么入迷吗?」
「你刚才开始就盯得死死的啊,就算我回到座位上你也没有半点反应,都把我给吓坏了呢」
听她这么一说,我才隐隐约约想起那月好像说过要去厕所之类的话。
喝过酒后,总感觉别人从厕所回来的时间变短了很多啊。
「不过嘛,以小彩那工整的脸蛋的话,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你会看得入迷啦」
那月边晃动着手中装着高波酒的酒杯边说道。
「小彩的脸蛋不仅长得美丽动人还小巧精致,肌肤也很漂亮。神还真是不公平啊,先天条件上就有那么大的差别」
「就是说啊,在外貌这一点来说,彩华的优势真是大啊」
「那种水平就算是在大学里也很罕见,再加上我家的社团还把颜值列入了选拔要素呢,所以我们这特别多可爱的女孩子,虽然说出来很主观,但我觉得小彩在其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呀」
的确,彩华即使混在一堆可爱的女孩子之中也十分的出众夺目,那月的主观不一定有错。
志乃原和彩华同样是那种在集团中很显眼的人,能跟这样的女孩子打好关系,除了靠运气以外还能靠什么呢?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比起这些东西,我觉得那月所说的事情更加让人吃惊。
「进社团还要看颜值?户外活动社团也太可怕了吧」
我露出了十分轻浮的反应,看到我这样的反应,那月笑了起来。
刚才还在不断称赞彩华的那月不知道是不是喝醉了,那笑容给人一种温柔平易近人的感觉,她在男孩子之间应该很受欢迎吧。
仔细观察一下周围就能发现,由于颜值属于入部标准之一,这个社团里的女孩子的水平的确很高。
「而且我家社团还特别有人气,附近的女子大学也有一堆人想加入呢」
「诶」我简短地回复道,那月歪了歪头。
「悠太君讨厌这样吗?」
我也不太清楚,老实说,虽然没到会产生厌恶的程度,但也不咋的喜欢,我自己也不太清楚到底是哪边。
我不想让自己抱着这种想法那么轻率地回复她,我便转移话题「叫我悠太就好」那月向我点点头,
「那么,悠太,我觉得小彩跟你抱有同样的想法哦」
「为什么?」
毕竟彩华是这个社团的副代表,所以在还没搞清楚自己的想法的情岂况下,我想避免胡乱否定这个社团。
「在不清楚实情的情况下加入这个社团的人占了很大一部分呢,小彩也是加入之后才知道这回事的,而且她刚得知这件事的时候还摆出了很嫌弃的表情」
「诶,那还真是稀奇啊」
「很稀奇吗?」那月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虽然说彩华跟我相处的时候经常露出嫌弃的表情,所以对我来说根本就不稀奇,但是如果她以这种态度跟其他人相处的话,就证明这事真的让彩华感到十分不悦吧。
「不过小彩却是最受其恩惠的人,真是讽刺啊」
那月连耳根都染上了绯红色,看来她醉得很厉害啊。
那月似乎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满脸大事不妙的表情。
「抱歉,刚刚的话──」
「没关系,你会这么想也很正常」
被别人说这种话时,彩华自己也有时候会觉得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不过,这话如果是从一起吃饭的部友口中说出来的话,说不定就另当别论了。
即使在酒会上生气也无济于事啊,所以我便将那月的失言抛之脑后。
但是,那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的态度而感到不安,然后接着说道「小彩真是个好人啊」
那月大概在害怕我把她的失言告诉彩华吧,女孩子还真是不容易啊,不过相同情况下男孩子也一样吧。
「我不会说的啦,毕竟是在酒桌上嘛」(ejdj:指在酒桌上无需拘泥于平时的礼仪)
我边这么说着边思考如果是彩华的话,会采取怎样的态度去应对呢。
如果我被别人在背后说东说西的话,彩华会为我感到愤怒吗?
