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lag 7 强袭、魔法公国-章节

布列德菲尔德公国。

剑姬城如同捅翻了马蜂窝一般,发生了大混乱。

因为,从遥远上空突如其来地出现的魔法阵之门里,降下了大量士兵,占领了城内和城的周边。

由以压倒性的军事力量而自豪的天界军骑士团发起的侵略。

只有警卫队的这座城池,却依然未被迅速攻陷:这全靠的是七德院百杰们的活跃表现。

但是,那大概也只是时间问题了吧……

距现在稍早一点的时候。

距王都·双剑相当近的大街·李斯奇士福尔。

这条冠以过去支持七德院的智者之名的古老街区的住民们,看到了剑姬城上空出现巨大的魔法阵,从中出现的着西洋风铠甲的人们向着城堡纷纷降落的光景。

这使他们想起,《启示录》中,为毁灭人类而造访的天使。

此时。

王城地下,七德院·战略对策室。

「上空开了魔法阵门!?天使们吗!?比起Grimoire的世界模拟中第41模式要早了超过一万五千小时呗!!」

接到观测班的报告,七德院No.2艾莉西亚/月麦喷出一口茶来。

「不是!!不是天使!!是天界军……天界骑士团!!」

「什么!?」

月麦不禁哑然。

天使是高位的精神构造体的种族,种族性能强力,但本不是战斗向的个体;而且,从神界陆续而来的天使军队,总的来说很难说是战斗人员。

但是,天界16骑士团却不同。每个人都是仅仅特化战斗的纯粹的精兵,而且整体上因与冥界恒常重复的剧烈大战,是个擅长战术、非常熟练的战斗集团。

「放弃对Grimoire的电子战,而开始来物理镇压了吗!?」

「而且还用了比天使性质更恶劣的军队啊。」

待机状态的No.100·N,从靠着的墙上起身,向前走了一步。

「是神界舍弃了骄傲,动员了天界吗……」

「也说不定是因为驱逐天使一事相当触到了神们的逆鳞了吧。不管怎样……姑且不谈天使的军队,以天界16骑士团为对手的话,敌我的战力比是显然的。就算对手只有半个骑士团的战力,我们也打不过啊。」

「况且现在,这座城里以No.0为首的上位百杰们基本都不在呗……」

月麦苦涩地说。

「反正我看,就算现在叫回来,也赶不上了。」

「真绝望呗……」

来听取指示的七德院百杰们,不安地听着月麦和N悲观的对话。

注意到这一点的N,“嗯……”地思考一会儿。

「……要投降吗。」

「毫无抵抗地开城!?」(月麦)

「不,进行一定程度的抵抗。作为将视线诱离城堡正中心的伪装工作。太简单地举起白旗,反倒奇怪吧。」

「正中心……?他们的目的不是镇压这座城堡后,以此为据掌握Grimoire吗?天使们不就是为此而战的吗?」(月麦)

「当时是。但是现在,那该说是手段么……过程吧。并非物理镇压Grimoire,他们以这里为目标时,目的变了,现在恐怕是……」

边想边说的N,冲着月麦如此说道,

「No.2,艾莉西亚。请带着菜波公主和飒太王子,从城里脱出。」

「菜波小妹和飒太小弟……?不是埃里亚王吗?」

「是啊。请尽可能快、尽可能远。」

「……明白了。」

事实上,月麦也比起埃里亚来更挂念菜波和飒太,因而以远超相反提案的速度接受了它。

「抵抗战就由我来指挥。带着两人从地下的旧道离开这个国家吧。」

「我知道了呗。N,祝武运昌隆。」

「别担心,我只会以不死人的程度努力的。」

轻轻点头,月麦与N告别。

在跑出战略对策室的月麦身后,N思考着:

『龙骑士驱策神龙……吗。比起我来,更合适啊。』

然后,他对正待机着的七德院百杰们说:

「如你们所听到的一样。因为No.0不在,由我来担任指挥官。以不出全力的程度抵抗敌人,在还有余裕的时候就投降。听好了,要投降。……当然,别忘了要拼命战斗的演技。他们要是觉得无人战死很可疑的话,就这么说。『本该常驻的最高责任人不在,指挥系统混乱不堪。事先有指示说,此时没必要彻底抗战。』」

