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话 Of The Baseball-章节
某个晴朗的午后,大家正穿着球衣一起打棒球。棒球是一种分成九人对九人的队伍,由投手投球,打者用球棒击球,双方比拼分数的运动。
我们不是高中棒球健将,也没有以大联盟为目标。但是,我们依然在河畔边打着棒球。
「要投喽~」
站在投手丘的早坂同学对捕手大道寺学长做出的手势点了点头,接着将球投出。
球呈弧线飞出,速度非常慢。由于慢过头,球在空气阻力的影响下显得摇摇晃晃。
「这样反而难打!」
远野扭动身体挥出球棒,用所谓擦棒的方式打中了球。远野在排球击出杀球时是个左撇子,但打棒球时却是个右打者。
被捞飞的球缓慢地滚在地上,滚到了守三垒的橘同学面前。
接着她用手套把球捡起,轻轻地扔了过来。守在一垒的我接住并拿下了一个出局数。
「嗯。」
橘同学满意地摸了摸帽缘。
「继续加油吧~!」
(插图009)
早坂同学对守在后方的成员可爱地举起双手。
出局后,站在一垒前面的远野有些懊恼。
说起我们为什么要打棒球,是因为这场比赛是山女庄跟北白川樱华厦代代相传的传统对决。
除了在春天举办,被称为东山顶上决战的麻将大会之外,每年冬天也都会进行这场棒球比赛。
麻将大会的赌注是可以一整年不用打扫私人道路,而棒球对决赌的则是自治会由谁负责。输掉一方的居民接下来整个冬天,每天晚上都要敲打拍子木在东山附近巡逻,提醒大家小心火烛。
不想在寒冷夜晚出门的山女庄居民是绝对不想输的。但棒球是一种体育运动,因此当然属于山女庄居民不擅长的领域,甚至连打球的必要人数都凑不齐。
于是,知道这样下去会不战而败之后,滨波自告奋勇地要来当教练,还提议由早坂同学跟橘同学来补充不够的人数。
「你该不会打算在这里也设置滨波八卦阵吧?」
「这当然也是原因之一。桐岛学长请继续表现你跟远野小姐的融洽关系。不过我会自愿当教练的理由是──」
滨波的眼神中闪动着火焰的光芒。
「是为了赢下棒球比赛,这是一场不能输的战斗。」
「怎么啦?突然变得这么热血。」
「因为这不就是大学的代理战争吗?」
我跟滨波就读的是一所就算穿着简便和服也没人会感到惊讶,由一群怪人组成的大学。
相比之下,住在樱华厦的远野她们所读的大学聚集了一群文武双全、相貌堂堂、闪闪发光的大学生。
「我啊!」
滨波说着。
「想要改变自己就读的大学,是一群只会读书、皮肤苍白瘦弱家伙聚集之地的印象!」
「那是事实吧。」
「我们不能输给那些过着灿烂大学生活的人!」
虽然有那种想法就已经被我们的大学风气影响了,但毕竟这不太重要,我便让滨波担任教练,也邀请了早坂同学跟橘同学。
在赛前练习时,比任何人都擅长接球,并能用球棒击中球的橘同学被分到了「第四棒三垒手──橘」的位置。虽然她遇到强劲的球会若无其事地闪开,打中的球也只会缓缓地往前滚个几圈,但她依然分到了这个职责。毕竟我们几乎连球都碰不到,大多都只是空挥。
不过,滨波教练最为精辟的选择是「一号投手──早坂」。
由于早坂同学投出的球呈现山丘状的弧线反而很难打中,再加上球速缓慢又摇摇晃晃,甚至连担任捕手的大道寺学长也只能勉强接住。
「我认为是会是一对好搭档呢,专家对此怎么看?」
听滨波这么问,大道寺学长摇了摇头。
「我只能奉陪到业余程度而已。」
大道寺学长借此表现早坂同学多么有潜力。
而她的武器不只是超慢速球,还有穿在她身上的短裤跟棒球球衣。
「嘿!」
每当早坂同学夹紧双脚扔出棒球,樱华厦男性打者的视线都会集中在她露出的白皙大腿,以及因为身穿男用球衣而显得贴紧的胸部。根本就没在看球。
比赛就这么开始了。我们在第一局成功守住没有失分,而在第二局轮到樱华厦队攻击时,身为第四棒的投手远野也打出了一记漂亮的三垒滚地球。
「很好喔!继续保持!」
滨波单手拿着扩音器呐喊着。
下一位打者是宫前。
「我会打出全垒打喔~」
宫前站在右侧击球,但握球棒的方式却像左撇子一样。或许是这个反差奏效,她锵的一声打中了早坂同学的超慢速球。
但由于棒子跟球都力道不足,球并没有飞得太远,只是普通地飞过守在一垒的我头上。
白色的球以湛蓝的天空为背景逐渐落下。
「好、好。」
我抬头仰望天空,站到了球的落点上。
「好、好、很好。」
白色的球掉了下来。
「桐岛~不要接啊~!」
宫前边跑边对我说着。
