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新学期与新生-章节
“哼哼哼……濑川君,仁村君,你们准备好了吗,马上就是狩猎的时候了。”
我身旁这位矮小肥胖的男性正一边深深地往眼镜里窥视,一边暗自窃笑。再配合上他的外表,如果这样的举动是在大街上,就跟一位定会仔细地听取事情的警察先生一样。
对于我,以及这个矮小肥胖的人——佐古学长来说,幸运的是这里是某种意义上治外法权的大学的校园,另外,等待猎物的狩猎者们并不只有我们而已。
到了春季。多摩文学院里也迎来了新生。今天是他们作为多摩文学生正式踏入校园的第一天,也就是开学典礼。虽然如此,比起新生,大学的校门口却被数倍之多的在校生填满。悬挂着华丽的欢迎标语,满面笑容地迎接着新生的来到,这与我去年看到的完全相同。相较于开学典礼上拿到的资料,从社团还有同好会拿到的传单感觉更多更重。可能每个大学都是这样吧,在结束了开学典礼的种种说明事项之后,社团的人们等待他们走出校舍,然后猛扑上去。
猛扑上去是不是太夸张了?不不不,从正门那延续着的一排樱花树,树下各个社团都成排地放置着招牌还有桌子,争先恐后地拉拢着路过的新生,这幅景象用‘猛扑上去’来形容,我觉得再贴切不过。从今天开始的这一个星期,将会是各个社团惨烈的劝诱作战时间。
“你们看,濑川君。那个毫无戒备的身姿。实在令我担心。”
“哈啊……”
“对于走进这个大门的新生来说,现在可以说是开启了一个崭新的旅程。从到现在为止都在学习,应该说是‘强迫学习’的日子中,完全地改变!‘进门就要学习’,然而在大学并不是要学习,而是学问!也就是说,自己一个人埋头钻研肯定是没有前途的!我们一定要把这样的理念告诉他们。所以说,一定要把那些纯真的新生招致我们路上观察研究会的门下!”
“说的是呢——”
看着身旁说的正起劲的佐古学长,我毫无斗志地随声附和。
“濑川君,你的回应从刚才就开始就毫无斗志吧。”
“哈啊……嘛……”
老实说,完全没有人会想加入这里。我待了一年都完全不知道活动内容的社团,就算要招新也太难了。
“嘛嘛,濑川酱一直都是超常发挥的类型呢。”
在一旁微笑着劝说着,有着一副和佐古学长呈现鲜明对比的高大帅哥的人,叫仁村浩一。巨汉眼镜男佐古学长,仁村,再加上长相身高都非常普通的我,这就是路上观察研究会社团的成员。确切来说还有一人,应该说是唯一的女性。不过遗憾的是她不在这里。这也是我现在忧郁的原因。
“振作起来,濑川君。三年级的织田君去了新宿校区,正因如此我们也要尽早地找到人选。这几日的招新对于我们路研来说是决定今后走势的招新也不为过。我想织田君也希望看到一个安定的社团。”
佐古学长断言地说道。我到没发现莱香小姐有这种想法呢,不禁叹了口气。
“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莱香小姐不出席呢?”
“濑川君,你有点失落过头了吧?……算了,原来今天学部生的确是没课的,但是织田君被专业课的教授们喊去了。”
“教授们?”
“无论如何,请加入我们的专业课……好多教授都向她抛出了橄榄枝。受不了,在这么重要的日子里对于我们路研真是添了大麻烦呢。”
三年级之后,就要开始纠结于专业的研究以及论文的开题,这样的传言我也有所耳闻。如果拿不到一定的学分的话就会非常辛苦麻烦。
“织田君的成绩出类拔萃。双亲也分别是大学教授和著名学者,将来被寄予厚望也无可厚非,虽然在今天这个重要的日子让我们路研失去最重要的女性战斗力让我们非常困扰。”
果然,莱香小姐因为成绩优秀才导致有那么多的拉拢者。教授们说不定会出乎意外地对这位名声响彻大学内外的巨乳美女进行这样那样的指导呢。也许我不应该有这样邪恶的想法,但是不免有所担心。
“就是这样,今年没法使用去年织田君的色诱作战方案。于是新生劝诱的成功交给你们二位了!我很期待你们的刻苦表现!”
佐古学长像是在做戏一般指向我和仁村。真是抱歉呢,被色诱作战攻陷的是我们二位。
这些暂且不提,但说到路上观察研究会的招新,到底该怎么对新生说明这个社团呢。当时加入的时候,貌似也没有对我进行相关的说明呢。
“那么,要怎么样劝诱呢?”
“唔……这个嘛……你们自己去想!”
面对仁村的提问,佐古学长昂首挺胸地回答。你是想全部推给我们吗。虽然比起制定奇怪的作战要好上许多。但是,佐古学长这种异常老实的举动倒也稀奇。
“那么,佐古学长要怎么做呢?”
“唔。你的观察力不错呢。我的话,会毫不吝惜地给予你们最大的协助。也就是说……我不参加!”
“呃,哈?”
我和仁村面面相觑。佐古学长则像是在回忆着什么一样望着天空。
“在织田君加入之前,我所进行的劝诱工作全都以失败告终。当然,我为了拿到社团活动室的名额,倒是保证了在名册上补全了在籍的人数。无奈想要加入的人实在太少了。因此,还是把我排除在劝诱的战斗力之外比较好。”
佐古学长远眺着窗外,我仿佛看到他的眼角闪耀着一丝晶莹的水滴,眼花了吧。
“就是这样,你们好好努力吧。说白了,对于濑川君,我是不指望你能够油嘴滑舌地笼络新人,所以主要还是看仁村君的了。”
“交给我吧。但是别看濑川酱这样,可是很有人气的哦,完全没问题的。”
仁村一脸自信的说着。老实说,虽然拜托给我,但我是完全没有把握,如果能让我避开自然是最好。但很遗憾,即便我有这样的想法,佐古学长还是一个劲地颔首。
唔——,如何是好呢。如果莱香小姐在这里的话倒是可以稍微有点干劲。不,要是他们再用莱香小姐进行色诱作战的话我肯定会忍不住出面干涉的。也许,她不在这里才应该值得庆幸吧。
不知不觉,新生的队伍熙熙攘攘地从校舍走出。远眺着穿着尚未习惯的新制服的他们还真是天真烂漫啊。去年的我们也是给人这样一种感觉吗。每个社团只要一发现一年级新生,就立刻扑了上去。宛如扑向猎物的一群鬣狗一样。
“好了,去捕获充满生机的新生们吧!只要把他们带到活动室,剩下的就交给我吧,我会手把手地教他们写入部申请的。”
明明不来帮忙还这么自信啊。
“话虽如此……具体该怎么去搭话呢?”
