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章节
* * *
“你们还真是做了不得了的事……”
意识恢复的时候,只见抱着手腕,冷冷地看着我的一夜学姐站在我面前。
我好像是躺在了地上,而眼前的是一夜学姐苗条的双腿。她身上穿的是小夜美的制服。
而让我担心的小夜美是因为破坏了地藏堂之后累了吗,昏在离我几米远的地方。
“你还打算躺到什么时候?起床的时间到了,猪——”
话还没说完,一夜学姐一脚踩在了我的头上。
糟糕……真的要裂开了。
猪这种下品的词语,平常的一夜学姐的话是绝对不会说出口的。
“发生了什么事……能不能给我说明一下……?”
那话语的冰冷,让我不由吃惊得身体僵直。然后我硬是想把就像没有油似的僵硬起来头抬起来,而她也配合我的动作,把脚从我的头上挪开了。
勃然大怒的一夜学姐,用冰点以下的眼神,直直地看着我。
……从这里,能看到你的胖次……如果说了这话的话,肯定会被虐杀的。
——嗖,又有一击打在了头上。为什么会暴露的……
“我可听说了哦,时雨君。欸,你可是和小夜美一起阻止了冥婚的仪式。然后还觉得不够好玩,连监牢都打坏了。居然还觉得不够,现在还想偷看我的裙子里头,真是旺盛得无可救药的好奇心啊? 但是啊,玩火可是非常——危险的。”
“那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为了阻止结婚,只有那样做……”
话说了一半,我突然发觉不对。
这个人……为什么会……
“欸……那就用球棒把我打了啊,现在……我的头可是痛得非常厉害哦?”
之前扔在一夜学姐身边的球棒,现在正在她的手中。
确实打了她的人是我们,但是她是怎么知道的?
“哼哼……拥有这么为前辈着想的后辈,我真是……非常高兴啊……”
一夜学姐微微地笑了。
突然冷下去的语调,让人感到火山就要爆发的样子。好可怕……
“说,说得也是—”
面对快要怒得断线的一夜学姐,我的旁边有人对她随声附和。正是不知道何时回复意识,正坐着的小夜美。就像为了随时能土下座一样,两手放在地面上,就是那样的诚心。
“拥有这么为学姐着想的我们肯定很幸福呢,一夜学姐。可以更加高兴哦。”
一夜学姐的太阳穴一瞬间青筋暴露,把握着的球棒折断了。
好恐怖的握力。
“是不是想……见识下地狱——?”
关东大地震前的地鸣,肯定跟这个差不多感觉吧……我脑海浮现着这完全没有关系的想法。不是一点点地惹怒了别人,想逃避现实也是没办法的吧。
话说回来,一夜学姐的性格也变得太大了吧。
惹怒了……居然是这么可怕的人来的……
小夜美猛地把头叩到地上了,叫着。
“绝绝绝没那种事!!请饶命!!”
“面前的人又不是恶代官,就别土下座了……小夜美。”
“但……但是你看,我们不是把地藏堂打坏了吗。”
响起了沙沙的声音,一夜学姐靠近了我们。将前进路上的我们弄到一边之后,在坏了的地藏党前站定了。
“封印,被打破了。”
一夜学姐喃喃地说着不吉的话语。
她的红瞳,直直地看着祠堂的深处。
“这里……到底,有什么?”
岩石的正中的凹陷有着木框嵌在上面,但是门被打坏了,残骸在地上凌乱着。
木框上到处都贴着残旧的护符。
就像是在萧条的游乐园鬼屋里头的、被灯光照得非常恐怖的地藏堂一样。
就是有这种程度的不显眼,一点存在感都没有。
“几年,几十年各式各样的人们的努力和牺牲而获得的信赖和实绩,因为两个家伙的笨蛋行径而毁于一旦真是非常漂亮啊。你们两个,认为你们自己有多深的罪业?”
一夜学姐伸出手,摸着我的脸颊。
突然感觉背后有另一个的气息。
“啊呀—,还真是变成大惨事了啊……”
在我们身后,一个感叹的声音响了起来。声音里一点紧张感都没有。
被蜡烛光照亮,她的身子浮现了。
“遥……?”
