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章 高月诚人,对抗毁灭-章节
「奥、奥尔嘉大人……您还要继续吗?」
播报员战战兢兢地问道。勇者奥尔嘉闻言以失去焦点的眼神,左右摇了摇头。
(哎,毕竟自豪的圣剑攻击完全无效,自己还被打飞了嘛……)
万一都这样了还想继续挑战,那可见她的精神力相当强大,但似乎没有。
勇者的圣剑变得歪七扭八了……那把圣剑在与魔王的战斗之前能修复好吗?
「那、那么!这次的特别比赛……不,决斗由佐佐木绚夜选手获得胜利!」
播报员宣布佐佐的胜利。
「「「「「「唔喔喔喔喔喔!」」」」」」
观众席传来了如雷的喝采声。老实说,我本来担心会不会因为灼热勇者奥尔嘉输掉而引发暴动,但火焰之国(格雷齐司)的人民都很普通地赞扬佐佐的胜利。
真的只要够强就行了呢。就某种意义而言,很容易理解。
「绚夜!你办到了!」
「我赢了!小露!」
佐佐和露西一起高兴地击掌庆祝。苏菲雅公主依然一脸茫然。芙莉雅耶公主依然和黑猫(兹伊)玩呢。她完全不担心吗?
这时,似乎是注意到我的视线,她半睁着眼看着我说道:
「我看到这个未来了。」
「啊──原来如此。」
这样当然用不着担心。那么,差不多该回去了吧。就在我这么想时,芙莉雅耶公主突然用力抓住我的肩膀。
「等等,我的骑士。有哪里怪怪的。」
「?哪里怪?」
听到芙莉雅耶公主的话,我环视四周。
由于武斗大会的擂台被勇者奥尔嘉粉碎,营运工作人员们正在收拾。原本预计在擂台上举行表扬仪式和国家认定勇者的任命仪式,但因为舞台不复存在了,因此听说后来会在格雷齐司城举行。会场的观众们边聊天边准备回去。
其中也有人直接开始宴会,非常和平,没有哪里怪怪的。
「怎么了,小芙?」
「来,苏菲雅公主,我们回去吧。」
佐佐与露西也朝我们走来。
「唉,公主,你究竟……」
「可恶,是我的失误漏看了!我们立刻逃走!」
芙莉雅耶公主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以焦急的语调告诉我们。我、露西、佐佐面面相觑,歪了歪头。
时间已经过了正午大约两小时,外头还很热,太阳依旧刺眼。
蔚蓝天空万里无云。就在我们正打算仔细询问芙莉雅耶公主为何焦急时──
──周围突然变暗了。
「咦,云朵?」
露西仰望天空,我也跟着望向上方,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黑影。
刚才照亮地面的太阳光,被某种巨大的物体挡住了。
「喂!那是什么!」
「不是云吧。」
「岩石……?」
「别说傻话了,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巨大的岩石……」
会场里的人们同时指向天空中的黑影。它突然出现在天空中?
「诚人!那东西朝这边坠落了!」
听见露西的声音后,我回过神来。
「露西,那是什么!?」
「不知道!它突然就出现了!」
也对,刚才肯定没有。但我们正上方确实浮着类似巨大岩石的东西。
(虽然还很远……但那玩意相当巨大呢……)
直径应该有几公里吧?与其说是岩石,更像是岛屿从空中降落。
(诚人!如芙莉雅耶小妹妹所说的快逃!)
诺雅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阿诚!在说明前你们先逃吧!这是信仰恶神族的家伙……)
流水女神(艾璐)的口吻似乎不再像平常那样从容。总之,我觉得还是先采取行动比较好。我和守护骑士大叔四目相交,打算以苏菲雅公主为中心开始移动。就在此时──
──畏惧吧,蛆虫们。
扩音魔法的声音在圆形竞技场内响起。和刚才播报的人不同,是带有种黏腻的语调。
「高月同学,你看!」
佐佐指着的方向,刚才播报员所在的地方站着一名身穿黑色长袍的男子,手上拿着扩音用的魔道具。包含播报员在内,周遭的人都和突然出现的可疑人物保持距离。必须尽快逮到他才行!
「你这家伙是什么人!」
才刚这么想,火焰之国(格雷齐司)的骑士们立刻包围了周围。啊,刚才大喊的是一起前去讨伐蛇之教团的执行骑士。他来到这边了吗?被执行骑士喝令的黑色长袍男子,扬起了嘴角。
「我的名字是伊萨克。是伟大的指导者伊布力斯大人的儿子,蛇之教团的大主教!」
哦,出现了熟悉的名字。
「又是那家伙?真是缠人的男人呢,诚人。」
「是在太阳之国(霍蓝德)的王都搞自爆恐攻和操控魔物的家伙吗?高月同学。」
「对,他应该也是在树木之国(史普罗古)暗地里搞鬼的幕后黑手……」
真是勤勉的家伙。不过勤勉的恐怖分子,我们可不需要。
「抓住他!」
啊,伊萨克先生被抓住了。
「放、放开我!」
伊萨克寡不敌众地被压制住了。那家伙是来干嘛的啊?