「虽然很抱歉,可是我不想在冬天的晚上乒乒乓乓地发出声音跑来跑去。」
我举起了手套,不过──
球落在了我身旁的四、五公尺处,宫前趁机跑上了一垒。
早坂同学捡起了在场地上滚动的球。
「桐岛同学,认真一点啦。」
她笑着这么对我说,我回了一声「好」。
「调整心情吧。」
橘同学拍着手套这么说道。
看来这点燃了她们两个不服输的性格。
「打了个安打耶!」
宫前高兴地在一垒上蹦蹦跳跳的。
「桐岛真不会打棒球耶。」
「先告诉你,宫前,你握球棒的方式反了喔~」
「我可能有打棒球的才能呢!」
虽然她这么说,但早坂同学成功地压制了接下来的两位打者,攻守交换来到二局下半。福田打出的球飞向了宫前防守的右外野。只见她「哇~!」一声看着球的落点,急急忙忙地跑了过去。
由于对方受到早坂同学的慢速球影响,守备还算轻松。但攻击方面就算宫前防守的右外野破绽百出,但樱华厦的防守依然十分稳固。
远野的直球速度很快。面对左撇子扔出的快速球,山女庄的居民们几乎都是在挥空气。
「没问题的。」
滨波没有动摇。
「那么努力扔快速球迟早会累,我们只要抓住那个机会就好。早坂学姊那只是随便扔球,并不会花费太多体力,这对我们有利。」
「学长你看。」滨波说着。
这是发生在四局下半,轮到山女庄攻击时发生的事。打者是早坂同学。
站在投手丘上的远野拿下了帽子,用球衣的袖子擦拭汗水。
「她怎么可能撑得住,这可是夏天的甲子园喔。」
「其实是冬天的河畔就是了。」
「打过一轮大家应该习惯远野小姐的球了,只要等她球速变慢──」
此时远野的快速球发出类似「轰!」的声音打断了滨波的发言。
球速明显变得更快了。
「怎么会,到了这个地步居然能再次提升威力──」
滨波震惊地瞪大了眼睛。顺带一提,滨波也是个棒球新手。
最后,早坂同学被三振出局。
「就当作是受到过于丰满的胸部影响,所以没办法好好挥棒吧!」
滨波这么说着。
下一位打者福田因四坏球保送到一垒。但会那样只是因为他的反应跟不上球速没能挥棒,而远野投出的球刚好不是好球罢了。接着下一位打者被三振出局,形成了两出局一垒有人,轮到第四棒橘同学上场的状况。
「这下我可不知道会怎么样喔。」
滨波表示。
「虽然橘学姊的手臂纤细又没力量,但却能灵巧地用球棒打中球。为何能用那种方式打中球虽然是个谜,但只要能把球打出去一切就还是未知数,这就是所谓的棒球!」
滨波握紧了手上的规则书这么说着。
不过纵使滨波对橘同学有所期待,但在历经三次挥棒后她并没有碰到球。三振出局,双方攻守交换。
橘同学拿下头盔,态度冷淡地坐回长椅上。
「果然是因为直球速度太快了吗?」
见滨波这么问,橘同学表情淡定地说着。
「因为被胸部妨碍,所以没办法好好挥棒。」
「…………」
「我的胸部也很大,所以很难挥棒。」
「你是在赌什么气啦~!」
滨波开口吐槽,但橘同学只是淡淡地拿起手套准备去守备位置。
「还以为你会更执着胜负呢。」
听我这么说,橘同学表示「我已经腻了」。
「真快耶~」
「但我觉得早坂同学想赢。」
橘同学这么说着看向早坂同学,只见她一边挥动手臂,一边慢慢地走上投手丘。
「毕竟只要不失分,我们队伍就不会输嘛。」
还说出了这种话。
虽然球速很慢,但言行举止完全就是个王牌。
「早坂同学很有干劲呢。」
「你没发现吗?」听我这么说,橘同学接着说道。
「早坂同学跟远野同学竞争得很激烈喔。」
「咦?」
「在比赛开始前,她们似乎做了什么。」
据说当橘同学在反覆练习接住滚动的球时,早坂同学跟远野似乎在场地的角落聊着天。
「是远野主动挑起的。」
「远野主动?」
她们两个似乎做了这样的交流。
『早坂同学,前几天真是谢谢你。』
『不会,我才该感谢你让我借宿。』
『然后……的确正如早坂同学所说呢。』
『什么意思?』
『我是他的现任女友,所以应该有自信一点。毕竟桐岛同学说,他已经对高中时喜欢过的那个女孩子没感觉了,就算再次相遇,也只是给人添麻烦而已。』
『……是这样啊。』
『而且桐岛同学在我们两个……做那种事情的时候说过……如今就算他打算跟高中时的女孩子做那种事,也不会有兴致了。』
『太好了……那么……你就可以放心了呢。』
◇
早坂同学扔出了超慢速球。打者挥动球棒,球擦过棒子滚到了一垒线上。
当我上前捡起球时,早坂同学已经站到了一垒的垒包上。我轻轻将球扔了过去,她漂亮地接住刺杀出局。
「真是不错的配合呢!」
早坂同学伸手跟我要求击掌。
