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1-章节

“父亲大人!【炎】开始准备作战了!恐怕不用半刻就会进攻!”

“可恶,真是棘手的大叔啊,不愧是他。”

听到克莉丝缇娜的报告后,勇斗露出一副险峻的表情。

信长可以马上找到敌人的弱点,并找准时机,当机立断地发动进攻。

不愧是身为大将应有的动作,能在那种大地震后马上下判断,已经不能称之为豪胆,而该称之为疯狂了。

如果是一般人,此时就应该暂时撤退回国查看情况。

这就是信长被称为“尾张大傻瓜”的原因。

“可恶,暂时撤退到神都。现在就算跟他们交战也没有胜算!”

勇斗马上做出决断,下达命令。

两边的士兵因为大地震而产生动摇,但在城墙出现裂痕这点上,明显是【钢】的士兵遭受的冲击更大。

而且,对方的兵力是己方的三倍。

没有可以逆转的对策,甚至没有时间去想。

事已至此,唯有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正确的判断,但,谁来殿后呢?”

“……是啊。”

勇斗的表情充满苦涩。

所谓殿后,就是要在队伍最后面,阻止敌人追击。

这是一项非常重要的任务,被誉为武门的荣耀、最高的荣誉,但,这也是与死亡相伴的任务。

对重视同伴的赖斗来说,这是十分沉重的选择。

“父亲大人,请让我来承担这个任务吧。”

有着中性美貌的凛然女子站了出来。

是【剑】的宗主法古拉贝鲁。

“我一定会在大部队到达神都之前,阻止敌人前进的。”

法古拉贝鲁抱着赶赴死地的觉悟,毅然说道。

是做好了觉悟的武人的表情。

“呼呣……”

勇斗用手遮住嘴,避免了马上回答这件事。

实际上,她是最为合适的角色。

殿后,是死亡率高达一半的一件事情,在这种状况下,士兵们很难保持战意。

也很容易出现为了活命而叛逃的人。

在这一点上,法古拉贝鲁的【宣战角笛】可以半强制的让士兵们减轻对死亡的恐惧,让他们化身为狂战士

抱着玉碎觉悟殿后的死士,必然会对本以为是狩猎逃兵的【炎】军给予重重一击。

这毫无疑问会拖延【炎】军的追击。

但即便明白这点,勇斗也还在迷茫。

法古拉贝鲁是【钢】阵营的新加盟者,与勇斗相识也不过是短短一年。

但法古拉贝鲁是勇斗亡妻西谷鲁多·莉法的乳兄弟,对莉法来说是亲姐姐的存在。

而且跟正妻美月也相处的不错。

至今为止自己已下令屠杀了无数的敌方士兵,己方士兵也死伤无数,所以现在应该跟之前一样,命令她去断后,但,勇斗对下令让自己亲近的人去死抱有强烈的抵抗。

但,勇斗是【钢】的总大将。

要是再这样犹豫不决,判断就会迟缓,这样的话,就会让更多人暴露在危险下,甚至失去生命。

尽管不希望把两者相比,但还是得做出选择。

勇斗痛苦地咬紧牙关,缓缓开口道。

“我明白了。那殿后就……”

“等下!那个任务,让我来。”

尖锐的声音打断了勇斗的话。

抬头看去,是戴着黑色异形面具的男性。

“兄……不对,弗狈兹伦格吗。”

勇斗差点喊出了以前的称呼,慌忙重新说过。

如果暴露弗狈兹伦格是以前勇斗的兄长大人洛普特,那他就会被以谋杀亲人的罪名进行处刑。

是绝对要隐瞒的秘密。

“叔父大人,凡事要讲个先来后到,请不要夺走我的任务。”

法古拉贝鲁瞪着弗狈兹伦格。

虽然法古拉贝鲁还只是二十多岁,但她可是大国【剑】的宗主,还是从【钢】的包围网里选拔出来的杰出人物。

就算是老兵也会在其威压面前颤抖,但——

“我才希望你别来插队。这种任务,我这种舍弟去做才合理,不可能由你这种承担未来的人去做。”

