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弹 绚丽多彩的旋转木马-章节
第三十九卷 荒胫巾的巫女
6弹 绚丽多彩的旋转木马
没办法,我只好出门去找她。结果没多久就找到梅梅特了。
梅梅特使用的儿童手机有GPS定位功能,我打电话给加奈说:「梅梅特不知道跑哪去了,电话也不接,帮我查一下她现在在哪里吧。我不认为她出事了,但还是想确认一下。」加奈很快就回我:「在隅田川露台唷。今天是梅梅特的生日,说不定她和朋友玩得正开心呢。我们妇妇前几天送了她图书借阅证,金次你也要记得替她庆祝一下喔。」
隅田川露台是在台场往北一点的地方──是将河川边铺上木地板的亲水公园。看来那家伙也是无处可去,一个人像幽灵一样在公园之间徘徊啊。兄妹俩竟然做着一样的事。然后,我根据加奈给的详细定位资讯去了那里……
(……找到了。)
梅梅特独自一人坐在木栈道的角落,抱着膝盖,望着东京滨水区开始闪耀的夜景。河面在夕阳照映下闪烁着红铜色的光辉,她的身影宛如从宝石盒中滚落出的青金石一般闪耀着光彩。
「埃及是尼罗河的恩赐……我在书上看过这句话。尼罗河也像这样吗?」
我一开口搭话,梅梅特在维持抱膝坐姿的状态下,整个人惊得像跳起来一样──
「哥哥,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她似乎又哭过了,眼眶还泛着泪光,一边眨着眼睛,一边仅用上半身转过来看向我。
……虽然是因为担心她,但要是我说是透过手机定位找到她的,肯定会被当成真恶心吧……
「哥哥是一直在守护着妹妹的喔。」
我敷衍地这么说着,也抱着膝盖坐在她身旁。结果梅梅特用她清澈的双眼紧紧盯着我的侧脸。接着不知为何,她的脸颊慢慢泛起红晕……然后,她用垂在两边的黑色短发当作帘子,悄悄地把通红的脸藏了起来,轻轻地把脸埋进膝盖中。
然后她在膝上转过头来,说道:
「哥哥真是个令人恶心的家伙呢。像刚才还有现在,只要梅梅特在哭,你就会出现在任何地方,未免太喜欢梅梅特了吧♡好恶♡」
结果,还是被嫌弃了啊。一边觉得我恶心,一边却总是露出开心笑容的梅梅特,其实也算是有点恶心的女生呢。
「……我听说了你在超能力搜查研究科(SSR)那次事故的事。真是场灾难啊。」
我安慰似地说道,梅梅特叹了口气,彷佛在说『毕竟还是会调查一下嘛』──
「──接下来我要说的事,请你千万别告诉佩特拉姊姊。姊姊的身体现在正处于非常重要的时期。我不希望因为我的事让她感到丝毫的压力。」
这里她用认真的语气,毫不含糊地对我说。
从她那真诚的态度立刻可以看出来──梅梅特没有把身边的问题告诉佩特拉,让她仍然觉得自己是个很受欢迎的特别优待生……那是为了不让怀孕中的佩特拉承受额外的心理负担啊。
我说:「我不会说的。嘴巴不牢靠的武侦,命都保不住呢。」然后坐到她身旁,梅梅特便把视线又投向那波光粼粼的河面……
「……和佩特拉姊姊不同,梅梅特的超能力输出有起伏。那种起伏大得简直可以说是开关式的。」
她与我并肩坐着抱膝,开始说起话来。
「这是因为梅梅特所使用的,并不是那种在中世纪以后力量趋于稳定的主流魔术──第三型超能力,而是自古流传下来的占星术与精灵术,也就是以第二型超能力为主的魔女。第二型超能力的成败受星象位置与当地地脉精灵状态的影响很大。而那场事故发生时,失败的风险非常高。尤其是治愈术──如果只是轻伤还好,但要治疗重伤,我没有自信能做到。」
听她这么说,我……便想起以前在美国时,ZⅡ曾用超能力为GⅢ治疗,当时他说过:『你要是乱动的话,反而对身体有害。』看来,用超能力进行治疗时,如果失败了,反而可能会对人体造成伤害。
「那你当时被停学时,直接这样申诉不就好了吗?」
「根本用不着申诉,老师们其实也理解我的处境──只是那位学生的家长完全听不进去。据说他们根本无法接受『第二型超能力者的状态有起伏』这种说法。」
语气中带着几分寂寞的梅梅特,看来是明白了武侦高中是出于经营上的考量才对自己做出处分的。在这一点上,倒是挺成熟的嘛。
「不过,梅梅特这样的遭遇,并不是从现在才开始的。其实在开罗(Kahire)的时候,也发生过类似的……不,甚至还要更糟的事情呢。」
「更糟的?」
「佩特拉姊姊在出海旅行之前,是埃及非常有名的魔术师。无论是占星术还是治愈术,都是国内数一数二的高手。而且,她采用的不是阿拉伯风格,而是遵循古埃及传统的方式,这一点也非常有魅力──来自土耳其、沙乌地阿拉伯的王族、富豪和军人络绎不绝地前来膜拜她呢。」
所以佩特拉才会变得那么自大啊。还有,她说的出海旅行之前……是指被夏洛克带着前往伊·U之前的事吧。
「梅梅特以前是姊姊的助手,但只有在星象运行良好时,我才能使用强力的魔术──而在星象不佳时,姊姊就会悄悄地将她的魔力借给我。借用姊姊的魔力去为人占卜、治病,渐渐地人们就误以为我也拥有与姊姊不相上下的能力。而我那时年纪还小……也不由得开始装出一副有真本事的样子……」
说起自己的黑历史,梅梅特羞愧地把脸埋进了膝盖里。
也就是说,原本是靠佩特拉帮忙才能完成的工作,梅梅特却装作是靠自己的力量完成的。
「姊姊出海的事来得太突然。我继承了姊姊的工作,继续做占星术和治愈术的事务……但在星辰运行不佳时,我根本施展不好术法。不顺的时期有时甚至会持续几个月。即便如此,人们还是像以前依赖姊姊那样依赖我,半强迫地要我占卜、治疗。结果当然是,占卜不准确,伤病也无法治愈……有些人正好是在向我求助之后,生意失败了,或是病情恶化了……我……我……」
一边诉说着,梅梅特像是回忆起痛苦的往事……
她那双大大的眼睛缓缓滑落下豆大的泪珠,浸湿了她的膝盖。
「……在武侦高中重伤的那位同学向我求助时,我……想起了那时候的事。那个时候,有人求我『救救那个被各家医院放弃的重症婴儿!』……我,我……呜呜……呜……」
因为回忆起创伤而呜咽的梅梅特实在太可怜了──
我轻轻用手臂将她的头搂了过来,抱在怀里。
抽抽噎噎地哭着的梅梅特,为了抑制自己的呜咽,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我随时能够做到的……如果是第二型超能力,也就只有简单的占卜,还有一点点的治愈术而已。如果是第三型超能力,我也只是能稍微用一点姊姊教我的,操控沙子的魔术罢了。我的外号,其实根本不是我自称的『沙尘魔女』。一直失败的我,在破产后逃离埃及时,被人们称呼的真正的外号──其实是『诅咒之女』……!」
──失去了后盾佩特拉,独自一人什么也做不了……感到旁徨无助的梅梅特,后来应该是重新联系上已经在日本安定下来的佩特拉吧。
于是她来到了日本,然而佩特拉已经出嫁,无法再和梅梅特一同重新从事占星术师的工作。所以为了独立,梅梅特决定尝试在东京武侦高中的超能力搜查研究科(SSR)走上学业之路……但却并不顺利。
原来,在这么近的地方──
超能力者也因为与那些无法理解超能力者的人产生冲突,而饱受煎熬啊。
正如星伽巫女、卡羯、尼莫这些在野的法师,以及列库忒亚公会的人们一样,为了未来也必须支援他们。如果放任这种不理解,人类就永远无法打破「堡垒」的壳。
「……真巧啊。我也曾被敌人取过一个外号,叫做『诅咒之男』。什么攻击我会遭到残酷的反击啦、明明杀了却没死啦,尽是一些毫无根据……也不是,没有啦……总之,遭受负面评价。不过其实,这绰号也不全是坏事。会有人因此害怕我,像是纳粹残党那样的危险分子反而会远离我。所以,别太沮丧了。」
我这么一说,梅梅特便……也许是因为得知我也有一个与她相对应的绰号,产生了某种命运般的共鸣吧?她睁大了还含着泪水的眼睛,望向了我。
「能够发挥力量的状态有起伏……这点,我和你是一样的。我是世界上屈指可数、拥有特殊体质的人,比起梅梅特,说不定我的能力开关还更极端。状态好的时候被依赖,总是被推上危险任务的第一线。状态差的时候也被强行派上场,甚至还让伙伴受了伤。正因如此,我很明白。『诅咒之男』是能够理解『诅咒之女』的……至少我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我出于同情,真心实意地对梅梅特这么说……对我来说,这还挺罕见的,看来这次总算选对了对话选项。不知不觉间,梅梅特已经不再哭了。
「……」
只是一直沉默着,呆呆地看着我。用那张美少女的脸。从我们并排坐着,抱膝姿势的超近距离盯着我看。好尴尬啊。
(……)
我也用余光瞥了她一眼,她那根根翘起的睫毛下的眼睛带着一种湿润,让人不禁心想,她彷佛在说:『啊,我喜欢这个人。』这点让我有些不安,对未来的发展感到担忧。
美少女的脸庞拥有一种让人看得入迷,视线被牢牢吸引的魔力,而我正被这种魔力击中,愣在原地时……她轻轻地,颤了一下……
我看到梅梅特的嘴唇动了一下,大约只有一毫米的幅度。
──那动作不像是要说话,更像是在做出迎接什么的姿态──
(……!)
