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凯歌 第一话 剑之誓约-章节

网译版 转自 轻之国度

翻译/校对:红莲,Gx,YouR

少女“呃”的一声打()了()个()嗝(),栗色的头发随之晃动。她皱起柳眉,揪住自己青色法衣的胸襟,眯起清澈的淡紫色瞳孔,白润滑嫩的脸颊因紧张而微微颤抖。

「你不要紧吧,诺薇儿。」

少女肩头上的小家伙担心地询问。那是个金发、金瞳,连在背后抖动着的羽翼也是金色的,只有巴掌大小的小妖精(f a i r y)。

「我不要紧,谢谢你,爱丽丝心……呃、嗝。想要成为“银之圣女”的话,就必须走过这条路吧。」

少女一边忍下声音,一边回头望向身旁的男子。

「是的。但是在你这个年纪,每年只有少数几个人能够正式获得称号。」

「一年有十几、二十人左右吗……基格大人?」

「不,一年也只有二、三个。」

少女顿时浑身瘫软。旁边的小妖精慌忙地拍了拍少女的脸颊,替她打气。

「喂、喂。振作点啊,诺薇儿。狼男,你这人也真是的,别说这样的话呀。」

「照你平常的表现就好。」

男子悠然地看着少女与妖精。但是,他的眼神很锐利。正是这样的眼神让妖精称他为狼男。男子的容貌称得上俊秀,有着一头燃烧一般的火红头发。他披着破烂的白外套、黑皮革的铠甲以及红色护手,俨然是一身杀气腾腾的战斗装备。但是,他的肩头却扛着一把跟战斗根本扯不上关系的,巨大的银色铲()子()。

「我好像,比眼睛看不见的那时候还要不安啊。」

诺薇儿说道。过去,她那紫色的瞳孔曾经失去了光辉,陷入了失明的状态。当时她手中紧握的手杖此时并不在她的身边。而且,此时的她还失去了一样更重要的东西,纳就是她母亲的遗物,“银之圣女”的纹章。

「不知道我还能不能拿回纹章……」

「诺薇儿的话,一定可以很快拿回纹章的啦。」

「等到审查结束,刻上正式的称号之后,纹章就会回到你手上。再忍耐一下。」

但是诺薇儿还是止不住打嗝。

「你准备好了吗?」

这时,房间的门被敲开了,诺薇儿连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呀嗝。」

她发出了有些难以形容的声音。

一位婆婆微笑着进入房间。她穿着蓝色的法衣,虽然瘦小但是身板笔直,散发出沉稳威严的气息。她看着基格说道,

「掘墓者啊,你还是老样子扛着那把大铲子。也许我也是时候量量身高、给自己准备个棺木了吧。你还是只负责埋葬战死者吗?」

基格直截了当地回答“是的”。

「哎呀,真遗憾。我还希望你能帮我处理后事呢。但是,我都这把年纪了,要上战场也有点力不从心了呀。」

婆婆就这么笑着,转身朝向了诺薇儿。

「没想到基格的从士居然是这么可爱的小姑娘,你是在哪里被基格拐到的啊?」

「您好,我叫诺薇儿·艾尔塔夏。当都市尔尔特陷入兵荒马乱之时,多亏基格大人救了我。」

「我名叫爱雷米亚·菲尔提尔。」

婆婆眯起翡翠色的瞳孔,露出了温柔的微笑。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我将担任审查长,评判你是否有资格获得“银之圣女”的称号。请多指教了,诺薇儿。」

基格一行人目前正滞留在玛格诺莉亚大圣堂。这里同时也是隶属于圣法厅的组织“银之圣女”的大本营。在这里,一年之内会举行两次授予纹章的仪式。

诺薇儿已经能够自如使用从逝去的母亲那里继承来的力量,本来以为可以在这里风风光光地正式继承纹章。然而,

「从前,也有人因没有通过授予纹章之前的审核,反而失去了圣道女的资格。一名“银之圣女”在得到某些东西之前,必须要有失去某些东西的觉悟才行。」

婆婆微笑着这样说道。她是有着“丰饶者(菲 尔 提 尔)”称号之人。她能够将圣性的力量灌注于农作物之中为土地带来丰饶的收成──此人正是“银之圣女”之中,地位最高的数人之一。

诺薇儿动作僵硬地低下了头,

「请……请您多多指教。」

这时候,她又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嗝,基格温柔地拍了拍她的后背,说道,

「让她们看看你最有精神的一面吧。」

「是、是的。我一定不辱基格大人的从士之名,我会尽全力……嗝。」

「诺薇儿,你先到隔壁房间去,首先,我要单独跟基格谈谈。那位小妖精也是,我以后也有些事情要问你。」

「咦,连我也要问吗?」

「是的,我想从你的观点,多知道一些诺薇儿的情况,请多指教了。」

这句话让爱丽丝心也紧张地吞下了口水。

「哇,好多人啊。」

爱丽丝心讶异地叫嚷着。

为了取得“银之圣女”纹章而来到这个圣堂的女性们,以及陪同她们前来的人们挤满了整个休息室。诺薇儿还没有坐定,就被一名身上有“银之圣女”纹章的年轻女性叫到了名字。于是,她慌张地站了起来,