弗狈兹伦格毫不畏惧地跟法古拉贝鲁对视着,无畏地笑了笑。

弗狈兹伦格可是能在一代里就扩张国家版图的杰出人物,放眼攸格多拉西尔也能排上前三。

因此论起威严,他也不会输。

而且,他说的话也有道理。

舍弟没有资格继承父母的遗产,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与政权无关。

比起法古拉贝鲁死亡,他的死对组织的打击甚是轻微。

当然勇斗的心情就另当别论了。

“就算你说的合乎道理,但现在这种情况下,明显是我的能力更符合殿后吧。这关系到数万士兵的生命。这里就交给我吧。”

法古拉贝鲁也不能这么简单的就接受这个理由。

虽然她的话对身为叔父的弗狈兹伦格十分尊敬,但她的眼神却在透露出你很碍事的信息。

“呼呣,你,打算战死吗?”

“当然的。如果这可以拯救数万士兵的生命,还可以帮助到继承了莉法大人遗志的父亲大人的话,死不足惜。”

“这样啊。那就更加不能把这个任务给你了。”

弗狈兹伦格嗤笑道。

这下就连以沉着冷静着称的法古拉贝鲁也忍不了了。

这里可是做好了战死的觉悟,却被如此无情的嘲笑。

“就算你是叔父,说的话也太过分了!是在愚弄我吗?要是你不能给我一个让我认同的理由,我就要向你发起决斗!”

“就是像你这么血气方刚的,所以才不行啊。视线变窄的话,就会看不见能看到的东西。”

“你说什么?!”

“靠你的能力,的确可以挡住【炎】的追击,但在那之后,要怎么做呢?”

“之后?肯定是为了父亲大人、为了【钢】、为了莉法大人爱着的古拉兹黑姆的民众们、尽可能地击杀更多的士兵,华丽的战死。”

“傻子。你还是没看到应该看到的地方。”

弗狈兹伦格再次嗤笑,打断了法古拉贝鲁的话。

法古拉贝鲁的脸气得通红。

“!!我到底没看见什么?!!”

“我刚才说过了,【之后】的事。”

“嗯嗯?”

法古拉贝鲁没有领会他的意思,不快地皱起了眉。

弗狈兹伦格耸了耸肩。

“那些家伙的目的是神都,是攸格多拉西尔的统一。就算因为你的原因,导致他们的进军迟缓了,但肯定又会马上进攻过来吧。但是,我们这边才刚刚战败,【钢】的士气还没恢复。”

“……呼呣”

弗狈兹伦格说的话有一定的道理,法古拉贝鲁把手放在嘴前思考起来。

弗狈兹伦格继续说道。

“你的符文,是重振士气的最强王牌。在这里失去的话,【钢】就会失去反击的机会。”

“……原来如此。”

法古拉贝鲁稍显后悔的理解了。

重要的是大败后的事。

就如他所说,在大败后的下次战争中,很可能会提升不了士兵们的士气。

但是,有法古拉贝鲁的【宣战角笛】的话,能暂时激发士兵们的士气。

只要在这时候取得局部胜利,就会持续鼓舞士兵们的士气。

以及,在战况焦灼的时候,【宣战角笛】也能成为打破这个状况的手段。

考虑到之后的话,就算目前是多么山穷水尽,失去【王牌符文】也是个下下策。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但是,要如何阻止呢?叔父大人手上应该是没有兵的,靠借兵来进行殿后的话相当困难。”

殿后是与死亡相伴的极端危险的任务。

当然,殿后的士兵们也不都是抱着必死的觉悟的,能活着回来的话还是希望活着回来。

所以,将和兵之间的信赖关系尤为重要。要让士兵们认为为这位而死的话也无所谓,把生命交给他也无所谓。

弗狈兹伦格以前率领着从独立骑兵团【米兹加尔兹】锻炼出来的精锐骑兵部队,但在数次激战中遭到较大损失,目前被吉可露妮率领的亲卫骑士团收编,所以现在弗狈兹伦格手下没有一兵一卒。

但是——

“哼,无所谓。我可不是那种无谋的人。”

弗狈兹伦格自信地扬起了嘴角。

他毫无疑问是能在攸格多拉西尔排入前五的智者。

能完美运用勇斗带来的、遥远未来的技术,并用于兵器和战术上。

他都这么说的话。

应该是能毫无疑问的、确切完成任务的吧。

唯一要担心的是——

“你,没有打算战死吧?”