我提出了这个非常朴素的问题。周围都是一些能够吸引新生的有气势的体育部,还有突出可爱女生的社团。而我们这里貌似毫无吸引力。
“唔。说到这个我也不是很在行啊。向仁村学习下如何?”
“这么说来,仁村去哪了啊?”
“他的话,你看,正如鱼得水地劝诱着女生哦。”
真的。仁村不知何时已经被女生围住,聊了起来。
“啊哈哈,学长说的话有些长呢……”
“真的,有点无聊呢—”
“而且说的叽叽咕咕,完全不知道在说什么……”
“就是呢。但是呢,其实学长他……”
“哎—,真的吗~”
看到他们聊得这么热闹真的很羡慕。能让还处于紧张状态中的女生们露出这样的笑容,我真的很佩服仁村。
“女生的劝诱就交给仁村吧。好了,濑川君也向我学学,如何在男生中引二,三人上钩。”
我和佐古学长向着犹如百货公司大甩卖的会场一般的人群里前进。
穿着不甚习惯的制服,红着脸颊的新生,虽然只比我们小一岁,但很奇妙的有种小孩子的感觉。仿佛是看到了去年的我一样,稍微有些难为情呢。饶有兴致地听着学长们劝诱的人,只拿了传单就慌慌张张跑掉的人,有了目标的社团来回张望寻找的人,即使各不相同,但让人欣慰的是大家脸上都闪耀着希望。
唔—,真的可以把这些满怀希望的孩子劝诱到这样一个完全不明的社团吗?我停下脚步,也有一些新生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偷偷地看着我。这也难怪。呆在这里一言不发才让人感觉奇怪呢。如果事先做一份宣传单就好了呢。
“那个——,呃——。还没有决定社团的同学们,要不要考虑下我们的社团呢?路上观察研究会……”
我手持扩音器试着稍微说了说话,但是基本上毫无反应。不知何时,仁村和佐古学长都没了人影。莱香小姐的缺席确实有点心痛。但是,如果当莱香小姐到八王子后一边面无表情一边失望地地说着‘没有新部员,遗憾。’的话……想到这点,我觉得必须要努力一些。
“还没有决定社团的同学们,能听我说一句吗——路上观察研究会,是一个很悠闲而且开心的社团哦——”
我扯开嗓子大声叫着。就算今天不行,明天之后尽量早点做出一份宣传单再来招新。虽然我努力地这么盘算着,但是收效甚微。
况且,一个人来进行这样的工作也真是少见。我周围的魔术研究会,还有忍者同好会都有非常华丽的表演,吸引了很多人前来观摩,真是羡慕啊。
“那,那个……?能,打听一下吗?”
在我面前停下的,是一位看上去有些弱不禁风带着眼镜的男生。因为只有我一个人,可能让他觉得比较容易搭话吧。
“唔,嗯。当然可以。还没决定社团吗?我们,路上观察研究会,简称路研,有兴趣吗?”
“哎,但是,那个……呃,这个社团是做什么活动的?”
唔。我突然语塞。哎,这是个很容易想到的问题。
加入社团一年,回想起做过的事情,要么是被莱香小姐当做试验对象捉弄一番,要么是学园祭上的COSPLAY咖啡馆,其他就是和我家的三姐妹嬉戏玩耍,完全没有具体涉及到‘路上观察研究会’的活动。
“唔,嗯。我们的社团是个很悠闲的社团。以大家一起喝喝茶,玩玩游戏为主的吧。没有什么严格的规定……”
“是,是这样啊……那么,我也许能够加入呢……”
“没,没问题。活动很自由,学长也很和蔼……一般都是在活动室喝喝茶……”
哦,感觉不错。这个眼睛同学一定要拿下,就在我准备向前探出身子的时候。
“喂,那边的你!大学的生活里,要不要来网球部挥洒汗水?”
伴随着这个声音,突然从中间插入一个可爱的女生并挽住了眼镜君的胳膊。
“每周只练习三次。另外都是自愿参加,非常开心哦。对于初学者也是相当欢迎哦!我们这会有熟练的大姐姐手把手地教~~你~~哦~~”
“手,手把手吗……”
被穿着紧身网球服的女生用胸间所诱惑,眼睛同学咽了一口口水。不妙,貌似他完全把我无视了。
“等,等一下啊!我,我们还没说完呢!”
“什么啊——这又没有先来后到的……呃,咦?你是……小俊社团的人吧。”
这位打扮得非常花哨,斗志昂扬地引诱新生,一直盯着我看的人,正是以前见过面的网球社的会长。
“什么?小俊今天也要来劝诱吗?明明去年那么凄惨。”
“哎?那,那是怎么回事?”
会长一边回忆着一边笑了出来。去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眼镜同学完全被无视,但是会长还是牢牢地抓着他的胳膊抱在胸前,看到他色迷迷的样子,我觉得胜负已定。
“去年和前年,他刚去搭话别人就跑掉了,所以没有一个新部员哦。嘛,不过在联欢会上把你们弄到手算是让他松了口气呢。就算有多摩文第一美女在,小俊那烦人的说话方式和悲剧的长相真是……哈哈哈”
看来和本人说的一样,去年的学长完全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呢。虽然也很符合他。嘛,虽然与他深交之后得知他还是个比较靠谱的人,但也确实是个怪人。这时,突然从人群中出现一个熟悉的巨体,刚才就不知去了哪里的佐古学长突然冲到面前。
“嘿,我说你!别瞎传这些毫无根据的谣言!”