这个指示传遍了七德院百杰间。因为投降被捕的百杰们众口一词地如此自白,天界骑士团反倒被“莫非有什么陷阱吗?”的疑虑所乘,结果侵略越发慎重,没什么余裕管别的了。

另一边,艾莉西亚·龙骑兵——龙骑士原月麦,从王城地下脱出、向着七德院的议会场疾奔,再从这里在王城内四处奔走,寻找着飒太和菜波所在之处。

看到走廊里封锁道路的五名天界军普通骑士时,月麦反射性地拿出收纳在亚空间里的自己的武器。

「魔枪·V光雷闪(Brionac)!!」

(译注:布里欧纳克为凯尔特神话中的贯魔神枪,掷出后可以化成五(V)道闪电。)

挥舞一下,五名骑士就吃了闪光状的一击,倒在地上。

「哼。虽说是天界军,普通骑士也就这种水准吗……虽说如此……」

受了本以为是致命的伤,在地上呻吟、翻滚着,却并不像是要死了。

『以这种耐久力没完没了地打起来的话,就算是个位数的七德院百杰也胜负难料……更不用说那些编号更靠后的百杰了……』

果然,劝大家投降的N是正确的。这么想着,月麦再度前进。

又出现了三名敌方骑士。月麦向骑士们身侧的墙壁跳去,在空中控制力场将速度和威力增幅数十倍,一脚踢在墙上,横向撞在第一人身上。然后,她在对面的墙壁垂直着陆,从那里飞向天花板,然后在天花板上以三角蹴冲着第二名骑士踢下,自上而下用枪捅了下来。将要着地而又堪堪拔起的枪尖有若宿着雷光一般,而下一刻,第三名骑士就被这枪尖的雷击所击中。

这套动作几乎在一瞬间完成,被打倒的三名骑士同时倒在地上。

「没完没了了啊!!」

扔下被打倒的骑士们,绕开他们前进的月麦,注意到在走廊一脚、一座巨大的缸下,有一个颤颤巍巍地蹲着的女仆。

「你认识飒太小弟、菜波小妹吗?」

「殿、殿下在看到城堡被占领的时候,就逃到地下牢房的方向去了,其他女仆是这么说的喔、!」

听了泪目的女仆——真奈花的话,月麦不禁莞尔。

「想起了虚拟世界里来到这里时的事了吗。正好,那里有着地下通道呗。」

月麦抛下正“哈哇哈哇”的真奈花,照着她所说的情报,疾奔向地下牢房的方向。

这时。

飒太正和菜波一起、牵着茜的手,跑向通往地下的楼梯。

游行庆典结束后,在自己房间换衣服时,无意中向窗外望去、留意到空中展开的无数魔法阵后,他立刻被喘不过气的不祥预感所笼罩。

而后,他赶紧跑出房间拉上菜波和茜,想要往七德院议会的方向去,却发现前路被封,而且出入口也都被占领了;无可奈何,他们抱着有地下通道在的希望,来到了地下。

「飒太!!那些从天而降的人们是怎么回事儿哪!?」

菜波在拼命逃亡中不知第几次提出了这个问题。飒太又重新回答道:

「我也不太清楚……。但是,占领了城堡,又拘捕了警卫兵和女仆等人……。此事非同小可。」

「嘛,非同小可妾身等人也知道……。只是万万没想到,这等边陲的农村小国,竟也会被外星人给侵略了哪。」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外星人呢!!」

被飒太拽着逃跑的茜完全把意识放在了被他牵着的手上,将当前的窘境完全忘记了;此时她听到菜波说出的关键词,如此反应道。

注意到他们出现的方法、估计恐怕他们是天使们的同伴之类的,飒太带着几分苦笑、下定决心至少要让菜波和茜平安逃脱。

「外星人好像不怎么爱用又高又尖锐的声音“基洛基洛”地叫呢。」(茜)

「那个,怎么说呢,更像是宇宙怪兽吧?」(飒太)