「加、加油!诺薇儿!」

她双手握拳、激励自己。

「嗯,我会加油的!」

然后充满干劲地自己回答了。接着,诺薇儿向审查室走去。

此时,漂浮在空中、心不在焉的爱丽丝心突然开始意识到周围吵杂的交谈声。

「那个女孩居然也想得到……的称号。真笨啊,换成……的称号的话,得到的机会就大多了,真蠢。」

「她到底知不知道每次在仪式上会被授予的纹章的数量是有限的啊?」

「……的称号好像已经所剩不多了。我?我早就内定是那个称号了啊。」

这些人的语调之中略有互相较劲的意味。有些人带着明显的竞争意识前来询问诺薇儿的情况。这让爱丽丝心有些受不了,逃出了休息室。

「呜呜呜,这些人真可怕。为什么会那么在意别人的情况啊,真讨厌。」

爱丽丝心一边小声地低声抱怨着,一边在大圣堂的周围飞来飞去。突然,她感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在这一群拥有着等同于生命源泉的圣性力量的圣道女之中,带有死亡、混沌气息的堕气各位明显。不用想就知道,这股堕气是基格所发出的。

「真是个不管到哪里去都显眼得讨人厌的男人。」

她讶异地将双手抱在胸前,细声说道,

「话说回来,我好像也要参加审查来着……」

她轻巧地飞到了窗边,贴在窗口偷看,果然看到基格还有婆婆就在房间里面。在面谈的时候,到底会被问到什么问题呢?为了做些参考,爱丽丝心决定要偷听。

「喔,除了万里眼之外,居然还通过了拉普杰尔的考验……同时具备透视以及幻视的力量啊。」

婆婆毫不吝惜赞叹,同时阅读着记载诺薇儿经历的书信,

「我们“银之圣女“的指导员们,都该向你低头请教才对。你到底要怎么将那么幼小的孩子,引导到如此地步的呀?」

「我没做什么,只是那孩子自身的努力,开花结果了罢了。」

爱丽丝心差点笑出声来。因为,基格的语调态度实在是拘谨得难以置信。

「她是希望能够与母亲一样成为“监看者(艾 尔 塔 夏)”啊……的确,这个称号是最适合她的吧。」

「那么这件事……」

「除非所有的审查员都反对,否则就没问题。仪式结束后,她就可以正式的加入我们“银之圣女”了。」

这句话让爱丽丝心瞪圆了眼睛。而之后,更加让她惊讶的事情发生了。基格居然安心地松了口气。那个无论是面对多么强大的敌人,眉头都不皱一下的男子,居然当真为了诺薇儿能不能及格而在紧张。

「那孩子的事情,就麻烦您多费心了。」

他深深地低下头说道。

「但是……这样真的好吗?」

「是的。我相信您是值得托付的人。」

「将来指导她的并不是我喔,而是“银之圣女”这个组织将要引导她。」

「即使如此,她还是会在你能够看顾到的范围之内。」

「你还真是器重我啊。那么,接下来你是想一个人继续追捕德拉克洛瓦啊……基格。」

爱丽丝心差点儿叫出声来。

(一个人……!?)

「这是为什么呢?那孩子应该很想跟着你继续旅行啊。」

婆婆代替惊愕的爱丽丝心,询问了这个问题。基格摇了摇头,

「我的任务……是追讨德拉克洛瓦。」

他淡淡地说道。为了追捕从圣法厅盗走了重要密仪的德拉克洛瓦,基格已经旅行了两年了。

「是因为危险,才不想带着那孩子去吗?」

「德拉克洛瓦是我的好友……」

「这点我当然知道。那又如何?」

「也许我必须诛杀德拉克洛瓦。」

婆婆眯起了眼睛,深深地叹了口气。

「所以说,你是不希望让那孩子看到两个曾经互相信赖的人,互相厮杀的场面啊……」

「而且今后我所到之处还会有更多的人死去……」

「看见战场的残酷之后,也许那孩子会再次封闭自己的视力……你一定这么想,对吧。」

「战场不止夺走人的性命,还会杀死人的内心。」

「这个世界不是只有背叛以及斗争啊。我想,那孩子一定可以从你的战斗中学到其他的东西吧。」

「现在已经很少有少年、少女士兵了。我不该在这种时代带她上战场。」

「让所有的少年兵不再出现……这是过去你与德拉克洛瓦共同达成的一个目标。但是,基格啊。那孩子应该不认为她是跟随你上战场的。她是为了自己而战的,她只是想与你并肩作战啊。」

「这样一来,她终有一天也会夺走他人的性命……我希望在她双手染血之前,让她远离战场。」

「即使不在你身边,她也有用自己的力量杀人的可能性。」

婆婆可怕的话语,让爱丽丝心心头一阵悸动。对啊!诺薇儿的确拥有足够的力量。如果她打从心底憎恨某个人,是不是真的会使用那股力量呢?