佐古学长大步逼近着哈哈大笑的会长。
“让别人逃走的部分原因就是你这样突然闯进来抢夺吧!这次为了不让你来捣乱我特意躲在暗处支援,你为什么老是故意找那些对我们社团感兴趣的新生啊!”
“啊啦,你在说什么啊——?”
不过,这样一个装糊涂的会长,看上去也是我理想中的非常有大人风范的完美女性。与之相对,佐古学长则是一副宅男一样的风貌。一般看上去毫无共通点的两人居然是‘亲梅竹马’,确实令人匪夷所思。
完全搞不清楚到底要不要好的两人,把眼睛同学夹在中间开始了争夺战。
“虽然我不知道路研是个什么东西,但是你们社团完全就搞不清在搞什么活动吧。”
“你不也一样,也就打着网球社的招牌,要说活动不就是联谊还有旅行之类的,除了玩还有什么啊!”
“我们社团有好好练习的嘛!”
“我们也有好好观察的!很多方面都在!”
就在两人瞪视对方的瞬间,眼睛同学望向我。
“那,那个,我,我……”
“啊,嗯。抱歉呢。我们走吧。要选个好社团才行呢。”
眼镜君非常遗憾地抽出胳膊,好像脱兔一般逃掉了。但是,佐古学长和会长根本没有看他一眼。
“你看,就因为小俊把别人吓跑了!”
“胡说!都是你捣乱的吧!而且你这身打扮算什么啊!用美色去蛊惑纯洁无垢的新生,这种夺取对方正常判断力的阴谋也太明显了吧!”
“小俊去年不也用同样的方式吗。让织田同学扮成兔女郎的样子。”
莱香小姐打扮成兔女郎……!?
这么珍贵的场景居然错过了,去年的我到底在看什么啊。
“话说,提到兔女郎。该说是阴险呢还是什么呢……从以前开始,小俊的想法总是跟老头子一样腐败。”
“吼,这么说起来,自从进入大学之后你也变了很多啊。”
“唔……!”
听到佐古学长的话,会长整个人都凝固了。
“小,小俊!不是说好了不提这件事的吗!”
“哼哼哼,我也是这么打算的呢。但是连续两年你都阻挠我的社团招新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学长的眼镜‘叮’的放出亮光。
“你和我当时都是文化系的御宅吧!准确地说是历史系!明明是那种可以直言不讳地说出‘理想的男性是岛津義弘~~’这样卓越的历史学宅女!”
“等,等等!别在这里说这些话啊!这些,说好了帮我保密的吧!”
很少露出慌张神色的会长匆忙堵住学长的话。
“呼呼呼……就算现在你再怎么努力地打扮,带上学姐的面具,利用女性的力量去吸引新生,也无法掩盖你初入大学时的样子。”
虽然我对于会长的过去非常吃惊,那个,我觉得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吧?
了解历史的美女,感觉应该好感度会更胜一层楼啊。不过,佐古学长突然耸了耸肩膀。
“但是要我来说,那里选择義弘实在是一个不够彻底的指向呢。况且,说到‘岛津的退避口’完全只是一个盛大的逃跑战嘛。”
“唔……!你怎么说我都无所谓,但我决不允许你说義弘大人的坏话!”
不知为何,会长的脸颊上泛着红潮。
“吼吼……我们就来场久违地对决吧。”
“求之不得!只有三百人的岛津队完成的突破剧。我今天要好好让你了解到,这是多麽气壮山河的一场战役。”
“为,等下!你们俩要去哪里啊!”
佐古学长临走之际,朝我闪一下了他的眼镜和牙齿。看来是在说,接下来就拜托你了。比起这个,我真的想有谁来帮帮我啊……不过,到底是佐古学长的亲梅竹马,一般的手法是摆不平的呢。我特别地领会了这一点。
于是,我又再度开始赤手空拳地开始招新。虽然还有不少新生,不过对于我们这个既无宣传单也无招牌的弱小社团来说,真的很难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怎么办呢。哎……今天还是战略性放弃,改去制作宣传单吧。”
周围的劝诱进行得如火如荼。看到路过的学生便立刻上前抓住并打动他们入部,这幅情景真的很像狩猎。‘我们社团非常有趣而且学长们也很温柔哦!’‘要不要一起散发青春的活力?’‘唯有社团里的人际关系才能创造大学生的未来。’‘可以和有名的女大学生搞联谊哦。’等等。
有的很热情,有的很认真,有的忠实于自己的欲望,不管怎样,大家都很卖力。至少如果还是只有我一个人的话,估计很难有干劲再次投身于这样激烈的劝诱作战中。
这时候如果莱香小家在的话就好了呢。虽然她并不是那种会主动讨好别人来进行劝诱的人,但是仅仅是她呆在这里就能吸引众人的眼球,并能让这里变成无上幸福的地方,我想这样的美人肯定会引起新生的兴趣。而且,虽说今天有事不来,但她是个神出鬼没的人,很难保证会不会出现。没错,比方说会突然迷迷糊糊地出现在眼前——
“打扰下可以吗?”
“唔哦啊啊!?”
不知何时,一个没见过的女生站在我面前。当然,不是莱香小姐。
“……为什么要这么吃惊?”
“不,不是,抱歉呢。刚,刚才稍微在想点事情。”
我慌慌张张露出了笑容。眼前的女生是一位戴眼镜的小个新生。而且,感觉是个挺奇怪的人。开学典礼上,大家都会稍微打扮一下自己,而她却是一副非常普通的着装。再加上厚厚的眼睛以及当代几乎完全看不见的天条螺纹式的辫子,释放着不可思议的光芒。但不管怎样都是对我们社团抱有兴趣的宝贵的新生。正当我想要赶紧说点路研的优点时……她单手扶了扶眼睛一边说着。
“刚才你说的‘路上观察’,是那个‘路上观察’吗?”
“……哈?”
我不禁反问。招新的时候经常问被问及‘是做什么活动的社团’,但是这个问题倒是第一次有人问。我不知道如何应答。
“你,是路上观察研究会的成员吧?”