「话说回来」
那月主动转移了话题,我也没打算继续聊那方面的事情,所以我便向那月点点头,让那月说下去。
「你在跟小彩交往吗?」
怎么又提彩华!我脑子里飙出这句话来,不过那月看上去好像也纯粹只是感兴趣罢了,所以我便老实地回答了她。
「没有啊,偶尔会被别人这么问,不过我和彩华真的不是那种关系噢」
「诶—这样啊!那岂不是很容易会被女朋友误会吗?」
「我根本就没有女朋友,所以不会造成任何问题哟」
「等你有的时候就可能会被误会啊」
扯得可真够远的,以前跟那月聊天的时候,都是聊一些漫画之类的娱乐性话题,突然冷不丁地说起这方面着实把我给吓了一跳啊。
「这家店的软骨真好吃啊~」
那月好像没打算接着追问下去,把软骨和鱼之类的东西夹到我的空盘子里,我向那月道谢后,又拿起啤酒杯喝了起来。
「你的碗里明明还有吃的」
「反正迟早都要喝,有什么关系嘛」
我酒量还是不错的,所以半点问题都不会有,虽然旁边那些陌生男人已经喝倒了,但至少我不会像他们那样一个小时就败下阵来。
「你挺能喝的嘛」从那月的口吻听上去,她似乎很意外的样子。
这样一来如果我还在众人面前吸烟的话,很显然我会被大家排挤的。
我不清楚这个社团的女孩子们有没有那样的价值观,但姑且还是不要吸烟比较好,要是被谁看见的话,连我自己都会被吓一跳啊。
裤袋里的手机突然振动了起来,我拿出手机一看,画面显示收到志乃原的信息。
『前辈,你今天什么时候才回家?我现在已经到你家附近了』
我的视线落向手表,现在已经二十点了。酒屋还有四个小时才关门,我大概还要在这待两个小时左右。
『今天我可能到坐末班电车才回家,快回去』
『快回去是什么意思嘛!到底什么意思嘛!』
我不禁笑出声来,眼尖的那月看见后向我问道「你在跟女孩子聊天吧?」
「你这么觉得?」
「绝对是这样,不知为什么,总觉得明白了什么呢~」
我是很想吐槽你到底明白了什么玩意,不过在事实上那月也没有猜错,所以我无话可说,真是不甘心啊。
仔细一想,眼前明明都有个聊得正欢的对象在了,我却自顾自的给别人回信息好像很没礼貌。
「抱歉啊,我自顾自的看手机」
「嗯?没关系,我不在乎那种事情的啦!」
「心胸有够宽广,不愧是你!」
「哇哈哈,多夸几句多夸几句!」那月一脸傻样的挺起胸来。
然后,手机又振动了起来,一开始还以为是志乃原,不过好像不是她的样子。
「呜哇,抱歉,我有电话,失陪一下」
「什么嘛什么嘛,你还真有人气啊!ok,虽然差不多该换个座位了,不过我还是在这里等你吧」
「喔,真的假的,3Q」
还要换座位吗,不过想要在人数多的社团里更好的和别人交流的话,换座位也许还是挺必要的。
不过那月自己说不换了,看来换座位并不是强制性的,她真是个不错的家伙啊,这酒会真是来对了。
我边这么想着边从座位上起来,走到居酒屋外掏出不停振动着的手机一看,这个号码我好像没有存在通讯簿的样子,但是我却对这个号码有印象。
我的内心填满了骚乱,然后接通了电话。
「喂,我是羽瀬川」
『喂,悠太君』
这股通透明亮的声音很熟悉,而且还是熟悉到让人厌烦的地步。
记忆的残片不断刺激着我的大脑回想起往事。
「….是礼奈吗」
打电话来的人,正是数个月前跟我分手的前女友相坂礼奈。
◇◆
「什么事?」
与居酒屋那欢快热闹的气氛完全相反,我的话语十分冰冷。
我们之间好像没什么好说的,跟彩华一起去买东西遇到礼奈的时候也是一样,我们没说上什么话就各自离去了。
──「下次再见」不过我有点在意她离开之前留下的这句话。
『抱歉,突然打给你』
「没什么,真是好久没有接到你的电话了啊」
『唔,毕竟我的line可能被拉黑了』
「不…」当初分手时我的确考虑过拉黑她的line,但是,反正我们应该不会再联络了,这也要特地拉黑人家有点太小孩子气了,所以我便打消了念头。
如今,为了转换自己的心情,我觉得跟礼奈『保持距离』是必要的。
『现在忙着吗?』
礼奈向我确认道,不知道她是不是因为听到了居酒屋里的嘈杂声。
「只是社团的酒会而已,有什么事就快说吧」
过了一会儿,我无意中听到居酒屋门内有阵喧嚣声。
『我明白了,之前偶遇的时候我也说过的吧,“还能再见面吗”之类的』
──原来那不是客套话吗?