我慌忙把视线移开,躲向黄昏下的河面。
「啊~那个,还有……如果你能做的事情很少,那就一点一点去增加就好了。在SSR好好学习容易稳定的第三型超能力吧。学校本来就是用来学习的地方。嗯,虽然退学的我来说这种话挺不合适的就是。」
我说着这些话时,梅梅特从最近距离默默地注视着我。那眼神,就像是在细细品味着自己终于得到了这世上唯一一个可靠盟友的幸福感。总觉得……那眼神特别依赖人啊。明明不是在爆发模式下,我却为了安慰妹妹而说了太多甜言蜜语,或许有点过头了。
梅梅特那眼神就像瞳孔里浮现出爱心符号一样,让我觉得害羞得快要招架不住,于是我下定决心──发动新招式·转移注意力(slash V)。
「好,走吧。那我们去转运,去幸运地点一趟。」
我从木栈道站起身,梅梅特抬头看着我,疑惑地问道:「幸运地点?」
「──游乐园。你说,带年纪比我小的女性亲戚去那里,会带来好运吧?」
我这么一说,梅梅特就猛地站起来,裙子都被带得飘起来了。然后大叫:
「咦~!哥哥真是的,这是在约妹妹去约会吗~?真的好恶♡不过──真拿你没办法,就勉为其难地陪陪你好了!」
她一边故作嫌弃地损我,一边却高兴得在原地轻轻跳了好几下。露出了比染上金色余晖的河面还要闪耀,无比灿烂的笑容。
东京有好几座游乐园,但首先,迪士尼乐园因为预算问题不能去。离这里最近的荒川游乐园已经在下午五点闭园了。剩下的选择就只剩后乐园和丰岛园了──丰岛园为了节省保全开支,每年都会照例免费发入园券给武侦高中的学生。所以我去年也有收到免费券,一直夹在武侦手册封面的内侧,翻一翻还真的找到了。这张票可是陪我一起经历了被海浪吞没、掉进瀑布深渊,甚至是前往低地球轨道和异次元空间的大冒险,纸已经皱巴巴、硬邦邦的了。不过,丰岛园剪票口的姊姊只是苦笑了一下,还是放我和梅梅特入园了。
──丰岛园位于练马区,刚开园时原本是一座广阔的公园,这点倒是和我们这对「公园搭档」还挺搭的。正因为保留了当时的痕迹,在东京都内的游乐园里,这里是自然环境最丰富的地方。
一进园,我们就跨过一座桥,桥下是园内流淌的小河……桥那头是用灯饰妆点的花钟人造山。梅梅特一看到这里就已经兴奋得不行了,她拿走我的手机,一边喊着:「哥哥,快来拍照!好美喔!!」一边不停和我自拍合照。明明一项游乐设施都还没玩到,她就已经这么兴奋。看来她真的很想来游乐园玩啊。顺带一提,那把WA2000在路上就被她丢给我了,说什么「太重了,哥哥帮我拿着♡」于是我就一路背到了现在。
我们一起在园内漫步,梅梅特一路上眼睛闪闪发亮,东张西望,这座游乐园广阔得不像是位于二十三区内──
(只有附赠四张乘车券啊。两个人的话,实际上也就只能玩两次……)
我拿着那张皱巴巴的票,开始认真挑选要玩什么项目。毕竟,丰岛园可是有三十多种游乐设施呢。
现在正值夜间营业时段,家庭游客较少,客人也很稀疏。这样一来,基本上不管选哪个项目,都不用排队就能直接玩。不过,尖叫类的游乐设施肯定不行。
为什么不行呢?因为我会害怕。
都已经在新干线上进行过枪战,还贴着ICBM(北极星)一路飞上云端了,现在居然还敢说害怕──但问题就在于,这些经历和游乐园的游乐设施不一样,最大的差别在于,那些时候,我心里是有「觉悟」的。
我之所以能在轰炸机(富岳)的主翼上和鬼战斗,或是从飞行船上跳下来,那是因为当时有必须那么做的理由,而且我是做好心理准备去面对的。所以即使是拿命去拼,也不会觉得害怕。但游乐园里那些尖叫类游乐设施就不一样了。它们是那种「明明没必要,却让人置身险境」的装置。即便实际上很安全,我也搞不懂为什么非得主动去体验那种刺激。因为无法理解,自然就无法做好觉悟,所以我才会怕。
(首先像过山车、螺旋轨道之类的云霄飞车型必须跳过。著名的飞天海盗船看起来也超吓人啊……)
我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在园内寻找和平指数高一点的项目,比如咖啡杯、魔镜迷宫之类的──
(呃,老鹰号……!这玩意绝对不行。它是隐藏版的最恐怖项目啊……!)
我从那个恐怖设施的旁边……不对,是从下面经过,整个人吓得脸色发青。
老鹰号在游乐园术语中就是旋转型展望设施。它是那种载具会一边绕着中间的柱子水平旋转,一边慢慢升高的装置。专门用来疯狂刺激惧高症患者,简直充满恶意。正如其名,它是个做成老鹰造型的双人座位,构造超简单,别说安全杆了,甚至连安全带也没有。这玩意,要是真掉下去了怎么办啊!
也许我这种想法,已经全写在脸上了吧?
「哥哥,梅梅特想要坐这个~!它的造型很像猎隼神荷鲁斯大人,好像会带来好运的样子呢。」
「不,这不是隼(falcon),而是老鹰(eagle)……」
「都好啦♡」
梅梅特笑容满面地紧紧抱住我的胳膊,那柔软饱满的胸部触感让我一阵慌乱,她硬是拉着我,往老鹰号入口走去。
因为这并不是超人气的游乐设施,所以运气不好,刚好老鹰号此刻正降落到地面,根本不需要排队。于是,我和梅梅特就和其他几位游客,一起坐上了老鹰造型的载具,这是双人并排的那种。这东西就只是用铁管搭了个骨架,再罩上一层塑胶外壳,构造简陋得要命。连顶棚都没有。好可怕好可怕。真的好可怕。而且好窄。
『──那么,老鹰号启动。慢走。』
伴随着打工小哥的广播声,老鹰号开始缓缓旋转起来,而且速度还不断加快。咦?真的没问题吗?整个载具都被离心力甩得歪出去。好可怕!