看着无言的我,小辫子女生有些可疑地问着。
“哎哎,嘛……的确是这样没错……”
难不成,要我老实交代当时是为了目标的女性什么都没考虑就加入了这里,其实这一年里完全都搞不清是个什么样的社团吗。我含糊地说道。
小辫子女生注意到我的困惑后,眼镜一边闪着光一边责问着。
“真是不敢相信!连路上观察学都不知道居然还打着是路上观察研究会的名义!”
“就,就算你这么说……”
面对困惑的我,眼镜新生伸出手指说道。
“听好了。路上观察学是基于存在主义的现代学的一种。这是一门去发现世界的角落里发生的一眼看上去毫无意义的现象的感官性的学术。”
“呃,哦……”
“基本研究方法是实地工作,但与此同时也要有艺术的感性。特别的,和现代艺术类似的式样还有许多尚未分化,所以要想让多数的人类达成共识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因此,学习这类的人必须要有很强的交流沟通能力。连这种程度的认知都没有,居然好意思打着路上观察研究会的名义,真是难以置信!”
辫子的新人滔滔不绝地说着。不知怎么让我有种熟悉的感觉。绝不是第一次的感觉。也就是所谓的既视感。
如果非要用单词来说的话,这种既视感就是‘个性’吧。
怎么说呢,她散发着一种气场,就是对于自己与别人截然不同的方面毫不介意的气场。仁村,莱香小姐,莎夏小姐,广美酱,大家虽然都不一样,但某种意义上,去有着和我这样的凡人能够划清界限,毫无关联的性格。而且,从刚才的对话中我已经发现。这个新生恐怕和佐古学长是一类人。也就是说,是我完全无法应付的类型。
“那,那个,虽然我也很想详细地说明,不过,该说我确实不太了解吧……啊,对了,马上我叫一位应该能明白的人与你交流。”
怀着求救的心情,我拨通了佐古学长的手机……不接。铃声已经循环了两遍还是不接。果然,现在正在和会长进行激烈的战国交锋吧。
这么关键的时候居然派不上用场,我诅咒着佐古学长的同时挂掉了电话。早知如此,招新之前先把路上观察研究会的情况搞清楚就好了。
眼镜的新生带着可疑的神色望着我。这可怎么办啊。难得有一个对我们社团抱有兴趣的新生,而且还貌似还是一个对路上观察有独到见解的人才(虽然我是一窍不通),这样的人怎么能错过呢。但是我也没有很好的应对措施。到底怎么做才……
“啊——,你在这啊濑川同学——”
就在我日暮途穷的时候,一个意料之外的女神救星出现了。
“啊,菅谷同学……”
“真是的,学长他们早就在那等着了。好了,快走吧。”
“哎,哎哎?”
菅谷同学强行抓住我的膀子准备拖走。
“那,那个!我,还有事情要问呢。”
“是,是啊。菅,菅谷同学,我,还有话要……”
“真是,别管了。学长他们很生气哦。”
菅谷同学有些生气地看着我,然后抱歉地望向小辫子新生,低着头微笑着。
“你是一年级学生吗?抱歉呢,他马上有点急事。明天应该还会有招新活动的,那时候再说可以吗。啊,相对的,这个送给你。”
菅谷同学说着便把网球社团的宣传单放在小辫子女生的手中。而对方见此貌似也就罢休了。看到她出神地看着那张附有可爱插画的宣传单,菅谷同学拉着我朝着校舍方向走去。
我们脱离了正在进行劝诱作战的正门,来到了食堂附近。嘈杂声渐渐远去,喧嚣到底还是蔓延不到这里。
“菅谷同学,那个学长们呢?”
听到我的发问,菅谷同学微笑着说道。
“呵呵呵,骗你的。”
她一边害羞地吐了吐舌头,一边抬起眼睛深深看向我。
“看到濑川同学似乎有点困扰,所以就想来救场……打扰你们了?”
“啊……是这样啊。我完全没注意到。”
这么说来,刚才菅谷同学喊我的时候确实很奇怪呢。不过真的很感谢她的这份机灵。
“哎呀,真是谢谢了。帮大忙了。我当时,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说明……”
我道谢的同时,不知为何,菅谷同学古怪地耸了耸肩膀说到。
“没关系。不过我以前就注意到,濑川同学,经常被一些奇怪的人所吸引呢。明明是个普通人,这是怎么回事啊?”
“唔……是,是这样吗。”
话说回来,在我周围确实有不少个性强硬的人。虽然相处之后还是帮过我很多,但对于普通大学生的周围来说确实集结了些饶有个性的人呢。
“我说……难道濑川同学也是奇怪的人吗。有着不为人知的性癖什么的。所以说才会吸引这样附有个性的人吗……”
话题突然跳跃得太快,我急忙否定。
“才,才不是这样!我的喜好也是很普通的!买东西的时候都会去买店员推荐的或者是销量较好的,吃饭也经常点牛肉盖浇饭,还有手机话费的规划也很适中!”……我在说什么啊。但所幸菅谷同学呵呵地笑着。
“那,那个……抱歉。不是这个意思。”
“没事,我才是说了些奇怪的话,不好意思啊。不过,看到濑川同学这么拼命的样子,感觉有点……呵,呵呵呵呵。”
菅谷同学又忍俊不禁。我唯有一直等待她平静下来。
“抱歉抱歉,戳中我的笑点了。”
“呃,没事。”
有这么好笑吗,她都泪目了。
“但是,稍微有点安心了。”
“安心是指,我的喜好很普通吗?”