「就算抓到我也为时已晚!现在你们头上的『彗星』,是我们蛇之教团通过『召唤魔法』召唤出来的!我们利用几百名奴隶的寿命!让偶然经过这颗星球附近的彗星改为朝向火焰之国(格雷齐司)!几分钟后,火焰之国(格雷齐司)王都就会从大陆上彻底消失!」
已经被粗绳牢牢捆绑的蛇之教团的男人,以扩音魔法大喊。
(这家伙刚才说了很不得了的话耶?)
让彗星掉落王都?真的有可能办到吗?
宛如证明我没听错,原本没有危机意识的观众们发出惨叫,纷纷逃离。怒吼、惨叫和小孩的哭声从远方传来,现场陷入大混乱。
「引导人民到城外!把王城所有魔法使叫出来!包含没有值班的人在内!」
塔利斯卡将军大声命令部下们,在他们身后,可以看见貌似王族的人们正在避难。
「勇者阁下!我们该怎么办?」
守护骑士大叔一脸焦急地问道。
「大叔,请你带着苏菲雅公主……还有我的同伴一起去王都外面避难。」
「我知道了!……勇者阁下要怎么办?」
他可靠地回应我的请托,最后露出担心的表情。
「我有些在意的事情要跟将军说,之后会追上去的。」
「你在说什么!?我的骑士,你要一起逃才行!」
「勇者诚人!?恐怕没那么多时间……」
芙莉雅耶公主和苏菲雅公主逼近我。
「放心放心,没问题的。那么,待会见。」
因为时间紧迫,我将两人推给守护骑士大叔,催促他们离开会场避难。不愧是露洁思王室一行人,有火焰之国(格雷齐司)的骑士们优先带路。看来他们不会有事。
(另外,我担心的是阿藤……)
会场内的混乱尚未平息,反倒让整座城镇陷入混乱。位于王都上方的巨大岩块缓缓朝这边逼近。阿藤一旦察觉到什么异状,应该就会立刻搜集情报,展开行动。
就相信他顺利逃走了吧。我确认守护骑士大叔的背影消失后,朝塔利斯卡将军所在的方向走去。
「唉唉,高月同学,你在意的事情是什么?」
「诚人,你真的不用逃吗?」
佐佐与露西从左右两侧探头看向我。等等……
「你们为什么不逃啊!」
我希望大家能和守护骑士大叔一起去避难。
「唉,因为高月同学留下来了嘛。」
「如果诚人留下来的话,我也会跟你在一起喔。」
「……我说啊。」
这两人真是胆大包天。
「而且一旦发生紧急状况,我会抱着高月同学和小露溜的!交给我吧!」
「啊──这的确是个好主意。」
靠佐佐的脚力,眨眼间就能离开王都。之前曾试过一次,那速度实在有够惊人。不过我怕得要命。那感觉就比方说是少了安全装置的云霄飞车。
「呵呵呵,太天真了啦,绚夜!我可是在和妈妈进行地狱特训,学会使用空间转移了呢!」
「唉!?真的假的?」
「小露好厉害!」
喔喔!真是令人开心的失算。如果能使用空间转移,就能瞬间逃走了。
(……嗯~?)
不过,我忽然发现,我与露西认识很久了。如果她真的会转移空间,应该会更加得意地炫耀才对。
「露西,顺便问一下,你的空间转移咏唱要花费多久时间?」
「………………十分钟左右?」
就知道。
「顺便问一下,成功率呢?」
「……………大、大约十%……吧。」
「…………小露。」
露西与佐佐露出沮丧的表情。
「嗯,我就知道是这样,你先咏唱预备一下。基本上就让佐佐抱着我们逃走吧。」
佐佐握紧拳头说:「包在我身上!」露西则尴尬地开始咏唱。
附带一提,露西的母亲萝莎莉小姐能以无咏唱飞越邻国。红莲魔女大人真的是怪物。以后露西也会变成一样的吧。
不过,毕竟萝莎莉小姐超过两百岁了嘛。未来的事未来再说。
当我这么思考时──
「开火!」
某处传来了呐喊声。我抬头仰望上空,见到好几道光线朝天空巨岩直射而去。火焰之国(格雷齐司)的魔法使正朝彗星发射攻击魔法。
「咦?没打中对吧,小露?」
「绚夜说的对,几乎没打中呢。」
「你们视力还真好……」
佐佐与露西似乎能清楚看见魔法的轨迹。
我虽然使用了『千里眼』技能,但因为距离太远,看不见。
为何我们队伍女生们的能力都这么优异?
