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话「中和剂」-章节
位于坠落中要塞甲板上的我,背靠瓦砾瘫坐在地。
我现在甚至没办法站起来,当然更不可能逃离甲板。
「我们应该赢了吧?」
我看向鲁克西翁,它也因为保护我而变得伤痕累累了。
表面有不少凹陷跟伤痕,红色镜头也裂开了。
『──是的。然而已耗损过度。本体于发射主炮后便再度沉入海中。研判修复需要……一段时间。』
鲁克西翁也被我害得操劳过度了。
「这、这样啊。对不……咳噗。」
强化药的药效好像在我们交谈时结束了。
身体突然变得非常难受。
我浑身乏力,开始觉得昏昏欲睡。
『船主!请施打中和剂──!?』
鲁克西翁一确认背包已经不在我背上之后,就立刻飞去找药了。
它飞到掉落在地的背包附近,发现背包已经被尖刺贯穿,中和剂早已外泄。
『中和剂。船主的中和剂!……船……主的……』
鲁克西翁的分机似乎也撑不下去了,就此摔落在地。
即使如此,它还是试图收集中和剂。
虽然我觉得那些中和剂应该已经不适合注入体内了,但它依然拼命地收集。
『船主的中和剂。船主会死……假使没有这个,船主便性命难保……不可如此……所以……』
我觉得它现在简直像是在哭泣。
虽然它为了我而拼命试着收集中和剂,然而,洒出来的中和剂应该已经没办法发挥效果了吧。
鲁克西翁想必也了解这点,但它还是不肯放弃,实在让我觉得于心不忍。
再也看不下去的我准备开口叫它时又咳出一大口血。
我勉强挤出声音,呼唤还是不肯放弃,依然在那边刮着中和剂的鲁克西翁。
「可以……停手了。过来……我这边。」
已经连飞都飞不起来的鲁克西翁,就这样一路滚到了我身边。
它碰到我的右手后才停了下来。
我的右胸开了个大洞。
虽说失血过多也是一个原因,不过,我的身体早就已经破破烂烂了。
我因为痛苦而宛如晕倒般躺平之后,多少觉得轻松了一点。
强化药多半对内脏也会造成严重负担吧。
(插图013)
就算及时施打中和剂,我大概也没救了。
鲁克西翁应该也很清楚这点,但它直到最后都还是试着救我。
「不知道玛丽耶后来怎么样了?安洁跟莉薇亚──应该也都没事吧?诺艾尔呢?还有……再来……」
『船主,请勿继续说话。救兵即将抵达。届时我一定会救回船主,设法让肉体再生。请船主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
没想到你竟然会说出这么惹人怜爱的话。
「这样不像平时的你啰。应该要趁机嘲讽我才对吧──我已经没救了。你也很清楚吧?来不及了。」
我应该撑不到它有办法维系我生命的的时候吧。
「啊,不过……第二次人生应该比第一次来得好吧?毕竟我上次可是从楼梯上摔死的啊。接着就转生到了、这个世界……」
由于我剧烈咳嗽,鲁克西翁趁机发问。
『想必感到后悔?』
「这个嘛……很难说吧?我觉得……其实相当愉快?如果要我重新再来一次的话,多半会非常苦恼就是了。」
要是有人叫我再从头走一次相同的人生,我肯定会尽全力拒绝吧。
话是这么说,不过多多少少也会觉得有点可惜就是了。
虽然还是有点想重新来过,不过在这个地方画下句点,或许就是最理想的结果吧?
我觉得自己已经做得很不错了。
遇见了莉薇亚、遇见了安洁,然后是诺艾尔──一路上遇见了各式各样的人,也有过形形色色的悲惨遭遇,在一切都结束后,现在回顾起来觉得还满愉快的。
鲁克西翁的镜头流出了液体。
你这个样子看起来真的很像在哭耶。
鲁克西翁对我说话。
『船主,假设──当真再度步上相同人生,有可能再次相遇。是否还会来接我?』
怎么突然问起这种事?──我原本想这么说,但是发不出声音。
──原来如此,它打算继续谈先前在洞窟里聊过的话题吧?我那时是怎么回答的?