菅谷同学开心地点着头。老实说,我完全搞不懂。只见她满足地微笑着。
“那么,我也差不多该回社团了。等找到会长我就让她放了佐古学长。必须要好好准备明天开始的招新呢。”
“彼此彼此,谢谢你了,菅谷同学。”
不知为何,我奇怪地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目送着菅谷同学离开。之后我急速走向活动室。至少也要准备一下宣传单和招牌啊。新生劝诱工作真是任重道远。
新学期第二天,小空踏入仍然有些陌生的三年级教室。今年自己和不少去年的同班同学分在了一个班级,而且对于三年级的他们,即便不认识,也是熟悉的面孔。尽管如此,在新的班级里构建新的人际关系,还是会萌生出一丝紧张感。走进教室后,只是考虑最先找谁搭话就让小空纠结不已。
“……哎,这样是不行的啊。会让阳子担心的。”
既然自己说了没问题,就一定要努力去克服。有着很强责任心的小空深深吸了一口气。走进教室后,小声就好,先说句‘早上好’吧。走到座位上,问问前后的人‘作业做了没?’应该没问题吧。啊,还没有布置过作业啊。那么‘今天天气不错啊’如何……不行,这不跟在附近超市遇到邻居的阿姨一样吗。小空不断地模拟着场景,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站着的人。
“早上好,小鸟游同学。”
“呀!……啊,谷同学……早,早上好。”
吃了一惊的小空转过身,看到了同为合唱部部员,并与自己分在同一班级的谷修二后舒了一口气。小空不太擅长应付男孩子,但是修二个性温和,待人接物也很友善,能够聊得来。
不过,平日里和阳子一样沉着的修二却红着脸看着小空。但是面对这貌似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的修二,小空立刻忘却了自己的烦恼歪着脑袋问到。
“那,那个,谷同学……你怎么了?”
“那个,昨天让你看到了我难为情的一面……希望你能忘记。”
修二浮现出害羞的表情。小空却摆出一副不知道状况的样子。
“昨,昨天怎么了……”
“……在看分班告示的时候,我……”
“啊,那个啊。没什么,一点都不难为情哦。知道谷同学也有这样的一面,我倒是安心了呢。”
“这样的一面,是指什么?”
“分班之后和关系好的朋友离别而露出寂寞的一面啊。就像我和阳子一样,谷同学和前岛同学分开也会这样呢……”
“……哎?那个,和大机?”
修二以疑问句的形式回应。是在发呆吗?
“……不是吗?”
“哈哈,嘛,没注意到就算了。”
修二苦笑着回避了小空的疑问,随即改变了话题。
“这个暂且不提,合唱部里貌似就我们俩被分隔开了,明明其他人都在一个班的。”
“啊,嗯,A班只有我跟谷同学呢。”
“但是和小鸟游同学在一起,我也感觉很安心呢。接下来一年请再一次多关照了。”
“啊……我也是请多多关照了呢。”
与社交上应对自如的修二成鲜明对比的小空报之以微笑。应该说是自己感到安心才对。
小空一边这么想着一边舒了口气。但是,修二接下来的一句话又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话说回来,今天下午的新生指导会。”
“哎!?新生指导?”
“看你的样子是忘记了呢。还是说,一直不要回忆起来反而可以化解一些无谓的紧张呢。姑且,大机和小鸟游同学是部长和副部长,所以是这事情的负责人呢……”
有些困扰的修二耸了耸肩,而小空则是被想到的现实吓绿了脸。
“啊,啊啊……这,这么说来,是今天呢……啊啊……哎……”
所谓新生指导会是向新生介绍校园生活的种种。于是也有社团活动的介绍。当然——小空她们的合唱部也不例外。
升上三年级的小空面临的第一次挑战,就是在新生指导会上,面对着众人进行合唱部的介绍。不过,对于家里称雄对外怯懦的小空来说,这种众目睽睽之下的场面是难以想象的。终于到了必须走向体育馆的时间,小空不知道向阳子示了多少次弱。
“……呐,果然不行啊。我,我怎么可能在那么多人面前说话啊……阳子,谷同学,陪我一起上台吧……和前岛同学一起,要是失败的话……”
“不行哦,小空。”
一贯沉着冷静的挚友扶了扶眼睛断然拒绝。身旁的修二貌似也没有要帮忙的意思。大机则是独自一人先去确定了上台顺序。
“呜呜呜……但是……”
“因为,小空是副部长,前岛同学是部长啊。再加上时间有限,那么多人一起上台也无济于事吧。而且,我还有伴奏的任务。”
“我明白……呜呜呜……虽然明白……”
阳子说的话完全没错。社团介绍过后,本来也已经预订要唱上一曲。而阳子就是负责伴奏的。自然无法一起上台。不过,还是很紧张。
“小空,你太慌张了。这跟毕业公演的观众相比,可是要少太多了吧。”
“唱歌和说话完全是两码事嘛……”
有必要这么紧张吗。阳子不禁在内心发出叹息,公演的时候在那么多人面前都能完美地做到独唱的小空,现在居然会这么狼狈。
谦虚是这位挚友的一个优点没错。但不仅是个美人,人气又高,再加上那份责任感和威望,真搞不清楚那份卑微的自我评价是从哪里得出的。
“小鸟游,差不多该上台了!到时间了!”
廊下的大机充满着气势呼喊着。
“你看,那边是完全不紧张呢。到唱歌时段之前看来可以完全依靠他呢。是吧,谷同学。”
“……”
阳子向着身边的修二搭话,但没有反应。
“……谷同学?”
“啊,唔,嗯!这样也不错吧!”
修二点着头,浮现出少见的狼狈模样。阳子带着怀疑的眼神看着红着脸的修二,叹了口气。
“嘛,男生的确靠不住呢。加油了,小空。”
“唔,嗯。我知道……哎……”
富有责任心的小空是不会选择逃避的。于是和阳子她们一起,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大机。
上台的瞬间,小空的脑里顿时一片空白。自己在这里的理由,必须要说的事情,就在几秒前还反复确认过的东西,现在消失的干干净净。因此,视线奇妙地变得空虚。新生们有的抱着好奇心,有的带着些许困惑,此时的小空能够非常清晰地察觉这一个个朝向她的脸庞。
——怎么办啊!完全无法思考!