「……呜喔……!」
这时候已经很可怕了,结果老鹰号还在升高所有载具的高度。
十公尺、二十公尺──呜呜,目测升高到三十五公尺了……!
「呜呵呵!好危险的载具啊!哥哥你看,你看下面!」
梅梅特看我吓成这样,反倒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从我背后不断地起哄。当初为了阻止搭载化学武器的V-2导弹,我都趴着飞上三千五百公尺高空,那时我都不觉得可怕,可现在这种,毫无意义地被升到三十五公尺的高度很可怕啦!救命啊!
从老鹰号下来后,连我自己都觉得丢脸,我的膝盖竟然还有些发抖──
为了顺便恢复一下我受创的精神,我决定暂时先不坐游乐设施,休息一下。
丰岛园比起迪士尼乐园或后乐园,更有一种手工感十足的亲民氛围。园区里不仅有卖气球、鲜花的普通小摊子,还有套圈圈和射击游戏等,很有夜市风情的专区也相当丰富。所以,我决定暂时往那边转移一下阵地。
「嘿……就该玩这种的,这种的才好。」
「哥哥你好厉害!」
套圈圈的奖品大多是一些小零食或巧克力,不过梅梅特挺笨手笨脚的,自己玩时总是套不中。于是我帮她拿到了奖品,不管奖品多么没价值,她都会拍手叫好,完全肯定我。作为被男生带着到处逛的女孩,这种反应简直完美无缺,让我心情也挺不错的。
梅梅特好奇地看着我给她的可可亚香菸和菲力克斯口香糖,然后带着笑容继续走着,忽然间……她停了下来。
就在美食广场旁排成一排的扭蛋机前,她规规矩矩地双膝并拢蹲下,盯着其中一台扭蛋机看个不停。
「哥哥,这个好可爱。」
梅梅特正在看的扭蛋机是,『突然说起埃及神』系列。是把古埃及诸神做成二头身角色的迷你玩偶。
梅梅特从各个角度观察扭蛋机的筐体后,似乎明白了这是能「抽中某一个」的装置。最喜欢这种带有赌博性质的梅梅特,已经像个不愿离开的幼儿一样。
「梅梅特不知道怎么买这个。哥哥,帮我买吧。」
来了,一贯的撒娇索讨套路。这次她还特地做出膜拜我的日本风动作,还顺带眨了个眼呢。
但是这个扭蛋一个要价四百日圆。而且明明不是版权物,定价却相当高昂。
「不……我也不知道怎么买。」
我装作不懂敷衍过去。她却说:
「那我去问托托和阿普,看哥哥是不是真的不知道♡」
结果,眼镜蛇的头从裙子腰带旁探出来。居然把它带来了……!还有背上载运着水晶球的毒猫托托也不知何时出现了,正在用头蹭我的脚。
「啧……今天可是特殊情况喔。在这里投钱,然后这里,这样转动──」
「往箭头的方向转动吗?」
就在我准备转动扭蛋机的手柄时,梅梅特也同时伸手握住了它──
──我从上方握住了梅梅特的手。
「……唔……」
「啊……哥哥……」
梅梅特的手比我想像中还要小,光滑又柔软……我顿时慌了神,而梅梅特也因为一向被动的我突然握住了她的手,露出一副吃惊的表情。
就像是快要被车撞到的野生动物反而会停下脚步一样,因为突如其来的身体接触,我们俩都僵住了……于是,一秒、二秒、三秒……就在手握着手的状态下,流逝了一段耐人寻味的时间。
「……」
「……♡……」
蹲在我面前,略微被我俯视着的梅梅特轻轻回过头来──她用那带着撒娇意味的眼神侧目看着我,像是在试探我会不会抗拒。接着,她缓缓地挪动被我握住的手指,斜斜地缠上来,反过来握住了我的手。那只逐渐带着体温的白皙小手,把她怦怦跳动的心跳传了过来。这可不妙啊。
(插图013)
「──你、你看,要这样转动。」
我强行把局势拉回正轨,咔啦咔啦地转动起扭蛋机的手柄。
然后,啵的一声。从扭蛋机顺利地滚出一个胶囊。
梅梅特也像是在掩饰刚才那带点认真的指尖动作,慌慌张张地打开胶囊,取出了里面的东西──
「哎呀,是梅杰德神!中奖了。」
「神也会中奖吗……?话说,那是什么啊?怎么看起来像是盖了张床单在扮鬼的孩子……那也是埃及的神吗?」
「嗯。他是《死者之书》中记载的,拥有最强眼力的神。众所周知,埃及的壁画上神只大多以侧脸描绘,但是梅杰德大人却是少见的朝向正面的神。」
梅梅特是埃及人,我心里隐隐担心贩售古埃及神明的玩偶会不会被她觉得是亵渎……不过看来没那回事。她非常开心,语速飞快地为我讲解梅杰德神。
多亏如此,眼下那次手牵手的尴尬小插曲总算暂时过去了。
这时,梅梅特去了美食广场的厕所,我则趁她不在,偷偷去买了点小东西……好,打起精神来。
(乘车券还剩两张,两个人的话只能搭一项游乐设施……)
这次可得选个没有刺激要素的项目啊。虽然写着『乘车券』,但其实是能用于任何游乐设施的通用券,所以比如儿童用的球池或者模型小火车什么的,应该也行吧。儿童森林──那个户外攀爬运动场里应该也有沙坑,梅梅特也许能因此想起故乡的沙漠,说不定会玩得很开心。
正当我迎接梅梅特从厕所回来,一边这样想着时──
「啊,远山金次,又和别的女生在一起。这次的也是个超级美女唉。和上一个、上上一个的类型都不一样……你这种什么类型都来者不拒的样子,搞得我都开始担心哪天会不会轮到我。」
一手拿着冰淇淋,一脸嫌弃地看着我的,是穿着武侦高中水手服的──车辆科的鹿取一美。她也拿免费券来丰岛园了啊。
我说:
「虽然感觉说了也没用,但还是说明一下事实。这女孩是我暂时照看的亲戚。」
不过,世上也确实有那种会和亲戚家的孩子发展成那种关系的人,所以这话听起来完全没什么说服力。再加上,梅梅特因为鹿取的话而害羞了起来,完全散发出现任女友的氛围啊。
在我这双充满放弃意味的眼睛前方,从美食广场的方向,好几名鹿取的后辈们吵吵闹闹地走了出来。
「今晚是和车辆科一起来的吗?下次见到运输GA小队的成员时,帮我转达一下,那天我用得太粗暴了,真是不好意思啊。」
「运输GA也有来,你直接向他们道歉吧。话说,我也是运输GA的一员啊。那件事我们已经从神崎亚莉亚那边得到了赔偿,所以你也不用太在意了。正好平贺最近暂时回国了,所以我们整个小队一起来这边巡逻。」
「那么那些后辈,就是你的粉丝啰?毕竟武藤不可能那么有人望嘛。」
「我最近在当实习生校车的兼职司机啦。每天早上送他们上学,结果就被他们黏上了……」
鹿取一说完,周围就陆续聚集了不少实习中的国中生们。虽然同年级的同学都叫她小鹿,但在后辈中似乎被亲切地称为小鹿学姊。
「……」
面对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实习国中生们,梅梅特有些防备,躲到了我身后……
那些国中生拉着一脸嫌弃地说「我很菜啦,射击才D等级啊」的鹿取,兴高采烈地朝射击摊位走去了。那边的游乐设施碰碰车……平贺正和武藤开着电动卡丁车玩你追我赶的游戏。而在长椅上,安斋则在吃着吉拿棒吃到一半时,就保持着那个姿势睡着了。
「实在是……虽说我也没资格说别人,但这哪有人在警戒啊……」
这对丰岛园方面也太不好意思了,于是我稍微也把心态调整为巡逻模式,开始和梅梅特在园区内走动。不巧的是,就在这时,前方的道路上──
「……!?」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带着美少女(梅梅特)四处走动所带来的心理压力,让我一度以为是出现了幻觉,甚至揉了揉眼睛确认了一下──但这不是幻觉。因为,就在那里──
「那么那么要开鼠啰~!大家已经按赞了吗啾~?」「「「啾~」」」「上个月广~受好评的万圣节角色扮演直播,应大家要求这个月也要继续开播鼠~!啾啾~!」
看起来像是女大学生的四人组,配合得天衣无缝地一起摆出反向V字。
因为雪花也在做,所以我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YouTuber。她们的身材和妆容都还算精致,说话也很老练,估计原本是地下偶像出身,后来转行当上网红的那一类人吧?