『倘若船主再度转生──面对相同状况,是否会来迎接我?这次不会失败,绝对会让船主获得幸福。因此,恳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重新来过?所谓的投胎转世──不对,应该只是单纯的轮回吧?
鲁克西翁现在说的是一切从头再来一次──假如能够回到过去。
真是,主仆两个都在想同一件事,实在很好笑。
如果是这个问题,我早就有了答案。
「──我才不要咧。」
这个回答让鲁克西翁陷入沉默,流下泪水。
『果然──如此。毕竟只要不曾与我相遇,船主便可过着期望已久的安稳生活。』
只要彼此没有相遇就好?哪有这种事。
现在就让你知道我不想去接你的理由吧。
我忍着痛苦开口说话。
说话时不时会吐血,真的很讨厌。
「因为,就算我再去接你……我也不确定能不能成功啊──假如真的可以重新来过的话,这次要换成你来接我。」
为了取得鲁克西翁,我挑战了完全不符合自己为人的大冒险。
搭上小船后,途中不知经历了多少次九死一生的险境。
我不认为再次挑战时也同样能成功。
既然如此,那就让鲁克西翁来找我吧。
可能的话,希望它能在佐拉把我卖掉之前赶来帮忙。
『──愿意再次成为我的主人?』
「如、如果你……找得到我……」
我已经撑不下去了。
视野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见了。
『──我一定会找到船主。一定会──前去迎接船主。』
「那就让我……好好期待啰。」
在我觉得意识逐渐远去之际,有架绿色机甲降落在我们附近。
『找到了!里昂同学,你还活着吧!?』
赶到这里的人似乎是吉尔克。
「你、你怎么会来?」
离开机甲降到甲板上的吉尔克,看到我的模样后吃了一惊,不过他马上就装出平静的样子,开始做应急处置。
「因为我的命很硬的关系。其他几位想必也都还活着吧。」
我很想道谢,但是发不出声音。
吉尔克以一如往常的态度对待我。
「而且,要是救得回大舅子,玛丽耶小姐应该也会很高兴吧?我得趁机多赚点分数才行。」
这家伙实在很精明。
我笑了出来,吉尔克换上严肃的表情。
「所以,拜托你撑住。即使是为了我──为了玛丽耶,不,为了大家,要是你现在死掉的话,大家都会很头痛。」
这个要求未免强人所难。
「不要……为难我……啊……」
就在我即将失去意识时,感觉到右手手背好像正在发热。
◇
在持续下坠的要塞上,吉尔克用机甲小心翼翼地抱起里昂,准备就此逃离甲板。
「必须尽快接受治疗。」
坦白说,吉尔克认为几乎已经救不回来了。
虽说现在只能期待鲁克西翁等的医疗技术,但是,里昂的伤势严重到任何人看到后都会做出「已经没救了」之类判断的地步。
「总之,现在要尽量保持稳定,同时还要在最短时间内──」
当吉尔克机甲为了将里昂运回友军处而起飞时,不好的预感让他转身往后看。
他看到了先前和修伯特在一起的莱默尔。
再度现身的莱默尔依然是被吉尔克打断一只手的状态,他看来非常愤怒。
「绿色机甲!我还记得你!你抱着的人就是无道骑士吧?我现在就送你们两个一起上路!」
「你现在还在说这种话?战争已经结束了。」
吉尔克冷静地回应,但莱默尔报以怒吼。
「我不承认!我弟死在你们手上!修伯特先生也是!还有格达先生!明明是这样,可是你们竟然都还活着,这样太不公平了!!」
