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幕 你的低语-章节
1
穿过铺着石头的空地,前面是一片庭院。
池泉式的美丽庭院。
从岸壁上流出的泉水汇成一条小河在园内流过,周围点缀着应季的花朵。
虽然面积不大,但却令人着迷,这是个颇有情趣的庭院。
一个女人站在庭院的一角,眺望着水面。
是个十七,八岁左右的年轻女孩。
身上穿的是蓝底的和服。
她五官端正,可能是因为头发有点短,给人一种比实际年龄小的感觉。尽管如此,她修长的背影和优雅的举止,还是营造出一种良家子女的氛围。
这个女孩有些吃惊地回头。
因为除了她,这个谁也无法进入的庭院里,传来了访客的脚步声。
「景色真美啊,华那芽」
访客是一位身穿平安装束式豪华和服的女子。
她胸前挂着一块深红色的宝玉,抱着一个紫布包着的小包。
年龄刚过二十的她。拥有着无可挑剔的美貌,但表情却很柔和,散发出一种喜欢恶作剧的小猫的气息。
「迦楼罗大人?」
穿着和服的叫华那芽的少女,带着惊讶喃喃道。
黑长发的访客,愉快地注视着这样的少女。
「这些花都是你在照顾吗?额紫阳花,夏椿,木槿……这是?」
「是夹竹桃」
「啊啊,夹竹桃……没记错的话,它是」
「是的。它是园艺品种,有毒」
华那芽用敬畏的语气回答。她凝视着迦楼罗的眼睛里,闪烁着炽热的光芒,就像崇拜艺人的信徒一样。
「即使烧了,夹竹桃的毒也不会消失。这些叶子落在土壤上,也会留下毒素」
「是吗。真是可怕的植物啊。明明开着这么漂亮的花…」
迦楼罗爱怜着夹竹桃花,落寞地微笑着。
迦楼罗的侧脸让华那芽看得入迷,过了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想到自己明明有访客,却什么都没准备。
「我马上准备茶。请在北边的四阿稍等」
「谢谢你,华那芽。但不用准备茶的」
「有什么……失礼的地方吗?」
华那芽怯生生地晃着眼睛问道。
迦楼罗笑着摇摇头。
「怎么会呢。只是现在真的没有时间。我改日再来打扰吧」
「是域外发生什么事吗?」
华那芽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
本来应该早点发现的。因为除此之外,迦楼罗不可能到访此地。这个为了封禁罪人,专门创造的禁区——
「山龙“华纳格洛里亚”行动了」
「山龙?」
迦楼罗的话,让华那芽眉毛一颤。她的表情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厌恶。
「是的。据说受她所加护的不死者神喜多天羽,自称流亡政府的议长,要求三浦半岛的美军割让领土」
迦楼罗淡淡地继续解释道。
华那芽这下彻底生气了。
「神喜多天羽…….那个屡犯海盗掠夺行为的贼徒,竟敢不自量力地装做日本元首」
因为愤怒而脸颊泛红,华那芽的声音也在颤抖。
日本独立评议会的存在,也传到了被囚禁在禁区的华那芽耳中。充其量不过是个政治家的女儿,不顾天帝家而自称国家元首,这在她看来是万万不能容忍的。
「——妙翅院家赦免日本独立评议会的行为」
与激动的华那芽相反,迦楼罗的话很温和。但她眼中浮现的,是忧伤的神色。
「但是,如果龙和美军发生军事冲突的话,国土也会受到损害。我在担心这点」
迦楼罗说着,目光落在胸前抱着的包裹上。
她解开缠了好几层的紫布,从布中散发出生锈的金属光泽。
那是一把剑。
金属刀鞘经过岁月的磨损,华丽的装饰几乎都消失了。但气息却令人畏惧,这是一柄夹杂着强大神气的灵剑。
「别韴灵……!」
华那芽说出了剑的名字。她的声音沙哑,是因为恐惧,和掩饰不住的兴奋。迦楼罗拿出那把剑是什么意思,华那芽比谁都清楚。
「华那芽,这个给你」
迦楼罗以庄严的语调告知。
「要解开投刀冢的封印吗?」
华那芽瞪大了眼睛。
身为臣子的她询问迦楼罗的想法,是大不敬的行为。但迦楼罗并没有不高兴,她温柔地点了点头,看着华那芽。
「代替被束缚在这片土地上动弹不得的迦楼罗,请你们去看一看,日本独立评议会是否值得信任」
「交给我吧,迦楼罗大人」
华那芽接过灵剑,嘴角露出了狰狞地笑容。
「作为担当天帝家一翼的鹿岛后裔,我们要把祸害祖国的一切焚尽。同这把神剑和鹿岛的雷一起——」
在握剑的华那芽周围,噼里啪啦地迸发出青白色的火花。
迦楼罗看着眼前的情形,继续温和地微笑着。
2
「辛苦了。我是被马里尤斯叫来的,他在这儿吗?」
深夜的护卫舰“干舄”内。朱莉光明正大的走在舰内,用和善的笑容向拿着步枪的看守男子问话。
「吉贝尔先生吗……?他应该是在第一生产区。船头的仓库那里」
站岗的人毫不怀疑地回答道。
谢谢。朱莉握着男人的手道谢。八寻默默地向他点头。
从男人旁边走过时,朱莉看着八寻笑了。
「嗯。只要堂堂正正的就不会露馅儿」
「…这样的警戒没问题吗?」
八寻夸张地皱起了眉头。
对于随意在船内徘徊的八寻他们来说,戒备松懈是值得庆幸的。但是,一想到他们是被美军追赶的处境,就觉得他们也太缺乏紧张感了,虽然是别人的事,但还是很担心。
「哎呀,就是这样啦。他们本来就不是军人。而且这艘军舰上的基本都是日本人,会疏忽大意也不奇怪啊」
朱莉耸耸肩解释道。
虽然是无端的指责,但八寻的不安并没有因此而消失。“干舄”的船员们如此放松警惕,不代表美军也会一样。
天羽向美军提出了单方面的要求,这个做法是不是太鲁莽了点——八寻开始思考。
「说是生产区。是在舰里生产什么?」
八寻晃了晃脑袋,强行转换话题。
朱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向前走着。一向多话的她少有这样的反应。沉默地走了一区那里,她才抬起头来。
「八寻知道炼金术的目的吗?」
「炼金术,就是那个吧。把铁之类的便宜金属变成黄金的」
八寻疑惑地回答道。虽然只是在漫画和游戏中了解到的知识,但应该没有太大的偏差。但是朱莉摇了摇头,好像是在说可惜。
「这倒也没错。从古代到中世纪,炼金术师们的终极目的就是不老不死。把不完美的存在变成更高级的完美存在——在这个意义上,把金属变成黄金,把普通的人变成不死者,本质上是一样的」
「不老不死….吗」
八寻有些动摇了。
对于不死者八寻来说,不老不死是个很熟悉的设定。但朱莉为什么会突然提起炼金术,他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朱莉像是在试探八寻似的抬起头来。
「而且在炼金术中,还有以无生物为材料,创造出具有灵魂的生命的研究。用它创造出来的人叫人工生命体。现代的基因操作和克隆技术,也可以说是那些人造人技术的后裔吧」