「这不是优胜者绚夜小姐与流水之国(露洁思)的勇者诚人大人吗?」
「事情变得很严重呢。」
见到我后,执行骑士走了过来。
「是的,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如果只是成群魔物的话,不论来几万只,王都都无所畏惧,但这种魔法过去从未有过……」
「敌人八成也有深思熟虑过才让彗星坠落吧。有办法防止吗?」
我姑且问了一下,但从刚才就不断施放的魔法,就是防御手段吧。
而且效果微乎其微。
「很遗憾,目前还没有好方法,正在尝试各种尝试……所以,请您快点逃吧。」
「那可以让我见塔利斯卡将军一面吗?我有话想跟他说。」
「见将军吗……可是……」
虽说是流水之国(露洁思)的勇者,但要在紧急时刻去见他国军队的最高负责人还是有困难吗?不过,我还是想先通知他一声。
「我知道了,勇者阁下。请往这边来。」
尽管似乎烦恼,但幸好执行骑士回应了我的要求。
我被带到圆形竞技场的其中一块区域。那里应该是军方的指挥部。
负责指示王都居民避难的部队;制定对应迫近的彗星的作战部队;还有将情报传达给还没掌握状况的民众的部队;以及负责照顾因混乱造成伤患的部队。
而位于中心的是塔利斯卡将军。他听取各部队的报告,露出严峻的表情。在他身旁,可以看到垂头丧气的勇者奥尔嘉。没问题吗?
执行骑士靠近将军,低声说了几句。将军看向我们,脸上露出一丝诧异,但没有忽视我们,朝我们走来。
「万分抱歉,在决定新国家认定勇者的重要场合,发生了这样的事……」
塔利斯卡将军一开口就道歉。
「但是,现在没时间悠哉地聊天了。我们会想办法解决火焰之国(格雷齐司)的危机,所以你们快点去避难。佐佐木绚夜阁下只是获得成为火焰之国(格雷齐司)勇者的权利而已,没必要留在这里。」
位于附近的火焰之国(格雷齐司)骑士做出带领我们的手势。他国的人似乎要我们立刻逃跑,这本身就是正常的应对方式吧。
此时,空中冒出了一段文字。
『要拯救火焰之国(格雷齐司)的危机,卖火焰之国(格雷齐司)人情吗?』
要 ←
不要
……我说啊,这种说法很有恶意耶。最近性格不是变差了?《RPG玩家》技能小姐。
(哎,但也代替我说出心声就是了。)
也就是说,我的性格变差了?不不不,没那回事(应该)。
(真的吗~?)
诺雅大人插嘴调侃我。不小心走神了。我重新面向将军。
「将军,空中的那个能交给我处理吗?」
我指着从空中逼近的彗星,告诉他我的目的。
「……什么方法吗?」
听到我的话,将军的眼神变得更锐利了。
◇塔里斯卡将军的视角◇
蛇之教团令「彗星」坠落。火焰之国(格雷齐司)王都即将面临前所未有的最大危机。
(……太小看敌人了。)
无论敌军来袭,或是魔物蜂拥而至,王都的防守应该都万无一失。然而,我没料到会有这样的手段。
王族和贵族正透过空间转移魔法避难。他们很快就会逃到安全的地方吧。但是,王都加姆兰有超过数十万的民众生活。有移动手段的人、会使用魔法的人,即使只有短时间也能离开王都吧。可是,只能徒步的一般民众呢?