吉尔克判断莱默尔正在气头上,不可能跟他冷静对话。
因为不想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这种地方,吉尔克让机甲抱紧里昂加速逃走。
莱默尔从吉尔克机甲背后一再发动攻击。
他发射火球攻击,命中目标时会引发爆炸。
「竟然在这种时候……」
怀中的里昂让吉尔克无法勉强应战,只能持续背对莱默尔。
虽说莱默尔也有伤在身,但是倘若持续遭受攻击,吉尔克机甲还是承受不住。
『你的背后全是破绽啦!』
莱默尔不停轰炸吉尔克机甲毫不设防的背部。
「呜!?」
在背部遭受多次爆击后,吉尔克机甲也快撑不住了。
要是转身应付莱默尔,想必会轻松许多,但是因为有里昂在,所以不能采用这个方法。
倘若放弃里昂,吉尔克多半有机会得救──但是,他没有这么做。
「马上就到了──只差一点了!」
已经看得到友军的飞行战舰了。
眼看吉尔克不惜任何代价也要送里昂返回王国军所在处,莱默尔撞了上来。
他将手直接贴到吉尔克机甲背部,打算在零距离引发爆炸。
即使这么做对莱默尔本人而言也非常危险。
「唯有你们几个,我一定要亲手解决!」
吉尔克机甲为了保护里昂而缩成了一团。
在这个状态下,身为操纵者的吉尔克将完全无法防御莱默尔的攻击。
「我无论如何都要把里昂同学送到玛丽耶小姐身边!」
「炸成粉碎吧!!」
吉尔克机甲与魔装骑士莱默尔都陷入了爆炸之中。
◇
处于昏迷状态的米亚,因为听到有人呼唤自己的名字而醒了过来。
「米亚!拜托你醒来啊。要是少了你──我的生命就没有意义了。只要你还活着,我就别无所求了!」
她发觉紧抱着自己哭泣的人是芬恩。
米亚看着芬恩,露出微笑。
「米亚又见到骑士大人了。这次真的可以一直在一起了呢。虽然已经死了,不过米亚跟骑士大人会永远在一起。」
因为眼前是应该已经战死的芬恩,所以米亚以为自己也已经死了。
也有可能只是一场梦──如果是梦的话,她希望自己永远不要醒来。
「啊,骑士大人。就算米亚已经死了也没关系,就算只是梦也好,因为可以再度见到您。」
米亚将双手伸向芬恩的脸,碰触他的脸颊。
芬恩握住米亚的手。
看到米亚恢复意识,芬恩更加控制不住泪水。
「说什么傻话,你根本没死,而且也不是在做梦。我之所以在这里,其实都要感谢黑助那家伙救了我一命。」
「──咦?」
米亚坐起身,发现自己并非处于阿尔卡迪亚要塞内部。
看来像是帝国军飞行战舰内的某个房间。
「布君?」
米亚叫了她用来称呼布雷普的名字,但是没有回应。
米亚的意识逐渐变得清晰,想起了布雷普战败后消失的那一幕。
「布君──死掉了。」
芬恩温柔地将流着眼泪的米亚拥入怀中。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骑士大人……」
两人相拥,放声大哭。
◇
传来了海浪的声音。
玛丽耶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橡皮艇上。
身上盖着毛毯的玛丽耶不懂自己为何能逃过一劫。
「我──还活着吗?」
这时,在夕阳的照耀之下,尤利乌斯、布拉德、古雷格、克里斯全都以泫然欲泣的表情看着玛丽耶。
「各位?」
尤利乌斯抱起玛丽耶,对她怒吼。
「为什么要做那么危险的事!」
「尤利乌斯?」
尤利乌斯紧紧抱住玛丽耶。