“因为担心才赶过来,发现已经为时已晚。我都已经那样子忠告过你们不要阻止冥婚仪式的了。”
遥一边说着那样的话,一边用抗议的视线看着我和小夜美。
“不单单是阻止了仪式,这些家伙,还破坏了牢狱。”
遥一下一下地拉着我的袖子,在我耳边小声说。
“学生会长,是这样的性格?”
对于遥理所当然的疑问,小夜美有点不知所措地回答了。
“我为了想将学生会长大人弄晕,就用球棒狠狠地打她头了。从那时开始,就一直是这奇怪的样子了。”
“虽然以普通来说,要弄晕人的确是用球棒狠狠地打头呢。”
十分吃惊地叹了口气,遥好像是勉强接受了。貌似认为一夜学姐的脑袋没有落下严重的后遗症就没问题了。
“话说回来,时雨君,你身后的人是谁?”
“……哈? 你在说什么啊遥。在这里的就是所有人了,不要吓我啊。”
慌慌张张地回过头看,只见像是要将山崖埋起来一般多的蜡烛而已。只不过是遥,居然也敢突然间说谎吓人了。
“是所有人啊……所以我才问,你身后的那个人是谁啊。”
——嗖地,我们的身后有人影掠过。是谁……?现在在动的家伙。
我四处乱看。在这里的是我、小夜美、一夜学姐和遥……
在这个地方应该就只有4个人而已。
但是脚边延伸的影子却有5个,在其中还有一个影子在不停地动着。
一瞬间地鸣了,接着大地摇动起来。随着地震,烛台也倒下了。
——喀拉,——喀拉。
就像推倒多米诺骨牌一样,其他的烛台也被卷进着倒下了。从倒下的烛台掉下来的蜡烛,不动声色地将地面广为铺开的落叶点燃了。
——喀拉,——喀拉。——喀拉,——喀拉。
烛台的倾倒还在继续。
“是谁……在乱动……”
“不……不是我。”
对于我语气有点重的质问,小夜美声调有点高地回答了。
我看了看遥和一夜学姐,她们两个也默默地摇了摇头。
“呐,影子……不是有5个吗?”
小夜美好像也察觉到这个事实了。她有点害怕地,指着那个动来动去的影子。
在蜡烛光照耀下,我们的影子摇曳着向四面八方铺展着。也许是因为倒下的蜡烛的光也在大大地摇动着,模模糊糊地把影子看成了五个也说不定。
“照明只有蜡烛,因此看错了吧。”
这样说着,试着让小夜美安下心来。
小夜美的手指指着的第五个影子还在激烈的晃动,她自己用手指指着怎么也不能完全追不上的。没关系,肯定是火焰在摇动,而误认了而已。
这样想着,我试着也让自己安下心来。
“总而言之,先将这个令人发寒的祠堂先关上吧。”
我准备向着落在地上的木头伸出手,但刚踏出了一步,一夜学姐就在背后冷冷地对我说。
“我觉得已经没用了。”
在我准备踏出另一步的瞬间,地面就像打喷嚏一样跳了起来。
“又,又——地震!?”
身后的小夜美发出了尖叫。
——喀拉,——喀拉。——喀拉,——喀拉。烛台继续倒下,蜡烛的火逐渐地转移到枯萎的落叶上了。
地震总算是停下了,但是在那段时间里……覆盖在岩石上的落叶和树木的树干,已经着火了。
“你们不在意吗?在这个监牢里,到底有什么关在里面。”
就像一点都不在意乱动的影子,以及倒下的烛台,一夜学姐向着祠堂前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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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一夜学姐。你为什么会知道这是监牢呢?似乎,你还说过什么封印之类的。”
一夜学姐在祠堂前站定了,然后慢慢地向这边转过身子。在燃烧的火焰照耀下,她的长长的黑发也染上了红色。
“要冥婚的死者,封印了在这地方。然而,你们将它解放了。”
我和小夜美面面相觑。
交换亲吻之后,我们就像被操纵了一样跑到这里来,把祠堂破坏了。莫非那时,我们已经被不明正体的东西附身操纵了也说不定。
然后因为封印被破坏,死者作动,引起地震使得烛台倾倒。
啪啪地,后面传来了声音。那时遥用脚踩着地面,想把火踩熄的声音。
与我视线相合后的遥静静地摇了摇头。
“差不多不行了。要变成用脚踩不灭的火势了。”
火焰一点点将落下的叶子和枯萎的树木点燃,在山谷的一面扩张着。沙石铺就的地面,是唯一没有火的通道。
“要说教的话等一下再听你说,现在总而言之先——”
“不允许逃跑!!”
