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弹 苏伊士的人鱼-章节
第四十一卷 原罪的龙王(Ultra Plinian)
第一弹 苏伊士的人鱼
网译版 转自 轻之国度
图源:远山かなえ
翻译:远山かなえ
在日落的余晖下,下半身的鱼尾泛着玉虫色的光芒。
粉色和淡蓝色的双色长发,仿佛悠长而平缓的波浪。
扇贝形状的围胸泳衣。
梨花带雨般的泪妆。
细雪飞舞的苏伊士运河南端的海滩上,出现的色彩缤纷、绚烂多姿的女人──
──她的姿态只能用『人鱼』来形容。
「刚才这个人鱼的台词是自报家门。利维娅。这和夏洛克在孟买列举的莱克忒亚女神之一的名字相符。」
对于不明白人鱼的第一句话是什么意思而皱起眉头的亚里亚,我因为见过其他莱克忒亚人(瓦尔基丽雅)用几乎相同的台词自报姓名,所以这样告知她。
于是,人鱼……利维娅眯了眯眼。
「哈啊?」
她发出了略微低沉的声音,似乎有些不快。
如果把她看作『上半身是人的鱼』,那么她就是条大鱼;如果把她看作『下半身是鱼的人』,那么她就是小个子。也许是这个原因,她的声线很高,就像配音演员扮演的兽娘一样可爱。和亚里亚是不同类型的动画音。
「愚蠢的人类!受到了露西菲利亚的侵掠,居然还记不住莱克忒亚的共通语。那妾身就用和那里的人类雄性一样的语言重新报上姓名吧。和阿拉伯语同等,日语也是旋律优美的语言,所以妾身并不讨厌。那么竖起耳朵重新听好,妾身乃伟大的海之王,再生女神,利维娅!」
仰躺在宝座般金彩浴缸里的利维娅──
她流利地操着在莱克忒亚当然不会使用,而且在这个世界上也绝对称不上主流的日语说道。听话里的意思,阿拉伯语她也会说,刚才竖琴演奏得也很棒。
这条人鱼应该有相当高的智商。
如果因为下半部分是鱼而掉以轻心的话,会付出代价的哦。
「她也是自古以来就造访过地球的种族。旧约圣经约伯记第四十一章、以赛亚书第二十七章中所记载的利维坦……在日本被记作勒维亚坦的海兽,我认为是利维娅名字的口音谬误。」
在场的另一个最重要人物──
N的首领莫里亚蒂教授也用发音完美的日语说道,他的声音中用蕴藏着一种自己才是神话中登场人物般的存在感。
有存在感的,不只是声音。
近距离观察他的外表,也给人一种超凡脱俗的印象。
虽然是二十岁左右的美男子形象,却带着中性色彩,仿佛雕刻和宗教画中的神明之一出现在了那里一样。
莫里亚蒂,仅仅出于有趣这种动机──就想引发这个世界和莱克忒亚的世界大战(Third Engage),并以此为契机融合两个世界,创造一个新世界。
不是卖国贼而是卖世界贼的他,一个接一个地将具有扩大势力倾向的莱克忒亚女神引导到这个世界。据夏洛克说,他的样子之所以带有神性,是因为他从女神们那里得到了多条生命作为回报,并由于副作用,遗传信息发生了变化。
那数量众多且漫长的生命,应该因为前几天我让女神卡邦克鲁回心转意而持续着功能不全的状态……但他现在和自称『再生女神』的利维娅在一起,令我有点担心。
还有一点让人在意的是,刚才莫里亚蒂的发言。
──「她也是自古以来就造访过地球的种族。」
莱克忒亚位于地图之外。不是这个世界,而是另一个世界。
目前为止,关于只能用超能力方法往返的那里是哪里,我只能在脑海中假想一个类似平行世界的东西。就像游戏和漫画里的幻想世界一样,总之是另一张世界地图的印象。
(不过,莫里亚蒂刚才的说法……)
在日语中,『世界』是地理意义上的词汇,『地球』是天文学意义上的词汇。
既然莫里亚蒂教授在学问上能和夏洛克争锋相对,他就不可能不知道其中的微妙差别。
(……也就是说,莱克忒亚是……与地球不同的天体……?)
这时,打断我思考的是──咔嚓,
作为向导兼人质带来的龙之魔女拉斯普奇娜,用假肢右手夹着的钥匙,解开了自己身上的手铐。
看到这一幕的亚里亚满脸震惊,双手在裙子口袋里翻找,看样子她的钥匙不知不觉中被偷了。到底是亚里亚太蠢,还是拉斯普奇娜的偷窃能力太强,我两种说法都支持。
「我没能杀了Enable,还让他到达了苏伊士,不过,我把他带来了。带过来的话,报酬的余款能拿到一半吧?给我钱。」
拉斯普奇娜全然不顾背对着亚里亚的枪口和飘舞的小雪,身着比基尼泳衣般的盔甲一边朝利维娅走去,一边用生硬的日语说道。
于是,利维娅撇了撇长满锯齿牙的嘴:
「这种情况下,失败是不被允许的。你要违背必胜的承诺,在海王面前暴露你被失败玷污的丑态吗。还不退下!」
挥舞竖琴,做出驱赶和我们战斗过的拉斯普奇娜的动作。
「嗯,确实是这样的契约。就算三成也好,给我钱吧。那样的话,以后有什么事的时候还可以再雇我。我很厉害的。这次只是对方太强了,我不会输给这些人以外的对手。我再也不会输了。」
在拉斯普奇娜的再三要求下,利维娅面有愠色,喃喃自语道:「不知羞耻,钱,钱,钱,人类果然是自私、丑陋、内心低劣的生物啊……!」
……说着,她嘴角弯了弯。
然后举起金竖琴,转向拉斯普奇娜。
「我知道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雌性蜥蜴。你绝对、再也、不会输了、是吧……嘻嘻嘻……」
……波隆……波隆……
说完,她开始轻抚琴弦。
那指法在演奏的同时,也像是在结出某种印记──
「……啊……那是……」
看到眼前的景象,亚里亚倒吸了一口气。
拉斯普奇娜几乎赤裸的后背上,伸出了一个黑色金字塔状的三角锥。拉斯普奇娜本人「?」疑惑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并扭动身体,结果发现腹部也被那个东西穿透了。
前后合起来看,那不是角锥,而是有如宝石般的平行六面体。拉斯普奇娜没有丝毫疼痛的样子,说明那是像全息影像一样没有质量的物体……不,似乎是现象。颜色半透明,与其说是黑色,不如说是阴影色。尽管令人费解,但就我看到的景象而言,只能将其认知为『立体的影子』。
而且我也见过好几次类似的现象。
绯绯神亚里亚和尼莫等超超能力者操纵的次次元六面(Tetra Dimension)、次次元水晶(Etranger Quartz) ──
(利维娅虽然是人鱼,却拥有超超能力……!)