勇斗直视面具后的双眼。

勇斗与弗狈兹伦格之间展开了几次血洗血的战争。

自己的重要之人,法布提和奥洛夫都被他杀了。

说对他毫无隔阂是谎言,但让他如此疯狂的,正是勇斗。

在勇斗还未成熟时照顾他的兄长,等事情告一段落后,想交换誓杯并与之长谈的事有很多。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是倾尽全力支撑自己的菲丽希亚的亲兄长。

所以勇斗绝对不希望他死。

“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我并不是那种会为了你而死的伟大之人。”

弗狈兹伦格哼了一声,露出嘲笑。

勇斗瞪大了眼睛。

“等,兄……咳,弗狈兹伦格,刚才的话我可不能当作没听到。”

“没错,面对我时就算了,面对父亲大人还说那种话实在太出言不逊了。”

菲丽希亚和法古拉贝鲁面露严厉的表情看向他。

勇斗是【钢】的大宗主,同时还是神圣俄斯格鲁斯帝国的神帝。

是九五至尊,是攸格多拉西尔的人们都得低头叩拜的存在。

面对他还能如此出言不逊,放眼整个【钢】的领土,也只有弗狈兹伦格一人了。

“哈哈哈,的确啊,你是不可能为我战死的。”

但勇斗并没有被弗狈兹伦格的不敬激怒,而是快乐地笑了起来。

勇斗是为了守护大家才坐上这个位置的。

如果是想要尊敬的话,就不会坐在这里。

比起这个,确信弗狈兹伦格没有战死的打算更让他开心。

“啊啊,最近,我一直都在输啊,一直在寻找挽回名誉的机会。现在正好是个机会,仅此而已。”

“正好……正好吗!哈哈哈。”

勇斗继续大笑着。

对手是织田信长领导着的十万大军,却说的如此轻松。

但正因如此,才显得尤为可靠。

“别笑了,你才是,打算怎么办?我能为你争取逃走的时间,但也只能做到这件事了。你有什么办法可以击退【炎】军吗?”

弗狈兹伦格反向追问。

“能人去楼空的话就最好了。”

勇斗干干地笑着,耸了耸肩。

勇斗的目的是让自己的国民们前往新天地。

可以不战斗的话就最好了。

“这很难啊。古拉兹黑姆的居民们还未从毕弗雷斯特离开过。即使在【炎】追击过来之前将民众从神都中迁走,但他们肯定会追到尤顿黑姆的吧。”

“是啊……”

勇斗满脸苦涩地点了点头。

在看穿敌人弱点这一点上,弗狈兹伦格在【钢】内也负有盛名。一如既往地说中了要害。

要把战线往前推的话,后勤补给线是大问题。根据艾尔贝缇娜的调查,【炎】有着能让粮食和火药出现爆发式增长的英灵战士在。

虽然居住在神都的民众很少,在新领地上进行统治也毫无问题。

但从尤顿黑姆迁往欧洲的计划需要花费半年到一年。

在那段时间,【炎】军很有可能做好准备,以统一全攸格多拉西尔的气势进攻尤顿黑姆。

那个时候,屡战屡败的【钢】,士气早已跌入深渊。

“果然还是得想办法击退他们啊。”

勇斗苦恼地挠着头。

说实话,他很不愿意去思考这种事。

但是,如果是不得不做的话,就只能去做了。

“哼,看你的表情,想必是有什么对策吧。”

“嘛,姑且有吧。面对那个怪物,手里的王牌肯定不止一张啊。”

策略准备的越多越好,就是勇斗的做法。

凯拉尔布尔被突破也是预料之内,所以准备了接下来的对策。

虽然被大地震震落是预料之外的事。

“这样,那我就期待一下你的下一个手段了,我该去做我该做的事了。”

弗狈兹伦格一副接受了的样子点了点头,披上外套转头出去之时。

“等一下,兄弟。”

勇斗走下来喊住了他。

弗狈兹伦格用视线询问他怎么了?勇斗伸出了拳头。

“给我好好地活着回来。”

“……那个时候也这么说的话,就能像这样了。”

弗狈兹伦格眨了眨眼后,浮现了讽刺般的笑容。

他在说的,是他还是名为洛普特、是【狼】少主时的事。

“啊啊,那么,要给我好好活着回来。讨个好彩头。”

“已经想着等下会大败了吗。”

“没事的,反正在这里都已经打败仗了。”

“说不定在战后会背叛你噢?”