她用力搭住准备全力跑回本堂的我的肩膀,强行让我停下了。
她的眼睛里就像有熊熊的火焰在燃烧着。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可恶,你是恶魔吗……明明就是恶魔,穿黑色胖次什么的——”
一瞬间,被小夜美用地上的木条打了头。
“……为—什么会知道学生会长大人的胖次颜色的……时·雨·——”
脸颊一抖一抖地痉挛着,小夜美冷冷地看着我。
“为什么小夜美要生气。”
“因为你偷看了其他女孩子的胖次!!”
无视我们的闹剧,一夜学姐向着祠堂前进了。遥露出一副担心的样子看着学姐的背影。
我交替看着火炎和祠堂。无视一夜学姐而逃跑,这念头已经想不都用想了。
“我很在意。这个地方到底……有什么东西封印在里面……”
周围已经被火焰包围。一看就知道没有去探索祠堂里广阔的洞穴的余裕。
遥紧紧地握住了拳头。
“我也是,怎么样都想去看看。”
继一夜学姐之后,遥也站在了祠堂前了。
“下次再来不好吗?火势已经很糟糕了啊,今天就到此结束——”
察觉的时候,已经被一夜学姐抓住手腕。然后就这样被扔到了祠堂前。可恶……完全不把我当人……
“就那么一点点火怎么都好。你就爬着前进吧,下仆时·雨·君——”
“明白了,去就好了吧。你们跟着来。”
“‘跟着来’……?‘给像猪一样卑贱的我下命令,就是至高无上的喜悦了……?’才对吧?好了,快点给我跪下!!”
紧接着,大腿就被踹了一脚,体势也崩溃了。
入口只被破坏了一半,因此有些地方不弯起身子就过不去。
一夜学姐更把鞋子踩到了变成四肢着地的我的肩上。她低头鄙视着我,冷冷地说。
“回答呢?”
“给……给像猪一样卑贱的我下命令,就是至高无上的喜悦了……”
“呵呵,这·样·就·好——”
“怎……怎么办。一夜学姐坏掉了~!!”
站在入口的小夜美,看见这样子的我和一夜学姐发出了悲鸣。
果然脑袋有后遗症了。我一边四脚着地在祠堂前进,一边那样想。
“怎么样?里面一片莲华世界?”(译注:莲华世界,佛教所称西方极乐世界。)
“这里是神社好吧……”
穿过了依山而建的祠堂,向着里面前进。里面漆黑一片。
“呵呵,你现在进入的可是监狱的内部。那可是脱离了轮回,罪人居住的地狱哦。”
啊啊,为什么会这么黑的?简直就像眼睛被瞒住了一样。
手上传来了泥土的触感。由于眼睛看不见,使得皮肤的感触敏锐起来。
地面感觉有点粘粘的,就像有粘液般的东西覆盖在上面。每当手伸出去,脚前进都会有些许粘在上面。
死掉的话……会怎么样呢?
在黑暗之中前进着的时候,突然间这个念头冒了出来。身后燃烧着的火焰声,迅速地远离了。
一夜学姐说过这里是死者的牢狱。死掉的话,就一直会是死者了吗?不能变成生的,或者消失了的吗?
这个自己回答不了的问题,就像起了泡沫一样在脑海里不断冒出。
匍匐着前进,但是伸出去的手只能摸到前方是空气。我向上挥动着手,也只是空挥,什么也碰不到。
这个地方果然……是空旷的洞穴?