「桐岛同学,做得不错喔。」
她说完后也轻拍了我的胸膛,并且朝我靠近。
「嘻嘻。」
接着近距离对我露出了笑容。戴着棒球帽,身穿球衣的早坂同学非常可爱。
我不由得别开视线,才发现远野正坐在一垒方向的樱华厦长椅上,表情一脸不满地看着我。
原来如此。我这么想着。原来早坂同学跟远野不仅以投手身分进行比赛,就连场外也在较量。
「继续加油吧。」
我拍了一下早坂同学的背,把她送回投手丘上。
从比赛开始前确实就有这种迹象。无论是传接球还是伸展的时候,远野都跟我分成了一组。平时的她应该会对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这种事有所顾虑,但当时她的举止却非常亲密。
「去东京参加比赛的时候,我们一起去逛很多地方,创造许多回忆吧!」
她一边这么说着,一边贴在张开双脚的我背上用力推挤着。
以滨波八卦阵来说这样是合理的。毕竟橘同学跟宫前也在,透过在她们面前展现跟远野卿卿我我来确定自己的定位,让她们主动放弃当备胎女友。虽然话是这么说──
『而且桐岛同学在我们两个……做那种事情的时候说过……如今就算他打算跟高中时的女孩子做那种事,也不会有兴致了。』
远野对早坂同学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当然,我没有说过这种话。
换句话说,这是远野对早坂同学的强烈挑衅。
而且既然是由远野主动,就代表她发现了我跟早坂同学的过去,或是对此抱有怀疑。
到底是什么时候?怎么发现的?过去的事情不是已经在被炉火锅那时候撑过去了吗?
当我想到这里时,第二轮打席已经开始了。
这是在远野站上打者席时发生的事。这次远野好好地把球打了出去,球飞过守在三垒的橘同学,在三垒线上滚动着。
这是个毫无疑问的二垒安打,但远野却在我所在的一垒停下了脚步。
「喂,你可以上二垒喔。」
「不,不可以。跑去二垒会出局的。」
「左外野的福田还没追到球耶。」
「福田同学的臂力很强。」
虽然完全没这回事,但远野并没有离开一垒,使这次打击成了一垒安打。
接着球回到了场上,早坂同学开始跟下一位打者对决。
此时担任一垒跑者待在场上的远野像是觉得机不可失似的,开始轻戳我的背挑逗我。
「一起过圣诞节吧~」
她这么说着,时而跟我互换帽子,或是从后面遮住我的眼睛,跟我打闹了起来。然而就在这个时候。
我的手套「砰!」的一声传来声响。
早坂同学朝一垒扔出了牵制球,速度比她担任投手时不知快上多少倍。
「早坂同学,远野没有离开垒包,这样无论扔多少牵制球她都不会出局……」
「桐岛同学不要玩了,好好防守喔。」
「是……」
早坂同学接住我传过去的球,随即再次朝打者扔了出去。但此时远野像是在趁胜追击似的用早坂同学也能听见的音量对我说着。
「今晚我来做饭吧,毕竟桐岛同学你说过我的料理是最好吃的嘛。这也就是说,做得比高中时的女孩子更美味对吧!」
因为远野性格温柔所以很容易忘记,但她在排球上是个天生的攻击手,是会强硬进攻的类型。现在她的攻击力已经彻底展现出来了。
而早坂同学虽然升上大学之后变得有些成熟,但基本还是个容易被挑衅的女孩子。只见她的眉毛不断抽动,朝着打者投出了球。
打者挥棒将球击飞,看起来是个一垒高飞球。
这次我正确地站在落点上。我注视着落下的球,准备将球接住──
接着身旁传来冲击。回过神来,我正仰躺在球场上。
「抱歉,追球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你了。」
早坂同学骑在我身上。
「不要紧吧?有没有受伤?」
她这么说着,维持骑在我身上的姿势到处抚摸着我的身体。
「我没事,比起这个……」
掉在地上的球在我身边滚动着。
远野已经跑上二垒了。
「再这样下去会被得分──」
「我比较担心桐岛同学嘛,没有撞到头吧?」
早坂同学盯着我的脸,身体贴在我身上。穿着球衣的她非常可爱。被汗水沾湿的肌肤、穿着球衣的上半身,以及从短裤里延伸出的白皙双腿。
「呐,你为什么脸红了呢?」
此时早坂同学进一步凑近脸颊,在我耳边小声地说着。
「你不是说过自己对高中时的女孩子没有兴致,不会再兴奋了吗?」
「不,那个是──」
「对象非得是远野同学不可呢。毕竟高中时的女孩子,就算现在再见面也只是个麻烦嘛。」
「你也太记仇了吧!」
还有,我才没说过那种话!