虽然不知道该不该对渐渐理解了的我感到可悲──但恐怕那就是与所见的颜色和质感一致的『影子』。
就像三维的立体会在二维的平面上投下阴影一样,作用于次次元的超超能力术式也会影响这个次元,从而产生的影子。
无论哪个次元维度,都不可能从影子中正确地看出本体的形状。
这种时候应该关注的不是看到的东西,而是正在发生的现象。
我注视着拉斯普奇娜的本体──
「喂,这是什么……你不打算付吗?付我钱啊……!让人战斗、劳动,竟然连1卢布都不付……!」
随着立体的影子像折纸工艺品一样啪嗒啪嗒地向内侧折叠……拉斯普奇娜逐渐缩小。身体冒出仿佛汽化的白烟,嘶嘶作响。
──人体整个萎缩了。像噩梦一样。
我也见过类似的情景。虽然不是反复减半,而是慢慢地收缩,也没有被关在看不见的球里,细节大相径庭。
但那就是过去丁杀死露西菲莉亚的──
「是『七折凶星』吗……?!」
我脱口而出那个魔术的名字,弹奏竖琴的利维娅转过头来。
「哦,虽然只是人类雄性,却很了解啊。这是七折凶星原种的诅咒,塔蒂·比科·纳萨──用日语说的话,就是『折叠时间的倒置盒』。这愚蠢的雌性蜥蜴,很快就会被消灭了。嘻嘻嘻──」
……消灭……?
也就是说,打算杀了她吗??
拉斯普奇娜是一个多次损坏财物、伤害他人、杀人未遂的罪犯,但据我所知,她还没有做过足以判处死刑的事。
「……付钱啊……给我……钱……钱……啊…!」
拉斯普奇娜执迷不悟般,对着利维娅伸直变短的胳膊,将缩小的手掌掌心朝上。
冒着蒙蒙白烟的身体,体积已经缩小了三分之二。
因此,啪塔啪塔,泳装一样的盔甲,凄惨地脱落下来。
「对于雌性蜥蜴,作为金钱的替代,海王会赐予慈悲──让你在梦境中死去。万一盖德罗尼可以那个的身体为坐标,可就麻烦了……」
「……啊……啊……」
拉斯普奇娜原地蹲下,抱住了自己的身体──
也许实在惨不忍睹,坐在青铜椅子上的莫里亚蒂教授脱下自己的披风,扔向拉斯普奇娜。
披风乘着夹杂细雪的风,沙拉……
覆盖在变小了的拉斯普奇娜的裸体上。像是埋葬,又像是吊唁。
「住、住手,利维娅……!怎么可以杀人……」
「不要因为一两条生命而吵吵嚷嚷。生命这东西就像气泡一样,消失了又会涌出。还是说,你每次看到一片树叶落下都会大惊小怪?」
看到事态不容忽视的亚里亚大声叫喊,但似乎有着与常人不同生死观的再生女神利维娅充耳不闻。
……拉斯普奇娜,已经不再出声了。
只有烟雾从莫里亚蒂的披风下漏出来,逐渐收缩、消失。
(…………)
即使对象是罪犯拉斯普奇娜,濒临死亡的生命也应该得到拯救。然而,为时已晚。
我无法进行超能力干预,亚里亚虽然是超超能力者,但能力有限,解决不了事态。
这样的话,只能对利维娅本人施加某种强制力,让她解除『折叠时间的倒置盒』。
然而,即使想用战斗逼迫她听话,利维娅也是女神。莱克忒亚的神拥有毁灭世界的力量,既然那家伙有可能连续使用那个消灭人类的魔术,我们这边就不能轻易出手。
这样的话,剩下的路就只有谈判。
有必要进行某种交易。仅凭在场的材料。
那种高难度游戏不可能通关──刚这么觉得,我爆发模式的头脑就立刻想到了那的个材料。
(……是莫里亚蒂。如果偷袭莫里亚蒂,将其控制住的话……!)
虽然这对我而言都是个破天荒的想法,但我觉得机会还是存在的。
演奏竖琴的利维娅对消灭拉斯普奇娜的魔术倾注了很大一部分心神。莫里亚蒂不知道是对『折叠时间的倒置盒』感兴趣,还是出于怜悯,一直注视着刚才自己用披风盖住的拉斯普奇娜。此时此刻,所有人关注的主题是,拉斯普奇娜之死。
敌方也想不到我会在这个时候突然袭击莫里亚蒂吧。
一旦在没防备的情况下遭遇突袭暗算,任谁都逃不掉。
这可是逮捕敌军主帅的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而且──如果把被捕的莫里亚蒂教授扣为人质,应该可以让利维娅中止杀害拉斯普奇娜的术式。
虽然不知道同伴莫里亚蒂对利维娅有多重要,但肯定不会像手下拉斯普奇娜的命那样一文不值。答应人质交换的可能性很大。
和我配合默契的亚里亚似乎也凭直觉想到了同样的事情,我能感觉到她偷偷地把注意力转向了莫里亚蒂。只要我动,她就会跟着动。
现在的我,仍处于之前和拉斯普奇娜战斗接吻时进入的爆发模式。
好吧。拉斯普奇娜给我的这份力量,我要为拉斯普奇娜所用。
(如果夏洛克所说无误的话──莫里亚蒂不是超能力者。)
那家伙迄今为止,一直在远程干预条理,用蝴蝶效应创造对自己有利的未来。可以说,他不是安乐椅侦探,而是安乐椅罪犯。
一个如此贪生怕死的家伙,不可能战胜在实际犯罪现场经历过枪林弹雨的我和亚里亚这对武侦搭档。
莫利亚蒂。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面前,但你从一开始,在制造这种状况的时候就已经走投无路了……!
──上吧──!
「『绯弹亚里亚』、『化不可能为可能的男人』。嗯,两人的眼神都非常不错。那你们就开枪吧,射杀我。」
正要行动的瞬间,有人开口了──
我看向那边,目光交汇。莫利亚蒂微笑着张开双臂,似乎在我们思考之前就已经读懂了我们的想法。
面对那深不可测的目光,正准备射出不可视子弹(Invisibile)的我的手指停了下来。
可恶……果然不是那么好搞定的对象啊。
以能预知条理的家伙为对手,偷袭是无效的。
那么,下一步该怎么做?
在转动爆发模式的头脑的我旁边……
──砰!砰!砰──!
以双枪全弹齐射的火力压制为家常便饭的亚里亚──双手合握一只政府型,把枪身向前端出,手指轻扣扳机,用单发模式朝莫里亚蒂射击。这是提高命中率的选择。
然而,射出的3发.45ACP子弹……
……全都没有击中莫里亚蒂,消失在了苏伊士运河上空。
莫里亚蒂坐在椅子上,并没有躲避。距离目测不到10米。天才手枪儿童亚里亚的话,就算背过身射击也能全弹命中的吧。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是再厉害的高手也会失误,又或者是连续三次的劣质弹──因为只能说是命运恶作剧某种原因。
这意味着……
「果然。莫里亚蒂为了自己不会被杀,事先就准备好了这里的命运──条理。」
正如亚里亚所说,莫里亚蒂一定在这里设置了『自己不会被杀』的条理蝴蝶效应的防御屏障吧。
──这样一来,当然也有可能准备好了『敌人会死』的命运。
莫里亚蒂制造的命运多米诺骨牌未必是万能的,我和尼莫等特异点会削弱多米诺骨牌,这一点在鄂霍次克和印度都得到了证实──从现在『近距离射击的子弹打偏了』这种不合理的事情得以实现的光景来推测,也许与想要施加命运影响的对象距离越近,莫里亚蒂的多米诺骨牌的效果就越强。
这样考虑的话,亚里亚近在眼前的状况对那家伙来说是个很好的机会。可以说是杀害宿敌夏洛克的曾孙女的绝佳时机。
根据我削弱条理的力量与莫利亚蒂对条理多米诺的强化程度间的拉锯战──那家伙说不定连我都能突然带来不合理的死亡。
然而,即便如此。
(莫里亚蒂特意出现在这里的理由,应该不只是为了攻击──)
无论如何操纵命运,只要有能够阻碍命运的我在,亲自出马对莫里亚蒂来说就算不上最安全的策略。即使有杀死亚里亚的机会,但果然因为有我在旁边,所以也说不上是最强有力的攻击手段。协助进攻伊·U和鹦鹉螺号的监视、联络,让部下去干就可以了。
尽管如此,莫里亚蒂本人依然亲自出现在这,应该有其不可告人的目的。
想到这里的同时,爆发模式的头脑明白了。
莫里亚蒂的目标是──我!