「杀意可以让人疯狂到什么地步,你最清楚不过了。光凭这点我就认为你是最适合担任她导师的人,不是吗?」

爱丽丝心开始有复杂的情绪。同时,她也不得不点头同意婆婆所说的话。

「我知道我……并没有立场将诺薇儿托付给您。」

基格终于被逼出恳求的话语。爱丽丝心在心中赞叹着这位婆婆,她居然能够如此深入基格的内心!这个婆婆果然十分适合担任审查长。

「你所做的请求我怎么能够拒绝啊。我反而要感谢你能够将那孩子托付给我。只是在那之前,我想先确认你内心的想法罢了。」

本来还以为婆婆能够说服基格,但是结果却让爱丽丝心大失所望。

面对低头拜托的基格,婆婆微笑着说道。

「诺薇儿就交给我负责吧。对于你还有德拉特洛瓦,我们“银之圣女”都很乐于配合。」

三位“银之圣女”轮流提问,诺薇儿也一一回答。询问的内容变化多端,彷佛想要使用言语将面前的人彻底拆开、分析一般。有时候,

「你认为自己的力量伟大吗?」

她们如此询问。诺薇儿毫无迟疑,立刻回答“是的”。这是因为这份力量是她从母亲那里继承、通过考验,更是加上了基格的引导才得来的。而且母亲、考验还有基格都是伟大的存在。然后,

「那么你认为自()己()伟大吗?」

「……我不这么认为。」

「我们认为你很伟大。即使如此你也不认为自己伟大吗?」

诺薇儿吃惊地瞪大了眼睛。虽然她知道对方应该不是在说真心话,而且这句话确实让人听了挺舒服的。不过──

「我还是不认为自己伟大。」

「为什么呢?」

「因为,如果在被人说伟大后,自己就认定自己伟大的话,那么一旦那人不在,就会变得没法这么想了。而且,我自己并不认为自己伟大。」

她流畅地回答到。

「你提到的正是“镜之教训”。」

婆婆进入房间,和蔼地说道。看来她已经结束了与基格的面谈了。

「您是说……“镜之教训”吗?」

「是的。这个教训告诉我们,人总是借着他人的反应来判断自己是否伟大、正确、美丽,彷佛是在看着镜子做出的判断。我们应当思考,一旦除去这面镜子,自己是否有能力正确的看待自己呢?」

婆婆一边说道,一边坐到位子上。

「终于冷静下来了呀。」

诺薇儿愣了一下,原来,自己不知不觉地已经止住打嗝了。

「敬请期待吧。我将要教导你,年轻人可是充满无限可能的存在喔。」

婆婆闭起一个眼睛,露出俏皮的微笑。

在婆婆离开房间后,基格走近了窗户,

「喂,矮个。」

他小声叫道。这让急忙想要躲在窗户上面的爱丽丝心,

「别叫我矮个!我只是娇小了点而已!」

不自觉的叫出声音来,然后才慌张地捂住嘴巴。基格以锐利的眼光往上瞪着说道,

「刚才那股微妙的气息果然是你,矮()个()。」

说道最后一个词时,他还特别提高了音调。

「你、你这个可恶的狼男。在没办法确定我在不在的时候,居然就尝试性地叫了。」

「你从哪里开始听的?」

「咦……?我、我没有……我什么也没听到呀。」

「嗯,原来是从我们谈论你的那部份开始听的啊。」

基格似有感慨地将双手抱在胸前。

「哪有啊。那里我才没有听到呢!大概是从诺薇儿可以拿到纹章的时候,我才开始听的。」

然后,爱丽丝心在意地问道,

「对了,你们说了我些什么呀?」

「我们为什么要讨论你的事情啊?」

咦……?爱丽丝心瞪圆了眼睛。

「你这个阴险奸诈的狼男,居然又套我的话!」

「听到的别对诺薇儿说。」

态度毫不动摇的基格,以严厉的语气慎重嘱咐道。

「呜……为什么嘛。诺薇儿很想跟你一起去的啊,你为什么突然要……」

「并不突然。」

「咦……」

「在诺薇儿得到战斗的力量后,我就一直考虑该这么做了。」

「我能够……看()见()飞()箭()。」

诺薇儿说道。她的眼前立刻出现一根浮在空中的金色飞箭。

幻视之力──将那()个()东()西()就()在()那()里()的幻视实体化的能力。

不过也不是所有想象的东西都可以实体化。人或是动物这类复杂的东西,或是水、火这类形状不固定的东西,诺薇儿都并没有办法实体化。

随着“咻”的一声,飞箭划过空中、插在墙上。“银之圣女”们不禁一起发出赞叹。能够贯穿石头墙壁的强劲飞箭居然是一个少女所放出来的。这股幻视力量以及透视力量正是潜藏在少女视觉中的力量。