现在正在进行直播的样子,那些负责摄影和打灯的男人,一个个看起来都很剽悍。看上去并不是专业的摄影团队,而是从粉丝里挑出的,顺便还能兼当保镖的人,似乎是被她们拗来当志工的。
大概是游击式直播活动,如果只是这样,只要说句「请出示许可证明」就能解决──
问题在于,那些YouTuber的服装。她们本人说那是万圣节的角色扮演,但看起来像那么回事的,只有头上戴着的老鼠耳朵发箍。至于身上穿的,只有细致的黑色内衣,甚至连那些蕾丝在路灯下都能透出淡淡的肌肤。
(……怎、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万圣节服装啊……!)
本来万圣节应该是孩子们装扮成鬼怪,开心玩耍的节日,但这种海外习俗传入日本后,发生了特有的超级转换,结果现在却逐渐变成了女孩们穿上可爱或性感装扮的邪恶祭典。而我眼前的,就是这种现象被推向最极端的糟糕场面。
禁止在公共场所进行猥亵行为的「东京都迷惑防止条例」第五条第二项;禁止猥亵性地暴露臀部、胯部或身体其他部位的「轻犯罪法」第一条第二十号;甚至「刑法」第一七四条·公然猥亵罪──到底违反了哪一条,或是全都违反了,这或许要看法律专家的判断,但不管怎么说,那都已经完全越界了。因为她们只穿着内衣啊!
显然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擅自进行过度刺激的拍摄,周围的游客们也都一脸错愕。
身为武侦,理应立刻上前制止他们──
看到那宛如黑色花田般的拍摄现场,我全身彷佛被冻结住一般,动弹不得。
那是我──远山金次,身为法律守护者的重大缺陷。一旦面对那种主动裸露肌肤的女性犯罪者集团,我就会因为对爆发模式发作的恐惧而无法动弹。如果只是一个痴女,根据状况我或许还能勉强忍耐,但一下子来四个,我也只能举白旗投降了。
没错。即便是强盗、黑道、恐怖分子,我都曾强行逮捕过……
但唯独痴女军团,我却完全无法出手逮捕……!
我这个站着不动,毫无用处的家伙前方,传来了声音──
「──喂、喂!你们在干什么!快点穿上衣服!」
鹿取拿出武侦手册冲向现场,几名实习生也在她后面追了上去。
但是──那些尚且稚嫩的实习武侦却错误地行动了。
原本用来和同伴联络的武侦哨子(whistle),被他们当作警笛吹响,明明不是暴力案件,却有人把手放在枪套的手枪上。
面对那些实习武侦不必要的刺激,那边的YouTuber一伙也爆发了情绪。
「吵死了,别来妨碍我们啦!」「现在同时观看人数正在增加耶!」
果不其然,兼任保镖的摄影师与灯光师开始怒吼。而其中的摄影师,虽然注意着不被镜头拍到,但是拔出手枪了耶。更让人震惊的是,那些身穿内衣的YouTuber,即便看见有人拔枪,竟也完全没有停止直播,依然继续讲着搞笑对话。同时观看人数真的比命还重要吗?
「喂,你们,如果误射事情就会变严重啊!别动用枪械(close fire)!」
就在鹿取制止实习生拔枪的同时,摄影师把镜头转向了她。就在实习生不再出现在画面中的瞬间,其中一名穿着内衣的女人突然出脚,用高跟鞋对接近的女实习生施展了像黑道一样的狠踢,将她踢倒在地。
「呀……!」
即使穿着英勇的防弹制服,她也不过是前阵子还是小学生的孩子。倒下的女生根本来不及做出防护动作,头直接撞上了柏油地面──当场流血,哭了起来。其他实习生看到这一幕都吓得退缩了,鹿取则立刻奔向受伤的学生,查看她的伤势。
那些穿着内衣的YouTuber一边笑闹着,一边把逃跑本身当成节目内容进行直播:「现在正从权力走狗手中逃亡中~!」「真人版鬼抓人开始啰!」「呀哈哈!」
或许是早已习惯逃跑,那帮家伙丝毫不显得慌张。原来她们不只是卖弄色相的性感系,还是扰民的迷惑系YouTuber。早就预料到会被追捕的发展,她们从一开始就是打算利用我们武侦作为赚取流量的工具。
(……武藤他们在干什么啊……!?)
我还被痴女军团的束缚困住动弹不得,转头望向电动卡丁车那边──
「喔嘓喔!」
「哎呀呀呀!武藤,对不起!」
武藤拿着手机,可能是为了拍证据,也可能是为了其他目的,刚下车就被平贺开错方向的卡丁车撞飞了。
平贺试图跨过武藤准备出击,但卡丁车一旦开出游乐设施外,天花板上伸出的金属棒就会切断电力供给,让车子停下来,伴随着「滋沙」一声,平贺因为惯性往前扑,从车上摔了下来。而安斋则在这场混乱中还瘫坐在长椅上,迷迷糊糊地睡着。毕竟他们不是强袭队,也不是搜查队,运输GA这支队伍根本不适合紧急逮捕啊!
但多亏了刚才那一连串的骚动,我的注意力稍微被转移了,总算解开了由内衣万圣节引发的束缚。虽然一旦靠近追捕,我可能又会遭受痴女束缚,但无论如何,我得追上去才行。
但问题是,对方有四名YouTuber、一名持枪的摄影师,以及一名体型魁梧的灯光师。以我一人之力,根本无法制伏这六人。虽然有几名实习生拿出了手铐和伸缩警棍跟着我一起追来,但在刚才出现伤患之后,他们已经吓得畏缩不前了。
我一边追着穿越河上的桥,朝丰岛园出入口奔跑的那些YouTuber,一边看见那名已经关掉灯光装备(softbox)的灯光师也拔出了手枪──于是我也拔出了贝瑞塔。
砰砰砰!那名灯光师用马卡洛夫手枪朝天空连开了几枪,发出燥烈的枪声。他是想用这种方式来威吓出口的工作人员,让他们不敢出手制止。果然是惯犯啊。这几声枪响让出入口的工作人员全都躲了起来,连带着追上来的实习生们也被吓得停下了脚步。
YouTuber一伙显然早就设想了逃跑路线。几乎可以肯定,他们在园区外的某处准备好了接应的车辆。而且只要一冲出丰岛园的大门,稍微冲过去就会看到车道。一旦他们上车,就能轻易逃之夭夭。要是让他们突破大门,我们就输了!
(糟了,他们要逃掉了──!)
在我焦急的视线前方……就在大门前的地面上……
──沙~沙沙沙──从河边正有某种黑色的东西爬上来。
(……?)
那东西看起来像是泥水泛滥一般,瞬间涌向正要来到园区大门的那些YouTuber。那些扭来扭去在地上爬行的无数东西是……蛇?是蛇。是由泥巴构成的,一整群眼镜蛇……!