“哈,为了不让你这样,我会给你准备特等席,让你看看我的大逆转。”

“哦~那我有兴趣了,那务必让我在旁观战,先说好,要是失败了的话,我会笑得很大声的。”

弗狈兹伦格恶趣味似地扬起嘴角,与勇斗的拳对碰。

菲丽希亚看着这样的两人,眼角浮现泪珠。

与此同时——

“啊,城市的风!是食物!”

艾尔贝缇娜在伽雷恩级大帆船诺亚的甲板上嗅着鼻子,发出了灵魂呐喊。

承载着【豹】的住民们,从攸格多拉西尔的西端港口城市纽尔兹出发已经快二十天了,这艘船还一次都没补给过。

虽然也不是讨厌海风,但船上的食物,基本都是想定为长期旅行的保存食物。

进一步说,在近千人的这艘船上,食物量被严格限制着。

对身为吃货的她来说,也差不多是时候想吃顿好的填饱肚子了。

“还是这么懂啊,小提督。我们的话完全读不懂风啊。顺便问一下,城市的风是怎样的?”

一脸佩服发问的是这艘船的副船长,年龄大概是三十多,皮肤是被太阳光晒出来的健康小麦色。

“那个,就是有很多人的感觉!风里混杂着热闹、又很臭的感觉。”

“诶,我只能感觉是普通的海风啊。”

“那是因为小提督被风的女神眷顾着啊。”

附近的船员轻松地回话。

“如果我是神明大人的话,比起满腹油腻的大叔,肯定偏爱可爱的小提督啊。”

“哈啊,你可真过分啊。”

副船长大笑着。

年龄大约是十五岁左右,总是一副乐观的样子,外貌看起来比年龄还要小的艾尔贝缇娜,是被【掌握风】的神灵选中的英灵战士。

因此她比起常人,对风的感觉更加敏锐。

能担当这艘承载着【钢】命运的运输船的提督,也是因为这份力量。

“噢—终于快了啊。”

茵格莉特从船桅的阴影处走了出来。

就算是再大型的船,要运送数十万上百万的民众前往新天地,五艘也是远远不够的。

她和船工们也是为了尽早在东边增产新船才坐上来的。

“比起吃饭,我更怀念在陆地上的感觉哟。”

茵格莉特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叹了口气。

虽然经过了二十天以上的海上生活,克服了晕船。但一整天脚下都是摇摇晃晃的,也是平时不可能的事。

闲暇之时,会靠扑克牌、黑白棋、国际象棋等勇斗带过来的游戏打发时间 ,但周围全都是脑袋单纯的海男们。

并不足以作为对手,而且现在也对这些厌倦了,只能日复一日呆呆地望着大海,睡着午觉,无聊至极。

“哈哈,船舱的客人们似乎都这样呢。但我这边可是担心着会不会发生暴动之类的,天天都胆战心惊的。无事到达可是松了一口气。”

副船长露出疲惫的笑容,安心地叹了口气。

乘上这艘船的【豹】的民众们,都聚集在船舱里生活。

就算允许他们交替前往甲板呼吸新鲜空气,但对突然被从住处赶走,只能在封闭空间度日的他们来说,每天都积攒着不满。

“还好上船前跟他们说会花费一个月左右的时间,要是等过了一天后……现在才说的话,大概就……”

副船长用大拇指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出了这些话。

是将意思传达到了吗,茵格莉特也咽了口唾沫。

“我明白了。到了港口的话,就大量生产能在船内游玩、打发时间的玩具吧。多少能对放松心情起到作用。”

“这好啊,那拜托了。”

副船长的声音充满了恳求。

乘客的数量比起船员要多得多。

不知何时会发生叛乱的情况下,对胃太不友好了。

能稍微消除些不满,减轻点压力,对他们来说就是万万岁了。

“那么,就去告诉船舱的家伙们吧。喂,你,跑去船舱告诉他们靠近港口了。”

副船长对附近的船员发出指示。

“明白!”