黑暗之中,突然有一阵大风吹了过来。
“呜哇怎么这里一阵暑假结束后的小龙虾水槽的味道!?”
强烈的腐烂味,一瞬间将我扯回现实。
……已经觉得死了之后会怎样,轮回什么的怎么都好了。
为了满足一夜学姐的愿望,只能赶快将这个地方调查一下了。
“话虽如此,这里太黑了什么也看不见……”
祠堂外面的火可是烧得令人眩目,是因为入口被破坏掉了吗,光亮完全进不了这洞穴里面。
明明已经经过了几分钟,眼睛也应该适应这黑暗了,但是还是完全看不见这里头到底是怎么回事。这里是完全的黑暗呢,还是……空间自身也扭曲了,变成光完全到达不了的地方?
“这样子,就能看见了吧。”
后方有人扔了根着火的树枝过来。
树枝进入洞穴内侧后,啪地,火势增大了。鼻子的奇怪感觉就消失了。刚才那强烈的腐烂味……莫非是甲烷?
(译者:明火、密闭、甲烷……时雨你居然没炸死。好吧,没在爆炸范围内。)
用着这类似火炬的火光,总算能看见洞穴内部了。
“……啊啊,确实……有监牢的感觉。”
牢中的光景,如同手挖的隧道一样。
凹凸不平的岩石表面上,有着白色的土墙杂乱地加固着。貌似崩落的时候就会进行修补,因此内层土墙看上去非常的新。
然而,我觉得既然有修补这洞穴内侧的余裕的话,不是有更加不得不修好的地方吗?我回想起刚才走过的神社的惨状。
“坏掉了监牢什么的,不是什么作用都起不了吗?”
我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不知道何时一夜学姐站在我的背后了。
入口部分被逆光所照落在洞穴里面,只见小夜美和遥长长的影子好像被关在监牢里一样。可能是入口部分有木框嵌着,因此影子看上去就像是监牢。
就像时代剧里头会出现的,利用洞穴制作的监牢。
但是,入口明明就有光射进来,为什么在有光亮扔进来之前,这里还是一片黑的伸手不见五指的呢。
“真是让人感到不快的场所啊。虽说时空被扭曲了,但扭曲得刚刚好。”
一边喃喃地说着,一夜学姐一边慢慢地向洞穴深处前进。她用手抚摸着覆盖在岩石表面上的土壁,凝视着其表面。
“你不是说这是监牢吗?被关在里面的那家伙呢,没有在哦。”
洞穴内侧有着能伸展双手的空间,里头好像还可以前进几米。但是不要说能看到人的身姿,连囚禁人的痕迹也看不到。只有让人喘不过气,凶恶的不快感飘荡在周围。
我站了起来,为了看清洞穴更里头而抬起了脚。感觉到鞋子底部一片粘糊糊的,就像踩在了口香糖上面一样。
我低下头看那貌似粘糊糊的地面,只见发着红光的、如同石头一样的东西散乱着。一眼看过去就像是红宝石的碎片,但是颜色要更深。就像是人血煮干了一样的深红色。
“呼呼、呼呼呼——。诅咒……。诅咒呢……。不应该被封印起来。这简直在说——诅咒难道不是造出来的——”
一夜学姐嘟哝着什么。很明显让人觉得她现在很奇怪。
“真是有接受成为今年的新娘的价值啊。”
用手抚着岩石,一夜学姐就像被扯着一样迈开了步伐。
“等等!? 你没事吧!? ”
只见眼前的一夜学姐摇摇晃晃地迈着步子。那副身姿,简直就像我和小夜美被扯到祠堂那时候的状况完全一样。
“‘没事’……?怎么可能没事啊。脚下可是遍布着红之爪(ergot)。(译注:ergot,麦角菌,一种真菌,能够引起幻觉。达芬奇的恶魔S1E3也有提到。)理智什么的怎么还能够存在……”
只靠着燃烧着的枯枝那微弱的光照亮洞穴的深处。一夜学姐脸上气血尽失,然而她还是摇晃着向里头前进。
她到了我认为已经无路可进的地方,然后还在前进着,于是我察觉到自己有地方想错了。
洞穴的深处,被封闭了。简直好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关在里面一样,不知道多少重铁栅并立着,阻断了通向洞穴深处的道路。
“所谓的‘监牢’……莫非是指这个?”