「你曾经用这飞箭夺走过他人的生命吗?」

婆婆询问道。诺薇儿吃了一惊,飞箭也跟着消失了,只剩下墙壁被贯穿的空洞。

「我……没有这么做过。」

「你认为这飞箭能够夺走他人生命吗?」

是的。诺薇儿做出回答的同时,身体也不住地颤抖。在战斗中,她总是全神贯注,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所以直到现在才察觉到这个可怕的事实。

「你能够用那飞箭夺走我的生命吗?」

「我……我怎么能…」

「如果我是你的敌人,你会朝我放箭吗?」

「会的……但是我不会夺走你的生命。」

「那么,如果基格命令你杀掉我呢?」

婆婆立刻接着询问。

「那我就能够杀掉你。」

诺薇儿几乎立刻回答了,身体的颤抖也停了下来。

「为什么……?」

「如果是基格大人的命令的话,那么他一定有什么考虑。」

「真是个好孩子……」

婆婆眯起眼睛,悄悄细声说道。

「基格啊……你说得对。就这样把这孩子带到战场上实在太危险了。」

黄昏时刻,诺薇儿终于从一连串的审查程序当中解放出来了。然后,她来到了基格住宿的房间。

「我现在立刻为您准备晚餐。」

「不了,今天你好好休息吧。」

「请还是让我为您准备晚餐吧,我想借此转换心情、放松自己。」

于是,爱丽丝心也帮着振奋起来的诺薇儿一起准备午饭。

「那就麻烦你了。」

这一次,基格在吃饭的时候比起平常更安静了。

彷佛想要在离别之前,好好将这份晚餐的味道记在心中一样。爱丽丝心胸中五味杂陈。

另一方面,诺薇儿也露出复杂的表情,说道,

「为什么每次都会做成这样啊……」

她看着自己做出来的那些青一块、红一块,混杂在一起还冒着气泡的东西。虽然眼睛看得见了,她的料理的外观却一点也没有改善。

「别再意啦,诺薇儿。看()起()来()是很难看,不过味道很好啊。」

「不行啦……下次我一定要做出看起来正常的料理。」

但是不可思议的是,每次诺薇儿做出外观正常的料理,味道就会完全走样了。而且基格似乎也认为料理外观这种小事并不重要,总是毫不在意地吃光这些外型诡异的食物。

「看来你的审查过程还挺顺利的。」

「是的。而且我还听说,基格大人在我这个年纪的时候就拿到第一个纹章了。」

诺薇儿高兴地说道。原来,婆婆在审查的空挡跟她聊了许多基格的过去。

基格过去建立的功绩简直只有丰功伟业、神话传说可以形容了。

「基格大人至今已经取得了七个纹章,这个过程一定很艰苦吧。」

「是啊……」

「听说您在得到第一把刻有纹章的剑的时候就成为“召唤者(l e g i o n)”了。可以的话,能不能告诉我当时的情形呢?」

这一天当中,诺薇儿被询问了无数的问题,引得她也想多问问别人的事情了。另一边,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爱丽丝心不怎么说话。

「当时……我大概跟现在的你差不多大吧。」

基格说道。过去,诺薇儿很少能够看到基格像现在这样,安静沉稳地道出自己的过去。不过,他说的每一句话在爱丽丝心听来,彷佛都像是告别的话语。

基格过去是个战争孤儿。他十四岁就被卖到战场,成为了一名剑奴。凭着能够听见死者声音的才能,他勉强在残酷的战场上活了下来。而当时看中了基格这个才能的人,正是德拉克洛瓦。

有着银白长发、白皙的面容,清澈的青色瞳孔之下隐藏着坚强意志的青年,对基格劝说:“为了消灭世上一切纷争,我需要你”。

基格并不认为自己能够听见死者的声音是什么了不起的才能。当时他被德拉克洛瓦的人格特质所吸引,却搞不懂德拉克洛瓦坚持收他为部下的理由。每次向他询问,得到的回答都是,

「“召唤者(l e g i o n)”──这就是你的才能。」

德拉克洛瓦的回答,对当时的基格来说,是无法理解的话语。

「这是在我所继承的圣堂中代代相传的秘仪……不过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详情。」

条件就是,基格要先成为德拉克洛瓦的部下之后,他才愿意透露密仪的详情。

不过,基格是用钱买来的剑奴,所以想要变更军籍也要花钱。德拉克洛瓦虽然也准备了钱,但是基格的兵团长却迟迟不肯点头同意。

主要的原因就是德拉克洛瓦来交涉的时机太糟糕了。这个时候,正好也有另外一个剑士团想要买下基格,于是贪婪的兵团长就让剑士团还有德拉克洛瓦相互喊价,以提高价钱。竞争到最后,双方的价格接近、僵持不下。