究竟会出现多少死者呢……不由得想像的我感到不寒而栗。
「到底有什么对策?就不能召集王都上级以上的魔法使,轰飞那颗巨岩吗!」
我不由得加强口气。
「已经试过了!所有的王级、超级、上级魔法使都已经尝试过了!」
「效果呢?」
「……无法确认。」
我想也是,就我看来也没有任何变化。
「魔导兵器如何?有攻城兵器和歼灭魔物用的武器吧?」
「全部都在射程之外……虽然已经最好发射准备,但必须等巨岩靠得更近才行。」
这样没意义。就算在临近王都的上空将从天而降的巨大物体粉碎,那些碎块也会全部降落到王都,破坏城镇。就在我抱头苦恼时,一名部下走了过来。
「将军,流水之国(露洁思)的勇者来了。他说想和将军谈谈。」
「……什么?」
我把目光看向那边,发现一名身材纤瘦的青年正感到好奇地观察我军。
──流水之国(露洁思)的勇者高月诚人。
他是两年前和圣光勇者一起转移到异世界的人之中,评价最低的人物。
这情报也有报告给火焰之国(格雷齐司),我确认过他的能力。
身体能力最弱,技能平凡。他不是能与复活的大魔王(伊布力斯)军队战斗的人。当然,没有国家要接受他。每个国家都判断『不需要他』,不愿收留。
然后过了一年以上后,他突然以流水之国(露洁思)的国家认定勇者的身分广为人知。
然而,很少人对当时的高月诚人感兴趣。他终究只是弱小国家的勇者,没什么大不了的。
之后,他在太阳之国(霍蓝德)与闪电勇者杰拉德的非正式战中获胜,击退袭击王都辛弗尼亚的蛇之教团与魔物群,在流水之国(露洁思)打倒古龙,在树木之国(史普罗古)消灭了魔王。
在千年前与大魔王战斗中,流水勇者并未有什么出色表现。有传闻说,高月诚人为了洗刷这个污名,获得了流水女神艾璐大人的宠爱。
现在他名声能与「救世主投胎转世」的圣光勇者樱井阁下媲美。
大概这结果让人笑不出来吧。愚蠢女儿奥尔嘉与她的青梅竹马塔莉雅共谋,设计流水之国(露洁思)的勇者。
身为火焰女神(索尔)勇者的奥尔嘉夸耀自己的力量。身为火焰女神(索尔)巫女的塔莉雅,利用神殿的人员散布流水之国(露洁思)勇者的负面评价。
我虽然有制止,但她们两人却充耳不闻。最后奥尔嘉还败给流水之国(露洁思)的勇者同伴,今后与流水之国(露洁思)的关系变得微妙。不过,现在先别管那些了。我走到高月诚人那边。看着他,催促他继续说下去。
「将军,空中的那个能交给我处理吗?」
那个流水之国(露洁思)的勇者诚人轻描淡写地说道。周遭的人拼命想解决危机时,他的表情平静到与现场格格不入。
他似乎拥有『明镜止水』的技能,但真的只有这样而已?
为什么能这么镇静?
「……有什么方法吗?」
我简短地问道。
「那是企业机密。我有个想尝试的魔法。」
他给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答复。他似乎有什么秘密,但不打算告诉我详情。勇者的技能是国家机密。总不可能全盘托出吧。
「哈哈!说什么傻话,流水之国(露洁思)的勇者!谁都无法阻止那个了!」
抓住的蛇之教团员──自称大主教伊萨克的男人大声说道。
然而,审问的结果却是什么都不知情,他只被大主教伊萨克当成傀儡操纵的狂信者。直到刚才为止都保持安静,但高月诚人一来到这里,他就变得多话了。
「听好了!那颗彗星不是用魔法创造出来的!而是以一百年一次的频率,用召唤魔法扭曲偶然经过这颗星球附近的巨大彗星轨道!使用了数百名奴隶的寿命!你们想重复相同的事情,那就需要献上数百名人类的寿命,咏唱几小时的咒文!但彗星很快就会坠落到这里!绝对来不及!你们这些家伙!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狂信者狂笑不止。
「给我闭嘴。」
我命令部下,将绳子绑在蛇的教团团员的嘴巴上。
「每次都闹得这么大呢。」
流水之国(露洁思)的勇者一脸傻眼地搔着脸颊。
「小露,他为什么要特地跟我们说明?是很闲吗?」
「八成性格扭曲到极点吧。背地操纵傀儡,自己则躲起来。他真面目肯定见不得人!」
高月诚人的女性成员都说得很不留情。
「勇者阁下,你似乎有胜算……该不会是靠那位击败我女儿的佐佐木绚夜阁下的战力吧?」
我阐述自己的推测。刚才比赛时展现出来的能力,相当可怕。居然能一击打败排名第二的奥尔嘉。
「很遗憾,佐佐似乎因为刚才的战斗而疲累……」
高月诚人委婉地否定了我的推测。
「咦?我很有精神喔?」
「喂。」
「唔咕。」
高月诚人连忙捂住佐佐木绚夜的嘴巴。从我的眼中看来,她并不觉得疲惫,恐怕是有什么不想让她战斗的理由吧。又或者说,她技能有什么代价呢?