随着慢慢地靠近了铁栅,我听到了声音。
是风声吗,还是地面微微震动发出的声音呢……
“是因为在洞穴里头,耳朵变得奇怪了吗。这个音,有点让人发寒。”
“音?这可是声啊。”(译注:日语中“音”和“声”是不一样的,“音”多指没生命的东西发出的声音,“声”则多表示人或动物发出的声音。)
前面走着的一夜学姐走到差点贴到铁栅的地方,蹲了下来。
从铁栅那里传来了异样的威压感。
我有点不安,然后不由得左顾右看,然后好像看见了在貌似墙壁的地方有着用淡黑色涂开的人影在上面的样子。
人影直直地看着我。人影并没有眼睛,单单是整一个灰色的影子。但是……却有‘被那模模糊糊的影子盯着……’这样令人不舒服的感觉,让我阵阵发寒。
就是那影子们的喉咙那里,发出“呜呜”的呻吟声。这地方,非常糟糕……
“啊啦时雨君,莫非——你很害怕?”
“怎么可能害怕。”
面对捉弄我的一夜学姐,我不由得逞强了。然而心中,就只有不安。
从冥婚这远离现实的仪式之中,感觉到了其中有什么偏离日常的东西,而且已经被牵涉上了。我已经和小夜美一起,败在“想窥看不能窥看、不可思议的世界”这一为了满足好奇心的欲望的脚下了。
这个地方到底是怎么回事。
潮湿的洞穴内部的铁栅,因为经过长时间的岁月,已经布满了锈。而上面却还有好像为了塞住其中的间隙一样,数不清的护符贴在了上面。
从新到旧,颜色也渐渐变化,不知道写了什么东西的护符就在一层一层地粘在上面。这是几年、甚至几十年不停地有人把护符粘在上面所造成的吧。
就算是再怎么无知的自己,也有点知道护符是用在什么地方,有什么用的。
但是这护符的数量太过异常了。一平方左右的四方铁栅,其表面完全被护符覆盖了,导致看不到铁栅的另一面。
比较新的护符上,好像有红色的印印在上面。
上面写了什么东西呢?我为了确认这一点,定睛看住那想要埋住墙壁的护符了。
“ツバ……キ……?”(译注:ツバキ,椿妃)
还在看得时候,脚底传来了激烈的震动。
身体像要被抛起来,我不由得摔了个屁饼。顶上好像有什么粘粘的液体一滩滩地掉到我的肚子上了。
用手摸了一下,只见是令人恶心的绿色。
“这什么鬼东西啊!?”
“居然还有模仿其他人的余裕。”
穿过了狭窄的入口,小夜美和遥也走了进来。洞穴好像挺宽广的,全部四个人都进来了好像都还有空间。
由于她们的进入,洞穴中的气氛也缓和下来。我不由得抚了下胸,稍稍地安下了心。
“不体面的样子,真是不想让人看到。”
我摔了个屁饼的样子,实在不想让小夜美看到。而且身上还到处是绿色的液体,脏脏的。
“你在说什么啊,时雨。昨天还不是为了得到5个饺子的免费卷,在リンガーハット的垃圾箱里翻了半天。早就看多了你不体面的样子了。”(译注:リンガーハット,日本某连锁面馆)
小夜美摆出一副看不起我的样子,然后拉着我的手腕把我拉起来了。
“那么,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着周围,遥向我询问道。……然后,她看到了洞穴深处的铁栅,凝固了。
“————噫!?”