「人造人,和这艘舰的生产有什么关系吗?」
「贝利特家族是古老的炼金术家族。对这种事很敏感的」
走下通往仓库的楼梯,朱莉得意地挺起胸膛。
「即使取得了领土,实现了再独立,日本独立评议会也缺乏维持国家的人。你说天羽打算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呢?」
「这…….」
「也许,答案就在这里」
不等八寻回答,朱莉就先走近了通往仓库的门。
门上挂着一把坚固的电子锁。但朱莉用从胸前取出的钥匙卡把它解开了。八寻一脸困惑地看着朱莉。
「那个钥匙,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嗯?从刚刚打招呼的看守那里借来的」
「你偷东西……!?」
是在什么时候。朱莉无视了八寻的话,把手放在了门上。
厚重的金属门发出嘎吱的响声,缓缓打开了。
3
可能是通道被减压了吧,感觉周围的空气一下子涌了进来。
打开里面的另一扇门后,一股浓烈的药品味扑鼻而来。
灯光熄灭的昏暗房间。设备的显示器和闪烁的指示灯像无数星星一样闪烁着。
在设备内响起的低沉声音,应该是液体循环泵发出的。在令人联想到点滴管的透明细管中,流淌着五颜六色的液体。
这种液体流入了厂房中央的水槽内部。
椭圆形的水槽让人联想到巨大的鸡蛋。
里面有一个像胎儿一样蜷缩着身体的赤裸少女。
是个十二,三岁左右的黑发少女。
注意到八寻他们的靠近,她慢慢回过头来。
「什…」
看着水槽里的少女,八寻感到一阵恶心。
并不是因为她长得丑,恰恰相反。
水槽里的少女,有着凛然的美貌。
但是,她的眼睛里没有知性的光芒。漂浮在培养液中的少女,没有自我意识,只是个会对外部的刺激做出反应的,没有意识的生命体。
更让八寻感到动摇的是,他对少女的那张脸的熟悉感。
和她有相同特征的人物,八寻很熟悉。因为刚刚才近距离交谈过。
「啊嘞?你们怎么在这里…?」
听到水槽深处传来的声音,八寻把视线投向了那里。
马里尤斯·吉贝尔正站在被紧急照明灯照亮的昏暗通道上。
马里尤斯的身后,有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技术人员模样的人。白大褂胸前印着吉贝尔环境的企业标志。
「马里尤斯·吉贝尔…这个工厂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八寻瞪着马里尤斯问道。
「看你这样子,好像不是天羽他们带来的啊」
面对八寻带着杀气的视线,马里尤斯坦然地接受着。
马里尤斯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对于把小女孩放在水槽里,他完全没有负罪感。
「是克隆人量产工厂吧。吉贝尔环境既有医药品部门,作为食品制造商,也有世界最大的肉制品培养工厂。因为有伦理上的问题,所以不能宣传出来,不过,只有你们有心的话,这样的东西应该很容易造出来吧」
朱莉靠在旁边的机器控制板上说道。
在她说出克隆人一词的时候,八寻就明白了一切。是的,事实正如朱莉一开始所说。这个厂房里,正在制造人造人。
「她的素体是天羽的细胞吧?」
八寻指着水槽里的少女问道。
虽然外表的年龄相差很大,但少女的容貌却和神喜多天羽一样。马里尤斯他们用不死者天羽的细胞,造出了水槽里的少女。
「是啊。要对人的体细胞进行制造克隆,还有很多技术上的课题要攻克。最重大而简单的问题,就是制造成本与实用性不符」
马里尤斯以一句伪恶的话回答了八寻的问题。
克隆人的成长,需要花费与养育普通人同等的费用。这是很正常,但也最容易被忽视的事实。
人的才能,不仅受基因的影响,而且受生长环境的影响也很大。要复制一个优秀的人,就得花和培养他一样的工夫。
「但是,作为不死者的天羽,即使只是一个细胞,也能作为同样的人复活。她的记忆和锻炼的技术,也都能继承下来了——而且,她的成长速度也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
八寻再次抬头看了看水槽里的少女。
准确说是天羽的克隆人,虽然她的外表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
但是,这本来是不可能的。因为大杀戮开始,也才过了四年。
日本独立评议会和吉贝尔环境接触,顶多也就是最近一两年的事吧。即使从那以后马上开始培养克隆人,也不可能成长到这种程度。少女的成长速度明显是异常的。结论只能是受到了作为素体的天羽的影响。
「她和天羽一样,也继承了不死者的肉体?」
「就是这么回事。解开了她不死的秘密,就能把普通人变成不死者。所谓的不老不死,也就是究极的抗衰老吧。与年龄的增长和衰老无缘,也不需要化妆的年轻肌肤——作为美的传教士,绝不可错过」
马里尤斯好像被什么东西迷住了似的说道。
他的执迷不悟,让八寻感到一阵寒意。
作为援助日本独立评议会的代价,GE要求日本提供七成的水资源。
这确实不是谎言。然而,马里尤斯·吉贝尔的个人愿望并不在此。他想要的是神喜多天羽的细胞,不死者再生能力的秘密。
从一开始就感觉不对劲。作为美容系主播的他,为什么会亲自到现场支援流亡政府的行动。
但到了现在,一切都已经明了了。他只是从一开始就忠实于自己的欲望。马里尤斯只是执着于自己的年轻和美貌而已。
「你就是为了这种事才把她造出来的吗?作为你们的实验材料?」
八寻的声音里夹杂着露骨的指责。
「你绝对不明白的,不死者的少年。衰老这东西,是多么让人绝望啊。美丽的肉体日渐腐烂的那种恐惧」
马里尤斯没有避开八寻攻击性的视线。他认为他有着绝不能让步的理由,他带着这样自信的眼神回望着八寻。
「但是离开了不死者本体的细胞组织,不是应该变回不具有不死特性的普通肉片?」
朱莉像是要打破紧张的气氛一样,用悠然的语调问道。
的确如此,对此八寻也感到有些困惑。在战斗中受伤,飞散的八寻的细胞,不会复活而是会化为尘埃消失。否则,从肉片中复活的八寻的复制体们,现在就该在二十三区里遍布着。
恐怕是存在着像内核一样的东西使不死者得以不死,它同时也在控制着肉体的再生。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会这么想是很自然的。
或许,称其为灵魂更合适。
「——是啊。所以单凭我的能力,是不能实现这个计划的」
回答朱莉问题的不是马里尤斯,而是从身后传来的新的声音。
回头一看,那是天羽的身影。
她的服装,已经从背心换成了独立评议会议长的西装。而她的左手握着带有金色装饰的太刀。