这时候,

「这样吧,我特别让你挑自己喜欢的地方去。」

贪得无厌的兵团长向基格如此说道。也就是说,他准许基格自己做出选择,但是,转移军籍之时基格能够拿到的那笔钱也要给他。

「我想要待在现在的兵团。」

基格面无表情地回答。如果他两边都不去的话,兵团长就一分钱都拿不到了。

「亏你长了一张可爱的脸,但是性格却一点也不可爱。」

这么说着的兵团长生气地揍了基格一拳。在与战场极不相称的秀气五官之上,却是不像稚气少年的锐利眼神;一头红色长发束在脑后,瘦小的身体却背着一把大得好像可以压垮他的长剑——这就是当时基格的模样。

「你再嚣张,我就把你卖去当妓男。」

但是基格的表情丝毫没有改变。不管被怎么揍,基格总是安静地望向对方。兵团长感觉,自己就好像是在打一个木偶一般诡异恐怖。

「哼,这样吧。我要你拿到的钱的四分之一就好。拿到钱后,就随便挑一个自己喜欢地方去吧。」

其实兵团长自己也很想早点把基格卖掉。基格虽然不同于他的外表,在战场上很能打斗。但是他总是提到,前天死的那个家伙说了这个,刚才死的家伙说了那个之类的话。再加上这些话出自总是面无表情的基格口中,使得气氛就更加诡异、让人毛骨悚然、难以忍受。现在居然有好事的怪胎想要买下基格,当然就要赶快乘机卖掉。

被痛扁一顿后的基格刚一走出兵团长的营账,守候在外的一名剑奴同伴立刻向他打招呼道,

「哎,你那张帅气的脸居然被揍得这么惨啊。」

这个名叫希夫的同伴一边窃笑,一边把用清水弄湿的布递给基格。此人正是与基格在同一个村子被卖出的剑奴,也是在那运送剑奴的马车当中一同发誓“决不互相背叛、伙伴就是一切”的其中一人。

「希夫,你怎么知道我会被打?」

基格用布条擦着鼻子,绷着脸说道。

「因为你啊,交际能力太差啦。每次都会讲一些不该讲的话,这样下去的话,小心会被同伙杀掉喔。」

「你就为了对我说这个才等在这里啊。」

「真不可爱。难得我特地从救护营账偷拿了水还有布条过来给你。」

「如果你被打的话,我也会为你准备这些。」

这名剑奴伙伴呆了一下,耸耸肩膀继续说道。

「对了,我来主要是要通知你。那个贵族小子又过来找你啦。」

「那个人吗?在哪里?他在兵营吗?」

面对脸色突然大变的基格,

「又不是你老爸老妈突然出现了。」

剑奴伙伴不感兴趣地说道。

「反正那个贵族小少爷也不过只是赌气,才会拼命要出高价买下你吧。」

「住口……别说那人坏话。」

基格压低了声音,这正是基格表示愤怒的方式。他越是生气,声音就会越低沉。一旦听不清楚他的声音,只见他在口中念念有词的时候,就会突然剑光一闪,然后对手的额头一定会出现一条横向的伤痕。而且基格的剑术以快得吓人闻名。对手会因为自己额头喷出的血,一时失去视力。过去曾有五个喜好男色的士兵袭击基格,但是这些人最后额头都被划开。最后只剩下基格站在满脸鲜血、争先恐后逃开的士兵中央,一个人不满的嘟囔。

「等等,其实也有人想要买下我。」

「想买下你?是那个人吗?」

「笨蛋。是剑士团那边啦。你还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你还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剑士团长想买你吗?可恶,那个兵团长居然连这么重要的事都不告诉你。」

「所以为什么?」

「还记得跟我们同乡的赫尔斯吗?那个剑士团的团长就是赫尔斯。」

这句话让基格吃了一惊,一时说不出话来。

「赫尔斯真是有够厉害,居然从剑奴变成了剑士,而且现在还当上团长啦。他大概是我们当中混得最好的一个了吧。所以我们应该一起去帮他吧。」

「我……该怎么办?」

基格好不容易说出这句话。

「混账东西!」

希夫愤怒的吼声,让基格吓了一跳。

「赫尔斯打算将我们这些剑奴伙伴都收入他的剑士团啊。这样一来我们就不会在战场上遇到、还得拼死互相残杀了啊。我们可以合力战斗了啊。怎么能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呢?」