「太好了。实在太好了──要是没有你在,我们也活不下去了。」
布拉德哭了出来。
「要是玛丽耶死掉的话,我们就没办法活下去了!」
古雷格吸着鼻水。
「玛丽耶,拜托你多依靠我们一点啊!你也跟里昂一样,在重要的时候总是一个人努力过头了啦。」
克里斯拿下眼镜,用手遮着双眼。
「很高兴能够像现在这样跟玛丽耶还有大家重逢。真的──」
面对泪流不止的四人,玛丽耶被他们的模样吓了一跳。
虽然尤利乌斯遍体鳞伤,不过至少还可以想像得到多半是经历激战之故。
然而,布拉德的驾驶服却到处都是洞。
「布拉德,你的驾驶服是怎么回事?」
「这个吗?因为我利用变魔术的诀窍闪躲敌人的攻击,结果就让驾驶服变成这种满是破洞的状态了。」
「这、这样啊。」
完全听不懂布拉德在说什么的玛丽耶,看向服装问题更加严重的另外两个人。
接着是全身上下只剩一条贴身三角裤的古雷格。
「古雷格,为什么你只穿一条内裤?」
「这个吗?因为我让机甲自爆,所以驾驶服也跟着烧光了。我的肌肤也因为这样而烤成古铜色啰。」
看到一身古铜色肌肤的古雷格摆出强调肌肉的姿势,玛丽耶勉强挤出笑容。
「你、你竟然可以活过自爆,实在很厉害呢。我完全无法相信正常人能够在那种状态下活下来。」
「这样夸我会害我不好意思啦。」
玛丽耶不再理会明明没受到夸奖却还是感到难为情的古雷格,朝克里斯看去。
穿着兜裆布的克里斯,对自己现在的模样似乎没有任何疑问。
「克里斯,为什么你是那副打扮?」
「这个吗?我在驾驶服底下绑着兜裆布。因为这条布相当薄,我原本还对耐用性感到不安。不过,拜它之赐,我捡回了一条命。」
「捡回了一条命?」
克里斯拿出了一个尖锐的不明物体碎片。
「这个东西刺伤了我,要是没有兜裆布的话,我现在已经死了。」
看到克里斯彷佛十分欢喜地抚摸着兜裆布的模样后,玛丽耶已经不想多花精神去理解了。
所有人都大难不死。
光是这样就已经很理想了啦──玛丽耶如此说服自己,随后猛然一惊。
「对、对了,我哥呢?还有,吉尔克跟其他人怎么样了!?」
正当尤利乌斯准备开口回答时,有艘浮在海面上的飞行战舰靠了过来。
那是巴鲁特法尔特家的飞行战舰。
尼克斯在甲板上挥手。
「你们都没事吧!」
在甲板上可以看到小圣树。
此外,虽然损伤非常严重,不过吉尔克的机甲也在那边。
尤利乌斯注意到玛丽耶想站起来,所以伸手搂住她。
「吉尔克没事,逃出来的人也都还活着。然而,里昂──」
听到这里,玛丽耶有了不好的预感。
「我哥怎么了?」
◇
巴鲁特法尔特家的飞行战舰在失去飞行能力坠落后,就一直在救人。
指挥者是尼克斯。
他让还能运作的飞行战舰浮在海面上,将落海者救上船。
全身上下多处包着绷带的文斯和巴鲁卡斯也都在甲板上。
两人并肩而坐,看着对周遭发布指示的尼克斯。
「──令郎相当优秀。」
听到文斯这么说,巴鲁卡斯像是感到不好意思。
虽然已经接受过治疗,但还没办法正常活动的巴鲁卡斯在原地望着长男。
他固然也十分担心不久前才被送到船上的次男,不过因为没办法去探望他,所以只能在这里祈求次男平安。
「只要那孩子还在,我家应该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吧──尼克斯也好,里昂也好,对我来说,他们两个都太过出色了。公爵大人,您的子女也同样非常优秀吧。」
文斯仰望天空。