小空在心中发出悲鸣。而且,大机貌似也是相同的境况。虽然在上台之前说什么‘交给我吧’‘小鸟游只要负责唱歌就行了’这些很靠得住的话,但现在却是一副红着脸的样子。
——前,前岛同学也在紧张。呜,呜呜呜,怎,怎么办,怎么办……
站在台上的两人就这么不知所措的站着。虽然对于小空来说时段漫长的时间,其实也就几秒钟而已。
瞬间,‘嗙’的一声。传来了像是钢琴的声音。朝着声源处望去,坐在钢琴边的样子正看向自己。嘴边像是在说着什么一样。
——加油。
此时,刚刚脑袋里还一片空白的小空不可思议地浮现出了大段的文字。身后温暖的视线也让小空有所感触。合唱部的伙伴们正在小空的身后支援她。演讲的虽然只有小空一人,但她并不孤独。合唱部是大家齐声歌唱的合唱部,想到这一点,小空觉得自己变得沉着了许多。在阳子和同伴们的守护下,小空心里涌起了信心与勇气。她用力地握住麦克风。
“大,大家好,初次见面。这里是合唱部!”
小空面对着新生开始演讲。
“啊啊啊……好紧张啊……”
回到教室后,疲劳感一瞬间倾泻而出。小空无力地趴在课桌上。
“辛苦了,小鸟游同学。新生的反应相当不错呢。”
邻座的修二回应着。
小空她们的歌声在热烈的掌声中谢幕。
“虽然不知道会有多少新生加入,但是可以稍微期待一下的吧……?”
“非常值得期待哦。这也是对亏了小鸟游同学的努力呢。”
“不是这样的。我觉得是多亏了阳子,谷同学,还有大家的鼓励……”
“这些都是副部长的人品啊。”
听到修二的话语,小空有些不好意思。这样稍许脸红的小空引起班上男生偷偷的瞄视,但是本人却毫无察觉。
不管如何,现在总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接下来要解决的,就是在新的班级里去寻觅好友了。小空悄悄地巡视着周围。刚刚和同学对上眼,就立刻俯下了脸。在阳子的帮忙下些许提高的交流能力,现在又回到了原点。
“哎……果然还是只有和阳子在一起最好呢……”
也许是刚刚结束新生指导会,小空不禁发出的叹息显得比较缓和。
“哈哈……不过是寻找友人,但也没那么轻松……是这样吧。”
修二不禁发出相同的感叹。
“哈哈哈……某种意义上,我和小鸟游在为同一件事情烦恼呢。”
看着修二寂寞的表情,小空也欣慰地感觉到男生之间也是很重感情的。
“是呢。我想,前岛同学也在为没能跟谷同学分在一起而感到寂寞呢。”
小空不禁说出了鼓励修二的话,但对方却是不可思议地回应道。
“那……那个。这样的大机,总觉得有些恶心哦?”
“是,是这样吗?”
咦?不是说在为同一件事情烦恼吗?看着不明所以的小空,修二苦笑着结束了对话。之后,小空逐渐地和以前班里的女生们开始搭话,并围在一起闲聊。看来,小空也在不断留心免于被班级孤立。在修二细心的帮助下,小空已经融入了这个班级。
虽然从开学以来一直都在给修二和阳子添麻烦,但总算还是交到了朋友,而且新生指导会也很顺利,小空顿时觉得新学期一帆风顺。心情甚好的她准备去保育园接小雏的时候,正巧碰到小雏正牵着莱香小姐的手走出来。
“小空姐姐!欢迎回来!”
一看到小空的身影,小雏立刻扑了上去。
“我回来了……哎,莱香小姐不是说今天不来了吗……”
最近,莱香小姐经常来小鸟游家里帮忙做家务。但是,今天貌似是莱香小姐要与大学的某些名人见面的日子,所以事先已经说过不来接小雏的。
“逃出来了。我发了信息,没注意到吗?”
莱香简要地回答了小空。
“啊,抱歉。但是……没问题吗?是很重要的事情吧、”
“没问题。”
小空微笑着看向还是一副没有表情并竖着大拇指的莱香。
看到莱香的到来一脸开心的小雏,让小空的心头洋溢着幸福的气息。而小空也知道,莱香也应该是抱着相同的感情前来接小雏的。
离开保育园后三人顺道去了趟超市。正值晚餐时段,店里人山人海。
“小空,小雏,今晚想吃什么?”
莱香一边握着手推车一边问道。
“唔……”
“小雏,想吃稚气面!”(原文为ちきちきめん,ちき是孩子气的意思,暂且先这么译)
在小空烦恼的同时,小雏插嘴说道。
“稚气面?”
“就是速成拉面。最近一直都在吃呢。小雏似乎对自己往里面加入汤料很感兴趣呢。不过,因为泡面营养不均衡,所以哥哥反对小雏经常吃。不过受到动画片的影响,小雏看到自己把鸡蛋,火腿放到泡面里……”
听了小空的说明,莱香小姐一边低声说道‘原来如此’一边沉思着。
“决定了。就做可以让小雏自己搭配食物的晚餐。今天是手卷寿司日。”
莱香宣言着。
“为,为什么突然……”
“每个月的第三个星期五是手卷寿司日,昨天在电视上看到的。”
“今天可不是星期五啊。”
莱香无言地望向别处。看来是随便说说的。真不明白她的话什么时候才是认真的……小空苦笑着。而小雏则是两眼放光。
“手卷寿西……是什么?”
“是手卷寿司。你看,以前我们不也吃过吗……呃,对了,那时候小雏太小了啊。”
“不记得了。”
小雏摇着头。看着毫无顾虑的小雏,小空的表情顿时阴暗了下来。
“祐理阿姨曾经做过几次……看来是当时小雏太小了,完全没有印象呢。”
莱香温柔地把小空和小雏揽到自己丰满的胸口处。
“抱歉,我不知道这些。”
听到莱香在耳边暖暖的细语,小空仿佛说着‘不要紧’一般微笑着。小雏则是满脸灿烂的笑容。莱香突然充满干劲地挺直身子。
“手卷寿司,决定!”
她立刻走向了鲜鱼专柜,随手拿起手边的食材就扔进篮子里。
鲑鱼,海胆酱,大马哈鱼,金枪鱼,莱香无视价格便直接拿走,这样的举动吓坏了小空。
“等,等下啊莱香小姐,这些太贵了,不可以啊!”
“没关系。今晚是庆典。”
“庆典……庆祝什么呢?”
“……”
为了想一个合适的说辞,莱香沉默地思索着。
“庆典——是什么?不是庆典就不能吃手卷寿司了吗?”