“等下!”

在船员点头,即将跑走之前,艾尔贝缇娜用尖锐的声音制止了他。

“艾尔?”

茵格莉特一脸惊讶的表情。

茵格莉特所知道的艾尔贝缇娜,是一直笑嘻嘻的、喜欢吃东西的女孩子。

但此时的艾尔贝缇娜,正一脸严肃的表情。

“一百八十度回旋!暂且回到海上!也去通告其他船,马上!”

艾尔贝缇娜继续叫喊。

“为,为什么?艾尔?”

茵格莉特用吓到的表情询问时,男人们的反应更快。

“了解!混蛋们!没听到小提督的命令吗!急速回旋!也马上告诉其他船的人!”

“已经在做了!!”

“混蛋们,扬主帆和四帆,回航!”

“扬主帆和四帆,回航!!!”

船员们一改之前懈怠的样子,脸上表情充满紧张,大声且麻利地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对这个指示,谁也没有说一句不满。

艾尔贝缇娜如此紧急的话,那就是需要马上去做的事。

他们是靠经验总结出来的。

“呀诶诶!”

看到这有条不紊的动作,茵格莉特发出感叹的声音。

完全看不出来只成立了半年。

多亏了风,船队快速地回到了海上。

沙沙纱啊啊啊啊啊!

突然从远处传来了奇妙的波声。

轰隆!

船被大波浪颠的上下起伏。

“呜哇!”

“真大啊这浪!”

“晃得这么厉害还是第一次。”

船员们都吓了一跳。

大波浪往港口方向冲去。

而且越来越大。

声音也越来越大。

“海,海啸!”

“这么大的海啸!”

“被那个吞进去的话,尸骨无存了。”

船员们都铁青着脸,打着寒颤。

如果再稍迟一点回到海上,他们一行人就会葬身海底。

在这种气氛中,众人开始称赞起艾尔贝缇娜。

“不愧是小提督!”

“你是我们的女神大人啊!”

“我们会一直追随小提督的!”

“小提督万岁!”

“小提督万岁!!!”

在男人们的狂热中,只有茵格莉特知道称为提督前的艾尔贝缇娜,所以她没有沉浸在这种气氛中,而是呆呆看着。

她被这种场景吸引了。

多亏艾尔贝缇娜,她们躲过了这千钧一发的危机。

这无疑加强了船员们的团结和对艾尔贝缇娜的信仰。

“马上确认受损情况!让辎重队给各队分发绷带和消毒用的蒸馏酒。还有发生余震的可能性。让士兵们远离河边!”

西方,【狼】的族都伊尔隆布兹,黎芮儿正对大地震做出应对措施。

她紧急地发出一条又一条命令。

“真是漂亮,公主大人。就算是这么突发的紧急状况,也能迅速发出正确的指示,真是成长了啊。”

在发出全部命令后,在旁边站着的拉斯姆斯满意地点了点头。

原以为在噶什那要塞战斗中战死,却从敌将孔葛手下活了下来,刚刚回来的拉斯姆斯。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都是多亏了你哟,拉斯姆斯。”

“嗯?我只是在后面看着而已?”

“就是这点,你在旁边看着,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强心剂。”

黎芮儿稍显疲劳的笑了起来。

拉斯姆斯从黎芮儿出生起,就负责她的教育和照顾她,对黎芮儿来说,拉斯姆斯可谓是另一位亲生父亲。

有他在身边,安心感就会涌现。

如果他不在的话,即便是黎芮儿,面对如此天灾想必也会慌乱不已吧。

“呵呵,可真是谦逊呢。公主大人不需要我也能如此出色了。证据就是,漂亮地击退了【炎】首屈一指的猛将。”

“那是多亏了父亲大人提前给我准备好了。我一个人的话实在是做不到。”

并不是谦逊,黎芮儿就是这么认为的。

这次之所以可以胜利,是勇斗事先所使用离间计,使敌军出现了叛乱。

正因为知道他是做事不可靠的友军,所以席巴同意了孔葛的军队部署在了自家军队的两边。

就算是被誉为名将,但在面对四方包围的情况下,席巴也束手无策。

所以,在黎芮儿看来,这场战争在开始前就决出了胜负,无论是谁指挥也会胜利。

“呀,还是对自己这么严格呢。”