「哎呀呀,居然被看见了。真佩服你竟敢窥探年轻女孩的秘密啊,八寻。反正你们迟早会知道的,我也并不打算隐瞒」
天羽看着八寻背后的水槽,露出了苦笑。
她的眼中没有愤怒的神色。反而是一副卸下沉重包袱的愉快表情。
「自古以来,山就是神奈备——众神藏身的神域。山中他界。常世与现世的边界。也就是结界」
「这个水槽里,有山龙的结界吗?所以,不死者的细胞才不会化为灰烬?」
朱莉感兴趣地反问道。是啊,天羽重重地点头。
「和我一样,这个克隆人也受到了知流花的加护。那个水槽里的溶液,是用知流花的灵液稀释的」
「灵液?」
听到这个陌生的词语,八寻看向了她。
「你应该很清楚的啊,八寻。就是龙血,她的肉体之所以不会崩溃,是因为水槽里有龙血」
「山龙的权能,这么便利?」
朱莉吃惊地低语着。
八寻在心里也表示赞同。它可以隐藏护卫舰“干舄”的行踪,可以改变地形搅动大海,可以自由地操纵大地所含的金属结晶。更有灵液的结界。知流花的权能实在是太多了。只会操纵净化火焰的彩叶自不必说,珠依和丹奈的权能,应该也没有她这么方便。
「神话中的龙,有祸害人们的一面,也有恩惠人们的一面。山龙更强烈地反映了后者。不知道这是山龙的天性,还是受知流花性格影响的结果」
天羽严肃地说道。
「真的是这样?」
「不,这是没有根据的推测。我也不太了解其他的龙之巫女」
面对一脸狐疑的朱莉,天羽冷淡地摇了摇头。
她看起来不像是在说谎。既然最大的禁忌——克隆不死者的存在已经被知道了,那么现在她也没有对八寻他们隐瞒什么的意义了吧。
「这就是你说的解决人口不足的办法吗?」
八寻强压着心中的怒火问道。
被关在水槽里的少女,那野兽般的眼眸烙印在八寻的心里,挥之不去。
八寻实在无法理解,天羽宁可创造出这样可怜的存在,也要增加日本的人口。他甚至开始觉得,只把克隆体当作实验材料的马里尤斯还算正常。
「这只是一时的权宜之计,但那个个体终究是失败品」
天羽自嘲似的说着。
「失败品……?」
「很遗憾,克隆人并没能继承我的记忆。对于因不死细胞而迅速成长的她,没有时间给予她做人的教育。在那里的只是一个人偶。和传说中的人造人一样。出了水槽,那孩子就死了」
天羽漠不关心地瞥了一眼水槽里的小女孩,叹了口气。
然后,她无视了朱莉和马里尤斯,盯着八寻向他伸出了手。
「所以我需要你的协助,八寻」
「协助?」
「如果有你的生殖细胞,即使不依靠克隆技术,不死者也可以批量生产。从不死者的父母那里诞生的,量产的第二代」
「…….你要让这第二代不死者当士兵,去跟别国的军队打仗吗?」
八寻冷笑着问道。但天羽铿锵有力的回答道。
「保卫国家是需要力量的。我再也不想我的祖国被人蹂躏了」
「……人类从何时起变成保卫国家的工具了?」
「什么?」
「别搞错顺序了,天羽。士兵之所以为国而战,是因为那里有想保护的人。在为国而战之前,先建立一个值得保护的国家吧」
八寻无视天羽伸出的右手,继续说道。
「不要为了战斗而创造生命。不死者——我们不是兵器。如果不把人当武器,国家就会灭亡,那这样的国家就该彻底灭亡了」
「难道你想我们的国家灭亡吗…….同样是日本人的你!」
天羽激动地叫道。
她的手伸向佩刀的刀柄,大概是条件反射性的无意识动作吧。但八寻看到这一幕,也立刻拔出了刀。
两人摆出了架势,看这样子已经无法阻止了。
只能这样战斗了吧,在八寻下定决心的那一瞬间——
「住手!两个人都住手!」
昏暗的厂房内闪烁着白光,少女清脆的嗓音回响了起来。
4
划破黑暗飞来的光芒,从八寻和天羽的眼前闪过,洒下了苍白的火花。
空气像带电似的开始扭曲,散发出一股臭味。
闪光的源头是出现在厂房入口的魍兽。
中型犬大小的白色雷兽。努埃马尔。
「…彩叶?」
看着站在魍兽身后的少女,八寻呆呆地嘀咕道。天羽也停止了动作。彩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这是两人都没想到的。
被发怒的彩叶瞪了一眼,八寻和天羽尴尬地放下了武器。
本来也并不是真的要互相残杀。只是顺势放下武器。而且他们对立的原因,是八寻断绝了和天羽的生育关系。
也正因为如此,八寻总觉得很难和彩叶解释。这点对天羽来说恐怕也一样。彩叶当然不知道他们之前的情况。
「真是的,你们俩又是在干什么呢!?」
彩叶抱起地板上的努埃马尔,向八寻他们走来。
八寻和天羽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但是,从结论来说,现在找借口似乎太迟了。因为彩叶已经注意到了他们背后的水槽。
「——哇,是小天羽!?不会吧!好可爱啊!怎么是裸的!?」
「看到这情景的第一个想法是这个吗……」
彩叶激动的抬头看着水槽,八寻以复杂的表情注视着她。看来彩叶并不是在知道了设备的真面目后才来的。
再仔细一看,彩叶的背后出现了三崎知流花和罗兹的身影。这下,八寻他们终于理解了彩叶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知流花……吗。带侭奈彩叶来的人,是你啊」
天羽一脸困惑地低声道。在她看来,知流花把彩叶领到这里的行为是一种背叛。
但是,即使被责备的目光盯着,知流花也没有退缩的意思。
「拜托了…别再这样了,天羽。我不希望你为评议会做出更多的牺牲了…….」
「我…我并不认为自己是在自我牺牲!」
「天羽…!」
对于无视她的天羽,知流花用微弱的声音拼命地诉说着。
八寻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是没话说,只是他知道,如果他插嘴了,天羽会更加的固执。
另一边的彩叶不明所以,她惊慌失措地盯着气氛紧张的天羽她们。
「喂,贝利特画廊的女士们。要不要来点商人之间的对话?」
在远离陷入胶着状态的天羽等人的地方,马里尤斯向等人呼吁道。
「好啊,是谈生意吗?」
「是有什么赚钱的生意吗?」
贝利特家的双胞胎立刻答应交涉。马里尤斯带着戏谑的表情点点头。
「是的。也不是什么麻烦的提案。我觉得这个问题完全可以用金钱解决」
「想让八寻去当种马?」
「嗯,是的。只要他配合天羽,我可以付给他配种费。具体的待遇可以商量,金额方面不用担心」
马里尤斯认可了朱莉的嘲讽。
开什么玩笑啊,八寻气的想要骂人,但旁边的彩叶却歪了歪头。
「什么?配种费是什么?」
「啊…不是,那个…….」
「也就是说,马里尤斯想用金钱购买八寻的精子」
不知道八寻是想要掩饰,罗兹淡淡地替他解释道。
「…八寻的精子!?」
原来如此,彩叶露出了明白的表情,紧接着她瞪大了眼睛。
「难道是要八寻和天羽生孩子…这不行!绝对不行!」
「为什么,侭奈彩叶?我听说你和八寻并不是恋爱关系?」