「是这样吗?我对宇宙业界不怎么熟悉,不太了解呢。……飒太同学因为从小时候开始就一直想要成为航天员,所以对宇宙业界很了解,对吗?」

在到布列德菲尔德公国的飞机上相互进行了深入交流的茜很快将飒太知识活用起来,因而显得很高兴。

「不……外星人也罢宇宙怪兽也罢,我也没那么用功学啦……」

如此交谈着,他们此时正好来到了通往地下列车站的门前。此时……

「……!!是谁来了!?」

听到刚刚下过的楼梯上传来了跑步下楼的声音,飒太悚然一惊。

……不过。

「飒太小弟!菜波小妹!还好吗!?有事没事!?」

「姥姥……!!」

与微暗的楼梯上迅速的脚步声一起响起了熟悉的声音,飒太抚胸长出一口气。

「飒太小弟!!」

月麦出现在曲折的楼梯最后一块休息台上,因亲眼确认而安下心来,“砰”地一跃而起,向着飒太怀里跳去。

「太好了呗!!平安真是太好了!!」

用整个身体紧紧地抱着飒太的脸部的月麦,用巨大的胸部埋住了他的脸,让他先是脸色通红、继而脸色发青,然后开始手脚乱动、挣扎起来。

「咄,幼女!!别用胸部压住飒太!!」

狠狠一拉、把月麦从飒太身上剥下来的菜波大喝一声。

「哈啊哈啊哈啊……还、还以为要死了……」

「没关系呗。老身来了就绝不会让你们死的呗。」

「不……正是汝才让他快死了哪……」

喘回了氧气的飒太硬是插进将要发展成麻烦事态的月麦和茜中间:

「姥姥,那些人到底是?」

「惯例那群人的一派呗。看上去好像是冲着你们来的……」

「冲着我们……?」

虽然要是在Grimoire中的虚拟世界的话也不是不明白,但至少现在,自己对那些超常存在盯上自己的理由还一无所知,更不用说菜波和茜她们了。

当然,此时月麦所说的『你们』指的是飒太和菜波、并不包括茜,但飒太自然无从得知这一情报。

正因此怀疑更上一层楼。

飒太纠结地思考一阵后,开口说:

「姥姥,这前面确实是有地下列车的线路吧?」

「嗯。嘛,列车虽然不能开,但有手推车(truck)呗。用那个去机场……」

「……菜波和茜就拜托了,姥姥。」

「「飒太(同学)!?」」

听到飒太的话,菜波和茜发出悲鸣。

「我来做诱饵,引开他们的视线。趁此机会,姥姥带着两人去飞机场。有我和茜坐来的茜家的私人喷气式飞机,用这个回日本。」

大概搜过城中之后,要是没找到的话,接下来就肯定是去镇压长距离移动手段——机场和车站吧。在此之前,有必要将他们的视线从上述地点移开,飒太如此考虑。

「诱饵什么的,飒太同学……这样是不行的!!」

「没错,做诱饵的话,妾身来……!!」

茜和菜波争抢着央求飒太。

仅仅为了不放他离开,两人紧紧抓着飒太的衣服。他困扰似的看向月麦:

「姥姥……」

「……呵,没办法呗。」

月麦深深叹息一声,拔出飞扑向飒太之前插在地上的枪,说,

「孙子的拜托可不能拒绝呗。但是,飒太小弟,绝对不要勉强哦?要是有个万一,就投降吧。然后去拜托七德院百杰No.100,叫做N的那个男人就好。因为那家伙绝对会让飒太小弟逃出来的。」

「N……」

好像是琉璃的回答一样啊……一边泛起一丝回忆,一边抱着『N不去逃跑吗?』的感想,又想到说不定是因为被逼入绝境而吓得惊慌失措了。

「咄,幼女!把飒太放着不管,妾身可绝对不允……许!?」

「呀!?」

一副怎么看都不像有什么力气的幼女样子的月麦,用枪尖挑起菜波的衣服,肩上扛起茜,让两人发出可爱的叫声,四肢乱摆。

「那么飒太小弟,祝武运昌隆呗。飒太小弟要是平安杀出重围,就在旗谷学园再汇合吧。」

「好。姥姥也是,祝你平安。」

「嗯。要是没能好好把飒太小弟拜托的菜波小妹们送到地方,老身可就没脸见人了呗。」

「菜波、茜……,抱歉。还会再见面的。」

虽然也觉得说了像是立起不祥旗标的话来,但飒太除此之外想不出别的可说了。

月麦打开秘门进去了。

从正关上的门对面,同时传来了『呀——————,幼女放手、放手哪!』『呼诶,飒太同学,飒太同学————!!』菜波和茜的怒吼与哭声。飒太听到后,一瞬间浮现出沉痛的表情,但很快绷紧唇角、再次从刚刚下来的楼梯跑了上去。