「佐佐!你别管了,去休息吧!」
「绚夜,过来这边。」
佐佐木绚夜被同伴的红发精灵拖走了。不过,我也无意勉强她。
「那么,你有其他方法?」
「是的,我姑且有个想法。」
高月诚人的眼神中透露出自信与从容。那就没有办法了。
「那就交给你了。喂,你负责为勇者阁下带路。」
我命令带高月诚人过来的执行骑士带路。那家伙应该能好好帮助勇者阁下,顺便搜集情报吧。再怎么说,他也是过去的国家认定勇者的男人。
「那么,我带您去军方魔法使所在的地方。这边请。」
流水之国(露洁思)的勇者诚人,以及同伴红发的魔法使,大会获胜的女战士离开了。
两名同伴有些不安地跟着流水之国(露洁思)的勇者。
然而,勇者本人的脚步简直就像要去散步一样。
(就跟报告上说的一样……)
流水之国(露洁思)的勇者诚人主动深入危险的地点。
这是部下提供的调查报告书上写的内容。
「流水之国(露洁思)的勇者高月诚人是个鲁莽的男人。」
「玛歌宁的冒险者说他用短剑对抗古龙。」
「听说他在树木之国(史普罗古)独自挑战魔王。简直非常人所为。」
调查结束后回来的部下纷纷说道,他本人缺乏危机意识。
一般而言,勇者是国家重要的战力,必须妥善保护以对抗魔王战。
然而,流水之国(露洁思)的勇者却擅自闯入战火。
──宛如传说中的救世主亚伯。
千年前,古代勇者亚伯仅仅四人就闯入大魔王(伊布力斯)所在的魔大陆。
根据传说,勇者亚伯为了不让任何人牺牲,打算独自挑战大魔王。然而,初代大贤者大人、圣女安娜大人、魔法弓士乔尼大人说服他,组成了四人队伍。
近来,不可能只靠几名勇者同伴就挑战魔王。女儿奥尔嘉也组成了上级以上的战士、魔法使组成的数百人规模特殊师团。
这支队伍是为即将到来的『北征计划』准备的,火焰之国(格雷齐司)首屈一指的部队。
我再度看向流水之国(露洁思)的勇者带着两名同伴宛如散步的身影。空中逐渐逼近的巨岩在王都上投下了巨大的阴影。
我至今仍无法找到打破危机的方法。
(……我就期待吧,期待拯救流水之国(露洁思)与树木之国(史普罗古)的勇者之力。)
◇高月诚人的视角◇
「这边,请。」
执行骑士带我们来到圆形竞技场的最上层,魔法使们一字排开,对逼近的彗星发射魔法,或是使用魔道具。
「那边应该比较好吧。」
我尽可能选择人烟稀少的地点前往。要是不小心把他们卷进来就麻烦了。
「呐,诚人,你到底想做什么……?」
露西不安地抱着魔杖,不时瞥向天空。
对喔,必须向同伴好好说明才行。
「露西,现在从我们正上方降落的是什么?」
我指着天空说道。
「唉?干嘛突然这么问?看就知道了吧!那不是超巨大的陨石!」
「不,不对,不是陨石,而是彗星。」
「……哪里不一样了?」
没时间装模作样,我就说出结论吧。
「也就是说……」
「我知道了!彗星的主要成分是冰与尘!所以高月同学要用水魔法解决掉对吧!」
被佐佐发现了。别那么快破梗好不好。
「勇者阁下,您真的有办法解决吗!?」
执行骑士先生听着我们的对话,以惊人的气势逼近。
「哎,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呢。」
我的水魔法熟练度超过250。
是连大贤者大人都感到傻眼的水魔法特化的魔法使。
「太、太棒了!」
明明还没有成功,他却感动不已。
那我就试试看吧。
我卷起袖子,正要对彗星使用水魔法时──
(不可能啦,诚人。)
突然传来诺雅大人的声音。
为什么不可能呢?
(覆盖彗星周围的是冰,但中心的核心是岩石。如果是现在下降的彗星,核心大小有几百公尺,靠诚人的水魔法挡不住。)
话说回来彗星的中心有岩石吗?
天文学我不怎么熟悉。
(而且呢,阿诚。)
哎呀,流水女神(艾璐)大人。好久不见了。
(呵呵,好久不见了。但仔细听我说。从宇宙召唤出来的彗星,是来自你们所在世界外的异物,所以比起一般的冰,你的水魔法更难传递过去。想操纵目前下降的彗星,就需要非常惊人的魔力。)
艾璐大人以带着忧郁的声调说道。唔……凡事果然很难都如愿。
「高月同学?」
「诚人?」
「勇者阁下……您怎么了?」
佐佐、露西、执行骑士不安地询问突然停止动作的我。
「没事的,没事的。」
这点困难在预料之中了。那就用『那个』吧,诺雅大人。
我告诉女神大人要执行之前就想好的秘密策略。
(诚人……你是认真的呢。)
(阿诚,拜托你了。放弃吧。)
女神大人,祢们俩的回答都不乐观,但还有其他更好的方法吗?