看到彩叶发出尖叫,天羽露出了讶异的表情。
彩叶呜咽了一声。
「呃,当然不行了。因为八寻已经答应要和我一起抚养我家的孩子!」
「……喂,等等。我什么时候答应了?」
八寻慌忙追问彩叶。但彩叶却瞪了他一眼。
「你说过要和我在一起。也就是说,八寻就是那些孩子们的哥哥」
「这是强行解释……」
「呜呜,啰嗦!什么意思呀,难道你不愿意!?」
「不…那是…」
八寻眼神游移,支支吾吾。当被问到是否愿意时,他没能马上回答,八寻自己也很吃惊。但彩叶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我并不想夺走八寻。我需要的只是不死者的遗传基因」
天羽情绪低落地指出。
「那更不行。孩子并不是你实现愿望的工具!」
彩叶用强硬的语气反驳。
八寻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了笑容。彩叶说的话,跟八寻对天羽说的几乎是一个意思。
「那么谈判破裂了,天羽。你还是去找别人当种马吧,男性不死者除了我还有别人吧?」
八寻脑海中浮现出凑久树的脸。虽然不知道他对丹奈是否有好感,但如果说这是创造出第二代不死者的实验,丹奈应该会配合的。
这种事情,天羽应该也是知道的。
「我还有用武力屈服的手段呢」
天羽再次握住太刀的刀柄。这次她不是空有气势,而是认真的。
「你认真的?」
「天羽!」
「天羽……!」
八寻、彩叶和知流花同时叫出声来。
但就在这时,告知紧急情况的警报声在厂房内响起。
天羽取出舰内用的通信器,瞥了一眼液晶画面,叹了口气。
「暂时先到此为止吧」
「…发生什么事了?」
八寻对天羽任性的说法感到惊讶,但他突然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旋即问道。
天羽把通信器贴在耳边笑了。
那笑容美丽而又凄惨,仿佛消除了所有的迷惘。
「欢呼吧,八寻。我们的复国之战开始了」
5
在那之后,天羽很快就来到了“干舄”的舰桥。
八寻他们也跟在她的后面。
没有人责备她。因为大家都无暇顾及这种事。
「派往陆地的斥候报告说,两小时前美军的两艘导弹驱逐舰已经过了浦贺水道。就在刚才,又有几架战斗机起飞了」
在天羽抵达舰桥后,疑似舰长的男子进行着说明。
虽然穿着自卫舰的制服,但他看着还很年轻,不太像个军官。也许只是因为级别高才被任命为了舰长,不太像是坐在舰长席上的人。也正因为如此,他的眼里充满了对比自己小的天羽的信赖。或者说是对天羽的依赖。
「战斗机?」
「是的,确认了他们搭载了反舰导弹」
「知流花的结界隐藏了“干舄”的存在,这一点对方应该也是知道的…是因为谈判文件的答复期限要到了,所以按耐不住了吗?」
天羽皱起眉头,似乎在思考。
但她的表情还很从容。“干舄”被山龙的权能【深山幽谷】完全隐藏。需要精确制导的反舰导弹,根本就打不到这艘舰。更何况战斗机本身,想要突破知流花的雾接近“干舄”是绝对不可能的——天羽这样想着。但是
「天羽,赶快让这艘舰动起来!」
彩叶脸颊抽搐,她仰望着天空叫了出来。
舰桥上的全体乘员都露出困惑的表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侭奈彩叶?离答复期限还有一段时间。我不认为我们现在需要行动?」
天羽责备着彩叶。
尽管如此,彩叶还是凝视着天空中的一个黑点,绝望地低吟着。
「不行…来了…!」
「来了?你在说什么?」
看到彩叶不寻常的样子,天羽的表情也变得焦躁起来。
就在那一瞬间,刺耳的警报声充斥着整个舰桥。
「雷达反应!反舰导弹来了!」
「什么!?」
「是CIWS!把它打下来!」
乘员们的怒吼声在舰桥响起。
穿过纯白的浓雾,钢铁的“箭”疾驰而来。与此同时,一阵雷鸣般的轰鸣声响起,炮火划破了夜色。安装在“干舄”号舰首的机关炮,以每分钟三千发的速度发射炮弹,拦截了接近的反舰导弹。
在新的一波爆炸中。火球在八寻他们的眼前散开了。
没有烟花那样耀眼的光芒。但是,那耀眼的光景却引起了人们的恐惧。被击落的导弹在空中折断,四散的碎片倾泻到“干舄”的船体上。
爆炸的余波使军舰摇晃。但天羽他们受到的冲击远不止这些。
「为什么“干舄”会被攻击,侭奈彩叶!?」
「我不知道。但是,火…」
「火是吗?你是感觉到了导弹吗?」
天羽看着无力摇头的彩叶,一时说不出话来。
彩叶在“干舄”的雷达做出反应之前,就已经察觉到了导弹迫近的迹象。
这绝不是偶然。作为火龙的巫女,彩叶也许敏锐地感知到了缠绕着导弹的火焰的气息。
「怎么办呢,神喜多天羽。下一枚导弹马上就来了」
罗兹对呆站着的天羽说道。
虽然最先发射的是两枚反舰导弹。但是敌人战斗机的攻击,不会只有一次。第二波攻击恐怕马上就会到来。
「知流花的结界还有效。敌人的战斗机是怎么知道这艘舰的位置的?」
天羽困惑地问道。但知流花什么也答不上来,只是不知所措地摇着头。
「——第二波导弹来了!」
舰桥内再次响起警报。几乎与此同时,彩叶回头看向军舰的后方。但是被笼罩海面的浓雾所阻挡,根本看不见逼近的导弹。
「知流花,解除【深山幽谷】!不然机关炮打不准!」
「嗯,嗯!」
天羽用强硬的语气说道,知流花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她像跳舞一样张开双臂,随着她的动作,周围的雾也消散了。
但是,在视野完全恢复之前,高速飞来的反舰导弹已经接近了“干舄”的旁边。两门机炮探测到导弹接近,轰然开火,但距离太近,根本来不及迎击。
「切……是直接打击!」
「所有人!找东西抓住!」
舰长悲壮的声音响起,听到他话的所有人都缩了缩身子。
只有彩叶一个人,在瞪着逼近的导弹。
以亚音速飞来的,载着超过百公斤炸药的反舰导弹,一击就能给“干舄”军舰以致命的打击。根据命中的地方,甚至有可能直接把船炸沉。
而且对于被认为是海盗的日本独立评议会,也不能期待别人的救助。在“干舄”舰上生活的近七百名日本生存者,恐怕都要因为这两枚导弹变成了海里的尘埃。
彩叶本能地理解了这一点,她披散着头发大叫道。
「不行——!」
下一瞬间,彩叶全身散发出了强烈的龙气。
与此同时,猛烈的冲击摇晃着“干舄”的船体。两枚反舰导弹连续冲进了“干舄”的舰体中。
「彩叶!」
在彩叶几乎要被风吹走的危险关头,八寻抱住了她。彩叶就像贫血了一样,浑身无力,是刚才那一瞬间释放出大量龙气的缘故吗。
“干舄”的摇晃还在继续。还能听到舰发出嘎吱嘎吱的异响。
但是,八寻他们所担心的爆炸,并没有向“干舄”袭来。
「哑弹……?不,是导弹的爆炸被控制住了吗……」