“把我培养成这样的是你吧。怎么只是几个月你就变成这样了。比起这个……”

黎芮儿挥了挥手,一脸痛苦地往左边望去。

那里的是,大概是三四个大人身高的土墙。

黎芮儿又朝右边看去。

右边的是,不论是人还是马牛等能掉下去的龟裂的大地。

“大家,都平安无事吗。”

这两个东西在半小时前都不存在。

切身感受到了这次大地震的威力。

到底造成了多大的损失,这股讨厌的想象在脑内挥之不去。

“没事的。公主大人的命令准确而且迅速。应该阻止了被害的扩大。”

“是就好了。”

就算拉斯姆斯如此安慰她,黎芮儿的表情依旧险峻。

就算心里再怎么希望是这样,但现实总是会毫不留情地背叛那份期待。

黎芮儿暂时紧握双拳等待着。

在经过了不知道多久的等待,乘马的红发少女飞奔而来。

虽然不是太熟,但还是见过面。

是吉可露妮的妹妹,希尔德加德。

“主公!知道露姐的情况吗?”

希尔德加德飞身下马,一脸急迫的表情。

黎芮儿心脏狠狠震动了一下。

“露姐指的是,吉可露妮吗?”

黎芮儿死死压制住自己的动摇,回问希尔德加德。

身为总大将,无论何时都得保持冷静,泰然自若。

上面的不安会感染到下面。

“是的。她刚才追击席巴,被泛滥的河水吞没了……”

“!”

听到希尔德加德的报告,黎芮儿下意识屏住呼吸。脸上的血色消失了。

吉可露妮是【钢】首屈一指的猛将,好几次在危机局面下斩下敌方大将头颅,是为胜利女神。

对士兵们来说,是继勇斗的下一个精神支柱。

损失了她的话,对【钢】的战力会造成不可估算的损失。

黎芮儿在这四年间,跟她谈过好几次话。

明白她表面虽然冷淡,但内心还是有可爱的地方。

这样的她难道……

光是想象就因为恐惧而全身颤抖。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坏消息往往同时出现。

“急报!”

又一骑兵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一股不好的预感向黎芮儿袭来。

“孔、孔葛殿下死亡了!被地上的裂缝吞了进去,然后河水泛滥,淹死了!”

“!”

心脏仿佛被勒紧了一般痛疼,黎芮儿下意识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孔葛说到底只是个背叛者。虽然很感谢他救了拉斯姆斯,但没有实际上见过面。

虽然很冷酷,但的确没那么大的同感。

问题是,淹死。

下意识想到的是,被河水吞没的吉可露妮。这让人往不好的方向想去。

“我知道了。辛苦了。”

代替茫然失措的黎芮儿,拉斯姆斯对传令兵说道。

黎芮儿回过神来,咬紧嘴唇。

自己对这种预料之外的事情还是这么弱啊。

(这样下去不行!不安也好,悲伤也好,都之后再说。我在这里可是总大将!)

骂了自己一顿后,黎芮儿抬起了头。

脸上已没有了动摇的表情。

“那我退下。”

“等下。那现在孔葛殿下髦下的士兵是谁在指挥?”

黎芮儿叫住了传令兵。

“是。是【雷】的宗主,雷斯孔葛大人。”

“啊啊,是斯狄因索尔旗下的女杰少主吗。”

被称为虎心王的斯狄因索尔只会战斗,而实际上操纵政治的是雷斯孔葛。

各司其职,十分合适、

在受灾后的现在,需要的就是这样的人才。

“那么,再派几队辎重队过去。让他们尽量救助人命。”

“是!”

“希尔德加德!”

“在,在!”

突然被叫到,希尔德加德慌忙立正。

“吉可露妮的事,我这边还没收到任何报告。甚至连她被河流冲走了都是第一次听到。”

“……这样吗。”

希尔德加德发出消沉的声音。

黎芮儿对这样的她毅然说道。

“但是,她可是【钢】的最强银狼,不会因为这种程度的事就死亡的。一定还活着。”

“是,是的,没错!”