「呀~!」「不会吧!?」「这些蛇哪来的呀!」「危险危险!」
内衣YouTuber们对那逐渐逼近的诡异景象发出了尖叫。
那个……我有看过喔。和丽莎潜伏在荷兰·布尔坦赫时,佩特拉发现我们,用运河的泥巴做出的蛇,跟现在这个一模一样。
而且就在我头顶上,从儿童森林的方向朝着大门那边──啪沙啪沙啪沙──!月夜的天空中,一群沙色的猎隼飞了过去。那些猎隼在大门前盘旋,有的降落后变成了猫,挡住了YouTuber一伙的去路。它们啄头、勾脚,拼命地把那六个人全都拦了下来。
那个我也有见过。以前在安蓓丽奴号上,佩特拉也用过类似的术法。
(……是梅梅特的魔术!)
在我察觉到的同时,梅梅特她──
「──群星正在低语,这群歹徒,终将落入被捕的命运──」
手里拿着闪闪发光的水晶球,追了上来。看到年纪差不多的梅梅特毫不畏惧地奔向罪犯,实习生们也受到鼓舞,跟着冲了上去。就这样,他们开始一个接一个地给那些四处乱跑、惹人讨厌的YouTuber戴上手铐。
摄影师扔下了摄影机,灯光师也丢下了灯,抛下那些女人逃跑了。
于是我和梅梅特便追了上去──
「不要过来~~!」
大叫的摄影师一边回头,一边把诺林科的枪口对准了我。
「别开枪!」
我也立刻重新将贝瑞塔举起……但注意到朝这边飞来的沙色猎隼后,我把枪从贝瑞塔换成了WA2000。目标也紧急变更了。
──砰!诺林科喷出了火光──
几乎是碰巧,子弹朝着会击中我脖子的轨迹飞来。
不过,啪!啪!啪!啪!几只沙色猎隼在空中变成了盘子的形状,第一、第二、第三、第四个盘子依次被子弹贯穿。直到第五个盘子,才成功挡下了子弹。
「阿蒙霍特普的昊盾──」
梅梅特报出招式名,朝着瞪大眼睛的摄影师的下腹部──咚!
趁着全力奔跑的冲劲不减,穿着凉鞋的双脚使出低空飞踢,正中目标。
「对我哥哥动用武器的无礼行为,就在拘留所里好好反省吧。」
梅梅特一边用膝盖压住被掀翻在地的摄影师,一边给他戴上手铐──
虽然灯光师已经快要抵达出入口大门了,但多亏了梅梅特负责防弹,我有了充足的瞄准时间──砰!砰砰!我一边回想着在狙击科(Snipe)自由选修中的市区战训练,一边开火,将WA2000的子弹一发一发地射出。
虽然有几发子弹没打中,但因为是透过瞄准镜射击,七·六二毫米的子弹总算打落了挂在大门天花板上的『感谢您的光临』的招牌,还打翻了『禁止再次入场』的指示牌。正在逃跑的灯光师被这些招牌绊了一跤,整个人跌倒在地,由于自己奔跑的冲力,脸狠狠地撞在地面上,摔得很惨。
这时实习生们扑了上去,立刻夺下了他的手枪……
「……这样一来,事情就算告一段落了吧。」
所谓万圣节,原本是庆祝丰收,迎接祖灵的庄重节目。亵渎这样的仪式,是会遭天谴的。只不过,这次降下天罚的不是凯尔特的诸神,而是埃及的眼镜蛇(瓦吉特)(注:瓦吉特:古埃及神话中的蛇女神)、猎隼(荷鲁斯)和猫(芭丝特),这大概是谁都没预料到的吧?
因为在这些并非超能力搜查研究科(SSR)的实习生面前大张旗鼓地使用超能力,我一度还担心大家会因此害怕梅梅特……但他们的反应却是:
「好帅喔!」「这些沙猫好可爱!」「好厉害,是远山学长的亲戚吗?」
大家围着梅梅特,满脸欢喜。话说会选择进入武侦高中的人,本就是些想法奇特的人。他们原本就具备能坦然接受「非比寻常之物」的心态,这次也多亏了这一点才没出问题。更重要的是,他们还年轻,脑子灵活。如果第三次接轨真的发生,最先接受超自然存在的……说不定正是像他们这样的少年少女吧。
鹿取和部分实习生正在给那些YouTuber戴上手铐,一边去借用用来遮盖这群人的塑胶布,一边联络练马署──
「哎呀~真是帮了大忙呢。这都多亏了梅梅特。」
「说起来,无论是金女还是金天,远山的妹妹们都很优秀呢。」
武藤和平贺也夸奖了梅梅特。只有刚睡醒,跑来说「发生什么事了吗?」的安斋,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我们接下来就要接受审讯啦~!」「只要能直播,我们就会继续直播,呜呜。」「如果可以的话,请订阅我们的频道喔!」
那些连自己被逮捕的场面都用手机直播的麻烦YouTuber──我因为爆发模式的缘故,不想再和她们扯上关系,于是把善后工作交给了运输GA……
(……喝杯咖啡休息一下吧。)
我这么想着,往美食广场迈步走去时,梅梅特也跟了上来。园内的道路上,有些情侣和团体正朝着和我们相反的方向──也就是出口那边走去。毕竟马上就是闭园时间了。
「谢谢。如果不是哥哥用狙击支援我,我恐怕就会让一个人逃掉了。在学校里我们学到,武侦之间在紧急逮捕罪犯时,也要根据贡献度来结算报酬。那么哥哥,你打算向我索取怎样的谢礼呢?」
面对这样说的梅梅特,我回答道:
「那只是表面说法,实际操作中都挺随便的啦。而且哥哥帮妹妹是理所当然的,不需要谢礼啦。这把枪(WA2000)本来就是你的。」
听我这么一说……梅梅特脸颊泛红,然后轻轻拽了拽我的袖子。
「但我还是要向哥哥索讨谢礼喔。『阿蒙霍特普的昊盾』可是不容易施展的呢。」
──啊啊,刚才那个,确实是欠了她一个人情啊。能狙击大门周围的物品,成功拦下逃犯,也是多亏了那个魔术盾,才能争取到时间啊……
最重要的是,我是在被摄影师用手枪指着之后,才反应过来回击的。当时的我实在太蠢了,犯下了一个严重的失误,居然大剌剌地暴露在对方的射击线上。
如果是那种情况,就算我先开枪击中他,他反击的可能性还是很高。因为只要不是眉心中弹当场毙命,人在中弹的瞬间很可能会本能地扣动扳机还击。
如果没有阿蒙霍特普的昊盾──刚才的我,其实有那么一点可能,已经被射杀了。靠一发侥幸命中的子弹,正好贯穿我的脖子。
「嗯,那确实是个不小的人情。我觉得你有权利提出报酬要求。那你打算怎么清算呢?」
「我们一起去坐那个吧。从刚才散步时我就一直在注意它了。」
梅梅特用憧憬的目光示意我的是……
──旋转木马,『Carousel(黄金) EL(旋转) Dorado(木马)』。
这个也算是一种载具,以前武藤曾经说过──
Carousel EL Dorado是于一九○七年在德国慕尼黑制造,曾在纽约的游乐园中运作,后来被引进到日本,是一件相当有年代感的古董。就算放眼全世界,比它更古老的旋转木马也屈指可数,它是日本国内最古老的旋转木马。
那些美得令人陶醉,却又不致过于华丽的白马与马车,散发着新艺术派风格的高雅气质,全都是木制的,由那些如今已不在人世的工匠亲手雕刻而成。
不错呢。作为最后一张乘车券的使用对象,这应该是最好的选择了。而且一点也不可怕。
「我小时候在绘本里看到叫做旋转木马的东西,就一直很向往呢。原来日本也有啊。」
也许是故意的,丰岛园在Carousel El Dorado的周围特意留出了一大片空旷空间,还种了树木作为遮蔽物。