「呼哎、,殿下!!您还健康真是太好了喔、,飒太殿下、!!」

「真奈花!?」

上了楼梯、回到城内的飒太,突然被一团棕褐色与雪白色的物体死死抱紧;在不假思索地一脚踹飞的同时,注意到其正体而叫出了名字。

「呜呀、!?呼哎哎哎哎哎、……殿下,太过分了喔、,好过分喔、~……、!!」

「抱歉抱歉……还以为是敌人呢。」

飒太一面向泪目的真奈花伸出手帮她站起,一面道歉。

「我真奈花·莎曼兹,明明即便这个世界上全都是您的敌人也会站在殿下一方的说、……」

「比起那个,你方才到底去了哪里啊……?」

「拼命乱跑的时候迷路了……」

「你啊……在自己的工作地点里……」

注意到没有时间继续闲聊的飒太,适时一边转移话题一边离开城堡。此时,他想起不得不朝离机场相反的方向逃亡。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为了让菜波她们逃走,要成为诱饵。听好了,从便门离开城堡之后,过不了多久,我就会让自己被尽可能多的敌人所注意到。」

说出这句仿佛劝她离开一般的话之后,飒太的脚立刻被真奈花严丝合缝地死死搂住,让他踉跄一下几乎摔倒。

「呜喔!?好危险!?你在做什么啊!?」

「哈呜、!?好疼喔、,殿下……」

作为报复,飒太并起四根手指,戳了戳真奈花的脑门儿。

「我要陪着殿下。」

丰盈胸部的触感离开了飒太的脚边,真奈花站起来说道。

「他们的目标是我。说不定会很危险哦?安安静静地呆在这里的话,到最后也不会受什么危害的。」

「不管怎么危险,我都是殿下的专属女仆!绝对不会离开殿下身边的!!」

「刚刚不就离开了么……」

「呜咕、!!」

虽则被戳中痛处,但真奈花仍然顽固地紧抓住飒太的衣角不放。

这份身姿,飒太无论如何都无法不回想起爱菜、又想起她为了保护自己而遭逢的厄运,进而无法冷下脸来对待她。

「没办法啊……。就算危险,也绝对不要保护我哦?要是能答应这点的话,你也可以跟过来。」

「遵命、!!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绝对不会保护殿下的!!会积极地把殿下当做盾牌来使用的喔、!!」

「不用做到这步吧!?」

飒太又一次并起四个指头戳了戳她,真奈花『哈啾、!?』一声,发出了珍奇小动物一般的悲鸣声。

途中遇到别的女仆时,飒太也告诉她们与先前告诉真奈花时相同的话,让她们趁着时间差逃走,一面向着城里的小小便门走去。

虽说是城门,但城壁内侧的小门不过是一台马车堪堪经过的宽度。飒太他们从这里快速出城。

……正在此时。

「喂喂,恁打算去哪儿嘞?」

坐在城墙上,一直盯着城里的便门的男人,以相当大的嗓门叫住了飒太他们。

「!?」

飒太抬头看去,那个男人。

可以说是个老练的佣兵,又或者说句不好听的,是个盗贼的头目一般,穿着中世纪欧罗巴兵士风格的下流男人。

铠甲男为了堵住飒太他们的前路,以远超自由落体的速度迅速降到便门前。

「女仆和……使唤的小男孩啊。嘛,算了。我们要找的是这个国家嘞王子和公主,除此之外的人咋都中。」

看上去这个铠甲男似乎是不认识飒太的脸。而且,大概是想当然地以为这个国家的王子肯定是一副更西洋风的打扮,

飒太轻轻抚胸吐出一口气,正打算就这样从侧面过去时。

真奈花大喝一声:

「咄!!无礼之徒!!谁是使唤的小男孩啊!!你可知这位大人是谁!!这位可是布列德菲尔德公国第1王子!!飒太·布列德菲尔德殿下喔!!」

「笨蛋!!大笨蛋!!」

飒太用连续水平手刀敲着真奈花的脑门儿。他从心底后悔带来了真奈花。

「吼?那位亲,真谢谢恁告诉俺嘞。那么王子殿下,过来吧?恁也不想遭点啥罪吧?」

「…………」

「很疼喔、……很遭罪喔、……」

真奈花颤颤巍巍地摩着自己的脑门儿。飒太对她翻了翻白眼,始终无言地站着。

铠甲男上前抓住飒太的手腕,但真奈花却一下子打开了他的手臂。

「区区你怎可触及尊贵的殿下、!」

「笨……你……!?」

飒太吃惊地看着忤逆明显是战斗人员的铠甲男的真奈花。只是,他也明白了,虽然是个冒失娘女仆,但真奈花也在用她自己的方式为了飒太拼命着。虽说就算明白了也没什么用处。

「…………」

可能稍微有些不快吧,铠甲男冲着摆成一个“大”字挡在飒太面前的真奈花伸出手去。

「真奈花!!」

「唔!!」

这只手向着因恐惧而瑟缩着身体的真奈花的喉咙伸去。

这时。

魔族特有的、仿佛一把抓紧魂灵般地不祥、却又让人被无可阻挡地魅惑住的魔力,从地底涌了上来。

剑姬城地下牢房遗迹更下方。

曾保持着休眠状态将精神送入虚拟世界的那个存在,将大地撕裂,伸出了臂膊。

地下出现的粗如圆木的手臂,阻住了即将碰到真奈花的铠甲男的手。

「……今儿个可真算是个,手摸不到想碰的东西的日子嘞。」

铠甲男对自己无法如愿发出了带着自嘲意味的笑声。

散发着非比寻常的力场的圆木手臂,两根……三根……将大地摇晃并撕成两半,不断增加着数量,最终出现了六根。

接着,六根手臂撑在自己撕出的大地裂隙边,现出了这手臂的主人。

六根手臂的巨硕男人……宛如噩梦中住人一般、拥有超过2米巨大身躯的伟丈夫,仿佛扔废纸一般将铠甲男扔了出去,但后者却毫无大碍地在空中调整姿势、平安着地。

飒太看着这个宛如从地底苏醒一般的六根手臂的巨硕男人的背影,不假思索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米洛瓦斯!?」

「许久不见,殿下。那个时候未能陪您一起到最后,我不断为己身之废材而感到羞耻。天使他们和我实在是相性不合啊。」

发出粗豪的声音与无畏的笑声的巨硕男人——七德院No.1米洛瓦斯。

在虚拟世界里与飒太一起和天使战斗的,七德院的最精锐之人。

「米洛瓦斯……?这样儿嘞不祥的力场……。是六臂魔人米洛瓦斯吗……?」

「正是我。你个小小骑士没学过报上名字的礼仪吗?」

米洛瓦斯挑衅般地对铠甲男嘲笑道。铠甲男回以无畏的笑容:

「……这可真失礼了,像是个乡下盗贼似的。俺是天界16骑士团之雄豪,圣柩骑士团骑士团长……」

然后铠甲男拔出剑来。

「杰尔乔·富尔泰德!!」

「天界16骑士吗……继天使之后,又是一波麻烦的家伙……」

「最强魔族之一竟然如此袒护区区下界一国的王子……难怪天帝殿下想要嘞。不过,能和全异界无人不知的魔人米洛瓦斯战斗啥嘞,我以前可真是积了阴功嘞!」

米洛瓦斯叫着、挥剑飞扑过来。米洛瓦斯瞬间召唤出战斧,将他的剑弹飞。

对自己这一击的灵敏程度,米洛瓦斯在心里“啧”了一声。

『切……睡醒起来,在下界如此稀薄的魔素中,发不出足以打倒那家伙的力场啊。虽说也不会被他打倒……』

然后他瞥了飒太一眼,说道:

「殿下。呆在那里的话会被卷进来受伤的。这里就交给我,快点离开城堡吧。」

「……」

别说这种好像立了什么不好的旗标一般的话啊……飒太一瞬间如此想到,然后因现实里并不存在旗标而苦笑。他握住真奈花的手。

「拜托了,米洛瓦斯。」

要是说了『别死啊』,就又会为死亡旗标添上一笔。飒太想着这样带迷信色彩的东西,最终还是没有说出这句话。

「知道了。这次我可帮上忙了。」

是出于觉得不管什么时候都能抓到他们的自负呢,还是出于因面前的强敌而作痛的战士的本能呢,恐怕是后者吧。杰尔乔斜了一眼逃走的飒太他们,面对起米洛瓦斯。

看到飒太和真奈花穿过门后。

「来单挑吧,天界骑士。」

「就算恁这么说,俺们也没必要堂堂正正吧?」

如此说着,却毫无想叫部下来增援的意思。对杰尔乔这种战士般的气质,米洛瓦斯心中庆幸:

『这样一来,也能为殿下争取到逃命的时间了。』

出了城,沿着街道全速跑向北区的飒太,因背后的巨大爆炸声而下意识地扭过身去。

几乎会被错认为巨大炸弹爆炸般的光弹打在城墙上将之破坏,爆炸和硝烟又逐渐转移到西边去了。

看着这些,街上往来的行人对发生了什么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骚动着对爆炸中心指指点点,然后向后退去。

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喧闹声中,真奈花半是呆然地眺望着超越人智的战斗生物之间的攻防所带来的噩梦般的破坏惨状。

「……怎、怎么回事?」

「那是刚刚他们的战斗……」

回想起虚拟世界里与天使的战斗,飒太不禁背上一阵战栗。

「我刚刚差点就会大爆炸了吗、!?」

曾与那样的对手对峙的真奈花差点失禁。

「不、不过……要是能从那样的爆炸里保护住殿下,我会很高兴地去爆炸的喔、!」

「真奈花也会爆炸吗……」

又是要失禁又是要爆炸,真是让人不太想接近的存在。

在离街道相当近的城下町坐上列车去往法国,再从那里乘飞机回日本。听从了真奈花这一提案,飒太抓着跑得慢的真奈花的手,在市区里奔跑着。

因为游行庆典刚刚结束,记得飒太的脸的还有不少,再加上这名少年是拽着女仆的手飞奔,因而还算是相当惹人显眼。

虽则听到了城堡里传来的轰鸣声,但却因认为是什么余兴节目的一环而只引起了小小的骚动。总算是上了列车的飒太与真奈花,在客人稀稀拉拉的长途列车客座上喘出一口气。

「哈啊~……哈啊~……像这样跑步,还是从在宅子里到处被迷路猫咪追时以来第一次喔、……」

「和猫一个等级吗……」

虽然说“被追”而不是“追”也像是真奈花会犯的口误,但真相是追上猫之后,遭到了猫的逆袭,反过来被追了。

「话说回来,真奈花,你莫非要一直跟到日本吗?」

「哎!?殿下,您是打算把我扔在这里吗!?我真奈花·莎曼兹,不管发生什么,绝对不会离开殿下身边的。上厕所也罢洗澡也罢,照顾殿下就是专属女仆的使命!我绝不会输给集日本洗净技术大成的Washlet的!」

(译注:Washlet,温水洗净式马桶。日本TOTO株式会社的注册商标,以商标为商品名。)