天羽看着倒下的彩叶,眼中浮现出惊愕和敬畏的神色。
导弹的弹头重量轻得无法与过去战舰发射的炮弹相比。如果内置的炸药不爆炸,就根本发挥不出一击沉舰的威力。
而且,不可能同时命中的两枚反舰导弹都没有爆炸。只有可能是操纵火焰的龙之巫女,以超常的权能封住了爆炸——
「报告受灾情况」
站起身的舰长对部下们命令道。
「左舷后方中弹。直升机机库附近!」
「对航行有阻碍吗?」
「影响不大…….但是,有很多人受伤了!」
「伤员……可恶……!」
天羽粗暴地击打着墙壁。“干舄”机库的一部分被用作非战斗人员的居住区。这是为了使近七百人能长期生活在舰内,而不得已采取的措施。
但是,这次却适得其反。
即使没有爆炸,也是二百多公斤以亚音速撞击的导弹弹头。“干舄”的船体肯定会受到相应的伤害,而命中地点附近的人们也不可能毫发无伤。
绝对信赖的山龙权能防不住导弹,也保护不了人民。天羽为此感到愤怒。
「直升机库吗。我记得GE的直升机在那整修吧?」
罗兹对着马里尤斯问道。
因导弹的冲击而倒在地上的马里尤斯,面无血色地点了点头。
「嗯,嗯……是啊。如果直升机坏了,我就逃不出去了」
「这确实是个问题,但那终究是次要影响」
「什么意思?」
「现代的反舰导弹,可以精确制导。那为什么还要瞄准机库,而不是舰桥和机关部那样的重要防御区呢?」
「是特意瞄准了机库,还是只能命中机库?」
双胞胎姐姐补充了妹妹的话。
马里尤斯用带着疑惑的眼色看着两人。
「难道那里被设置了诱导导弹的标记吗?」
「应该就是这么回事。那么,问题来了。在到达这艘舰之前,那架直升机放在哪里?」
「难道…难道是在横滨…在横滨要塞的直升机场接受维修和补给时,有可能被安装了发信器?」
马里尤斯惊呼道。
虽说允许民间军事公司自治,但横滨还是美军的统治区。美军的雇佣兵,在联合会内部也有很多。要在飞机上装一两个特殊的发信器,应该也是毫不费力。
山之龙的权能是使“干舄”不被侦察机和监视卫星探测。
但是,这种隐蔽并不完全。这点从“干舄”被潜艇的声呐捕捉到就可以看出。把能突破知流花雾的特殊信号装置,先放在直升机上送到“干舄”内,然后美军就用它来引导对舰导弹。
「这只是推测。还没有证据。但是,如果美军知道GE在支援日本独立评议会,他们在直升机上做手脚的动机就很充分了」
罗兹淡淡地解释道。
她的话里没有要责备马里尤斯的意思。对于不是日本人的她来说,日本独立评议会和美军的斗争,她是不怎么感兴趣的。
但是,她那平淡的话语,也让一些人感到心痛。
「我…」
舰桥上响起微弱的低语。
知流花惊讶地看着身边的天羽。天羽呆呆地睁着眼睛,嘴唇微微颤动着。
「天羽?」
「是我拜托马里尤斯的。让他用直升机把知流花和我带到横滨……为了确认八寻的能力,有必要提前做准备……!」
天羽声嘶力竭地说着,好像在悔恨自己的轻率行为。
她散发出的强烈气息,使舰桥内躁动的气氛凝固了。由于自己的行动,使“干舄”受到攻击,独立评议会的非战斗人员受伤。这个事实让她懊悔。甚至可能影响她的判断力——这个危险的事实,舰桥上的所有人都意识到了。
但是,没有人能在这个场合劝谏天羽。日本独立评议会是依靠山龙加护的不死者——神喜多天羽勉强成立的组织。
「议长,侦察无人机捕捉到两艘敌方驱逐舰」
舰长克制着内心的动摇,用机械般的语气说道。
「位置?」
「在本舰西北方向,约十四海里。这样下去,三十分钟内就会被追上」
「让“干舄”前进。迎击」
「迎击……是吗?」
舰长的表情带着犹豫。他明白天羽的指示会招致什么后果。
但天羽以不容置疑的口气告诉他。
「没错。既然与美军的谈判已破裂,那日本独立评议会就用实力歼灭他们。听见了,舰长?」
「——明白了。“干舄”号开始迎击敌舰」
舰长用沉重的语调复述了天羽的指示。
天羽默默点了点头。她凝视着夜晚海面的眼眸深处,荡漾着复仇的黑暗光芒。
6
「知流花,来吧」
紧握着装饰太刀的天羽,对知流花说了一声就离开了舰桥。为了和敌舰战斗,现在要准备上甲板了。
「天羽……!」
知流花想叫住天羽,但天羽头也回头。
而八寻直接挡在了天羽的面前。
「等等,天羽。你想用这艘受损的军舰和美军硬碰吗?」
八寻伸出左臂,堵住了通道的入口。
虽说没有爆炸,但两枚反舰导弹已经刺穿了军舰的侧腹。“干舄”受到的伤害不小。下次再受到同样的攻击,很可能会就此沉没。
「为什么……不逃呢?现在最好的选择是躲起来,优先救助受伤的人……」
知流花接过八寻的话。一向不自信、保守的她,现在竟鼓足勇气来说服天羽。
「真的能逃跑吗?」
天羽平静地反问道。
「“干舄”没有可以修理它的母港。也是我们治疗伤员的医院。现在它受损了,更没有办法逃跑了」
退下吧,天羽平静地推开了八寻。她发出沉重的脚步声,向昏暗的过道走去。
「天羽!」
知流花慌忙追赶天羽的身影。
八寻抱着无处发泄的愤怒,目送着她们的背影。他没能阻止天羽。美军已经开始了与“干舄”的战斗。对错暂且不论,能抵挡他们攻击的只有天羽她们的神蚀能。
「喂,八寻。我们该怎么办?」
朱莉用悠闲而不合时宜的语气问道。
八寻困惑地回头看着她。
「怎么办,是什么意思?」
「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协助评议会与美军作战,另一个就是丢下他们逃跑」
罗兹提出的两个方案。让八寻惊讶地扬起眉毛。
「逃跑?在这种情况下该怎么?」
「现在马上呼叫直升机。山龙的权能已经解除了,三十分钟之内就能到」
「…还有别的选择吗?」
「你能说服神喜多天羽向美军投降吗?」
「那个人不可能被说服吧」
八寻对罗兹的话一笑置之。罗兹肯定也只是随口建议的吧。因为他知道,现在的天羽是不会被说服的。
「本来也可以用武力说服她。但现在太迟了」
朱莉耸着肩说道。
「太迟?」
八寻刚想问,但新的轰鸣声在舰桥回响。
为了击落飞来的反舰导弹,“干舄”的机关炮启动了。
「来了吗……!」
八寻把目光转向舰的前方。
除了导弹被击落抛撒出的火焰外,夜晚的海面上什么也看不见。
但是,即将发生什么他再清楚不过。为了击沉“干舄”而逼近的美海军驱逐舰,终于要开始攻击了。
舰上的舰炮向空中抛撒用于干扰导弹引导装置的铝片,同时舰首的机关炮开始开火。
由于山龙的权能被解除,掩盖“干舄”身影的雾气也消失了。但是,“干舄”本就拥有的防御能力依然存在。
飞来的反舰导弹一枚接一枚地被打下,在海上撒下火焰和无数碎片。
天羽露出狰狞的笑容,看着眼前这令人恐惧的情景。
作为强袭扬陆舰建造的“干舄”缺乏对舰战斗能力。虽然能截击飞来的导弹,却没有攻击敌舰的武器。