他看着浮在空中,率领着附近一带友军的雷德古列夫家飞行战舰。
「就算少了我,应该也不会有问题了吧。这样看来,多半可以考虑提前让那孩子继承家主之位。」
文斯像是放下了心,不过看来彷佛也有点落寞。
巴鲁卡斯垂下头。
「我倒是想快点让尼克斯接棒就是了。」
文斯笑了出来。
「男爵打算享受悠闲的隐居生活吗?父子果然有着相似之处呐。」
巴鲁卡斯露出困扰的神情。
看到对方的反应,文斯开口道歉。
「抱歉,我不该在这时说这种话。」
「请别这么说,那孩子一定能得救。因为他已经活过了无数惊涛骇浪。话说回来,里昂自从十五岁那年出外冒险以来,就一直让我惊讶不已。」
一切始于里昂十五岁时找到无人探索过的地下城,发现了金银财宝与失落物品。
里昂度过了一段非常充实的时光。
「回过神来才发现他已经成为跟我同级的男爵,又在不久后追过了我──现在更站在了颠峰。做父亲的我,不知该说引以为傲还是无法理解。」
里昂变成了高不可攀的对象。
对于这样一个儿子,巴鲁卡斯一方面感到骄傲──同时也为他担心。
文斯再度望向天空,注意到公爵家的飞行战舰正在下降。
「崭新的时代即将到来。属于老一辈的我已经没什么好担心的了。或许我也该考虑悠闲隐居。」
听到文斯笑着表示「我们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后,巴鲁卡斯谈起了一个梦想。
「听来不错。不过,在隐居之前,我还留有一个遗憾。」
「遗憾?」
「过去,光是维持日常生活就让我耗尽精神,没能好好当个冒险者。就算没办法经历像我儿子那种大冒险也无所谓,就只是希望能再挑战看看而已。」
听到巴鲁卡斯的梦想后,文斯先是有一瞬间的惊讶,随即大笑。
「这个梦想听来相当有魅力。」
「反正尼克斯已经结了婚,小孩也即将出生,我想现在正是好机会。」
「记得对方是罗兹布雷伯爵家的女儿吧?」
这时,某人以为别人正在谈论自己而走了过来。
「公爵大人,您似乎正在聊什么有趣的话题呐。」
看到说话者之后,文斯跟巴鲁卡斯都吓了一跳。
「罗兹布雷伯爵?」
「伯爵大人!?」
来者正是尼克斯的妻子朵洛希亚之父──罗兹布雷伯爵。
巴鲁卡斯的反应让他露出苦笑。
「我遭到击落后获得令郎相救,不必那么客气。何况,我们已经是一家人了吧?」
伯爵看向在甲板上发号施令的尼克斯。
「这个女婿实在很可靠。我也引以为傲。不提这个了,两位刚才正在谈论冒险的事吧?实不相瞒,我也觉得自己差不多该隐居了……」
三人开始聊起跟冒险有关的话题,谈得意外起劲。
◇
『快点把医疗胶囊运过来!』
在飞行战舰舰内的克莉耶尔忙得焦头烂额。
各式各样设备早已运进医务室。
许多机器人照克莉耶尔的指示行动,它们以最快速度把送抵到这艘战舰的里昂放进医疗胶囊,开始治疗。
诺艾尔呼唤着里昂。
「唉、里昂!快点醒醒啊!」
尤梅莉亚将诺艾尔从医疗胶囊旁边拉开。
「诺艾尔大人,里昂大人现在必须保持安静喔。」
凯尔跟卡拉得知玛丽耶平安的消息后,就和吉尔克一起到她那边去了。
安洁与莉薇亚正在其他房间接受治疗。
虽然严重受损的鲁克西翁分机也在附近,然而,即使已经充过电补充了能量,它依然没有苏醒。
『你从刚才开始就没动过,该不会坏掉了吧!?害得我也完全无法掌握状况喔!?』
鲁克西翁本体目前状况如何也一概不明。
是依然沉在海底无法行动?抑或是还能运作?