「要和Washlet战斗吗……」

之后来到日本的真奈花,初次体验到日本的Washlet的感触而发出「喵」的一声、几乎要站起来,尝到了败给Washlet的苦痛。不过这和正文没什么关系。

舒适的列车之旅一直持续到法国……虽然这么希望,但途中列车紧急刹车,在并不是车站的地方停住了。另外并不是水蚺这么希望。因为要是突然提到水蚺会很奇怪吧。

「发生什么了吗?」

「在这种地方停车,奇怪啊……事故吗……」

此时从前面的车厢里,乘务员猛地冲了过来,到了飒太这里。

「飒太王子殿下在吧!?这趟列车要被反贼检查了!请从后面车厢逃跑吧!快!!」

发觉飒太不在城里的天界骑士团,派出了追踪者。

「虽然比想象中要早……但这也无可奈何。」

本来为了充当诱饵,就要将敌人的注意力吸引到这边,可以说是正正好。

飒太对乘务员道了句谢,一边盘算着从后面车厢向外逃亡,一边回想起在虚拟世界里与菜波和白亚一起在列车里逃窜时候的事情。

从列车里逃出来的飒太他们,因为周围没有其他能躲藏的地方,一头钻进了附近一方小小的森林里。

如果追踪者知道了飒太他们曾坐过方才的那趟列车的话,稍加推测,恐怕很容易就想象出他们来到了这方森林里。因为周围像个遮蔽物的东西,只有这方森林了。

果然,仿佛为了确认这推理是正确的一般,身后响起了追踪者的怒吼声。

「男的一定要无伤地抓到!女的虽然扮成了女仆,但也有可能是公主的变装!一定要无伤地抓到!」

「那不就是两边都要无伤地抓到吗!」

「别绕圈子啰嗦啊!」

天界骑士们内部开始吵起来了。看来因为罪业深重,似乎确实有几个脑子不太灵光。

不过这些怒吼却足以让飒太他们惊慌失措。他们跌跌撞撞地来到森林里的建筑物前。

「教会吗?」

「……是修道院……吧?」

「原来如此……修道院……」

对日本长大的飒太而言,其中的差别现在完全没有任何实感,总之准备绕开这座建筑物前进。

修道院塔上最高的房间。

「…………」

有一位少女,从窗户里看着那位少年抓起女仆少女的手,从修道院墙外跑过。

一头白银长发的少女,沉默地将指尖点上窗口,有几分惊讶、有几分怀念,更有几分悲伤……可是瞳孔深处却仍然满是热切与慈爱,紧紧地注视着这个少年——旗立飒太。

然后,当她听到与一直以来静寂的空气所不相称的怒吼声时,白银头发的少女,唤来了自己的亲随。

从修道院旁穿过的飒太,看到稍前方的小栅门发出“吱吱”的声音打开,警戒地停下了脚步。要是“巴嘎!!”地打开,肯定就弄坏了,还是修一下比较好。

从小栅门里走出一位修女。

「那边那位,是飒太殿下吗?」

「…………」

「似乎您正在被追赶。请来这边。」

飒太与真奈花面面相觑。感觉到追踪者的声音逐渐接近,他们跟着修女走进了修道院里。

「为什么要帮我?」

「……某位高贵之人,想要帮助殿下。」

修女淡淡地回答道。她短短地看了修道院的塔上一眼。

「高贵……?」

从“修道院”和“高贵的”这两个关键词里,仿佛被某种不可思议的气氛所环绕一般,飒太心头不禁浮现起一位白银头发的少女……在虚拟世界里,叫着自己『飒太先生飒太先生』、恋慕着自己的少女。但沿着修女的视线向塔上的窗户看去,其中却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要是从“修道院”和“高贵的”这两个关键词里只能想到“高贵的修道院”的话,会被用像是“就这一点儿啊!!”来吐槽。就这一点儿啊!!

不管怎样,那位白银头发的少女也说过,“是在修道院寄宿舍里长大的”。既然如此……

「殿下?」

一时止住脚步的飒太,被真奈花讶异的声音所惊醒,再次快步跟在修女身后。

修女将飒太和真奈花招待到建筑物里,又将折好的发黑布制品交给他们,让他们头上冒出问号。

「请更衣。」

按修女所说来到单独房间里更衣的飒太,还没从房间里出来,就听见真奈花的敲门声。

「殿下~?要是一个人换不好衣服的话,请尽管让我真奈花帮忙喔~。这是女仆的本分嘛。」

「不需要!!」

一把拉开门的飒太,身上与方才已经换好衣服的真奈花一样,都扮成了修女。

「……殿下,很适合呢。」

「别眼睛瞟着别处这么说啊!!让人火大!」

被两只拳头像是三明治一般从两边抵着鬓角“咕噜咕噜”地蹂躏,真奈花“啊呜啊呜“地呻吟着。

「那个……为什么我要扮成这样……?」

飒太这么问道。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在发问之前就换好了修女服。

「比起那个,请赶快。里面为您准备了车子。」

被修女催促着、穿着难以行动的修女服,几次磕磕绊绊,飒太和真奈花终于来到了车前,由修女开车来到街上走着。说了很多次“修女”。

中途,被穿着骑士风铠甲的男人止住了。

「有什么事吗?我们是正要去向附近学校教书的神之仆从。」

开着车的修女对骑士说。骑士瞥了一眼坐在后座上、用修女面纱简单遮挡脸部、低着头的飒太与真奈花,对修女深深低下头去。

「这可真是失礼了。请通过。」

对她们而言幸运的是,这名骑士生前是虔诚的神之信徒。被召入天界的人中,有很多都是犯下了不得已的过错的善良的人。

总之,让他换衣服只不过是为了这时候的伪装罢了。不是修女的恶趣味。真是太好了。

深深吐出一口气的飒太等人,坐着颠簸的车子,跨过了法国的国境线……

此时。

从修道院一座窗子里一直目送着车子离开,直到再也看不见车体时仍久久地向那个方向望去:白银色头发的少女回到屋中。女仆对她说:

「公主大人,飒太殿下已经被修女送出去了。」

「是这样吗。这样吗。」

少女满足似的微笑了。

「……真的好吗,公主大人?不和殿下见面……」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只要活着,总有机会见面的吧。的吧。现在为了安全,尽快逃亡才是重要的。重要的。」

『公主大人的详尽说明真沉重啊……』这么想着,女仆深深低下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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