另一方面,敌方驱逐舰上不仅有反舰导弹,还装有5英寸的舰载炮。如果是双方对射,很轻易的就能分出胜负。对方大概也是充分理解了这一点。面对不断前进的“干舄”,他们也在不断地拉近距离。
但那这正是天羽所希望的。
「不要留手,知流花!上吧!」
敌舰的身影正浮在水平线上。他们之间的距离最多也就十公里。这正好是敌人主炮的射程之内。
海面上长出的巨大金属结晶利刃,作为盾牌,挡住了飞来的炮弹。
「好啊。这不是很好吗!」
看着碎裂的金属结晶之刃,天羽咆哮着。
第二次世界大战时使用的战舰级舰炮还好,充其量五英寸炮的威力,根本敌不过山龙的权能。一边弹开不断发射来的炮弹,“干舄”一边继续加速。对敌方驱逐舰的船员们来说,这简直是噩梦般的光景。
「【剑山刀树】——」
在与敌舰的距离充分缩短的时候,天羽发动了神蚀能。
无视物理法则的神蚀能,原本就不存在有效射程。只要天羽在心中确信,它的攻击就一定能到达。
从海底伸出的巨刃,贯穿了二积的驱逐舰。从舰底到甲板,被几片刀刃同时刺穿,没有舰能承受这样的攻击。
两艘舰瞬间被火焰包围,轰然沉没。绝大多数机组人员,恐怕都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天羽并没有看到这一战果,而是把目光转向了头顶。
虽然肉眼无法确认。但在那里有战斗机飞行的迹象。是第一个用对舰导弹攻击“干舄”的飞行编队。
为了观察驱逐舰和“干舄”的战斗动向,它们在上空盘旋。
「打完导弹的战斗机,就像吵闹的苍蝇一样——没理由放过它们吧,知流花!」
「是」
「遵照天羽的指示,知流花放出了雾。那是山龙的权能【深山幽谷】」
如果只是被夺去了视线,那么飞行员还可以依靠飞行仪器继续飞行。但是流花的雾会干扰电波,使误入其范围内的人失去方向感。即使是熟练的战斗机驾驶员,在那种状态下也无法操纵机体。
陷入空间识失调的飞行员们的机体,一个接一个地落向海面碎裂散落。
「哈哈,真没劲。早知道这样的话,就应该早点把他们都打倒……!」
天羽露出冷酷的笑容说道。
严重损坏的驱逐舰内流出了燃料,被点燃的燃料使海面被火焰所包围。在火焰的照耀下,天羽笑个不停。她的表情充满了杀戮的喜悦,和随心所欲地驱使强大力量的快乐。她在享受这股力量。
而且作为庇护者的知流花也顺从着她,根本没有人能阻止天羽的暴走。唯一能阻止她们的,只有和她们拥有同样力量的人——龙之巫女和不死者。
「天羽!知流花,快住手…!拜托了!」
彩叶在甲板上,悲痛的呼唤着二人。她的脸颊苍白,原因恐怕不只是刚刚昏倒所致。
「不去救掉到海里的人真的好吗?这样下去,他们会全军覆没的」
八寻扶着彩叶,瞪着天羽。
海上漂浮着许多从驱逐舰上逃出来的士兵。
由于驱逐舰沉没的太过突然,几乎没有人穿着救生衣。救生艇的数量也完全不足。八寻说的全军覆没并不是夸大。
天羽冷冷地笑了笑,她摇了摇头。
「这些参与了大杀戮的人,为什么要救?你忘了他们四年前对我们做了什么吗?」
「天羽…!」
彩叶的声音中带着绝望。她意识到,要说服被愤怒缠身的天羽,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舰长,驱逐舰全部解决了。下一个目标是横须贺。目标设定结束后,就把巡航导弹全部发射出去」
天羽再次对着对讲机说道。
听到这话,八寻的表情完全僵住了。
「你想把巡航导弹发射到地面上吗?基地周围也有非战斗人员啊!?」
「“干舄”上就没有非战斗人员?」
天羽用毛骨悚然的眼神看着八寻。
「单方面撕毁谈判,发动进攻的是美军。我们当然有权反击」
「这…!」
在天羽的眼眸震慑下,八寻咬住了嘴唇。
「但愿受害的只是基地周围」
追着八寻他们来到甲板的朱莉,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
「这艘舰上的巡航导弹,是在目标上空发射一百六十六个子炮弹的集束弹头。一共有八发。横须贺周边会下起炸弹雨的」
「而且该舰无法单独使用,巡航导弹精确制导所需的舰队级信息支援系统。导弹的落点会出现很大的误差。最糟糕的是横滨要塞有可能变成火海」
罗兹补充了姐姐的话。可是天羽只是无言地点了点头,她似乎早就知道了。
横滨要塞的佣兵们,在她看来,不过是非法占据祖国的异邦人的同伴。天羽并不觉得有必要顾及他们的安全。
「八寻……」
彩叶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看着八寻。
和看起来显得年幼的她四目相对的瞬间,八寻感觉心中有什么东西迸裂了。
八寻并不讨厌天羽。因为她很单纯。
虽然做法太过强硬,但她还是以她的方式向八寻表达了好意。对于她想振兴日本的愿望,说实话连八寻也感到心动。
对天羽的愤怒他也能理解。自己的同伴受到伤害,她会生气是理所当然的。
八寻无法阻止天羽。为了能在二十三区活下去,八寻自己也已经杀了好几个人,他的手也早已沾满了鲜血。所以他没有资格阻止她。
正因为如此,八寻才向眼前的彩叶问道。
「彩叶,你想怎么办?」
「我…….想阻止」
彩叶毫不犹豫地立刻回答。简直就像看穿了八寻内心的矛盾一样。
「我不想再有人死去了。我讨厌人类之间互相残杀。即使对方是夺取了我们国家的人的同伴,我也不想让他死。不想杀人——」
「是吗……那就这样吧」
「诶?」
面对彩叶惊鄂的目光,八寻露出了强有力的笑容。
八寻没有资格阻止天羽。但是,如果彩叶愿意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不是说好了吗。在实现你的愿望之前——如果有别的龙来妨碍你,我一定会帮你。会在你旁边保护你」
「八寻!」
彩叶惊鄂地大叫道。设置在“干舄”舰尾的垂直发射装置打开了,里面喷出了骇人的烟雾。巡航导弹即将被发射。
血肉之躯挡不住亚音速飞行的巡航导弹。即使是不死者也不可能。但如果是在导弹发射前的加速状态。
「【焰】——!」
从彩叶身上流入的龙气直接进入了刀刃中,八寻挥出日本刀。射出数十米远的火刃,将巡航导弹斩断。
「把巡航导弹,斩开了…!」
天羽发出惊愕的声音。
被切断后仍继续上升的巡航导弹,在到达“干舄”上空近数百米时失去控制,解体成无数碎片,坠入大海。
「火龙”阿瓦里提亚“的神蚀能吗……!为什么,八寻!?为什么你这个日本人要妨碍我!?」
天羽用力地摇着头,似乎是在表达自己的不解。
知流花也一脸困惑地看着八寻。
VLS内应该还有七枚巡航导弹,但都没有要发射的迹象。“干舄”的舰桥要员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片混乱。
「别把你自己的复仇,当成是全日本人的想法啊,天羽」
八寻转向天羽,拿起刀护着彩叶。