“啊啊。但受伤之类的说不定会有。你现在马上往河流下流去。我听说你的鼻子和耳朵都很灵,所以搜索就交给你了。”

“啊啊!没错!为什么我没注意到呢!再派多几个人去不就好了!”

希尔德加德一脸恍然大悟,饶了饶头。

是相当慌张吧,到刚才为止都没注意到。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黎芮儿自己也是,人类在面对危机时,视野就会变狭窄,脑袋也会一片空白。

能在这种情况下做出正确判断的,只有勇斗和吉可露妮这等异类。

“那,我去搜索了!”

“啊啊,交给你了。我这里也会组成搜索队的。”

“是!”

希尔德加德飞奔上马离去。

黎芮儿目送着她离去,咬紧了牙。

一定还活着,黎芮儿希望对希尔德加德说的话并非谎言。

俄斯格鲁斯那边还在和【炎】战斗着。

为了获得胜利,吉可露妮的力量是不可或缺的。

在中途就死去的话就太伤脑筋了。

黎芮儿已经不想再看到,勇斗失去重要之人之时的脸。

“一定,要活着回来啊,吉可露妮……!”

“祸不单行,吗。”

吉可露妮看着眼前的敌人,拔出了刀。

被泛滥的河水卷进去,好不容易抓住了流木漂流上岸,但在岸上等着的,却是散发着不寻常杀气的红色战鬼。

猛将席巴。

【炎】军中最负盛名的猛将,论个人,也被称为【炎】最强的武人。

不对,虎心王不在的如今,他毫无疑问是攸格多拉西尔最强的。

(要逃走吗?)

身为武人,想要一扯之前的雪耻。

但吉可露妮也明白,自己的实力远不如席巴。

吉可露妮作为最强银狼,身负着支撑赶赴死地的士兵们的心灵和鼓舞他们士气的职责。

无论如何,绝对不能死在这种地方。

(……虽然这么想,但状况真是严峻啊。)

左手边是柯鲁姆多河,右手是刚才大地震造成的龟裂,水正流入其中。

后面也是绝路。

前面则是席巴。

没有地方可逃。

“怎么了?难道最强银狼害怕了吗?想要逃的话就逃吧。最弱的丧家犬。”

席巴看穿了吉可露妮的想法,嘲笑起来。

“挑衅的太烂了。”

吉可露妮鼻子哼了一声。

以前交手的时候就感受到了,这个男人作为将领之前,更是一介武人。

这是担心吉可露妮从这里逃走后,之后就没有可以充分享受一对一战斗的机会了,所以才这样做。

“哼,这种程度不中计吗。”

“不,中计哟。让你在这里活着回去的话,对父亲大人来说会成为祸根。”

说完,吉可露妮架好了刀。

席巴就算被完全包围,还是凭个人的武勇杀了出来。

要是让他活着回去,再担任军中的一翼,毫无疑问会成为勇斗的巨大威胁。

反正也没有逃跑的路。

那就战胜他吧,吉可露妮切换了思考模式。

“十分感谢。那就赶快开始吧!”

席巴向前踏步吼道。

瞄准脖子的横劈闪了过来。

吉可露妮承受住这一击,反手挥向敌人的身体。

但,对方往后一跳,避开了这击。

“哈啊!”

吉可露妮不断往前,挥下刀。

席巴接住了攻击,并马上反击。

攻守互换,吉可露妮又开始了反击。

(感觉,不对。)

就算是如此激烈的攻防战,吉可露妮也感到一阵疑惑。

席巴的动作比起以前要迟钝。

再对打了十次后。

(动作果然变迟钝了。)

之前不论是腕力、敏捷、技术、战术、冲刺席巴全都远在上乘,吉可露妮简单就被压制了。

现在则是互相角力。

是因为站在浸水的地方,衣服吸收了水分的原因吗。

但吉可露妮也是同样的。

也就是说,并不是席巴变弱了,是吉可露妮变强了。

“动作不再僵硬,变得更顺滑流畅了啊。哼哼,三个月不到的时间,变强了嘛。”

仿佛为了证明她的想法一样,在角力的时候,席巴高兴地称赞了她。

吉可露妮也有了头绪。

在前几天状态不好的时候学会的,【放松肩膀的力量】。

消除无用的力量后,动作变得更自然,还压倒了身体能力强大的希尔德加德。

“多亏了你,吧。”

吉可露妮这么说着,把半身的力量都压在了刀上。

“呜呜!”