基格低下头去。他恢复稚气的表情,紧咬自己嘴唇。身边的剑奴同伴也以哀伤的语气,

「别去贵族那边,当那边的小兵肯定没有好下场的。选赫尔斯这边吧?」

希夫用柔软的语调继续劝说道。

「那个想买你的贵族,怎么看都只是个弱不禁风的帅哥而已,他绝对不可能活着从战场上回来的,跟着他哪有前途啊。」

对于半天无法回话的基格,

「……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吧。」

剑奴伙伴也不再强逼,只留下这句话就离开了。基格不可能忘记与同伴之间的誓言,他只是感到悲哀。比起被如何痛殴,不得不辜负德拉克洛瓦这件事更令他感到心痛。

基格一回到兵营,德拉克洛瓦立刻出来迎接。在看到基格被痛殴后的脸之后,他脸色一变。

「那个兵团长真是太过分了。」

德拉克洛瓦当真生气了。基格低着头,不敢正眼看着他。德拉克洛瓦为了自己如此愤怒,让他十分高兴──却也令他更为难过。

「是顶嘴的我自己不好。」

基格绷着脸回答,并且与德拉克洛瓦拉开了距离。然后,他偷瞄了一下德拉克洛瓦的脸,那是五官端正,彷佛至今从未被打过的滑润脸颊。但是──

「其实我过去刚进入骑士团的时候,也常常无缘无故被教训,当时也是被揍得很惨啊。」

每一次,德拉克洛瓦都会做出出人意料的回应,抓住了基格的内心。这个世界上,哪有贵族,会向一个剑奴吐露过去丢脸的事情呢?贵族这种人,应该都是摆架子的烂人,在别人面前装出一副自己完美无缺的模样才对啊。

德拉克诺瓦却笑着说出自己的糗事,然后与基格闲聊了一阵子。

基格知道德拉克洛瓦曾经也与兵团长商量过自己的价钱,不过德拉克洛瓦绝对不会主动跟基格提起这些事。因为他绝对不把基格当作商品看待。

「──我现在值多少钱?」

曾经,基格如此问道,德拉克洛瓦也老实地告诉了他价格,然后立刻接着说,

「但是,绝对不要认为这是你生命的金额,记住,你是人类,不是商品。」

德拉克洛瓦真诚的态度让基格十分讶异。

「……你看来没什么精神,被打得那么惨吗?」

面对德拉克洛瓦关心的眼神,基格只能用力摇头。

「还是你的剑又增加了吗?」

德拉克洛瓦转头望向基格仅有的行李。那些使用布匹包起来的剑被基格慎重地安置在一旁。过去,德拉克洛瓦曾经在基格不在的时候随手把玩那些剑。

当时,基格的反应愤怒异常,二话不说就立刻挥剑朝德拉克洛瓦砍去。但是德拉克洛瓦立刻挡下基格的斩击,展现出了绝不逊于基格的高超剑术。双方在过了几招之后,

「你到底为什么这么生气……?」

德拉克洛瓦稳住混乱的呼吸,询问道。基格则是愤怒得颤抖着回答。

「……不准碰我伙伴的剑。」

那些剑正是与基格同乡的剑奴们的剑。每当伙伴战死沙场之时,大家都会尽力找出他们的遗剑。与基格一起卖到战场上的剑奴共有十六名,而基格已经持有三把他们的遗剑了。

「……也不是,最近我的伙伴并没有战死。」

两次都猜错了的德拉克洛瓦露出困惑的表情看着基格,彷佛想要再次猜出绷着脸、紧闭着嘴的基格的内心在想什么。德拉克洛瓦总是这样像解谜一样去揣测基格的内心。对基格而言,德拉克洛瓦的这种行为让他既困扰,又有些欣喜。但是这一次,基格的内心中却只剩下悲伤而已。

「对不起……我不能去你那里。」

基格总算低着头回答了。

凭着气息,他知道德拉克洛瓦倒吸了一口气。基格本来以为他会愤怒并且责骂自己,但是传来的却是意外温和的声音。

「我是不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之下,让你受苦了……?就像当时我也不先问清楚就随意碰你伙伴的剑那样?」

基格慌张地抬起头回答。

「不是。我……我是……」

两边都十分重要,但是一定要舍弃一边。这件事让基格十分难受,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才好。本来以为德拉克洛瓦会不耐烦地生气回去,但是,他却静静地等待着基格的回答。

「想要买下我的剑士团团长,他是跟我同乡的……伙伴。」

基格好不容易说了出来。然后德拉克洛瓦异常惊讶地说道,

「那个男人是你的伙伴吗……过去,我曾经跟他讨论过几次你的事情。根据我的观察,他是个很危险的男人。」

「危险……?但是赫尔斯过去是我故乡伙伴当中最亲切的男人啊。最先提出我们伙伴之间的同盟誓言的人也是他啊。」

基格的声调不禁提高。德拉克洛瓦似乎本想说明什么,却又将话语吞了回去,

「对你而言……伙伴就是一切吧。」

取而代之的,是彷佛要说给自己听似的,极为细小的声音。基格再次感到哀伤。他至少想要表达自己受到德拉克洛瓦的许多鼓励、许多影响,以及无尽的感激之情。但是,

「真对不起……明明你来了这么多次。」

结果,他只能说出这些。

德拉克洛瓦突然微笑着回答,

「其实我很羡幕你。」

对方的回答让基格惊讶得瞪大眼睛。德拉克洛瓦的语气十分真诚。

「因为你有一群不管什么事都能够信任的伙伴……」

彷佛自言自语一般。

「我不会再到这里来了吧。」

基格此时也只能静静地看着德拉克洛瓦。

「愿你在所选择的剑士团中武运昌隆。希望将来还有与你重逢的机会……」

德拉克洛瓦就这么洒脱地离开了。

基格茫然的看着空中,什么也无法思考。双拳用力紧握得几乎失去血色,只能压低声音哭泣。

由于赫尔斯的坚持,最后贪心的兵团长还是没有办法夺去基格应得的那笔钱。

「不管是谁也不能从我们伙伴身上夺取任何东西。我们的东西就是我们的东西。」

赫尔斯高傲地说道。他个头虽高,但是手腕、肩膀却很细小,外观上完全不像个剑士团长。只是他的黑色短发、古铜肤色,还有精明的表情,让他的外表显得十分精悍。他的全身都是伤痕,特别是手腕部分因为多次的受伤,早已经分不出是什么肤色了。