确实,在杀人这件事上,八寻和天羽没有区别。以前在二十三区生活的时候,八寻杀过好几个想攻击自己的人。
即使是不死者,也不可能笑着原谅想要杀自己的人,所以八寻既不宽容也不坚强。
但是,八寻的复仇只是针对这些人的。他不会因为无关的人恰好来自同一个国家,就滥杀无辜。同时,他也不打算因为同为日本人,就去帮助别人复仇。
「你们犯了和珠依一样的罪……如果你要继续滥杀无辜,那我就会阻止你。作为和你一样的不死者」
八寻的全身被火焰所包围,火焰逐渐变成了铠甲。
让人联想到龙鳞的鲜血铠甲。“血缠”——
「是吗…….那真是遗憾啊,八寻。我是真的希望你能成为我丈夫的」
然后,天羽的全身也浮现出类似龙皮肤的硬质鳞片。让人联想到灼热熔岩的琥珀色“血缠”。
「来吧,鸣泽八寻。我要证明我的复仇才是正确的」
天羽从金色的剑鞘中拔出太刀。
那是两个不死者开始殊死搏斗的信号。
7
看到天羽举起了刀,朱莉和罗兹开始后退。
无论是格斗技术还是射击技术,这对双胞胎的实力都在八寻之上。但不死者之间的自相残杀,一般人是没有插手的余地的。她们本来就杀不死不死者,也不知道杀死龙之巫女会发生什么。
「天羽,快住手!知流花,让天羽住手!拜托了!」
彩叶拼命的叫喊响彻在“干舄”的甲板上。
但知流花只是一脸悲伤地摇了摇头。然后,她像掩护天羽似的向八寻伸出手。下一瞬间,毫无预兆地涌出的浓雾,把八寻和彩叶的眼前染成了白色。
「知流花!?」
「让人看不见的浓雾吗!」
视野完全被夺走的八寻,平举着刀来防备天羽的攻击。
用山龙的权能产生的雾,恐怕用彩叶的火焰就可以消除。但是彩叶不像知流花那样,可以自由操纵自己的权能。用火焰净化雾的想法,似乎不怎么现实。
不过八寻可没有责备她的余裕。
因为天羽手持太刀,突然从雾中砍了过来。
「山龙的神蚀能,可是范围攻击。所以,别以为靠近战就能赢,八寻!」
「呜」
八寻用左臂上的火焰铠甲挡住了天羽的太刀。由于天羽的偷袭,他没有用刀抵挡的余裕。铠甲碎裂,刀刃刺进了手臂,但八寻不顾伤势地发动反击。
那是活用了不死者不死特性的反击。
但是,同为不死者的天羽当然明白这点。
「没用的,八寻!【剑山刀树】!」
「呜!?」
八寻避开了从脚下高速伸出的金属结晶的刀片,但这纯属偶然。因为他之前用不合理的架势对天羽打出了反击,虽然攻击被天羽躲开了,这不合理的姿势反而起了大作用。
但也不是毫发无伤。八寻的左腿肚子到大腿,被深深的割开。虽然没有被扎穿,但在恢复之前他的行动会受到很大限制。这在与擅长范围攻击的天羽的战斗中是致命的。
「我可没听说甲板上也能生剑啊…!」
八寻愤懑地嘟囔着,天羽则是嘲讽似的笑了。
「追其本源,铁矿石不也是从矿山中开采出来的吗?那么,构成这艘舰的钢会被山龙影响,不也在情理之中?」
「这解释太勉强了吧!」
「我知道你的战斗方式,八寻」
天羽再次消失在雾中。八寻为此感到焦虑。
对于擅长反击的八寻来说,天羽作为对手的相性太差了。她擅用雾来奇袭,所以很难知道其攻击的来由。因此,反击的时机很难把握。
而且天羽也是不死者。即使八寻的攻击命中,他也有可能遭到反击。
「好像有学剑道的经验,但本身还不熟练。这种和魍兽战斗而磨练的独特风格的确实不容小觑。依靠自己的不死性采取的舍身战术——为了掌握这招,你是死了多少次啊」
天羽开心地继续说道。八寻也知道那不是无意义的闲聊。
她是在动摇八寻。
单纯的互相残杀,是不能结束不死者之间的战斗的。打击对方的心,给其留下挫败感。让对方知道你是绝对赢不了的对手。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方法可以结束不死者之间的战斗。
「但是,这对我是行不通的。我们都是不死者,这个技能我也可以使用——【剑山刀树】!」
八寻奋力地躲开了天羽不断射出的金属结晶之刃。
雾越来越浓,八寻几乎什么也看不见。没有甲板上的指示灯做标记,他连自己在哪里都不知道。
尽管如此,为什么彩叶的存在他还是隐隐能感觉到。
而且不需要思考就能理解她的想法。
而八寻陷入苦战的事,彩叶应该也知道了。但是她确信八寻会胜利。因为彩叶已经注意到了八寻要做的事情。
从彩叶那里流入的庞大龙气就是最好的证据。
的确,八寻的作战方式与天羽相性太差。也正因如此,天羽才疏忽了。自己战斗的对手,与没有智慧的魍兽不同。最好的证据就是——
「【焰】——!」
八寻把自己的血淋在了刀上,刀身喷出了火红的火焰。
那火焰卷起旋涡,覆盖了八寻的周围。
旋涡的直径超过了三十米。那灼热的旋涡使知流花的雾气瞬间蒸发,也使覆盖甲板的金属结晶的刀刃熔化。
「使神蚀能无效的净化之炎!是侭奈彩叶的权能!」
天羽被火焰的旋涡吞没,但她却笑得很开心。覆盖着她全身的琥珀色铠甲,抵挡着八寻的火焰。
「但是没用的。这种程度的火,是阻止不了不死者的!」
天羽把刀尖插在甲板上。从迅猛隆起的甲板上,吐出无数金属结晶的刀刃。那是名副其实的剑之山。
无法回避的十几把刀刃,无情地刺穿了八寻的全身。
「好像是啊…….」
八寻吐出大量的鲜血,虚弱地嘀咕道。
他并不认为放出的火焰旋涡能打倒天羽。但是,这样一来就没有问题了。因为八寻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不过,这样一来就不能发射导弹了」
望着仍被火焰包围的甲板,八寻笑了。
火龙的权能之炎,覆盖了“干舄”的甲板,现在仍在燃烧着。
但是火势最猛烈的地方并不是天羽的周围,而是本该无关的舰尾方向。八寻的攻击从一开始就不是针对天羽的。
「垂直发射装置的导弹单元…….!?你从一开始就瞄准了那个……!?」
注意到被火焰炙烤融化的垂直发射装置,天羽的脸颊开始抽搐。导弹单元的开关不打开,当然就发射不了里面的导弹。
八寻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阻止巡航导弹的发射。因为这也是彩叶的愿望。没必要和天羽打,也根本不需要打倒她。分心于不死者之间的战斗,误判了局势是天羽的失误。
「竟敢…….竟敢做出这种事…!」
天羽激动得停止了动作。
利用巡航导弹进行对地攻击,对战斗力处于劣势的日本独立评议会来说是一张王牌,同时也是复仇心切的天羽曾经的心灵寄托。由于同为日本人的八寻的反抗和她自己的疏忽大意,这张王牌一瞬间就被夺走了。
天羽分神了,这也不奇怪。然后她愤怒地砍向八寻——但习惯战斗的她此时第一次露出了致命的破绽。
「来吧,现在是复仇的时间……!」
全身被刺穿的八寻,喃喃自语道。
八寻流下的鲜血,化作净化的火焰,熔化了金属结晶的刀刃。强行恢复自由的八寻瞪着天羽举起了刀。