(那家伙正在尝试──自己和我的组合……!)
莫里亚蒂把由条理多米诺骨牌排列而成的事物的命运称为『书』。
他在鄂霍次克海战中使用露西菲莉亚,确认了我,『化不可能为可能的男人』是一个能打破条理──改写『书』的男人。
本来迄今为止一直正常创作的书,却因为我的行动添上了极度荒唐的情节。即使我本人是认真的,但在读者的角度看,那就是一个个荒诞无稽的超展开轮番上演。不可能发生的逆转剧接连发生,不应该得救的女人接连得救。如果是一丝不苟的作家,肯定会暴跳如雷,一辈子都不想跟我扯上关系。
而莫里亚蒂却对此兴致盎然,从作家的角度来看,他属于放荡不羁的类型。在把和我一样不遵循条理的『化可能为不可能的女人』──尼莫放到我身边的时候,就应该注意到这一点……!
不是他来到了我面前。而是我被带到了他面前。他操纵着莎拉、拉斯普奇娜,恐怕还有利维娅的命运,把我从日本大老远邀请而来。来到这里──距离自己最近的地方。为了测试我是否在他的面前,都能给『书』中添加意想不到的情节。
此外,莫里亚蒂还说:
「远山金次,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想让你的特质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所以,我很想邀请你加入我的潜水艇。我可以在这位美丽的人鱼小姐,利维娅的房间旁边,为你准备一个船舱。」
听他这么一说,「人类雄性在隔壁~ ?」利维娅将锯齿状的牙口歪成へ字形对我表示厌恶。
──不知道还有多少秒的,拉斯普奇娜的生命时限。
──强化型命运多米诺骨牌导致的,亚里亚和我不合理死亡的风险。
──刚才莫里亚蒂提出的,让我投降的选项。
莫里亚蒂同时创作了多个情节,让现场陷入了大混乱。
而且致命的是,偏偏在这个时候──
「──金次!海面上有两个潜望镜!几乎正南方,距离800和1200,都在接近中!」
亚里亚告知她发现了像是潜水艇队的东西。
顺着她说的方向看去──苏伊士湾的水平线附近,长庚星的下方,有两个遥远的航迹。那是潜望镜划破海面的白浪。
仿佛两节车厢的列车,两舰单纵阵。很明显是联合在一起的,彼此之间的距离既没有扩大,也没有缩短,而是半速朝着宽200米的苏伊士运河前进。
──不会错的。那是以潜望镜深度航行的鹦鹉螺号和伊·U。真的来了。
航线和位置,一切都被预知了。被莫里亚蒂。
「好了,Enable。我想看看在这种情况下你会怎么做。前几天我努力思考,也只把接下来的发展归纳到17种。」
莫里亚蒂像来到了电影院的大男孩一样兴奋地对我说道。
虽然他那副原形毕露的愉悦犯模样让我很不爽。
「17种?那你从中选出对你来说最糟糕发展,然后想象一下。」
「嗯……?啊,想象出了,然后呢?」
「我会将它实现。」
看样子也没工夫再和他啰嗦了,所以我就这样结束了打嘴仗,然后──
──拔出贝瑞塔。只能这么做了。
总觉得,最后会变成这样。
不管阻挡的是什么,都会拿起手枪强行突破。
这是我和亚里亚唯一能做的,也可以说是最好的选择。
鹦鹉螺号和伊·U很有可能已经封锁了无线电,所以用光学联络──正当我想着装填哪种武侦弹时,亚里亚已经在漆黑的政府型里放入了烟幕弹(Cortina F)。由她负责信号吗?
「这还真是,不过──那个最糟糕的发展,就是你和亚里亚无法活着离开这里。除了加入诺亚这一条路外,无论哪本书的展开,你们都会在鹦鹉螺号和伊·U通过这里之前,死去。」
莫里亚蒂对我刚才的话微微一笑,回答道。
「既然如此,我就给你看看你预想之外的展开。我妹妹也给我做过不吉利的占卜,我就在这里将那个的未来一并改写了吧。不去诺亚,和亚里亚一起活下来,逮捕了你,联系上鹦鹉螺号和伊·U。顺便,救下拉斯普奇娜。」
「──嚯,我本来还想多聊几句的,那就去吧,Enable、亚里亚。请不要忘记向你们各自信仰的神明,做最后的祈祷。」
「你刚才笑了?」
「因为你说的都是我从未设想过的话。」
在这个场合──
刚才我对莫里亚蒂教授所吹嘘的完全胜利,是根本不可能取得的。
这边经过了长途跋涉,还残留着拉斯普奇娜一战受到的伤害。子弹也所剩不多。莫里亚蒂则一直在这守株待兔,肯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退路应该也事先铺设好了,就算我们占据上风,也逮捕不了他们。
仍在缩小的拉斯普奇娜,被盖在披风下一动不动,声音也停止了。虽然非常遗憾,但看样子已经死亡。救援行动没有意义了。
在这种情况下,唯一能取得的战术胜利──
就是联系上鹦鹉螺号和伊·U。只有这一点,无论如何都要做到。
在苏伊士运河,潜水艇必须浮上水面航行。因为如果保持潜行状态通过的话,潜水艇会在运河的浅处着底、触礁。因此不久后,鹦鹉螺号和伊·U就不得不在水面暴露舰影。
在这个红海一侧的运河南端,莫里亚蒂和利维娅可以用肉眼确认两舰的舰影和正确通过时间。然后把这个情报,传递给埋伏在运河北端地中海的黄金核潜艇诺亚和海底军舰纳维加托利亚。
──有被袭击的风险──
必须将此告知鹦鹉螺号和伊·U。
反过来说,只要告知了,就能从敌人那里取得一次阶段性胜利。诺亚和纳维加托利亚的突袭将因为不再是突袭而被中止。毕竟突袭和常规战斗从装备到部署所需要的准备大不相同。
──亚里亚似乎在等待两舰靠近。因为即使从远距离发射烟幕弹,鹦鹉螺号和伊·U也有可能意识不到这是对它们发出的信号。
所以我把枪口指向利维娅,