「欢迎来到赫尔斯剑士团。」

他用满是伤痕的脸颊露出微笑,无言地述说着自己经历过可怕的战场历练。 与基格一起,希夫还有欧塔尔这些剑奴也一同被买下。同乡的剑奴,已经有六个人聚集在这个剑士团。大家一同流着眼泪,庆祝相聚的喜悦。

「看啊,这就是我的剑。」

赫尔斯突然高举他的剑。那是带有某个圣堂纹章的剑。只有战功被肯定的人才会被圣堂授与这种剑,同时也将获得组织剑士团的权利。大家兴奋地一同高呼赫尔斯的名字,赞美这份荣耀。

真是幸福啊。本来总是害怕着不知何时要与伙伴厮杀的剑奴们,现在居然齐聚在一名男子旗下。基格感受着这份幸福,并且在伙伴的带领下来到了新的兵营。此时,

「基格,你还是听()得()到()那些吗?」

赫尔斯问道。基格以能够听见死者的声音闻名。基格突然想起德拉克洛瓦说过,这个男子很危险。但是眼前的赫尔斯似乎一点都没有改变。还是那个不管在什么困境当中,都可以找到生机,既聪明又替伙伴着想的剑奴──

「我想把这些托付给你。」

赫尔斯说道,并且递给基格几把剑。

「这是我们伙伴们的遗剑。你来替他们悼念吧。」

基格看着赫尔斯。曾经,在前往战场的马车中,这个男子说出过伙伴就是一切。他的确一点儿也没有变。

「还有,这把也给你。」

那是刻有赫尔斯自己名字的剑。

「身为剑奴的赫尔斯已经死了,但是剑士赫尔斯就在你眼前。所以,你拿去吧。」

基格吃了一惊。

「我──?这真的要托付给我吗?」

「基格啊,你是个能够存活下去的男人。所以我希望你一定要收下。」

「存活下去……?」

「是的。剑术比你强的男人到处都是。就连我也有十足的把握可以赢你。」

这直言不讳的语气让基格不禁笑出声来。是啊,大家都知道,自己过去在故乡的时候,是伙伴当中剑术最弱的。

「但是,因为我的弱小,反而也我察觉到许多其他的事情。」

没想到赫尔斯居然一本正经地用力点了点头。

「正是。我们上战场不是为了比较剑术强弱,重要的是能够存活下去。你最清楚这件事了,因此死神才会让你活下来。」

这是最好的称赞了。基格害羞得红了脸颊。赫尔斯拍了拍他的肩膀。

「将来,我想要将一个部队交给你统帅。」

基格点了点头。他强烈地想要回应赫尔斯对自己的期待。

「懂吗?我的命令是绝对的。我之所以能够成为剑士,就是因为能够服从任何命令。我所有的命令的是有意义的,知道吗?」

赫尔斯在战场上这么说道。谁也不敢违逆,赫尔斯已经是绝对的存在。

赫尔斯剑士团在这样的高度团结之下打赢了许多场战役。基格也努力地奋战。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有一天,同是同乡剑奴的欧塔尔与赫尔斯起了争执。欧塔尔还有希夫一同隶属于其他部队,并没有跟基格一起作战。

「我已经不想服从赫尔斯的命令了。我并不怕跟敌人作战。只是那些命令实在是……」

欧塔尔接近狂乱地吼叫着,最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拔剑砍向了赫尔斯。赫尔斯毫不犹豫,一剑把欧塔尔斩杀了。在大家一片寂静之中,

「基格……安葬他吧。」

赫尔斯留下这句话,就回兵营去了。

「是欧塔尔自己不对……」

不知是谁说话了。所有人都毫无疑问地表示同意。只有基格一人在安葬欧塔尔之时问道。

「为什么……欧塔尔……你为什么要……」

怨恨的风呼啸而过。基格不知道欧塔尔留下这股猛烈的怨恨代表什么,只能在原地呆立不动。

又过了一些日子。其他几个人跟欧塔尔一样陷入疯狂状态,而他们全部都被赫尔斯还有希夫给斩杀了。因此,那支部队变得人手不足。于是,基格还有其他几个人被调过去补充兵力。居然有六个人在疯狂状态下死去了,因此,基格做好心理准备,准备好面对极度惨烈的战场。然而,部队远离战场,往附近的村庄去了。