因为相信封住了八寻的动作,天羽的姿势漏洞百出。尽管如此,她还是立刻停止了攻击,采取了防御的姿态。但为时已晚。
沾满鲜血的八寻全身被火焰所包围,放出了耀眼的灼热光辉。
然后下一个瞬间,八寻一边散发出火焰,一边以闪光的速度在甲板上奔跑。
「呜!?」
「天羽!」
大气发出了轰鸣声。
全身近四成被碳化的天羽当场倒下,知流花捂着嘴尖叫。天羽握着的太刀,刀身一大半都熔掉了,已无法保持原貌。
「…….把自己的肉体本身,变成爆炎突击吗……」
天羽被跑过来的知流花抱起,用痛苦的声音对八寻说道。
不是把火焰撒向周围,而是把自己变成火焰。这就是【焰】本来的样子。在与菲尔曼?拉?伊尔的战斗中,八寻首次发动了神蚀能。
无法控制,除了战斗外几乎起不到作用。这是一种不太好用的权能。但威力却是压倒性的。瞬间就把同为不死者的天羽逼到无法战斗的地步。
「你的神蚀能竟然还有这种用法…还不成熟的是我吗…」
天羽苦笑着要坐起来。
她那炭化的肉体再生得很慢。火龙的权能——净化之炎,它压制了天羽受山龙加护的力量。
「你还要继续吗,天羽?」
八寻盯着天羽问道。虽然口气慵懒,但他还没有解除战斗姿态。
天羽确实倒下了,但八寻只给了她一击而已。作为不死者的她,不可能只到这种程度就会丧失斗志。但是——
「知流花…!?」
彩叶发出惊叫,八寻也困惑地皱起眉头。
为了保护天羽,知流花张开双臂挡在八寻面前。只要八寻想,轻易就能斩杀她。但知流花目不转睛地盯着八寻。言外之意,就是不会再让他伤害天羽。
「知流花…」
天羽呆呆地呼唤着。她那被愤怒支配的眼中,战意渐渐消失。
沉溺于神蚀能的压倒性力量,企图用它践踏弱者。为了实现自己的愿望,她毫不留情的屠戮敌方。结果就是,她让真正该被保护的人暴露在了危险之中。她终于意识到了这个事实。
「天羽…坏消息」
从远处监视战斗动向的马里尤斯,向天羽靠近。
即使是他,也不想加入不死者的战斗吧。他声音微微颤抖着。他有着必须马上告知天羽的情报。
「四艘美军舰艇离开了横须贺,正向这边驶来。还有战斗机做增援。“干舄”要完全被包围了」
「这样啊…」
天羽静静地点了点头。
好不容易才结束了再生,她缓缓站了起来。
马里尤斯脱下自己的外套,递给天羽。因为天羽的衣服已经被八寻的火焰烧光了,已经起不到衣服的作用了。
「给美军通信。日本独立评议会投降」
「天羽!?」
知流花惊愕地看着天羽。
八寻他们也掩饰不住惊讶。真没想到,那样执着于复仇和日本的再独立的天羽,竟会选择投降。
「别担心,知流花。只要“干舄”的船员不抵抗。如果美军能得到龙之巫女和不死者的话,应该可以以此为交涉条件,让他们放过这六,七百的日本人」
天羽把手放在知流花的头上。然后,她把视线转向正在观望的朱莉她们。
「你们呢,贝利特画廊?如果你们打算离开,我也不挽留,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们作为与美军交涉的见证人,留在这里」
「没那个必要」
「什么….?」
听到背后突然传来的声音,天羽回过头来。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困惑。
同样感到困惑的还有八寻他们。
那是站在被火焰包围的甲板上,一个穿着不合时宜的服装的人。
一个穿着和服的楚楚动人的少女。和服的颜色是让人联想到清晨天空的紫红色。艳丽的小振袖上,印着复杂的闪电图案。
齐颈的短发,给人一种年幼的印象。但她凝视天羽的眼里却闪烁着轻蔑的冷光。
「真是糟糕啊,神喜多天羽打着流亡政府代表的旗号发动战争,却毫无结果地失败了,现在还指望着对方的仁慈。真是又悲惨,又滑稽」
「你是….什么人?」
天羽瞪着她问道。
但是,少女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露出刻薄的笑容,单方面地告知。
「你认为统合体会允许龙之巫女落到美军的手里吗?」
「统合体….!」
天羽警觉了起来。
但下一刻,她的表情突然僵住了,因为她眼前站着一个陌生的男人。没有任何迹象,没有任何预兆,突然间就出现在那里。
一个双眼无神的年轻男人。他有着浅灰色的齐肩长发。身上穿的是不合身的廉价长袖T恤。
身高与天羽相差无几。接近一米七。瘦得很不健康,身上完全感觉不到力量。
但是,在他伸出右手随意地刺向天羽的心脏之前,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反应过来。八寻也是,朱莉也是,罗兹也是。甚至连天羽本人也是。
「啊…!」
天羽吐出了鲜血。
男人的手臂贯穿了天羽的胸部,直抵她的后背。天羽既没有躲开,也没有反击。因为男人的动作太快了。
「天羽!」
「你是什么人!?从哪里来的!?」
彩叶和八寻同时叫道。
以被贯穿的程度来看,不死者天羽是不会死的。但在八寻他们看来。自己的熟人在眼前被杀,这是让人无法冷静的事情。
「八寻,住手!」
「朱莉…!?」
面对想要攻击男人的八寻,朱莉以身体撞倒了他。
罗兹也制止了想要让努埃马尔攻击的彩叶。
八寻对此感到混乱。他不明白她们为什么要妨碍自己。
另一边,穿和服的少女看到双胞胎的行动后,露出了满意地微笑。
「啊…啊啊…」
知流花吓得缩起全身,跪在地上。
她盯着的不是身负重伤的天羽。
拥有强大权能的山龙巫女,对着一个不带任何武器、穿着和服的娇小少女露出了胆怯。
「——初次见面,各位。对突然来访和未及时自报姓名的失礼表示歉意」
穿着和服的少女,优雅地行了个礼。她无视即将被杀的天羽,态度异常温和。
「我是雷龙的巫女,鹿岛华那芽。以后请多关照」
抬起头来的少女,环视着八寻他们的身姿。
看到她那不经意的动作,知流花浑身一颤。
「雷龙…?」
「龙之巫女,怎么会…!?」
八寻和彩叶瞪着华那芽问道。
虽说被贝利特的双胞胎制止了,但八寻他们的眼里仍弥漫着近乎敌意的戒心。但是,即使被那样眼神的注视,少女的笑容也没有消失。
「当然是为了消灭她们——日本独立评议会」
华那芽注视着知流花,右手食指轻轻指向头顶。
像地鸣一样的声浪震动着天空,雷光照亮了黑暗的云间。
八寻呆呆地望着那光景。
被彩叶抱在怀里的努埃马尔,也害怕地扭动着身体。从华那芽全身散发出的,是八寻从未感受过的庞大龙气。
「消失吧,山龙」
华那芽静静地低语着,然后她轻轻挥动右手。
下一瞬间,闪光染白了八寻他们的视野,无数闪电倾泻而下。
翻页和插图被拦截,本页无广告,单请对本站关闭广告拦截和阅读模式,或者更换自带浏览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