「小美人鱼,虽然你的朋友鲷鱼和比目鱼没有,但我可以告诉你人类所拥有的这种工具的名字,它叫『手枪』,是一种能射出一旦击中就会痛死人的超音速铅球的武器。虽然冒失鬼亚里亚刚才射偏了,不过我可是很准的,要不要我在鱼鳍上开两三个洞,告诉你疼痛的滋味呢。」
为了争取时间,我故意用有些啰嗦的台词威胁道。对方虽然只有上半部分,可毕竟是女生,所以遵从爆发模式的血液,以绅士的语气。
「不过,如果你有不亚于人类的想象力,就应该明白,在被枪击之前,最好按我说的做。首先,停止那个演奏,停止进一步缩减拉斯普奇娜的肉体。」
利维娅的魔术,有可能将拉斯普奇娜按字面意思那样『消灭』。
如果连尸体都消失了,就不会给以后的调查留下任何情报。
那不是我所期望的,所以这样说道……
「你想用一把小手枪战胜大海吗,人类雄性!」
露出锯齿状的牙嗤笑的利维娅──啵隆啵隆。
开始更加激烈地弹奏起竖琴,尾巴像节拍器一样摇晃着以获取节奏。两手的手指和指间的蹼也巧妙地使用着。
「……啊……」
具有音乐素养的亚里亚惊讶的是──
利维娅一边演奏着之前的曲子,一边开始弹另一首曲子。同时。
人鱼的魔曲是以不用和音也能和曲为前提创作的吧,没有违和感。
这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连想都没想过的。
莱克忒亚的音乐比我们先进。
「在诺亚很出名呢,据说你和露西菲莉亚进行殊死搏斗,取得了无可挑剔的胜利。也就是说,如果讨伐了你的话,妾身就会得到比露西菲莉亚更高的评价。嘻嘻嘻!本海王之所以登陆,就是为了猎杀你──!」
利维娅单单把战斗bgm般的第二首曲子调高了音量,睁大了瞳孔分明的溟海色(Marine blue)眼眸,凝视着我。
……这边的客人也指名了Enable先生吗?另外,莱克忒亚为了名声,或者说虚荣而战斗的文化果然根深蒂固呢。就像平安时代的武士和中世纪欧洲的骑士一样。
随着第二首曲子的音量上升,海风开始增强,空气中流动的沙尘浓度也增加了。不知不觉间,上空的灰色云朵越来越多,天色也越来越昏暗,降雪愈发严重。甚至连不自然的海雾都开始在周围飘荡──我知道这是利维娅用魔术在操纵环境。
只是那个的影响很广很薄,应该不是为了遮挡视野。大概是想阻碍我们与鹦鹉螺号和伊·U的光学联系。
实际上,两个潜望镜都因恶劣天气而看不见了。亚里亚的烟幕弹,如果不从两舰的极近距离发射,别说察觉了,就连看都看不到。
「利维娅,我要以对拉斯普奇娜杀人未遂的嫌疑逮捕你。亚里亚,人鱼虽然没有脚踝,但有左右手腕。」
「看来不用烦恼挂手铐的地方了。这次我会把钥匙藏好的。」
──比起混战,各个击破更好,这是在武侦高中一年级学到的。
所以我首先无视了因命运操作而攻击无效化的莫里亚蒂,反指名了利维娅。
虽然利维娅也是正体不明,但比起金属女墨丘利乌斯和大怪兽海卓拉,应该算比较正常的对手了。就当作是狮子头古兰督卡或鸟女哈比那样的敌人吧。对这种类型的敌人名字稍加思索就一个个冒出的我的人生真心感到悲哀的事暂且不提。
「嗯,把我放在一边的展开吗。这种『书』的展开也有7种。」
「如果想在没有预约的情况下和头号男公关玩耍,就乖乖地等一段时间吧。下一个我就陪你,别闹别扭了。」
对随口敷衍莫里亚蒂的我,
「金次、脚下……」
向旅馆方向回避的亚里亚发出警告,我低头一看,海滩上……哗啦……海水涌了上来。当我们注意到这一点的时候,液化现象的趋势也在增加。糟了。利维娅已经把水引到了这下面──
「嘻嘻嘻、嘻嘻嘻!百卡齐,百卡齐,拉丽拉沃♪”」」
──唱着节奏有点像《浦岛太郎之歌》的曲子,利维娅连同浴缸里漂浮的花朵一起飞了出来。然后,啪嗒,尾巴和下半身降落在如今已经变成了浅海的沙滩上。她挺起上半身的样子,和我最初设想的『尾巴的女人』──蛇女拉米亚的想象很接近。
「你说要抓妾身?只能匍匐于地面二维移动的低等人类,怎么可能在海里碰到活动于三维空间的高贵妾身的一根手指呢?哈哈!」
利维娅像弹簧一样摆动尾鳍,从海滩跳向运河入口附近的大海。期间仍用抱在怀里的竖琴弹奏着两首魔曲。
现在水已经淹到了我的脚踝,水面下湿漉漉的沙子黏在脚上,别说追了,连跑都不好跑。亚里亚暂时退到了通往旅馆的木板楼梯上。
──砰!砰砰──!
我用贝瑞塔瞄准仿若琉金般璀璨的鱼鳍射击,但抵达大海的利维娅正所谓如鱼得水。借助冲入海中的势能──啪啦!溅起飞沫将子弹打偏了。
日落后,周围光线昏暗,在雪、沙尘和雾的影响下,能见度很差,目标更是进入了水中。
我们很快就失去了想要抓捕的利维娅的所在位置。
但是──利维娅预告要杀了我,所以并没有逃跑。也不打算分割海陆,制作两边胶着的状态吧。
换言之,那家伙是在引诱我。向着对自己有利的大海。
很显然,即使是爆发模式的我,也无法游得比鱼快,无法在水面上奔跑,更无法像摩西那样劈开大海。这样的话,按常理来考虑,我不可能离开陆地。尽管如此,利维娅还是选择了进入海中,这等于是在宣告,她要做出某种令我不得不下海去追捕她的行为。
最先想到的行为是──
(利维娅打算攻击鹦鹉螺号和伊·U吗……!)
既然不知道那家伙能力的全貌,这边就必须设想一切状况。既然自称海王,她或许能操纵海水的流动,使两舰触礁搁浅。
──尽管是显而易见的陷阱,但确实不得不像字面意思一样跳进去了。从苏伊士运河入口,进入红海。
这样一来就需要船艇,但这个海滩没有恰好的摩托艇停泊。说到类似的东西……只有来到这片沙滩之前经过的Merrow旅馆的大堂里……挂在墙上用作室内装饰的冲浪板。但是,怎么可能用那样的东西,进入海王埋伏着的大海呢──对吧?
