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章节
「这种花有名字吗?」
我拾起根茎对半折断的花朵发问,艾欧莱茵则以毫无张力的声音作答:
「……也许有吧,但我不清楚。」
「大概是卡尔蒂娜没有的品种呢。」
我喃喃着开始打量那如薄绢般纤细的黄色花瓣,然而话音刚落花朵的天命就已经见底,化作光粒消失在我手中。
无数粒子从脚边升腾而起,虚幻地溶解在微凉的夜风中。这些都是由于泽凡迫降而被压扁的花草灌木们的天命。薄黄色花田被刻上黑黢黢的滑行痕迹,足足长达五十米——这还是用心意力抑制到最低限度的结果——或许还触犯了某些法律,但说真的,希望这份责任能够算在朝泽凡打出导弹的家伙身上。
问题在于那人到底是谁……我们又为什么会被盯上,也许对这事有头绪的机士团长阁下却正抱膝蹲坐在滑行痕迹边缘,怔怔地盯着泽凡的机体。搞坏传说中星王专用机的事情对他造成的冲击似乎颇为严重。
实际上,泽凡十三号的确损伤甚大。下腹部装甲被正下方飞来的谜之生物导弹撕裂,内部的驱动机关和管道也断的断、裂的裂。令人讶异的是既没有烧焦的痕迹、封入永久热元素和永久风元素的密封罐也安然无恙,但怎么说也不是紧急修理能够对付得过来的损伤。
我沉默着将视线抬高。由于我们降落在阿德米娜行星的白昼区域,并朝着夜晚区域前进而来,因此尽管东边天空已然逐渐染上朝霞,正上方也仍然残留着夜色。大得吓人的蓝色行星——卡尔蒂娜星正镇坐于其中心。
据艾欧莱茵所说,两个行星相隔约五十万千米。泽凡只用了仅仅一小时半便能到达这里,说明最高速度在时速三十万千米以上……即为约等于300马赫的惊人数值。即便算上卡尔蒂娜星自转所产生的惯性,也属于现实世界飞机所不可能达到的加速力。记得就算是火箭离开地球的速度也只是时速四万千米左右才对。
【rkl:还行,五十万公里飞一个半钟头,也就92.6km/s的速度,离光速还差得远,并不需要考虑相对论的问题。】
从前只能依靠飞龙触及天空的Under World人只用两百年就达成这般技术发展实属惊艳,可反过来讲,泽凡损坏的如今,我和艾欧莱茵也失去了回到卡尔蒂娜的手段。严格来说使用心意飞行也可行,但怎么说也无法飞出时速三十万千米的速度。
据离开泽凡前瞟到仪表盘上的时钟显示,卡尔蒂娜当前时间为午后两点过少许,距离与神代博士约好的下午五点已经只剩三个小时。我和艾欧莱茵此行目的能否达成都不好说,要回到亚丝娜和爱丽丝所在的中央大教堂更是难上加难。只是事已至此,干坐着也无济于事。
「我说,艾欧莱茵。」
我开口唤他,脱下头盔的机士团长便微微将白革面具转向这边。于是我绕到他正前方,弯腰扶膝,对上那视线。
「你还相信我就是星王本人吗?」
听见询问,艾欧莱茵面具深处的双眼眨动数次,随即点头。
「嗯……我相信啊。」
「那么,我以星王桐人之名原谅你让泽凡受损的事情。说到底,没能察觉下方飞来的黑蚯蚓本来也是我的失误啦。所以差不多也别再沮丧了,咱们来谈谈今后的事情吧。」
「…………」
艾欧莱茵哑口无言,最终脸上浮现出淡淡的苦笑。
「我倒也没在沮丧啦。」
「骗谁呢,跟当初被关进大教堂地牢时简直一模一样……」
我止住话头,狠狠摇了摇脑袋。
「不、当我没说。总之先站起来吧。」
我咽下闪过胸腔的痛楚朝他伸出右手,艾欧莱茵尽管讶异地眯起双眼,却也仍然伸手握了上来。拉起他并将沾在机士服背部的叶子拂去,我再次看向泽凡。
「看样子只能将它丢在这里了。话说回来……击坠我们的家伙为什么没有打过来啊?」
迫降后,我首先警戒的便是来自发射心意诱导弹的人的追击。但过了五分多钟后的如今,无论空中还是地面都一派平静。
艾欧莱茵似乎也考虑过这个问题,立刻回答:
「要么发射诱导弹的是无人自动警戒设备,要么他们的主要目的是把我们拖在阿德米娜……吧。」
「自动警戒设备……?居然连那种东西都有吗?」
「我记得地面军曾讨论过其实现的可能性。但是要如何令索敌装置区分敌方与自己人的问题无法解决,最终还是束之高阁了……」
「原来如此……」
现实世界的敌我识别装置当然是要利用电波信号,Under World内却没有电波这一概念。就算是阿拉贝尔家和皇帝家别墅里的《传声器》,想必也是以和手机完全不同的方式运作的。
「也就是说,对探知到的机龙不由分说地用诱导弹招待的装置是可以制作的啰?」
「……理论上是这样。」
艾欧莱茵轻轻颔首,又面带难色地立即补充道。
「但问题是,混在诱导弹里的那个……用桐人君的话来说就是黑蚯蚓。自动发射装置真的能搭载那种东西吗……」
「啊—,那倒也是……」
我点头首肯,与艾欧莱茵同时看向泽凡的后方。
巨大的冰块正躺在那里。表面由于沾上土与尘埃变得肮脏,但由于原本透明度就高,仍然能看清被关在内部的东西。
我们默默地迈开步伐,接近冰块。
从近距离看到的黑蚯蚓——生物导弹,拥有比预想中更为骇人的姿态。长一米、粗五厘米,有着黑色管状物的形状已经在战斗中知晓,其体表布满六角形鳞片,半透明的头部中有着让人联想起钻入蜗牛眼里寄生虫的环形结构与黑色斑点。追踪泽凡时的红光虽然已经消失,却也没有它已经死亡的确证。
「……那个,艾欧莱茵。」
「……什么事?」
「你家里人是怎么叫你的?」
「哈啊?」
机士团长以怪异的口型张开,无奈地继续道。
「那是现在该问的事吗?」
「在讨论晦涩话题的时候会想要把称呼缩略吧?你也可以直接喊我桐人啦。」
「…………」
这人真的就是星王吗、像是要把充斥脑海的这般心情发泄出来般漏出一声叹息,艾欧莱茵回答道。
「妈……母亲会叫我艾欧或是艾欧尔。」
【rkl:后一个简称是一个重要信号,我会在译者后记中以专文进行分析。】
「这样啊。那我也叫你艾欧可以吗?」
「请便。」
眼看机士团长以戏剧般动作轻飘飘挥动右手,我清清嗓子再次唤道。
「咳嗯……我说艾欧啊,你之前有见过跟这玩意一样的东西吗?」
「没有。不过…………」
艾欧莱茵略带犹豫地伸出右手,指尖碰上自己做出的冰块,又仿佛感受到疼痛般迅速抽回——。
「……在从前的文献内,有能让人联想到这黑蚯蚓的记述。」
「文献……?」
「是只有星界统一会议的评议员才能阅览的,异界战争的详细记录啦。——《东之大门》战役的终盘,Dark Territory军的术师部队曾使出将己方士兵的天命直接转化为空间力的禁术,制作出了拥有自动追尾能力的生物兵器。术式的名字……记得是叫《死诅虫》吧……」
「……死诅虫……」
重复念出拥有异样发音的言语的同时,一阵微弱的颤栗窜过双臂肌肤。
在《大门之战》发生时我尚处于心神丧失状态,被萝涅与缇卓保护,但在战场上所发生的事情却隐约能够感知到。
让人联想到饥饿虫群的暗元素属性术式袭向突入峡谷的人界军别动队,而仅仅一人的整合骑士将它们全数引向自己,以性命做代价守护了同伴。
我在战争结束后才得知,那位骑士正是在中央大教堂的蔷薇迷宫内曾与我交手的艾尔德利耶·Synthesis·Thirty-one。艾尔德利耶的神器《霜鳞鞭》则交由他曾经的师长爱丽丝珍重保管。
难道说两百年前被使用于战争的骇人杀戮术式,仍然在阿德米娜星上被使用至今吗……?
像是读取了我的疑问般,艾欧莱茵也点头道:
「我也觉得这不可能。在异界战争曾被使用的大规模攻击术,理应在战争结束后被全部销毁了才对。只是……实际执行了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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