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補充)-章节

到底是誰呢?此時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在您說此番談話結束時,會告訴我那個我必須知道的名字時。……那個感覺真的是很詭異啊。雖然和迅在一起的時候,總是有種不協調的感覺。但是,如果是說是有兩個人同時存在的話,──那一切就很明白了。”

剛才,瑠花大概是故意如同投放餌食般的說了那番話。其目的就是確認迅來到縹家是為了打探封鎖的理由這件事吧──。

“聽迅說──旺季大人是‘不知道封鎖的理由’這件事的喲。儘管他與當時將迅出借給妳的那件事有關,但是,那件事他並未參與。或者說至少他沒有深陷進去。如此一來,就說明指使立香攪亂縹家的‘那個某人’是在旺季大人以外另有其人。所以,目的也不同”

旺季會派迅來此,就說明了他只是為了在蝗災中盡可能的借用縹家的力量而已。雖說如果不行,就殺掉瑠花也是備用手段,然而那並非最終目的。但是,另一個人卻截然不同。聽說他在縹家內部用散布是非的方式攪亂縹家,最後再收拾瑠花。那個手段實在是既惡毒又高明。

“看上去他瞄準的是,縹家的封閉體制中最薄弱的地方,只有這樣才能徹底的削除妳的力量。能利用的時候就徹底利用,不過,如果事情結束之後,那麼不管是縹家也好還是你也好都如同是擺脫掉的麻煩,暫時不會礙事那樣可以任意攻擊。因此,妳確實有想過是誰要來殺自己”

瑠花並未生氣。她自己也早就注意到了吧。

“要殺我也不是那麼輕鬆的事。至少在那個時候到來之前。已經有一些應對之法了。儘管只是將他的注意力轉向你,多少也會有所不同吧。……事到如今,也沒有必要再來殺我了吧”。

就是那樣。對方的目的幾乎已經實現了。遛花已被迫讓出了大巫女的位置,而且力量也已快要耗盡了。如此說來莫非是,就連只是將自己轉移至替換的身體中的神力,或許也已沒有多餘的也說不定。如果是那樣的話,即使什麼也不做,瑠花的壽命也已經──。

“……即使是由珠翠接替您成為大巫女,在應對多方災害及神域的異變上,豈止只是暫時與表面的政事有關。而且與神器有關的事情,或許還──”

瑠花突然皺起眉頭卻並未接秀麗的話茬。

“還有一件……讓我非常在意的事。在妳和那個‘大官’的利益一致期間,卻僅僅只是向他借了人力……看起來是這樣的。而且聽說妳在九彩江對王說過‘他不適合當王,更加適合做王的另有其人。不認可他的不僅僅只是縹家。’這樣的話”。

瑠花到底都未曾回答。

不認可他的不僅僅只是縹家──以及瑠花。

“……大概,就是那樣吧,我想。”

這半年來,在御史台親自經手的案件就如同排列剪貼畫一樣慢慢顯露出來。

而且,說起來迅在秀麗面前,並未克意隱瞞旺季早就是自己的‘主君’這件事。就算被秀麗知道也無所謂,因為已經到了即使不隱瞞也沒問題的地步了。是的,秀麗就是那麼認為的。

秀麗有些急促的吸了一口氣。

就如同被什麼東西一點一點的包圍起來了,以蝗災作為一個開端,到最後再繞回來那樣的感覺。

大概,那樣的旺季與在瑠花的心目中適合做王的人,在某些方面,或許還是有些差異的吧。雖然事至那時都是互相合作的,但是,在那之後就很難說了。而且事到如今瑠花還被他先發制人的方式制約住了。

還剩一件,想再問一下的事情。

“……為什麼,為什麼不認可劉輝?大概,您所謂的‘適合做王的另有其人’這種話,多半也只是妳自己單方面的想法,我覺得只不過是如此而已。”

從了解瑠花的那一刻開始,秀麗就越想要讓自己變強。

如果她是真的想要推翻劉輝的話,那麼就應該會更加不留餘地的反覆籌謀,運用一切手段也要將之從王位上拉下來。而現在,卻像是瑠花讓別的什麼人在做這些事一樣。

如果是那樣的話,瑠花的做法也太過懶散了吧。而且,就連要打破縹家一慣所遵守的那個傳說中的中立立場的行為,以及所謂的意志也沒看到。與其說是迷茫,倒不如說是精神恍惚需要幫助比較好,總之感覺似乎就是那樣。