我下意识朝旅馆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见亚里亚正好高举着那块冲浪板跑出来。
她就那样用足球比赛时抛界外球的动作使劲将冲浪板朝我抛来,看样子我只能做了,这次,冲浪。
「快去追她,金次!我也马上去!」
亚里亚一边叫喊一边抬头望天,再次点燃裙子内的YHS,提高功率。打算从上面寻找利维娅,然后发动空袭吗。
──为了缩短登上冲浪板的时间,我抱着那块传统的单鳍冲浪板,自暴自弃似的跑向运河入口一侧的红海。被海浪冲刷着脚下的莫里亚蒂笑看着这一幕。可恶。
这一带的波浪很弱,虽然我按照滑板的要领顺利起乘,但要前进的话,就只能趴在板上划水。那样双手会被占用,无法用枪,所以不行。
天空中有利维娅吹来的强风。于是我发射了开伞弹,注意着不与飞上天空的亚里亚交错,将芳纶纤维的悬吊线连接在腰带上。如果能让张开的降落伞受到风的吹拂,像风筝冲浪一样获得推动力的话──好,成功了。这样就可以拿着枪追赶利维娅了。
「我看见利维娅了!在水下,正以时速50公里左右的速度往南!还在弹竖琴!」
用即使与YHS喷射声重叠也格外清晰的动画声,亚里亚在空中告诉我。
时速五十公里。不管是不是全速,人鱼的游泳速度和鲑鱼、鲷鱼差不多呢。
集中注意力看向亚里亚的视线前方,爆发模式的耳朵确实捕捉到了从海中传来的竖琴曲子。消灭拉斯普奇娜的魔曲,和呼唤恶劣天气的魔曲。
为了不错过利维娅的位置而仔细倾听,原本同时演奏的两首曲子,竟然又增加了第三首。用这个世界的音乐来说,是像重金属摇滚一样的激烈曲调。
一边警戒着第三种魔术,一边和亚里亚统一方向前进──咻咻咻!一把高约1米的白色刃状物体从利维娅的一侧飞来。
「──……?!」
为了防止降落伞的线被割断,我旋转冲浪板,险险地避开了飞来的物体。
在那一瞬间,我近距离目睹了利维娅的魔术,这又让我大吃一惊。是水刀。就像用水刀切割机喷射出的加压水一样,超高压的海水以亚音速飞了过来。如果直接撞上的话,我的身体会连同防弹制服一起被劈成两半的吧。
「啊,边游泳边往这边看,利维娅……!」
「什么意思?」
「变成仰泳了,还在弹竖琴……喂!啊啊,真是的!」
对在上空和我说话的亚里亚,利维娅也「咻」地一声射出了水刀,亚里亚在空中飞行闪避。
那之后,我和亚里亚一边忽左忽右躲开飞来的死亡飞刀──一边想方设法回到原本的行进路线。
感觉利维娅逐渐掌握了用水刀驱赶我们的诀窍。再这样下去,会被强制偏离前往鹦鹉螺号和伊·U的路线。那样的话,既不能保护两艘军舰不受利维娅的攻击,也不能进行光学上的联络。
「金次,南──来了!」
听亚里亚这么说,我凝神望向南方,拨开雪、海雾和水花──
在大约200米的南方海面上,出现了一个直径25米左右的黑色巨大半圆。就像只有上半部分的黑洞。
正从海面下缓缓升起的半圆,将左右的海水像瀑布一样分开,一边掀起巨大的水波一边前进。
那是──超大型潜水艇。
是正在上浮航行的核潜艇。之所以看起来像黑色的半圆,是因为从正面看的潜艇下半部分位于吃水线以下。
舰桥上有『MOBILIS IN MOBILI(动中动)』的旗帜。是鹦鹉螺号。看不见伊·U是因为它在正后方纵列航行。
──咻咻咻咻──!
「……可恶……」
「够了吧,还来──!」
从利维娅方向,水刀乱射飞来。因为数量太多,我和亚里亚的前进方向不得不朝着东西偏移。
──可恶。再这样下去,我和亚里亚就要与鹦鹉螺号错过了。往后400米的伊·U也一样。
角度变化后可以看见的后方伊·U──首先是画着在阴云密布的天空下更加醒目的白色『伊』和『U』两个字母的舰桥,接下来是不断倾泻出巨大海水,在飘舞着细雪的红海上浮出水面的舰体。与鹦鹉螺号的速度完全一致,朝着苏伊士运河的入口半速前进。
再过几十秒,我和亚里亚就会与两艘军舰交错而过。要想取得确切的联络,就必须在尼莫和夏洛克的潜望镜正对着的苏伊士运河入口的一侧──两艘军舰正对面的空中从极近距离燃起烟雾。现在我和亚里亚已经被利维娅分别撵到了远离潜艇的东西方向,如果从这里的天空发出信号,被遗漏的风险很高。
飞行中的亚里亚──似乎在3g的电场内,正在尝试用手机通话。但是电话好像没有接通。两舰果然处于无线电封锁状态吗?
这样的话还是必须去到正面,所以亚里亚操纵双马尾的两翼,在空中保持姿势稳定……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用白银的政府型,向阻挡去路的利维娅展示了8次齐射。
仿佛要告诉我利维娅的所在位置,一边在空中飞翔一边闪着银光的是,法化银弹──给魔物造成特别附加伤害的子弹。准备得还真周到,可这是单纯的运气吗?好像是挪用了不知火案件中为了和未来妖怪战斗而携带的东西。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讨厌那些银弹,利维娅──不顾自己确切的位置被我发现,突然,嘭嘭嘭!在自己上方,涨起了小汽车体积的海水。宛如在海面上形成了一座小山包。
打算建一道水墙吗?不,不对。隆起的水形状奇特,仿佛错综复杂的漏斗和管子。就像小孩子在公园里钻进去玩的章鱼或海螺形状的游乐设施一样……
(──……!好灵巧的家伙!)
注意到那个意图的我,拔出DE。
几乎与此同时,亚里亚的银弹,啪嗒啪嗒啪嗒!在利维娅制作的海水管子中多次弹跳──就像高速扔出的小石子在水面上反复打出水漂一样,全弹,嗖嗖嗖嗖嗖嗖──!
大概是为了获得超越金次杀手·露西菲莉亚的名誉吧,拐着弯飞向了我。虽然速度下降了,但仍然保持着足够的杀伤力──!
「──金次!」
眼见自己的子弹被返还给我的亚里亚从空中发出惊慌的声音。
「要弹回来就说明,子弹对你有效!」
对于迫近的银弹,我──磅磅磅磅磅磅磅磅!!
让沙漠之鹰喷出业火──铿铿铿铿铿铿铿铿!全弹反弹。
向刚刚解除水管的利维娅方向!
──既然你也有回弹技能,那就看好了,美人鱼。
虽然在冲浪,但这就是我的弹子戏法(Billiard)!
「──咕啊──!」
似乎没想到反弹的子弹会被再次反弹,爆发模式的听觉捕捉到水中传来的沉闷悲鸣。虽然看不见,但不是击中,就是擦伤了。很好!
通过水传导到耳中的魔曲,也变成了像是只截取了混合曲间奏部分节奏的旋律。并且第三曲被中断,利维娅的高压水刃不再放出。
多亏如此,我和亚里亚重新从左右接近鹦鹉螺号的前方……
──啪咻、啪咻、啪咻──!
黑色的政府型放出3发烟幕弹,在天空中划出红、白、蓝──英国国旗的三色烟带。从鹦鹉螺号的正面直接穿过舰体上空,伊·U也从烟幕正下方通过。
对于那在鄂霍次克海战中,亚里亚曾展示过的同样的烟雾带──
──哔咔、哔咔、哔咔、哔咔、哔咔──
太好了。鹦鹉螺号从舰桥上的旗杆前端传回了发光信号。是应答。
C — O — N — T — A — C — T……『与我通信』。好像打开了无线电。
(……连上了……!)