被压倒的席巴上身出现了倾斜。

吉可露妮靠近,回旋身体,靠那股劲向对方的头部打出了肘击。

用刀进攻的话肯定会被回击,而且席巴也肯定能防下来。

“切。”

席巴在千钧一发之际歪了头,躲过了这击。

情况再次演变成对打。

但是,对打也不是很顺利。

虽然很不甘心,但臂力方面还是席巴占优。

因此,要把力量分散接受。

师傅斯卡维兹所擅长的【柳之技法】。

“原来如此,是这样啊。”

吉可露妮嘴角浮现出笑容。

以前也曾经学会过,用过。

但是,一直都觉得自己用不会。

练习的时候,面对比自己弱的对手的时候,都能随意使用,但在实战中,特别是面对比自己强的对手时,几乎使不出来。顶多是瞄准到对方的弱点时作为奇袭技用的,与师傅斯卡维兹的练度更是天壤之别。

现在总算明白了这个原因。

在台风时,大树会被折断倒下,而在其中的草木却不会。

是因为用了多余的力量让身体变得僵硬了。

“哈啊啊!”

“呜呜啊!”

刀锋交错的更加激烈。

席巴的身体能力很强大,并不能让他失去平衡,但只要能承受住他的攻击就可以了。

平时就算接住了,手也会瞬间麻痹。

但是,现在可以互相角力。

不,不仅如此——

(能赢。)

在连神经都会削弱的激斗中,吉可露妮有了这种确信。

虽然只是少许,但吉可露妮如此确信。

在还未进入神速领域中就做下判断可能会太早。

同样是神速使的话,平时的优劣是没有变化的。

所以只要稍微那么一点的判断失误、迟缓,胜败就能被颠覆。

绝不能大意。

现在已经看见了胜机。

与刚才看不见胜机的绝望相比,状况是一个天一个地。

“哈啊!”

发出咆哮的同时挥下爱刀,席巴大大往后跳去。

(好,压制住了!)

好机会。

就算再这么势均力敌,席巴持续神速的时间也比吉可露妮要长。

而且说不定还有吉可露妮所不知的王牌。

切磋的话暂且不论,吉可露妮可没有享受生死战的疯狂乐趣。

“哈啊!”

就这一击绝对!

吉可露妮抱着必杀的气势砍下这一击。

会心的时机。

“什?!”

这一击,被席巴的刀腹挡住。

全力突击的刀尖,被刀腹这个细小的地方挡住。

这是完全看穿了吉可露妮的攻击才能做出的防御。

“哼哼,还变得挺强的啊,怎么了?就这种程度吗。”

“!”

席巴挑起嘴角的瞬间,吉可露妮感到背后一阵恶寒,马上跳开。

吉可露妮的符文【食月之狼】有着极高的感受危险的能力。

那份力量正发出有史以来最大的警报。

“……没有,尽全力吗?”

吉可露妮一脸可恨的表情。

这对战士来说是最大的侮辱。

“没有放水。我也是很凌厉地进攻了。所以啊,就变得想全力一决雌雄了。”

席巴用力踩踏着大地。

吉可露妮明白了他想说的话。

现在战斗的地方已经离河边很远了,所以大地也变得结实了。

“……引诱我出来了吗。”

吉可露妮一脸苦涩的表情。

踏错一步的话就是死。

在那种情况下还能做到这种事。

也就是说,与他之间还有如此的差距吗。

“被水弄湿的身体也暖和起来了吧?那么,该动真格了。”

席巴身体散发的斗气更加磅礴。

对峙的压力远超刚才。

仿佛在说着,现在的我才是认真的。

(差距还有这么大吗?!……我能赢过这种怪物吗?)

畏惧的心情在吉可露妮心中一闪而过。

虽然感觉到了自己在逐渐接近他。但正因为越接近,才越感觉到那份差距。

吉可露妮已经知道王牌不起作用了。

胜机,还未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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