希夫一行人的部队先行抵达了。而当基格等人到达村庄的时候,那里已经是一片血海。面对不知所措的基格等人,希夫手持沾满鲜血的剑喊着。

「你们在搞什么!快点堵住出口,别让任何村民逃走。这()是()赫()尔()斯()的()命()令(),把()他()们()全()部()杀()掉()!」

大家回过神来,依照命令行动了。只有基格仍然没有动作。不、应该说是无法动弹。

「住手啊!大家住手啊!这些都是手无寸铁的村民啊!」

基格慌张地叫喊着,

「基格!这可是赫尔斯的命令啊!」

希夫一脸不可思议地问他。部队中的其他人也都聚集到基格身边。此时,

「基格,你好像不太满意掠夺部队的工作啊。」

赫尔斯居然亲身至此,如此说道。他的全身被鲜血染成了红色。

「基格,你以为自己每天吃的粮食是哪里来的?」

赫尔斯笑道。基格僵直了身体。

「许多其他骑士团的粮食也都是我们这么弄到的。而且圣堂也默许了。这是正当的工作。虽然没有战功,但是报酬却相当高。」

「别开玩笑了!」

基格叫道。他几乎要呕吐出来。杀尽村民抢来的粮食,简直是如同把人肉当作食物一样。而且。赫尔斯居然还把这当作日常工作,实在是太可怕了。

赫尔斯面无表情。希夫的表情也消失了。大家都面无表情。只有基格一人因为愤怒、恐怖,扭曲了表情。

「亏我这么期待你……」

赫尔斯细声说道。这就是信号。

大家往基格杀去。基格也在无意识中应战,丝毫没有留情。

当基格恢复意识的时候,希夫就在眼前,并且露出吃惊的表情看着自己。基格的剑已经深深贯穿了希夫的胸膛。希夫就这么向后倒下,剑也顺势被拔了出来。

基格茫然地看着希夫死去的神情。

赫尔斯突然杀了过来。基格连忙挡开这一剑,但是,他感到自己心中似乎破了个大洞,丧失了一切的力量。

「活下去就是一切!为了能活下去,弱肉强食有什么不对!」

随着赫尔斯的叫声。基格感到左手腕闪过灼热的感觉,他的左手上臂被切开了。

基格呻吟着。他的左手彷佛完全麻痹、无法动弹了。只能使用右手使剑的他,已经没有自信能够挡住赫尔斯的下一次攻击。

此时,突然传来一声巨吼。

「基格!」

居然有一个骑士骑马冲了过来。那个骑士在用猛烈的斩击又打倒了几名剑士,硬把基格拉上马之后,飞快地策马离去了。当赫尔斯怒吼着下令追击的时候,骑士已经不见踪影了。

「基格,你差点就没命了啊。」

如此说到的骑士一边策马前进,一边卸下面罩。

虽然凭借声音,基格就知道这个人是谁了。但是在看见他的脸的瞬间,让基格还是颤抖不已。

这名骑士正是德拉克洛瓦。基格本想问他为什么会来,却因为惊讶而说不出话来。

「以前我就得到情报说,有个剑士团在到处袭击村庄了。于是我奉命进行调查。本想说是硬接了一个讨厌的工作……没想到居然得到了遇见你的机会。」

然后德拉克洛瓦环顾四周,

「哎,本来还有几名骑士跟我一起来的……」

周围没有任何同伴一事让他露出苦笑。许多骑士团自己也私下跟赫尔斯买粮食,因此能够当真用心调查赫尔斯的只有德拉克洛瓦一个人了。基格只能默默地听着。在德拉克洛瓦回到骑士团的营地,叫来医师为基格治疗伤势的期间,他也一直保持沉默、不发一语。

「你的左手不知道能不能治好。」

德拉克洛瓦将医师的诊断结果转告给了基格。因为他的手腕上,重要的手筋受到了损伤,日常生活是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想要恢复到能够再次挥剑,则是需要许多运气以及努力。

「我的右手还在。」

基格总算说话了。

「蒙你搭救……十分感谢。」

不管怎么道谢都不够。

「你还真像是野生的野兽啊。失去一个手腕居然一点也不会伤心。」

德拉克洛瓦笑道。然后沉静地询问。

「你不会还想去报仇吧。」

基格望着自己失去握力的左手,

「只是要去做非做不可的事情罢了。」

「其他人都无法打倒赫尔斯,所以一定要由自己动手……你心里一定这么想吧。」

「是的。」

「那么,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部下了。」

基格愣了一下。

「我的工作就是调查那个剑士团,一旦掌握了证据,就立刻讨伐他们。」

「就我们两个人?太勉强了。」

「你一个人去不是更勉强吗?」

「但是……这样一来,连你也会……」

德拉克洛瓦突然摸着基格的左腕说道。

「基格,这左手腕──就给我吧。」

「什么……?」

「我要给你力量。“召唤者(l e g i o n)”──那是召唤上万军队……只有一人的军团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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