达成了最初目的的我从鹦鹉螺旁边的水面上,遵循同样开始闪烁『与我通信』信号的伊·U指示拿出手机的亚里亚从上空,两人各自穿过核潜艇。亚里亚那边是在联系夏洛克吧。
在鹦鹉螺号巨大舰身掀起的波浪中乘浪的我也拿出手机,发现亮起了一格信号。
于是我给尼莫打电话,只响一声她就接了。
「喂、喂,是金次吗?你现在在哪里?该不会──」
「苏伊士来了一波好浪,正和人鱼一起冲浪呢。」
「人鱼……是利维娅吗?竟然在这里袭击我们。大意了……」
「莫里亚蒂也来了。不过,用一般的方法好像逮捕不了他。」
「既然我和你已经近距离地意识到了彼此的存在,那么从现在开始暂时不要和莫里亚蒂战斗,因为化不可能为可能的力量和化可能为不可能的力量相抵消,那家伙的条理操纵力大概会占上风。不管怎么说──我们会按照原计划驶入苏伊士运河,毕竟付了高额的过路费。前往地中海时会让船员保持警戒状态。得救了。」
听尼莫的口气,她似乎瞬间就明白了,在通信完成的这一刻,N的突袭就已经宣告失败。不愧是有国家学位的知性少女。理解得很快,我这边才是得救了呢。
「用不着道谢,我只是偶尔也想享受一下海上休闲marine leisure。不过,太好了,我的伴侣不是痴迷于音乐的人鱼公主,而是痴迷于我的女船长。」
「啊、啊?」
就在我沉浸于胜利的余韵中调戏尼莫时──
──啪!随着这样的手感,我抓住的降落伞的线被切断了。仔细一看,好像是逆着鹦鹉螺号侧面的落水攀瀑而上的利维娅射出了水刀。将注意力集中在耳朵上,第三首曲子──水刀曲再次上演了。被我甩了所以生气了吗?
我把差点掉进海里的手机合上,收进胸前的口袋里,保持平衡转身。从这里开始就不是风筝冲浪,而是普通的冲浪了。我只在武侦高中的海滨集训时,被乘坐突击艇的兰豹用枪追赶着学了几天而已,所以没什么自信啊,冲浪。
我在鹦鹉螺号核潜艇掀起的波浪中,从左下到右上进行了一个浪底转向。一边避开利维娅射来的水刀一边驾驭浪潮。
像飞鱼一样在空中飞舞的利维娅「嘎哈哈!」发出低沉的笑声──开始用竖琴弹奏第四首、第五首、第六首魔曲。全曲同时进行。也就是说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魔术也同时开始咏奏了吧。
(……!)
第四个魔术从视觉上就能理解。
──哔咔──
利维娅的鳞片闪着玉虫色的光,水蓝色的光粒在腰身周围环绕。
光粒描绘着圆圈飞行,分裂成2粒。然后是4粒。一开始还差点把它和飞沫混淆,但进入海中的利维娅周围仍有光在公转。现在,变成了8粒。这个术,我很熟悉──
(……瞬间移动……!)
我以为他们肯定早就准备好了,可真是出乎意料啊──这就是敌人的退路吗?
当鹦鹉螺号和伊·U接到我们的联络时,莫里亚蒂和利维娅在战术上可以说已经失败了。他们应该早就商量好,在那种情况下要立刻撤退了吧。
然而,在战略性撤退时,谁都会留下最后的攻击作为纪念品。
那一定,就是第五首和第六首──成对演奏的这两首曲子。
「金次,不好……」
上空的亚里亚率先觉察,接着从鹦鹉螺号激起的波浪上滑下来的我也注意到了。如同地鸣般的海鸣声和从脚下传来的震动。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隆隆隆隆隆隆隆……!!!
从苏伊士湾东南偏南和西南偏南,像追赶着伊·U一样──波长虽短,速度却快得不自然的两股巨浪袭来。两边的浪高完全相同,约7m半。那是第五和第六首魔曲的攻击──!
接着,两股巨浪包围了伊·U的舰尾,涌动、重叠,形成了波高超过10米的三角波浪。
虽然没有海啸那么严重,但也有与之相当的毁灭性动能──伊·U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响。因为巨大的体积,核潜艇无法迅速转向。
即使想用急速潜航来躲过,但这里是无法潜入一定深度的浅湾内。被从后方汹涌而来的海浪推动──伊·U被加速了。笔直向前,朝着鹦鹉螺号的方向。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魔术的三角波浪不断将伊·U推向前方。一直保持在400m的伊·U和鹦鹉螺号的舰间距离,逐渐缩小到300m、200m──
(……!……)
利维娅打算让伊·U追尾鹦鹉螺号。
隆隆隆隆隆隆……随着地震般的引擎声,伊·U开始紧急停止,鹦鹉螺号也在尝试转向回避。但各自重数万吨的两舰抵抗不了惯性,明显来不及回避。
舰间距离现在100米。黑金的山与山的驱动声音急剧降低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程度,陷入沉默。
双方都做好了发生碰撞的心理准备,为了减少损伤关闭了核反应堆。
对位于两舰之间的我来说,海浪成为了一道死亡水墙,连同黑色的伊·U一起向我逼近。为了不被两艘核潜艇夹扁,我驾驭着冲浪板向左躲开。
「金次!抓住我!」
急速下降到贴近水面的亚里亚伸出手臂想要救我。但是,
「别过来,亚里亚,你也会被卷进来的!去上空避难!」
我没有抓住那只手,继续乘着海浪冲向伊·U。
虽然想不出该怎么做,但无论如何都必须救出两艘军舰。必须想办法打破推动伊·U的巨浪。
陷入死亡危机的不仅仅是伊·U和鹦鹉螺号。如果那个巨浪继续袭击苏伊士的话──至少会给陶菲克地区带来巨大的损失。无辜的居民中会出现很多死伤者。
(──怎么能让你得逞呢……!)
我低下身子,踏着冲浪板,顺着波浪降到伊·U的右舷处。就那样贴着舰体的黑色外壳,进入高楼般的三角波浪的阴影下。
对手是巨浪。其质量不会少于1千吨吧。
和我的重量相较,是比风车和堂吉诃德间还要悬殊──令人绝望的差距。但是,只有做了──所以,要去做!
我将左右两只手重叠在一起,用力向后收缩,摆出往年野茂英雄投球时的姿势。同时,嘶嘶隆隆隆隆隆隆隆隆,发出冲压发动机般的吸气声,将空气大口吸入体内。拼命用胸肌撑着,不让膨胀的肺破裂,然后靠一股毅力继续吸气,不断将空气压缩到肺泡内。
伊·U和鹦鹉螺号之间的舰距不到50米。距离相撞还不到10秒。核反应堆停止时的电力驱动似乎已经开始运作,但在避免碰撞方面,动力完全不足。
利维娅似乎看出我想用某种手段阻止碰撞,她上下摆动美丽的尾鳍,从水下游了过来。手中的竖琴仍同时演奏着6首曲子,在水中也完全没有衰减的无数光粒依旧环绕周身。
然而,我这边要快上好几秒。去吧!