((…………………)
没有回应。好,那就开始吧。
「唉、唉,诚人……彗星快到了。我也准备好空间传送啰。」
「高月同学……要是有个万一,我会抱着你们逃走喔?」
我完全让两名伙伴感到不安。
「好了,你们看着。」
我把右手的衣袖卷得比较高,然后对右手施展『变化』技能。
……很难操纵。我感觉右手周围的空间震动了一下。同时,我的手臂也开始发出蓝光。
「……诚人?你在做什么?」
「那是变化技能吧?」
「嗯,部分变化,只有右手。」
我将『明镜止水』技能调到100%,集中意识。
只要稍有松懈,意识便会被夺走,耳边传来某种物体炸裂开来的声音。得知那是从我身上发出的魔力后,我不寒而栗。
──精灵的右手
我自己为这个没有刊载在任何魔法书上的魔法取了名字。
将一只手变化为精灵。仅此而已。
然而,精灵本身就是自然。平常看到的小精灵并非单独生命。一即是全。
所谓的水精灵,简而言之就是这世上所有的水。
以前诺雅大人曾这么教过我,正因如此,精灵的魔力才是无限。
我的手臂逐渐变成蓝光。那并非肉体,而是与『这世上所有的水』相连的某种东西,是延续无限魔力的碎片。
仔细想想,来到这世界后最先打倒的魔物是哥布林,我用河水打倒了它。
在极大迷宫(勒别灵都)中,我借助水精灵的力量,与凶祸魔龙战斗。
在流水之国(露洁思)的王都,我借由苏菲雅公主的魔力(玛那)打倒了凶祸巨人。
在太阳之国(霍蓝德),是水之大精灵。
玛歌宁与露西同步,借助火精灵的力量。
我在树木之国(史普罗古)向诺雅大人献上寿命,借助了他的力量。
我借助大家的力量,勉强撑了过来。
不过……我也差不多想靠自己的力量获胜了。
提示是大贤者大人说的话。
要变强……就只能『放弃人类的身分』这句话。
「没错,想变强的话就别当人类!」
当我回过神时,已经下意识地出声了。
「只要我自己变成精灵就行了!」
我一脸得意地对佐佐与露西这么说。呵,我决定了。
「「「……………」」」※佐佐、露西与执行骑士
((…………………)※诺雅大人与艾璐大人
为什么大家都不说话?
现场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气氛。
…………………算了,不管了。那就开始吧。
我伸出右手,集中魔力。手颤抖不止,有种身体被浊流吞噬的错觉──手臂顿时传来一阵刺痛。
(……奇怪?)
我感到晕眩,视野模糊。这是……魔力(玛那)醉吗?
下一瞬间,闪电窜过,雷声轰然响起。我抬头望向天空,刚才的晴天已经荡然无存,天空覆盖着厚厚的云层。
云层的颜色看起来愈来愈暗了。
「这天气……是诚人做的吗?」
「高月同学,天气改变了……」
露西与佐佐的声音传入耳中,但我光是控制住凝聚于右臂的魔力就已经费尽心力,无法做出回应。
有某种东西掉落在我的脸颊上。是水滴吗?
随后,宛如翻倒水桶般的倾盆大雨降了下来。
「呀啊!」「呀啊!」
佐佐与露西的惨叫声传了过来。
「勇者大人!请看那个!」
执行骑士指着天空,我稍微瞄了一眼,发现那里有好几百只水魔法-水龙在空中敖游。宛如在瀑布般的豪雨中攀爬,水龙群成群结队地游着。
(……水之龙?……那是我做的吗?)
魔法失控了,不阻止的话就糟糕了。
『明镜止水』技能。
我抛弃杂念,专心一意地集中精神。然而,事情不顺利。奇怪……我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几天前与诺雅大人他们的对话。
◇数天前的梦境中◇
「我想『变化』成精灵,可以吗?」
我在梦境中,向诺雅大人与流水女神(艾璐)大人传达自己的想法。
「「……………………………啥?」」
两柱美丽的女神大人同时张大了嘴巴。
「你、你是笨蛋吗──!」
诺雅大人拍了一下我的头。
「阿诚是个彻头彻尾的笨蛋吗?你想死吗?」
流水女神(艾璐)大人难得语气粗暴。
「嗯──不行吗?」
我搔了搔头。红莲魔女(萝莎莉)萝莎莉小姐会身缠精灵,但身体能力低的我无法模仿,所以我想干脆变成精灵本身不就好了?我本来以为这是个好主意的说。
「不行不行。那种行为是贪婪的人类试图轻易获取力量的典型表现喔?而且如果要变成精灵,按人类所说的熟练度不到300根本……奇、奇怪?」
「很遗憾,诚人的熟练度差不多快到300了。」
「骗人,不是已经可以了吗!」
流水女神(艾璐)大人目瞪口呆地张着嘴巴。
「也就是说……?」
真的可以吗?