“唔……所谓庆典就是过生日还有圣诞节的时候,或者是有什么好事情发生的时候才会举行的……也就是说,为了大家一起来祝贺而举行的。”
“小雏,进了蜗牛班之后,老师们都祝贺小雏的哦!”
“对了。今晚是大家顺利晋升的庆典。”
莱香‘嘭’的敲着手心说到。小空呆住一般地开口说道。
“哎……莱,莱香小姐,但,但是……这有点牵强啊……”
“没问题。”
莱香竖起了大拇指。感觉今天,她的情绪格外的高涨,但是小空并没找到缘由。
“木问题!”
小雏也立刻模仿这莱香的动作。
“小空,小雏,还有美羽都顺利晋升。所以要弄个庆典。”
“小舅舅呢——?”
“嗯。祐太也成为了二年级生。”
“那么,就这样决定了!”
小雏开心地拍着手。结果,在买了很多的食材之后才离开超市。看着收银台前现实的金额,小空不禁‘呜’的叫了出来,但是莱香却若无其事地直接支付了现金。小空想着,这些钱之后一定得还给莱香小姐。
“话说,祐太今天什么时候回来?”
回去的路上,莱香无意中问道。
“咦?莱香小姐不知道吗?今天,因为大学里有重要的事情要拖到很晚,哥哥可能都不回来了……”
“这……可能是听说过。抱歉,就当刚才没问过。祐太今天,会很迟。而且可能补回来。嗯,没错。”
莱香的口吻像是在自言自语一样,虽然面无表情,但是小空也能看得出莱香的失落。
(哥哥回不来,觉得遗憾吗……)
因为小空现在也有同样的心情,所以自己能够察觉。
这段时间,不知道有多少人发现,莱香的样子有了些细微的变化呢。但是,小空……不对,正因为是小空,才会察觉。
(莱香小姐,难道说对哥哥……)
祐太喜欢莱香的事情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如果,莱香小姐也对哥哥抱有好感的话……小空因新学期在学校一帆风顺而积攒的的好心情,在瞬间降至冰点。
“好了。赶紧回去吧。美羽正等着呢。”
“嗯——。美羽姐姐,会喜欢手卷寿司吗?”
“嗯,肯定喜欢。”
莱香立刻抹去了心中的失落,和平时一样牵着小雏的手。身后的小空一边走着,一边强行压住内心涌动的不安,勉强露出笑容。
“没,没错呢。手卷寿司,好期待呢!”
也许是我想多了吧……小空虽然这么想着,目光却仍停留在炫目的莱香身上。
我回到池袋已经是晚上十点左右了。今天的课间时间和课后时间,我虽然都非常努力地招新,但仍旧毫无收获,同时还被同一个专业的小出还有吉冈拉去参加了新生联欢会。啊,我并没有和他们约好啊。另外,难得准备好的宣传单还有招牌没能起到效果确实让人觉得惋惜。不过,每个社团都会进行持续一周左右的招新,这样的情况也无可奈何。联欢会的中途,我趁机偷跑了出来,所以才能在这个时间到家。
“感觉好累啊……”
劝诱新生时,大声的吆喝消耗了很多体力,再加上毫无收获更是让人痛心。而且联欢会上也没吃什么东西,现在的我可以说已经体力透支。车站到家这短短的路程,我像是在泥泞中行走一样,拖着沉重的步伐步行,总算是到达了玄关,筋疲力尽。啪嗒
“咦,舅舅,欢迎回来。”
是察觉到了吗,刚刚洗完澡的美羽拿着冰棍探出脸庞。刚刚洗过的尚未绑起的金发闪耀着光芒。啊啊,真漂亮啊。
“舅舅你怎么了,居然在这里摔倒……没事吧?”
“美羽,我回来了,不,没事的。”
我一边微笑着看向正担心我的美羽一边站起身。作为监护人,不能给她们带来无谓的担心。美羽舒了一口气后随即绽放出美丽的笑容。
“太好了。呐呐,舅舅,赶紧看看我。怎么样啊?”
这么说着,美羽在原地转了几圈。
“哎……什么怎么样?”
“真是的,太不细心了!衣服啊,衣服。”
这样一说我才发现。美羽的衣服,的确是非常正式的外出服装,并且非常漂亮。
“我说,这衣服,是怎么回事?”
“妈妈送来的。晋升的贺礼。”
“莎,莎夏小姐啊……”
美羽的妈妈——莎夏小姐。
一听到这个名字,脑里就浮现出那让人发热的瞬间,还有柔软的感触。偷袭一样的亲吻,只是想想就觉得脸颊发烫。
不对不对不对,我心动个什么劲啊。在国外,亲吻不就跟打招呼一样嘛。这个对于莎夏小姐,肯定只是对我表现出亲近而已。
“那个……为什么要在地板上打滚啊?”
“不,只是稍微想起点事情……”
美羽不明所以的俯视着。
“是因为我很可爱吗?但是,难得我穿成这样,就不能多说一点吗?”
“唔,嗯。很可爱哦。”
“哎……我还期待着舅舅会用些多么绝妙的语言来赞美呢。算了,妈妈也给姐姐和小雏寄来了衣服。看到她们的着装一定要记得好好称赞一番哦。啊,舅舅的衣服也有,在你房里。”
“唔,嗯……抱歉呢。”
“呵呵呵,一直这样会感冒的哦。”
说完美羽一溜烟跑进了起居室。弥留之际的话,就算是责备不细心的舅舅,也相当的温柔。
“起来吧……”
在美羽的安慰下,我总算是竭尽全力站了起来,走向客厅。
“啊,哥哥回来啦。太好了。”
立即出来迎接的是小空。疲劳的身体上深深地印刻着笑容。
“我回来了。嘛,总算是想法设法赶了回来。”
“小舅舅,欢迎回来!”
“辛苦了,祐太。”
于是,还有除了家人之外的奖励等着我。莱香小姐正在和还未睡觉的小雏做着游戏。
“我回来了。难道说,今天莱香小姐也来做帮忙做晚饭的?”
“是的。”
“今天呢,是手卷日。”
什么?手卷?