要是还能动的话,希望它把过去从艾迪欧处取得的医疗胶囊送过来──克莉耶尔如此期待。
克莉耶尔看着里昂。
赤身裸体的里昂,身上装满了各种医疗设备。
右胸处的巨大撕裂伤当然是重创。
然而,里昂因为使用强化药而严重受损的肉体才是最大的问题。
『即使进行再生治疗,要是船主直接断气的话就没有意义了。还有,凭现在的设备真的没办法做什么啦。鲁克西翁,现在只能靠你了!』
诺艾尔握住里昂的手。
「里昂,要是你现在死掉的话,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里昂现在是靠着医疗胶囊装置勉强维持心脏跳动的状态。
然而,他随时都可能断气。
穿着病人服的莉薇亚与安洁冲进了里昂的病房。
诺艾尔让出空间给两人,莉薇亚与安洁先后碰触里昂的身体。
「里昂同学!请你醒醒,里昂同学!」
「──这个大笨蛋。你这人死掉的话会害一切都变得没有意义啊!」
里昂微微睁开眼睛,莉薇亚跟安洁──以及周遭众人全都露出笑容。
但是,里昂随即再度闭上眼睛──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随后,里昂在心电图中的心跳声就此停止,只剩下「哔」的声响。
克莉耶尔以听似悔恨的语气开口。
『──船主这个笨蛋。』
在场者都理解这句话代表什么意思,诺艾尔颓然跪倒,瘫坐在地。
尤梅莉亚也哭了出来。
莉薇亚面无表情地哭着,安洁紧抱着里昂的身体痛哭流涕。
「不要抛下我!我们不是约好了吗?我说过一定会让你这人幸福的啊!拜托不要害我变成骗子──」
在安洁抱着里昂哭泣之际,病房外突然变得很吵。
莉薇亚没有理会外界的喧哗,默默地以手轻抚里昂的脸。
虽然她的泪水簌簌而下,但还是拼命试着挤出笑容。
「里昂同学──要是你抛下我们,我绝对不会原谅你。求求你,拜托你醒来。请你再叫我一声莉薇亚。」
莉薇亚的泪水落在里昂脸上。
里昂毫无反应。
在吵闹声中进入病房的是玛丽耶等人。
「老哥!?」
玛丽耶冲到里昂身边,握住他的手。
里昂已经成为心肺停止状态,克莉耶尔也做出了回天乏术的判断。
『船主刚刚过世了。』
听到这句话,本来已经泪眼盈眶的玛丽耶马上擦掉泪水。
「还有救!现在还来得及!」
安洁抬起头。
「你说还来得及?此、此话当真!?」
莉薇亚抓住玛丽耶的肩膀。
「请问你知道什么方法吗?」
玛丽耶拨开了莉薇亚的手,可能是后者用力过大,弄痛了她吧。
「不要小看我的游戏知识喔!在那个女性向游戏里面,有几个只有圣女才能施展的魔法。」
虽然安洁听不太懂玛丽耶这段话的内容,不过她似乎还是因此产生了一丝希望,认为里昂或许有机会得救。
「世上有能够治愈这种状态的魔法吗?我从来没听说过。」
克莉耶尔也赞同安洁的意见。
『对啊,就算是这个世界的魔法,应该也救不回来吧。我事前也做了很多调查,可是没发现类似的魔法喔。』
然而,玛丽耶好像知道什么。
「放心吧,我会把老哥带回来。可是,一旦老哥的灵魂完全离开肉体,那就带不回来了。虽然我很想留住他的灵魂,可是这里没有必须道具。总之得快点开始才行。」
诺艾尔紧抓着玛丽耶。
「不管那是什么都好,快点说!到底需要什么道具!?」
面对已经不顾一切的诺艾尔,玛丽耶露出困扰的表情。
「用来留住灵魂的道具啦。肉体的话,我想克莉耶尔应该治得好,可是,要是灵魂离开的话就真的没救了。」
这时,里昂右手手背发出强光。
心电图也微微恢复了起伏。
在场者全都睁大了眼睛,里昂右手手背上的圣树守护者徽章发出强光。
诺艾尔紧握自己的右手。
「圣树也想救里昂,它说要里昂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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