小夜美也步其后尘,看见了铁栅上那不寻常的量的护符,发出了短短的悲鸣,后退了几步。
洞穴的空气变得非常潮湿,而且有一股腥味。不知不觉间汗像泉水一样喷了出来,这汗量已经不是开玩笑的样子了。
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好像开始萎缩了。
风开始逆流。就像是洞穴深处在吸气一样。
好热……我现在才发现,外面的火已经蔓延得非常厉害。
在火焰的照耀下,洞穴的外壁有人影映在上面了。不是我们几个的影子,也不是人的。那影子只是刚好看上去像人形的,别的东西。
无法认识的恐怖感,从胸口涌了出来。头也像沸腾了一样,脑海里冒出许多水泡。
“只能逃了啊——”
好像墙壁的东西那里开始有人影涌出来。感觉到这里不能再久留了,一夜学姐冲向入口。貌似打算在卷进麻烦的事之前,撤退了。
加固了墙壁那里,人影不断地生成。毫无声色的人影在我们旁边通过,摇摇晃晃地向着出口前进了。
周围的墙壁不知何时,已经被拥挤的人影所占据。
“这什么鬼啊——”
那异样的光景,使得我的脚不停地发抖。
“怎么回事啊,这洞穴!?”
我不由得大叫起来。
这可不是……什么监牢。这里是……墓场才对……
跟在一夜学姐之后,遥也离开了洞穴。只有一个人,小夜美却留了下来。
回过头看,只见她硬直着。简直像被冰冻了一样,一步也前进不了。
“小夜美?”
小夜美嘴唇微微地张开了。但是,声音太低了,被燃烧的木头的噼啪声所掩盖,没有听到。
“——由于外面是祠堂,所以没有察觉到。”
她的青色眼瞳,映着燃烧正盛的红莲之火。
“我……来过这个地方……”
她话音刚落,洞穴全体再次激烈地摇动起来。我拉起呆然的小夜美的手,全速向外面跑去。
* * *
离开本殿的时候,火势已经蔓延到无法处理的地步了。看来就算出动很多台消防车,这样的火势也很难被扑灭。
火焰将神社包括附近的森林全体都包住了。在风煽动下,火像飘动的布一样将树包住了。
“以前有过空袭。”
跑着跑着,一夜学姐突然间这样喃喃地说。
“……空袭?”
听到这意外的语言,让我不由得吃惊地反问了。
“乡土实习,没有好好学吗?”
为什么连这都不知道,遥一副这样的表情叹了口气。看来我们误认为一夜学姐在开玩笑了,冥婚的仪式完全不是在玩的。
“肯定不是在玩啦,所以之前我才说不要去阻止的……”
“不,不……你看,今天不是April Fools- Day吗……”
“你直接说是四月一号就行了。”
“这是不是……遥和一夜学姐计划的……高品位的玩笑,我是这样想的……”
哈……地,左右同时传来叹息的声音。是一夜学姐和遥的。
“我才不认识这个人。”
一夜学姐看了遥一眼,然后哼地把头转到另一边了。
我不由得冒出了冷汗,和小夜美面面相觑。
“这个地方以前是防空壕。这是市政府用来保管文书的洞穴,战时也用作防空壕。然后刚好是68年前的今天,炸弹落了下来……”
啪滋啪滋地着着火的树枝,弹到了我们脚下。
好像炸弹一样。
“一瞬间有55人丧生。然后之后引起的火灾,几百人……空袭是瞄准陆军设施的,因此有很多刚刚组成兵队的少年死掉了。为了安慰这些怨灵,每年都会举行冥婚仪式。”
和遥的话,一致了。为了杀掉外地人而祈愿着空袭,真是非常破灭的诅咒啊。不……应该说正因为是诅咒,对敌我双方都会造成巨大伤害,才会变成空袭这种形式的也说不定。
“……那么,今年选上的就是你了啊。”
“嗯嗯,没错。几百个人的怨念,被封印在这个境内了。……不,应该说是被关在监牢里面了。”
“怎么办,我……把祠堂破坏了……”
已经太迟了。周围一带,都已经没入火海里了。
“然后就是得到这种惨状?”
“如果能这样子了事就好了呢—”
遥好像在说别人的事一样,一副高高挂起的语调。
“‘事不关己’才不是那样子的吧。区区遥,居然也敢袖手旁观。”
我对她进行责骂,然后遥一肘子打在我的侧腹上。
“我才没有袖手旁观!!现在实际上,还不是有可能跟你们一起被烧死!!你要怎么赔我!!”
“呀,抱歉抱歉。(-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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