那一块区域彷佛与其他一切都隔绝开来,被精心营造成一个独立的世界。尤其在临近闭园的夜晚游乐园的氛围之中──那片地方就如同黄金乡(El Dorado)一般,在绚烂的色彩中璀璨浮现,彷佛要为这段欢乐时光画上最后的点睛之笔,吸引着人们靠近。
包括我和梅梅特在内的十几名游客,彷佛是误入了某个巨大的古董之中,走进了Carousel El Dorado,各自登上了自己心仪的白马或马车。
我骑上了一匹戴着玳瑁色胸甲的马──梅梅特则正面朝着我,侧身坐上了一匹戴着萌葱色胸甲的马。这两匹马的毛色都是白色。肯定是一对兄妹呢。
然后,开始的铃声响起──
伴随着某种既怀旧又优雅的音乐,旋转木马缓缓地开始转动起来。
正如旋转木马(Carousel)的名字那样,伴随着木头吱吱作响的声音缓缓旋转着。
「……好美啊。感觉就像是在梦里一样。」
「这匹马的座位还挺高的啊。虽说是老古董,但毕竟是按照欧美人的体型打造的呢……」
旋转平台由三个高度与转速各不相同的同心圆构成,越靠近中心的部分越高,转得也越快。我们所骑的马位于内圈与外圈之间的中圈,因此会与其他的马或马车形成互相超越、被超越的关系。
环顾闪耀的四周,可以看到一个小女孩正带着些许困意,依偎在父亲怀里坐在马车上。也有一名看起来是小学低年级的男孩,带着紧张的表情骑在一匹足足有一公尺高的马上,他的母亲正一脸幸福地注视着他。还有一群年轻朋友兴奋地骑着木马,也有几对情侣略带羞涩地坐在马车上。
自打造以来已逾百年,Carousel El Dorado在德国、美国、日本──承载过无数孩子的梦想、情侣的爱情。但这一切,或许也正迎来最后的时光。
从远处望去时还察觉不到,真正骑上去之后才明白。虽然被细心地维护着,也一直被珍惜地使用着,但终究是历经了一个多世纪的实际运转,岁月带来的老化痕迹还是无法完全掩盖。就如同人有生命的终点,物品也同样有它的寿命。
并且,乘坐的时间也终究会结束──
Carousel EL Dorado逐渐放慢了速度。缓缓地、缓缓地……
……然后,停止了。
我刚一下马,还坐在马上的梅梅特便巧妙地把我拉了过去──
「喂、喂!」
「是哟♡」
我被强制做出公主抱。
原来,在极少数的情况下,公主抱也是可以由女方强行要求的啊。
没办法,我就那样抱着她走出了绚丽多彩的旋转木马──啾──
梅梅特把嘴唇轻轻贴在我的脸颊上。只是一瞬间,娇俏可爱。也如她的年纪般,带着一丝羞涩。
那个可爱又出其不意的吻,让我……扑通……感受到血液奔涌向身体的中心。
「对了,梅梅特,趁天色未暗前──」
我轻轻地让梅梅特站在园内灯光像聚光灯一样的地方。然后,我从阴影中取出了那件东西。那是刚才我──偷偷买下,却一直犹豫着没有拿出来,让托托背着保管的礼物。
「生日快乐。」
那是一束白色睡莲的花束,在埃及被视为神圣之花。
在惊喜地被庆祝了十五岁生日之后……梅梅特双手并拢地捂住嘴巴,感动得说不出话来。太好了。没有哪个女人收到花会不开心──这是贞德曾说过的「世界的法则」,看来对埃及的女人也同样适用呢。
「梅梅特的哥哥,真的是个很棒的哥哥啊……!到现在为止,已经和我梦想的一模一样了……在约会快结束时,还来个惊喜的花束。啊啊,真是犯规了啦!」
「梅梅特才棒。我可没有你说得那么出色。我啊,就像你最初叫我的那样──是个废物。男人啊,在优秀的女性面前,就像金鱼一样无力。是无法独自横渡夜海的。所以……请把你的手交给我吧。」
我这样说着伸出手,抱着花束的梅梅特便陶醉地把手轻轻放在我手上。
我握住她的手,露出一抹做作的笑容,有些强硬地将她搂入怀中──
然后,我再次朝着已经恢复平静的出入口大门走去。
满脸通红低下头,嘴里喃喃着:「……梅梅特,被教会了呢……♡」乖乖地跟在我身后。我带着这个可爱的妹妹,一起离开。
抵达学园岛时,开始下起了小雨,空气中带着一丝寒意,连爆发模式也一下子就清醒过来。
回到家后,看到梅梅特把暖气设定到二十五度,我立刻意识到她大概又打算换上那套像泳装一样的居家服,于是立刻躲进了厨房。正好我也有点饿了,就开始到处找吃的。结果在冰箱角落里发现还有点剩下的梅干,于是决定用这个配之前冷冻的白饭来吃。
(插图014)
(豆腐被梅梅特抢走,鲭鱼也被托托吃掉了,最近我真是营养严重失衡啊……)
正当我这么想着,准备打开冷冻库时,突然──咔嚓……!
一阵剧痛从我腿上被梅梅特踢过的那一边传来。倒不是后遗症什么的,而是小腿抽筋。这种情况多半是因为矿物质摄取不足所引起的腿部痉挛。唉,看来我真的得认真检讨一下自己的饮食习惯了。
「痛,痛痛。」
因为厨房里没有可以坐下伸腿的地方,我只好一瘸一拐地跳着出了厨房,来到客厅。幸好梅梅特已经换好衣服了,但现在根本没空顾得上那个。我靠着墙坐下,脱了袜子,把腿笔直地伸展开来……一边拉扯、一边按压着抽筋的脚趾。就在这时──
「哥哥,你怎么了?」
换上了那套令人害羞的室内服的梅梅特,用小女孩蹲姿蹲在我身旁,一脸担忧地望着我。
这边的脚确实很痛,但她那双腿之间的景象才更是不得了──于是我假装忍耐疼痛,把双眼紧紧闭上。很好,这样的话,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没事,真的没什么。只是脚抽筋而已,不用管我啦。」
「可你疼得眼睛都紧紧闭上了呢。梅梅特来帮你按摩,让你放松一下吧。」
就在妹妹说出这种不安发言时,我忍不住轻轻睁开眼睛,只见梅梅特双手撑地,维持着蹲姿,突然来了个转身动作。她裹着紧贴胯下,类似裙子或腰带的贴身衣物,缓慢地展示着紧致的下半身,同时背对着我。接着,柔软的双腿像圆规一样张开──喔,她跨坐在我的大腿上了!?
「……喂、喂……!」
现在的我,简直就像成了梅梅特的专属座椅,下半身成了她的坐垫,上半身成了她的靠背。而且背后就是墙,连退路都没有。这还真是原创度爆表的壁咚场面啊。
从脖颈到腰间曲线一览无遗,几乎完全裸露的背部挡住了我的视线。梅梅特那娃娃头的后脑杓,散发着今天流过汗水后干掉所留下的甜腻气味,浓烈地弥漫在我鼻尖。
倒心形的臀部用左右的臀球紧紧压住我的大腿……充满青春的弹性,彷佛在欺负我一般。梅梅特的臀部周围似乎散发着看不见的心形符号。救、救命啊……!
「呜呵呵,哥哥没有我可不行呢。」
梅梅特轻轻地、缓缓地抚摸着我的腿,像是在给我搔痒一样。看来她正在使用治愈术,感觉就像敷上温湿布一样舒服。多亏了这个,我抽筋的腿逐渐缓解了,这点倒是挺让人感激的……但问题是,梅梅特也抚摸着没问题的另一条腿,十指仔细地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地滑动着。带着一种滑腻的触感。这真的跟治疗有关吗?