「不行啦!过去许多人为了获取过于庞大的力量而失败。要是阿诚死了,苏菲雅会哭的!我不允许!」
流水女神(艾璐)大人始终保持反对的立场。诺雅大人双手抱胸,面有难色。我凝视着信仰的女神大人的脸庞。
「诚人,如果你要变化成『精灵』,就要完美运用『明镜止水』技能。」
「诺雅!?」
诺雅大人双手抱胸,静静地说道。
流水女神(艾璐)大人发出责备的语气。
「祢的意思是……要我使用100%的『明镜止水』技能吗?」
不过,像『冷静』技能或『明镜止水』这类的精神安定系技能,我在流水神殿学过最高值99%……百分之百有可能吗?
「人类会生气、悲伤、喜悦,是无法控制情感的不完全存在。正因如此,精神安定系技能最高值才会是99%。这是圣神族女神教会的理念喔。表面上是如此。」
诺雅大人平静地说道。
「这……不可以说出来吧。」
流水女神(艾璐)大人面有难色。
「艾璐大人,真的可能100%吗?」
「是……是有可能啦。不过,诺雅,真的可以吗?你也知道若是过度使用精神安定系的技能,会有失去情感的危险性吧?」
艾璐大人听到我的问题,露出不满的表情。
「是啊。不过,如果在无法控制情感的状态下『变化』精灵,肯定会引发天灾。」
「嗯,说得也是……」
两位女神大人苦恼地看着我。
「我明白了,那我就先练习『明镜止水』技能吧。」
我强而有力地对两位女神大人说道。
「可以的话,希望你能打消这个念头。」
「没用的,艾璐。这孩子完全不听劝。」
「他是你的信徒吧?诺雅的信徒为何尽是些奇葩的孩子。」
「吵死了。还不是你的孩子太弱了啦。」
「有什么关系~我是和平主义,所以很弱也没关系~」
两位女神大人正在争论着彼此的信徒。
总之,我被称赞了?
「「又不是在称赞你。」」
我没有被称赞。真悲哀。
「诚人,除非发生什么大事,否则最好不要精灵化。大概率会失败。」
「是说我希望你连试都不要试啦……」
两柱女神大人对我提出忠告。
◇
……手臂的疼痛不止。天气愈来愈遭,看起来没有完全恢复的迹象。雨如鞭笞般倾泻而下,水龙四处肆虐。
(……完全……无法控制。)
至今为止,无论是什么水魔法,我都有办法克服的感觉。但是,这次不行。完全不听使唤。诺雅大人和艾璐大人说得没错。这是我无法应付的手段。既然如此,至少得避免给周遭造成困扰才行。
(可恶,乖乖听我的话!)
我的内心瞬间一阵骚动…………糟糕,回过神来已经太迟了。
『明镜止水』技能的100%解除,下一瞬间──我被黑暗吞噬了。
……………………………………………奇怪?
环视左右两边。
什么都看不见的完全黑暗。
抬头往上看,看见微弱的光芒。
宛如水面般摇曳的闪耀光芒照亮了我。
(身体……动弹不得……沉了下去……)
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我发现天花板上的光芒慢慢地变小,逐渐远去,自己正慢慢掉下去。
虽然知道这样下去会很不妙,但我无计可施。
心中没有一丝焦躁。
无计可施。我的身体深沉地坠落。不行,动不了。
到此为止了吗……?
「真是的!你在搞什么啦,诚人!」
这时,有人抓住了我的右手。
(咦?)
我无法出声,突然朝光芒照射的方向一口气被拉回水面上。我的眼前一片空白。回过神时,我已经回到原本的地方──圆形竞技场的最上层了。
但是,奇怪了,没有任何声音。
朝彗星发射魔法的魔法使。
逃离彗星的人们发出惨叫与脚步声。
最重要的是,宛如倾盆的大雨固定在空中,有无数颗水珠浮在半空。
尽管城镇保持不变,却仿佛时间停止了一般,眼前一片寂静的世界。
「真是的,这样不行啦。不能这么对待精灵。」
我的右侧传来熟悉的声音。
流泻的银发、深蓝色的眼眸、耀眼的白皙肌肤。一名不像这世上会有的美丽女性站在我的身旁。
那应该只能在梦中见到才对……
「诺、诺雅大人?」
原本应该在海底神殿的诺雅大人。
(诺雅!快点!能够敷衍过去的时间只有短短一瞬间而已。)
脑海中响起流水女神(艾璐)大人非常焦急的声音。
「好好好,我知道啦。不知道多久没有回到地上了。」
诺雅大人似乎觉得很好笑地咯咯笑着。
仿佛在呼应她的声音般,空气震动了起来。
虽然我看不见,但我想一定是风精灵在开心吧。
「那个……请问祢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我跟不上状况,茫然地问道。
「我拜托艾璐,请她让我降临到地上,只有一秒的一○○分之一的时间。她扭曲我和诚人周围的空间,使时间流逝变得缓慢,所以不能久留。」
「什、什么……?」
她轻描淡写地说出了不得了的话。操纵时间?