我把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话语憋了回去。
我并不想跟她争论,我想尽快和睦地结束这次通话。
「不,还是免了吧」
『为什么?』
为什么要问为什么?我实在是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我。
我不禁凝视着手机画面,这家伙、难道不问就不懂我不想见她吗。
『悠太君?』
我正困惑着到底要不要把电话挂掉,就在我要开口回答时,背后的门打开了。
开门的人是彩华,她似乎是跑出来找外出的我的样子。
「啊,找到啦,在打电话吗,抱歉」
「不,没关系」
『女朋友?』
从她的询问之中,我大概猜到是怎么个回事了。
恐怕礼奈觉得自己劈腿那件事已经过去的事情了吧,也许刚刚的询问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仅仅只是出于兴趣才问的吧。
不过这一切并没有超出我的预想,我是这么认为的。
随着我的沉默不言,礼奈接着问道『最近很忙吗?』
「不怎么忙,只是偶尔去去社团罢了」
『是吗,还是跟以前一个样呢』
跟以前一样,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就证明我们曾经真的交往了很长一段时间啊。
如果现在不跟她断绝来往的话,总感觉自己无法继续前进。
但是像这样和礼奈说话时,我的内心总是乱糟糟的这一点也是跟以前一样。
我不禁皱起眉头,我明明非常不情愿思考关于礼奈的事情,为什么我还要继续跟她通话呢,是我有话想对她说吗?还是我有东西想问她吗?还是说,只是单纯的──
「──跟你没关系吧,真是的,不要再联络我了」
我硬是把这句话从喉咙里挤出来。
居酒屋内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大,仿佛像是与我这抑杀了各种感情的语调相呼应似的。
我听到礼奈发出了稍微有些吃惊的喘息。
『…是吗』
明明沉默了那么久,回答还真是简短啊。
礼奈应该没什么要说的吧,作出如此判断的我,将手指移到通话结束的按钮上。仿佛是为了掩盖在我脑海之中的某种不该存在的感情。
切断通话之际,我听到了礼奈说的话。
『我可没有劈腿』
回过神来的时候,通话已经中断了。
礼奈最后关头说了什么,我好像听到了“我没有劈腿”
在我家门前跟别的男人牵着手,这不叫劈腿还能叫什么?
你难不成是想说在干伪装女友的工作吗?
「怎么了?」彩华满脸疑惑地向我搭话。
「刚刚那是谁」
「别问了」
我可不想因为我跟礼奈通了电话这事而被彩华担心,虽然彩华应该不知道我在跟前女友通电话,但是从旁人角度来看的话,谁都会觉得我是在吵架吧,这点自觉我还是有的。
「是吗….那、我不问了」
我为被彩华担心的自己感到气愤,气得紧咬着嘴唇。
见我这个样子,彩华拍着我的肩膀说道,
「要不回家好好休息一下吧,还是说你想进去喝一顿发泄一下吗,如果你想回去的话,我帮你把你的那份钱也出了吧」
我不禁看向彩华的脸,呈现在我眼前的并不是那副客套式的表情,而是相当温柔的表情。
「──当然是进去喝顿好的」
老实说,我并不觉得喝酒能把我如今的心情全部发泄掉,但是,我不想因为礼奈的事情而糟蹋了彩华为我带来的欢乐时间。
听到我的答复的彩华微微一笑。
我和彩华穿过门帘回到居酒屋内,部员们的吵闹声一下子大了起来,有一部分部员正好在换座位。
「那我不如坐到你隔壁来吧,我不在你肯定寂寞的很吧?」
「别说傻话了,我不知道有多开心呢」
「谁知道呢~」彩华奸笑着走到自己的位子去。
彩华拿起自己的杯子后,周围便涌起一阵悲伤的声音「要走了吗ー」
彩华笑着向周围点点头,然后便向空位子走去,在座位上坐好后,和那月一起转过头来,向我挥挥手。
「马上来!」
这个酒会由于人数实在太多,店内的笑声完全没有停下来的势头。
如今的我,正享受这份喧嚣带给我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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