「已、已经够了。很痒啦,别那样摸。而且我的脚很脏──」
「哥哥身上才没有脏的地方。呵呵。你害羞啦?」
「那、那是当然的吧。被你这样摸来摸去,谁都会觉得害羞啊。」
「好可爱呢。哥哥在害羞。被妹妹摸了以后,居然会害羞……」
梅梅特自己说着这些话,似乎自己也兴奋起来,开始吐出炙热的气息。
「佩特拉姊姊和金一哥哥亲密地结合在一起。住在一起后,似乎也顺利地怀上孩子。姊妹的身体相似,兄弟的身体也相似。梅梅特和金次哥哥,肯定也很快会……」
梅梅特一边稍微扭动上半身回头看着我,一边抓住了我的手臂。
「你、你在想什么啊?梅梅特。我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啊!」
因为注意力还集中在抽筋的脚上,我对上半身稍微有些疏忽──就在这时,梅梅特说「那我换个说法」,随即紧紧地抱住了我的手臂。
「梅梅特,也可以成为哥哥的新娘喔。」
不知为何,梅梅特坐在我大腿上的腰悄悄地……向后挪动了一下,脸颊微微泛红。已经靠在墙上的我,被她的背和屁股一步步紧逼在胸前和腰间。
「那根本不算换个说法吧?到、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你这种反应也是我理想中的模样喔。梅梅特真是觉得太好了,能够成为哥哥的妹妹♡」
用柔软的胸部夹住我的手臂,让我因惊慌而僵硬──
梅梅特柔软地扭动上半身,带着口红香气的嘴唇靠近我的嘴──
(……唔……!)
然后──扑通──爆发模式的血液瞬间涌动……就在那一刻。
「……!?」
「……?」
我和梅梅特几乎在同一时刻注意到了那个声音,同时回头看向了玄关门的方向。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如同脱缰野马般的猛烈脚步声,在公寓的走廊上回荡。
它正迅速地,接,近──!
锵!!
伴随着金属声,大门彷佛玩笑一般被一刀劈开。
而站在玄关,威风凛凛的是──
她身穿防弹水手服,面罩(特拉纳)遮面,手持闪着蓝光的单分子震动刀(Sonic),背后飘浮着彷佛钢弹的感应炮一般的磁力推进纤维盾(P-fiber),是一身尖端科技武装(Neue Angel)的完全装备的──
「金女!」
是她。
似乎一路猛冲过来的金女,气喘吁吁,用发夹把前额的浏海别开拓宽视野,眉毛在浏海下猛然扬起。
「果然──找到你了!!梅梅特!!」
「等、等等!冷静点,金女!」
「哥哥没有错!哥哥一定是被骗了!」
总觉得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啊。金女,你真的越来越像白雪了。
话说回来,在我眼里,简直就像悟饭对完全体赛鲁发射亲子龟派气功那样,能隐约看到在背后支撑金女的白雪的灵魂。虽说白雪还活着就是了。
「这个小偷妹妹!你、你、你引诱并玷污哥哥的罪,就用死来赎罪吧!!」
金女将她携带的泛着蓝光的单分子震动刀(Sonic),唰啦啦地高高举起。
结果,「啾──」的一声,科学剑的尖端刺进了我家低矮的天花板。
就在刚刚被破坏的玄关门外,在金女的背后,学园岛上空──闪电劈啪作响,轰隆隆的雷雨开始了。看起来就像是和金女的愤怒同步了一样。好可怕。
「『哥哥』?居然这样称呼我的哥哥,未免太不知分寸了吧。」
(插图015)
站起身来的梅梅特,拿起了托托带来的那把形状凶恶的镰刀剑(Sickle Sword)。她是想战斗吗?
金女和梅梅特各自摆出持剑的架势对峙着。
「哗~!」
「唰~!」
两个人都发出了我从没听过的奇怪叫声,互相威吓着对方。不光是金女的头发,连梅梅特的头发也都微微蓬起,像是炸毛了一样。这到底是要开始什么啊?
「──我去找平贺拿回寄放的武器时,听说有个叫梅梅特的女孩自称是哥哥的妹妹。于是我就安装了窃听器(Bug),开始监视……」
「早就听闻你的事迹了。听说远山家有一位非常可爱,但过度恋兄成痴的妹妹。那种行为,可是叫做跟踪狂喔,变态妹妹。」
「只要有爱,跟踪就不算犯罪。」
「那是彻彻底底的犯罪。这种人,没有资格自称是我哥哥的妹妹。」
「别说那些废话了。喂,梅梅特,你刚才和哥哥在干么?做到哪一步了?快说!」
呜哇~……金女说话的语气变成她真的发火时那种超吓人的样子了……
「眼睛所看到的,就是事实。剩下的就交给你想像吧。而且呢,正如你想得那样。哥哥现在很累了,请你回去吧。」
梅梅特露出一副胜利者般的神情,眯起了眼睛。于是,金女的眼中光芒一度黯淡──
看来她用人工天才的大脑以高速想像了什么,随即啪地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焦糖,仰起头,把已经撕开包装纸的焦糖「哗啦啦」地一口全倒进嘴里,咀嚼几下后像麻糬一样吞了下去。接着她重新面向前方,双眼「咔!」地一下重新燃起了光芒。原来……对金女来说,焦糖不仅是生存所必需的东西,还是像洛克人里的E罐那样的存在啊……
总之,服用了焦糖兴奋剂的高功率金女,重新摆出了科学剑的架势。
「──只要碰了就砍杀(Razor Sharp)──杀了你。」
看到那股逼人的杀气,梅梅特……五秒……十秒……
像是在衡量敌人的实力般,她摆出了纹丝不动的架势……额头上,缓缓地渗出了汗珠。
以魔术为主武器的梅梅特似乎看出,与科学剑士金女用剑战斗是不利的。她用光脚的脚尖单脚站立,将镰刀剑嗖地旋转后收纳到背后。
然后,「唰──」地一下,她站着像是在游蛙式一样优雅地旋转双臂……然后双臂在胸前交叉成×字形,单膝跪下。那大概是古埃及的最敬礼吧?
「我叫梅梅特,来自遥远西方的沙之国埃及。是托勒密王朝最后一位女王,克丽欧佩特拉的后裔。远山金女姊姊,愿你心情愉快。关于刚才的情景,恳请你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竟然能在频道二状态的金女面前,还这么冷静地行礼问安,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现在的梅梅特完全是毫无防备的状态,如果金女这时上前一步刺出去,她就会被一举贯穿……但事情并没有那样发展。这或许是因为,金女在这点上也和白雪相似,她对于那些愿意归顺于自己的女孩,通常都很宽容。
金女说道:「解释?那你说说看吧。」随即解除了科学剑的战斗架势……然后「咔嚓」一声,把剑插进了地板。啊啊,明明这里是租来的房子啊……
「你应该知道的,我是佩特拉姊姊的妹妹。金次大人威胁我说,『我要把你一些有的没的事情告诉佩特拉。』然后把我这个柔弱的女孩软禁在他家里,像宠物一样对待。」
……嗯~……?怎么感觉这话有点相反……?
「刚才的场景也是被迫的。哥哥似乎从我身为『嫂子的妹妹』这个身分中,体会到了某种禁忌的喜悦,以义妹的名义宠爱着我,几乎每晚都执着地渴求着我。就连刚才也是,一回到家就那样……呜呜……」
梅梅特装作潸然泪下地说道,我还没来得及吐槽,「喂,你在胡说什么……」金女就更快地喊道:
「哥哥????哥哥~~?????」
咔嚓!金女彷佛瞬间移动般猛地掐住了我的脖子,将我整个举了起来,让我变成了悬吊状态!