正因如此,秀麗才覺得此番自己來到這裡就如同是被趁機設計了那樣。

秀麗同時也感覺到瑠花認為劉輝不適合做王,而覺得其他適合做王的是另有其人,這些想法或許都是事實。但是,瑠花的做法卻不合常理。

雖然給予瑠花如山多的藉口這種事是能夠做到的。但是,最終還是含糊著說出了與真話非常接近的東西。或許,再也不會被任何人用這樣的言辭來說自己了吧。那個使瑠花為之迷惑的東西。

“……就因為是那個男人的兒子,所以,不管在哪裡都會受到刁難也說不定。”

紫戩華。那個讓司管神事的縹家再也不能左右王座的男人。儘管那些是瑠花唯一的信念。但是,只有那個男人是,由於某種原因,無論如何都不被她認可。然而,不管有多麼正當的理由,從那個一慣遵守的規定被自己打破之時開始,瑠花已經漸漸的在改變了也說不定。或許就像偶爾想起過去的事那樣而出手做一些事,就和想起所謂的那個男人的兒子(劉輝)是同步的也說不定。在瑠花那零零散散的記憶裡,為那個男人而被絆住手腳是同樣的道理。

“至少與那個年輕的王相比,我確實覺得還有其他更適合做王的人選,這是事實。並且事實上,對方還處處勝過他。是的,處處都勝過他,就連血統也是”

僅此一時,秀麗沒有反應過來。……血統?

“無論如何,也未曾聽說妳對其他人有過特別的感情。那這麼說來,認可只是個幌子。在妳心裡僅僅只是覺得那個人即使做了王也不是壞事的緣故,而借力給他。並非是為了私人感情而認為那個人適合做王……所以,他即使成為王,縹家也沒有異議”

如果瑠花在此這麼說的話,那麼,其他的官吏呢。

實際上,從蝗災事件開始,秀麗也在一點點的改變自己的想法。

儘管如此。

“瑠花姬,請照實回答。此番攪亂縹家的人──那個人的名字是?”

注視著秀麗的臉,瑠花托著下巴,並且喃喃的說出了那個人的名字。

聽到了那個名字的秀麗,低下了頭,在經過了長時間的沉默之後,平靜的抬起頭。

“──我知道了。那麼,瑠花姬……請在此交出治外法權,我要將妳逮捕歸案。從這塊領地開始,就算是妳再次離魂──即使是去‘外面’也決不允許。

這樣做,到底是為了保護瑠花,還是只是履行自己身為御史的職責,根本無從判別。

不過,可以確定的,哪怕只有一次,瑠花也有可能出去‘外面’,正是想到這個,所以她才說了之前那番話的吧。

這可真是,令人滿意的處理方案。因此,還是讓她繼續留在這裡吧。

“妳要回去‘外面’嗎?”

這還真是一語雙關啊。

那個身體,是的,秀麗似乎想到了曾經聽過的話。

“在妳聽到那個名字之後,如果還要從這個領地裡出去的話,與其說壽命不如說自尋死路。如果待在縹家的話,倒還可以倖免於難。不然,那副身體也支持不了多長時間了。即使是在縹家,也有很多工作可以做的。珠翠和……弟弟,可是會高興的哭出來。對我而言……新的身體已經不需要了。”

下任大巫女的事,總算因此而確定下來了。

秀麗對於白棺中的女孩,卻隻字未提。她已經聽到瑠花的答覆了。雖然就如瑠花所說的那樣,但是,這種事因人而異。

因此,給瑠花的回答也非常簡潔明瞭了,因為人各有所好。

“我要返回‘外面’去了。由於蝗災的事,不回去奔忙是不行的。”

秀麗微笑著。

“還有很多要做的事等著我去做。”

瑠花在那瞬間,憶起了昔日的自己也說過同樣的話。因為還有很多要做的事等著我去做。那時的花是邊哭泣著邊使用著‘白子女孩’的身體的。但是,這個女孩就這樣自己微笑著出去了。

秀麗對於瑠花的大概壽命已經能夠估算出來了。但是,還有一些話沒有傳達。

“請再稍微堅持一下。”

瑠花的疑問就如同是未經思考,隨意的就蹦了出來似的那種感覺。

“為了什麼呢?”

“──為了自己。”

“這樣啊。”

瑠花閉上了眼睛。再次,回想起來。在很久以前,離開縹家的那個也說過這句話的人。

我已經找到了自己的路,那是條只有幸運之物的旅程。

“那麼,除了離開以外,似乎沒有別的辦法了。……祝您好運,我的公主”

秀麗轉身,隨後離開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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