「────破破破破破破破破破破破破破破破破破破────!!!!!!!!!」
我挥动双臂,释放出冲击波技·炸霸的同时,发出了一声咆哮。190db的金次版·瓦拉几亚的魔笛,人类震爆弹。
两种大招──一起击中了袭击伊·U舰尾的巨浪。炸霸在波浪上炸穿了一个洞,以我为声源形成白色波纹扩散开来的声波,砰砰砰砰砰砰!!!将巨浪的一部分震碎。
接着,声波无差别地震动着周围的一切,上空的亚里亚的双马尾猛地向后飘扬,一瞬间失速。在更近的地方听到这个声音的利维娅──「呀啊!」发出一声尖叫,触电似的跃出水面。
巨浪被冲击波和声音击碎了20%左右──又因为用双手堵住耳朵的利维娅跳过了几小节魔曲的演奏而衰弱,从我碎裂的地方再崩塌了大约30%。
虽说波浪的力量已经减半,但伊·U还是在惯性的作用下,前进、前进、前进……
即将追尾鹦鹉螺号……的前一刻……
……相距……1m前……
停下了,转为倒退。
好……好险啊。看上去几乎贴在一起了,真是千钧一发。因为想不出抵抗巨浪的方法,所以就胡来了,不过,什么都得尝试呢。
然而,虽然已经崩塌,却仍有3m左右的残浪无情地向我袭来──我没入了水中。
我奋力抓住充当救生圈的冲浪板,被水流裹挟着在海中漂流。
于是,昏暗的海中,一道淡蓝色的光芒──向我高速袭来。
是瞬间移动的光雾缠身的,利维娅!
──嗖!我闪身躲开张着捕兽夹般的锯齿咬向我的利维娅,与她擦身而过。在水中,如果被敌人占据速度优势的话就很难应付了,所以我拼了命地用双手双脚紧紧缠住她的身体,想要零距离肉搏。
由于是在水中,所以动作方面我处于压倒性的不利,但利维娅小心翼翼地抱着那把竖琴弹奏,一只胳膊用不了。抽打我的轻飘飘的尾鳍似乎软骨部分居多,并不坚硬。纤细右臂打出的拳头就像按摩一样。只要注意不被咬到,只要有一口气在,格斗战就不会输……!
我和利维娅被破碎巨浪的水流挤压着,互相纠缠殴打,在发出可怕的螺旋低音的海中──被冲到了鹦鹉螺号的正下方。
利维娅紧紧抱住我,划动鱼鳍,想留在鹦鹉螺号下面。打算让我溺死在头顶的钢铁板下吗?
但通过纳粹的满潮刑和纳维加托利亚的自由下沉已经习惯了溺水的我,和击沉冰山航母时一样,向正下方发射空囊弹──将两人的身体推入展开的长径1m、短径0.8 m的扁球体救生圈。虽然频繁撞向鹦鹉螺号的舰底和侧面,但还是凭借浮力向水面上升。
被我用双腿勒紧腰部,多次用胳膊肘击打的利维娅一边用咬和抓反击,一边在海中制造出一条旋涡通道,引导两人的流向。于是,不知不觉间,我们就像打滚一样被冲上了浅滩。
爆发模式的头脑重新计算着当前的位置。这里应该是我们之前所在的旅馆私人海滩附近。在瞬间移动的光霭中泛着淡蓝色光芒的利维娅,正朝着同伴──莫里亚蒂所在的海滩前进。
脚已经触到了沙子的海底,脸也露出了水面,终于可以喘口气了。但利维娅用带蹼的手抓着我的脸,手指伸进了我的鼻孔里,所以我仍旧呼吸困难。
「咿咿啊!咿咿啊啊啊!」
自己也出了水面的高贵海王,像猛兽一样咆哮威吓。但是每天习惯了亚里亚女王的枪声的我,不可能被这种可爱的声音吓到。
湿漉漉的『化不可能为可能的男人』和『再生女神』──一边丑陋地扭打在一起,一边在浅滩上打滚。
如果松开手,她可能会跑到莫利亚蒂那里,然后瞬间移动逃走,所以我不管三七二十一,鱼鳍也好头发也好,总之先胡乱抓住了利维娅的某个地方。
「你这个,低等生物啊……!沉到海里去……!」
利维娅一直用夹在腋下的竖琴弹奏着那几首曲子。第四首瞬间移动的曲子也没有停止。从绯绯神和尼莫跳跃时的情景来考虑,包围利维娅的光粒已经积累到了可供两个人跳跃的分量。
然而,利维娅还没有瞬间移动。这是因为要带着莫里亚蒂一起逃跑?还是说就算一个人跳走,由于我身处光粒中,所以不能跳跃吗?不管怎样,只要我的身体离开利维娅,一切就都结束了。不管是哪里,我必须牢牢地抓住,不能放跑了她……!
被我击碎的巨浪变成30cm左右的小浪涛,把在浅滩上翻滚的我和利维娅推回到之前的旅馆沙滩上──
就在这时,嘎巴!利维娅挥下的竖琴准确地击中了我的眉间。感觉就像格斗的外行人偶尔也会打出的幸运拳。
「~~~~~啊啊!」
在头盖骨中,眉间的骨头比较薄,血管、神经密集,是殴打时会产生剧痛的人体要害部位。而且眉间几乎没有肌肉,所以不能锻炼。不幸之下,我那里被幸运竖琴恰好敲中。
由于疼痛过度,我弓着背,眼睛都难以睁开──但还是拼命握着利维娅的某个像是鳍的部位,固执地不肯松手。
结果利维娅:「呀啊啊!呀啊啊啊啊啊!」好像异常地反感,用动画音惊声尖叫。然后,啪!用巨大的尾巴抽打我。怎么感觉,恐慌得有些非同寻常。
就这样顺势,撕拉!
不知道是不是鱼鳍被扯断了,我抓着手中的东西离开了利维娅。
(……啊……不、不好!要被她跑了!)
为了采取受身在浅滩上滚了好几圈的我,趴在地上抬起头来。
「呀啊啊啊啊!呀啊啊啊啊!」
一边听着利维娅的惨叫声,一边勉强睁开眼睛──
虽然视野极其模糊,但勉强能看见这片相对凹凸不平的海滩到处都被水淹没了,余波没完没了地涌来。不过,这波海浪不会成为足以破坏城市的海啸吧。虽然包括这家旅馆在内,好几家的地板下面好像要被水淹了。
「呵呵……哈哈哈……哎呀哎呀,这可真是,呵呵呵……」
一个与利维娅不同的笑声──从我的左后方传来。
大约5米远的地方,仍坐在青铜椅子上,脚被海浪浸泡的莫里亚蒂,莫名其妙地对着我苦笑。
是因为鱼鳍被撕裂的疼痛吗,利维娅除了第四首曲子以外,所有的曲子都中断了……对剩下的瞬间移动的曲子也有无法专注的感觉,
「咳咳咳……怎么样?你的17种『书』里有这一页吗?」
我一边吐着海水一边问。
「说实话吧。没有啊。没想到会用这种手段阻止利维娅的魔曲,我无法预知。这又是我所考虑的条理之外的举动。你果然很有趣。」」
莫里亚蒂笑着,不知为何,他像是为了不往利维娅的方向看一样,用双手遮住了眼睛……
「……?」
我用好不容易恢复过来的双眼看向那边……
「……可、可恶啊,人类雄性,你这个混蛋……!竟然把高贵海王的布鳞~~!」
呲着牙的利维娅之所以满脸通红,也是理所当然的。
……利、利维娅的胸……
胸前、扇贝形状的、泳装。
──不见了!为什么!?