「你看,诚人。你要想办法解决那个吧?」
诺雅大人用修长的玉指向前方。
「呜、呜哇……」
彗星已经来到即将坠落的前一刻。远比格雷齐司城还要巨大的块状物逼近到我们的眼前。十几秒后,这一带应该就会被炸飞了吧。
「诺雅大人,祢不能帮忙解决吗?」
「那可不行。神不能直接干涉人类的命运,这就是神界规定。」
我好像以前有听过这样的话。
「因为没时间了,课程只能讲一次喔。」
诺雅大人这么说着,轻轻碰了一下我的右臂。
被碰到的部位有一瞬间像沸腾一样发烫。
全身窜过一阵不可思议的颤抖。
「听好了,诚人。」
一道美丽又清澈的悦耳嗓音传入耳中。
「如果要精灵化的话,就放弃控制的想法吧。诚人,你只要想像自己想怎么做就好,然后温柔地提出请求。对了,比方说……」
诺雅大人用手指抵着下巴稍微思考,接着像是想到什么似地,抬头仰望天空。
「晴天。」
这一瞬间,覆盖天空的厚厚云层烟消云散,太阳再度现身。
天气瞬间改变了。
大气与大地,这世上所有物质都像是喜悦地颤抖般剧烈起伏。
宛如魅惑整个世界一样。
「如何?」
「就、就算祢这么问……」
面对笑容满面的诺雅大人,我无言以对。
我什么也无法理解。
不需要咒语、魔法阵。
仅仅许愿就如此了。
这就是神明的奇迹……
(诺雅!已经到极限了!)
「唉唉~已经时间到了吗?真没办法。那么,诚人,要加油喔。」
「好、好的。」
诺雅大人优雅地微笑后,便消失于光芒之中。
这一瞬间,倾盆大雨与太阳的强烈阳光同时降临。
「诚人!」
「高月同学!」
我听见露西与佐佐的惨叫声,距离彗星坠落只剩下一小段时间。
「已经没事了。」
我对两人说道,重新面向彗星。
我无法理解诺雅大人的魔法。
人类大概无法理解。不能理解。
不过,我在一旁亲身体验过。
我将发出蓝光的右手伸向前方,以精灵语说道。
──×××××××(水精灵)。
精灵是自然的存在,既然会变成精灵,就代表自己不再是人类了。
我献出一只右手吧。
眼前有如墙壁的彗星逼近。周围传来惨叫声。
我使用『RPG玩家』技能的切换视角,尽可能将视角切换到上空。
我环视了王都一圈,看见了有如箱庭般的王都街景。
接着,朝着王都坠落的巨大彗星。
我置身事外地──从空中俯瞰地面。
好,动手吧。
──××××××××××××(拜托了,精灵们。)
我和第一次使用精灵魔法时一样,温柔地对它说道。
「×××××××(哎呀?又是你啊?)」
回过神来时,我的身旁站着一名肌肤苍白的美丽女性。
水之大精灵(温蒂妮)!
那是我在太阳之国(霍蓝德)见过的水之大精灵。
「×××××××(有何贵事?)」
「我想解决那个。如果是你的话,应该办得到吧?」
我指着彗星后,「办得到。」她若无其事地说道。
水之大精灵轻声呢喃着什么。那个魔法是……?
──圣级水魔法-冰之绝域
巨大的结界魔法包覆了王都。
紧接着,有如小山般巨大彗星──冰块被结界阻挡住了。
「「「「「「「…………」」」」」」」
置身于地面宛如蚂蚁的人们,惨叫声嘎然而止。
浮在半空中的彗星,缓缓降落在王都的旁边。
着地的瞬间,地面剧烈摇晃,但也仅止于此。
足以将火焰之国(格雷齐司)夷为平地的巨大彗星坠落,在没有破坏任何东西的情况下就落地了。
于是,火焰之国(格雷齐司)得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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