「你~~说『妹妹』是怎么回事啊啊啊!?哥哥你不是已经!有了亲妹妹!这个玩具了吗!亲妹妹!你只要爱亲妹妹!那才是哥哥的幸福啊!这可是全世界共通的铁律啊啊啊啊啊啊啊!」
妹妹权受到侵害,逆鳞被触碰的金女,一边用绞颈高举攻击着我,一边拼命地强调「哥哥的幸福」到底是什么。
「呃咳!别把拇指往我喉咙里按啊!呃咳、呃咳!住手!快住手啊!」
就在我被吊起来,视线晃动的正前方……站在金女背后的梅梅特……笔直地挺立着,双手捧着一颗水晶球……悄悄地……靠近金女,然后,像足球掷界外球的动作一样,用尽全力高高举起。接着──
「嘶~!」
发出像蛇一样的威吓声,对准金女的后脑杓猛烈地砸了下去!水晶球,原来还能这样当钝器使用吗!?
好像是护目镜(特拉纳)发出了警报,金女──咚,啪哒,松开了我,整个人低下身子,做出了像是在地面滑行般的姿势,躲过了梅梅特的攻击。
啪!全力挥出的水晶球砸在我脸上,超级痛。
梅梅特「啧」地咂舌,然后不看一眼地把水晶球盲传,放到托托的背上。
然后,梅梅特开始朝着趴在地上的金女──砰!砰砰!砰!连续使出她拿手的踢击,每一脚都在地板上踹出凹坑。虽然金女翻滚着躲开了所有攻击,但梅梅特的目的并不是踢中她,而是为了不让金女靠近那把科学剑。她用踩踢压制住金女,不让她站起来,引导她远离那把插在地板上的单分子震动刀(Sonic)。
眼看金女陷入危机,磁力推进纤维盾(P-fiber)们试图朝梅梅特发起攻击。然而,它们的行动却在空中被阻挡了。因为在梅梅特的周围,也有魔术飞行盾牌──阿蒙霍特普的昊盾正在飞翔。
「呜呵呵,这家伙是废物妹妹!废~物废~物♡」
「你这个假妹妹!义妹不是亲妹妹!是假的!」
「义妹当然是比亲妹妹更好啊!你这个变态妹妹!」
「亲妹妹当然是比义妹更好啊!你这个小偷猫妹妹!」
金女用双臂当盾牌的躲猫猫动作挡住了梅梅特的踩踢,她靠着毅力站了起来──不过不是剑战,而是格斗战的话,感觉梅梅特更占优势。梅梅特从托托&阿普那里接过水晶球,转个不停地纵向旋转后,朝金女投掷过去。金女躲开后,摆出美军格斗术的姿势准备出拳,却被落地后滚回来的水晶球绊了一下脚,「啊,啊」,惊呼着踉跄了几步。
「──呵呵呵!金次哥哥已经是我的哥哥了!」
梅梅特跳起来,像灌篮一样抓住橱柜顶端,借着身体的重量将整座橱柜掀翻──轰嘎~!压在了金女身上。不愧是佩特拉的妹妹,真是打架经验老到啊。
「金女大人,你就在那边眼睁睁地看着,像废物一样跪坐就好了喔。」
……虽然我觉得,跪坐并没有什么废物或强者之分,而且她现在被压在橱柜底下,应该也没法跪坐吧?我正这么想时──咔嚓咔嚓咔嚓咔嚓!橱柜从底下被斩成了好几段。而在那堆残骸底下,猛地一挥!伸出一把出刃刀……型的,全新科学剑。牢牢地被金女握在手中。
「我是个,很贤慧的妹妹喔……会为了哥哥,做饭的那种喔~……」
咔啦,咔啦地,金女用背推开残骸,缓缓站了起来……
「食材就是──你啊啊啊!梅梅特!!!」
她一边蓄力低声说着,突然大吼,「咿咿!」那恐怖的气势不是让梅梅特,而是让我短促地惊叫出声了。
「哗~!」
「唰~!」
然后,两位妹妹依旧精神十足地用科学剑和镰刀剑互相砍来砍去,就这样过了一阵子,科学剑开始噗噗冒出白烟,变得钝得跟废铁一样;镰刀剑也出现缺口,最后甚至断裂了。而在空中一直纠缠打架的P-fiber和阿蒙霍特普也精疲力尽,两者一同倒在地板上,抽搐着动也动不了了。
于是,金女和梅梅特最终还是沦为赤手空拳、毫无形象的扭打。
「哥哥他,绝对,不会背叛我!啊哈哈哈!」
「榻榻米和妹妹,果然还是,新的比较好喔!呜呵呵呵!」
金女骑到梅梅特身上,结果被梅梅特用类似以色列近身格斗术的动作反转了过来,两人翻来覆去,闹得天翻地覆。
「喂、喂、喂,要是地板裂了的话……已经裂了两、三块了……修复费用怎么办啊……」
我战战兢兢地试图劝阻不是姊妹之争,更像是妹妹之间的大战,结果──
「哥哥你闭嘴!」「哥哥请闭嘴!」
如今我这争执的导火线,似乎已经完全被她们当成无所谓的存在了。
「要上了,喝啊~!」
「放马过来吧,喝啊~!」
虽然看起来像是柔道的对练,金女和梅梅特轮流摔来摔去,但所谓摔技,不管是摔人的还是被摔的,裙子里面的条纹小裤裤啦,黑丝内裤啦,都会一览无遗……所以我默默地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阳台。
那里放着我从男生宿舍时代就一直使用的战友──防弹储物柜。
随着「砰」、「咚」的摔技声……停了下来,于是我悄悄地从防弹储物柜里出来。
金女和梅梅特两人都呈大字形倒在地上。
「哥哥他啊,我一上厕所……他就会把耳朵贴在门上,偷听里面的声音……所以是梅梅特赢了……」
「哥哥他……会偷偷闻我运动鞋的味道喔……所以是我赢了……」
她们两个似乎都在讲自己曾被我做过多么恶心的事,但为什么那样就能算自己赢了,我完全搞不懂。
「你们两个,别再为了这种奇怪的优越感争来争去了。那两件事都有各自的理由,才不得不做的。那……结果分出胜负了吗?看起来好像是平手啊。」
我蹲到两人身边说道。
「哥哥你太过分了!居然背着我,去勾搭这种亲妹妹!」
这样说着,站起来的梅梅特抓住了我的左手臂。然后──
「哥哥你太坏了!居然背着我,和这种关系不明的妹妹搞暧昧!」
看到这一幕的金女也抓住了我的右手臂。
然后,我的行动在她们俩的夹击下被完全封锁──金女眼神发亮地说道:
「──不过,就当这次出轨是婚前焦虑症导致的,我就原谅你了。所以,来,在这里按拇指印!」
说着,她从裙子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摊在已经凹凸不平的地板上。
然后,她还拿出了印泥,把我右手的大拇指蘸上了印油。
(……她干么把我的手指蘸上印油?)
我往下一看──那张摊在地板上的纸,竟然是结婚登记书!
一不留神,居然在这时候把那种东西拿出来了啊!虽然金女现在才十五岁,所以目前这还不会被受理,但等她明年一满十六岁,如果立刻交到公所,那我可就彻底完蛋了……!
「──我原本还打算哪天趁哥哥睡觉时偷偷按下拇指印呢!但现在你被我们两人抓住动弹不得,这不就是个好机会吗!错过机会是不合理的行为哟~!」
「这份结婚登记书本身才是不合理吧!再说了,要成为夫妻的人如果姓氏相同,公所的职员一般都会问一下你们是什么关系啊!而且金次和金女,连名字的第一个字都一样啊!」
我和金女展开了殊死的攻防战。她拼尽全力想把我的拇指按到结婚登记书上,我则死命往回拉,拇指还发出「咯吱咯吱」、「喀啦喀啦」的骨头错位声响。就在我们激烈拉扯的旁边,阿普叼来了一支羽毛笔,被梅梅特拿去。然后,她在妻子一栏的『远山金女』后面──加上了『梅梅特』,变成了『金女梅梅特』。连结婚登记书也能共乘吗!居然还有这种操作!啊、啊,我的拇指被按上去了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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