她左臂腋下夹着竖琴,右臂环抱着自己裸露的胸部,遮挡左右的双峰。那原本就是被泳装遮住的部位,所以即使是莱克忒亚人也不能随意裸露吧。不管利维娅如何看待男性,这里毕竟有我和莫里亚蒂,两个男人的视线。
利维娅的泳衣并不是被海浪卷走的。不如说,我知道泳衣去了哪儿。就在这里。在我手中。我战战兢兢地从浅滩的水面下抬起手──果然!刚才以为被撕裂的鳍状物体,就是那件泳衣!这种东西被抓住,难怪她叫得那么凶!
「……不、不是,这不是故意的!我想不管什么都要抓住,结果偶然抓住了,然后你就用尾巴抽我……!」
这样辩解的我,也红着脸陷入了恐慌状态。从女性胸前脱下内衣,即使不是故意的,也不知不觉上了一个男性的大台阶。虽说对方是人鱼。
顺便一提,利维娅的泳衣内面有个类似衬垫的部位,里面放着扇贝。扇贝没那么硬,所以不是用来代替铠甲的。看样子是和亚里亚同样的伪装手法。
「──你、你又……啊,真是的!总之,不能让她跑了!」
空中传来乘着YHS的亚里亚的惊呆了的声音──
「什么!?你瞧不起海王吗!你以为这光是妾身为了逃跑而准备的吗?!」
利维娅大叫着,用左手使劲拨动竖琴。
于是覆盖在利维娅身体周围的光粒雾霭──啪咻!分成两部分像炮弹一样飞射出去。
离开利维娅的身体,一个向着我,另一个向着亚里亚──好快──!
「──!──」
「啊──!」
水蓝色的光突然化作比炮弹还快的奔流飞来,我和亚里亚完全没能躲避──
──────
────
──
(……!)
等我回过神来……
我身体下面流淌的浅滩海水消失了。
虽然还是沙滩,但视野一下子变暗了。
气温急剧下降,周围是大海和……人工的树林……公园?在那前方,有无数大楼的光芒。再前面,上空飞过的是──诶……?全日空的、客机……!?
ANA以日本国内航线为主力,埃及应该完全没有通航。
那么,这里……日本……东京?
是东京。话说,也能看到台场。
这是夜晚葛西临海公园的人工沙滩。去年春天,和白雪一起来放烟花的地方。
(利维娅不是为了跳跃逃跑而准备的瞬间移动,而是让我们跳跃的攻击吗……!)
──这真是沉痛的一击。从勇者斗恶龙的角度来说。
无论怎样的敌人,只要弹射到某处就能强制结束战斗。那正是《勇者斗恶龙》中一种叫巴西鲁拉的咒文,能将敌人传送到很远的地方。和那个的情况一样。利维娅在我和亚里亚联系上鹦鹉螺号与伊·U确定失败的那一瞬间,没有选择逃跑而是决定强制排除我们。
结果,我没能逮捕利维娅和莫里亚蒂。相当于被迫打平。
我同步手机时钟,发现如今是JST12月3日凌晨1点。从在开罗战斗的时间来考虑,空间跳跃所伴随的时间跳跃几乎没有,或者说规模很小。
「……」
因为是深夜,在空无一人的人造沙滩上站起来……嘀嗒、嘀嗒。哗啦哗啦。苏伊士沙滩上黏着的湿沙从我身上掉落。
环顾四周,周围有相当一部分那片海滩的水和沙子一起被传送了过来。击中我的光的洪流,把我前后左右──大约半径3m内的一切都切割下来,带到了这里。
可是,找不到亚里亚的身影。
担心的我打电话过去,响起了国外的铃声──
「──金次!你没事吧?」
太好了,马上就接通了。
「嗯、嗯,你好像也没事。我在东京,你飞到哪里了?」
「我……这里是,斯达特湾。德文郡达特穆尔以南,我小时候常来的海水浴场……为、为什么?」
德文郡达特穆尔──亚里亚领地附近的海边吗?
看样子我和亚里亚都被送到了,各自老家……对自己来说比较熟悉的有『海』印象的地方。那个巴西鲁拉,一定是被这样设置的瞬间移动攻击。
嘛,没被送到无人岛或鄂霍次克海就该谢天谢地了。
「……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好像是利维娅干的。难道不是因为你强制猥亵的缘故吗?虽说有一半是鱼,但对一个刚认识的女孩子就能做出那样的事,难以置信。说起来你也是刚见面就把我的胸罩──」
亚里亚又像往常一样发起了牢骚,电话是这边打过去,话费实在可怕,于是。
「那是不幸的事故。与其拿我很久以前犯下失误来啰嗦,你不如先联络夏洛克和尼莫,以防万一。我也要跟苏伊士的妹妹们说一声。」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然后,变得安静了的周围──
……咳咳,咳咳,咳咳……
……?
小小的,咳嗽声?感觉像是……从身后2米半左右的沙滩传来的……我回过头。
只见,莫利亚蒂沾满沙子和海水的披风掉落在那里。
「……呜、呜呜呜呜……」
明明看不见人影,却突然听到孩子的哭声,吓得我心跳都停了半拍。
声音是……从披风下面响起的。
于是我战战兢兢地走近披风……沙拉,大概是对我踩沙子的声音有了反应,披风里动了一下。
「……谁、谁在里面?」
完全无法理解事态,总之把披风一下子掀开……那里,
「……呀……」
摆出乌龟般姿势,发出惊恐的声音──
有一个金发、白皮肤、5岁左右的裸体女孩。
而且我也凭直觉知道了这是谁。因为这孩子用小手抱着保护的脑袋上,有一对和隔扇画里的龙一样的犄角。裸露的腰上还有被鳞片覆盖的短凸起。是尾巴。
这两样我都有印象。虽然又小又短,颜色也变淡了,但都是……龙之魔女拉斯普奇娜的头部和臀部上的器官。
「啊……啊啊……」
哭丧着脸用蓝糖色(Dragee Blue)的双眼提心吊胆地抬头望向我的,这个小女孩……
虽然仿佛时光倒流,头发缩成了中等长度……
曾经被龙吃掉的手臂和眼睛,也再生了……
(……真的假的……)
我的脑袋──
在爆发模式结束的最后一瞬间,看清了这个事态的真相。
再生女神利维娅演奏了一首使拉斯普奇娜『消灭』的魔曲。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术名应该叫塔蒂·比科·纳萨──用日语来说,就是『折叠时间的倒置盒』。
那一定是一首返老还童的曲子。和浦岛太郎的玉匣有相反的效果。
让对方变回幼儿、婴儿、胎儿、甚至卵细胞,最后将其消灭──这恐怕就是消灭魔术的真面目吧。
那首魔曲由于利维娅和我战斗中断了。
因此,返老还童的术也半途而废。
是的,也就是说,这个女童──就是拉斯普奇娜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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