“大家一起吃手卷寿司的。只需准备好寿司饭和食具,之后自己卷。”
“小雏,自己卷的!鱼啊,酱啊,还有粉色的甜甜的东西,都包在里面,一层层地包,好开心哦!”
小雏开心地说着自己包寿司的过程。这么高兴真是太好了。小舅舅也好想参加啊!
“原来如此,真是愉快呢……话说,有没有帮我留一口饭呢?”
几乎没有进食的我抱着一线希望询问道。不过最坏的打算就是用泡面来应付。
“寿司饭和食具算是还在……一个人的手卷寿司……要吃吗?”
我注意到小空露出了为难的表情望向别处。家人一起的手卷寿司自然是既美味又开心。可以互相欣赏,也有时会交换着吃。只是想想就觉得非常幸福。但是,一个人的手卷寿司却是无尽的寂寞。而且已经快到深夜,该是睡觉的时间了。这样的话,我就只能在昏暗的客厅里独自一人默默地吃着手卷寿司了。
“唔……不行。想想就觉得太寂寞了。”
“总,总之我去做点什么简单的食物吧。”
小空察觉到了我的心情,刚要穿上围裙的时候,莱香小姐开口。
“没关系。祐太的那一份,我有做。”
这么说着,从冰箱里取出了一个附着保鲜膜的盘子。打开一看,都是散装寿司。应该是莱香小姐用手卷寿司的食具帮我准备的吧。
“莱香小姐……!!”
太感动了。不知道我能否赶回来,就算回来了也应该已经吃过晚餐的情况下,莱香小姐居然为我准备了手卷寿司。
“真是太感谢了!我开动了!”
“那么,我回去了。”
看到我开始享用,莱香小姐站了起来。
“哎——,莱香小姐要回去吗?”
“美羽,太晚的话会给莱香小姐带来困扰的。而且明天还要去大学。”
小空立即责备道。
“我不要莱香回去——”
这回是小雏紧紧地拽着莱香小姐。
“……难办了。”
“好啦,小雏!那个,莱香小姐,稍微等下,我来送你。”
“不用,很近的。”
“这样不行的。”
我立刻狼吞虎咽地吃完了。
“那就在这留宿吧。”
说这些话的是美羽。
“这样也会给莱香小姐添……”
小空有些困扰地看着她。但是莱香小姐的反应意外地简单。
“可以吗?留宿。”
“哎……如果莱香小姐不介意的话,非常欢迎啊。”
“是吗,那我就留宿吧。”
这,可以吗?这么轻易就做了决定。莱香小姐在我们家留宿一晚。居然能在同一个屋檐下入睡,起床后还能看见她的身影,这么幸福的事情就这样轻易到手真的好吗!?
“太好了——,那么,今晚和莱香小姐一起睡了。”
“嗯,一起。”
“太好了,莱香,一起洗澡——”
“嗯,一起。”
“你们俩真是的……不能给莱香小姐添麻烦哦。”
莱香小姐无视着我的犹豫,喜不自禁。
“十兵卫也要一起洗澡吗?”
听到小雏的询问,十兵卫像是说着‘我就不用了’一样甩着尾巴。偷懒的毛病又犯了吗,最近越来越讨厌运动了。
“那么,小舅舅也一起吗?”
“哎哎?我,我?”
“嗯,莱香和小舅舅,还有小雏,三人一起洗澡!”
“那,那个,小雏,这个有点为难呢。”
“哎——为什么——?”
小雏,你要理解。如果可以的话,其实小舅舅也是想……不不不,不是这样!
“总之,我不能和莱香小姐一起洗澡的!那个……对!这是法律规定的。”
嗯,没错。未经同意就一起洗澡是赤裸裸的犯罪行为。
“嗯——……这样啊,法律啊,法律的话就没办法了呢——”
总算是认同了。我放心地舒了口气并抬起脸的时候跟莱香小姐四目相对。
“……”
莱香小姐立刻撇开了视线。我,我并没有什么可疑的下流想法啊……对不起,骗人的。难道说,都写在脸上了?我慌忙逃到了二楼。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对面的住宅,就算是这个时间仍旧是灯火通明。虽然声音还是很难传达,不过从缝隙中露出的时隐时现的光芒,完全可以推测出现在还有多少人没有就寝……这样的监视行动,北原栞已经进行了将近三十分钟。
“莱香小姐已经回去了吗……不,肯定还没走。如果走掉的话,这个时间大家肯定都睡了……”
小栞从自家的窗口偷偷地窥视着对面。虽然自己也知道这是很不正常的滑稽行为,但就是无法阻止自己停下。自从莱香搬到了池袋,再加上自己今年也是报考生,种种因素使得自己去小鸟游家帮忙的次数骤减。
老实说,她非常羡慕莱香。即便有着种种原因,说到能很好地帮助到小鸟游家的人,小栞也明白没有人能胜得过莱香。理性交织着感情,才驱使着小栞多次偷偷地透过窗户观察对面的动向。
“这,难道说今天她和祐太哥独处!?不,不行,不行啊!这种事情绝对不可以!”
作为高中女生的话,男女之事也肯定有所耳闻。而且,对于正处于青春期的她来说,这种敏感时期越发地爆棚了小栞的妄想。
“……小栞,你在干什么?”
“呀啊啊!妈,妈妈!?进来之前先敲门啊。”
“敲了哟。而且敲了好多次呢。”
小栞的母亲一边说着一边将刚刚切好的桃子放在桌上。
“真是的,我还以为你在认真的复习迎考呢,居然又窥视对面的邻居了。”
“才,才不是窥视!才不是呢!只是稍微,偶尔在意一下下外面的情况嘛……”
好难受的借口。果然,母亲大大的叹了口气。
“虽然我明白你的心情,但如果你不适可而止的话,考试可就要落榜了哦。”
妈妈明白我的心情?但是无法反问。小栞果然还是赢不了母亲啊。
“我知道。话说,别对着报考生说这些丧气话啊。”
小栞一脸不开心地说着,同时大口地吃着桃子。
“啊啊!熄,熄灯了!骗人,不是吧,就是说,莱香小姐留宿了?”
看着突然之间慌乱的女儿,母亲一边说着‘没问题吧’一边叹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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