当我们做这种事的时候,橘同学从三垒走了过来。
「又被得一分了。」
她这么说着拎起早坂同学球衣的衣领,把她拖回投手丘上。
而跑回本垒的远野果然露出了不满的表情看着我们。
以此为契机,两人抛下比赛,开始了另一场对决。
远野一直停留在我防守的一垒附近。即使球飞向外野,她也依然像是一垒安打似的停在一垒并捉弄着我。当自己不在一垒或没有打席时,她也会做为一垒方的跑者教练来到我身边。
「远野同学,虽然喜欢男朋友很不错,但可以请你专心比赛吗?」
站在投手丘的早坂同学无视自己的行为,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这么说着。
「这是那个啦,我正在借由妨碍敌方的一垒手来替队伍做出贡献。」
「虽然桐岛同学在不在都无所谓就是了!」
但是从捉弄的力度来看,果然还是同队的早坂同学占有优势。
「桐岛同学,我们来练传球吧。投手必须热身才行。」
就像这样,她在山女庄队攻击时就会一直跟我练习传球,或是表示肩膀状况不太好,要求我陪她一起伸展。
于是我们两人一起进行伸展,做些像是双手交握伸到头顶上互相拉扯,或者背靠背把对方举起来的运动。
早坂同学总是一直想方设法跟我进行肢体接触,然后这么说着。
「哎呀~反正就算我这么做,也只会被拿来比较。你肯定觉得远野同学比较好吧。像我这种人,对桐岛同学来说完全没有魅力,也根本不会被当成女孩看待嘛!」
「咦?你打算趁着跟远野较劲的时候顺便攻击我吗?」
「可是桐岛同学,为什么我一靠近你就会满脸通红,还一副很尴尬的样子呢?远野同学在看喔?为什么?呐,为什么呢?」
早坂同学跟远野的较劲愈来愈激烈,不过这场战斗却在突然之间迎来了结局。
这是在八局下半,樱华厦的分数以三比零领先,轮到山女庄进攻时发生的事。
「抱歉。」
早坂同学像是突然松懈下来似的说着。
「感觉我有点太激动了。」
这是早坂同学表示自己的小腿有点紧绷,我半跪着帮坐在长椅上的她按摩腿部时发生的事。
「明明就算这么做也没有意义的说。」
早坂同学露出一副像在海边城镇时的成熟表情眺望远方,而远野就在她的视线前面。
由于体力不支,远野在第七局中途离场。目前她正坐在敌队的长椅上,一脸不满地看着我们。
「已经不必帮我按摩了。」早坂同学说着。
「其实我一点也不痛。」
「虽然我是知道啦。」
毕竟早坂同学的投球姿势不会用到腿,只是单纯站在原地抛球而已。
「就只是受到挑衅,稍微有点意气用事罢了。」
「远野一直像那样在观察早坂同学的反应喔。」
「是发现了我是桐岛同学高中时的恋爱对象了吗?」
「感觉还只是在怀疑就是了。」
或许有可能是我在某个地方说漏了嘴,毕竟滨波的策略应该不会失败。
早坂同学看着远方像是想着什么似的顿了一会,接着努力装出轻松的语气说着。
「桐岛同学,你不用再跟我约会了。」
「这是指……」
「嗯,你不用再来过夜。我也不会再拿出『我们说的话是绝对的』这个规则。」
她的意思是打算退出我跟橘同学和宫前那种瞒着远野,偷偷摸摸的关系。
「我不想伤害远野同学,也想真诚地面对福田同学的心情。所以不能再跟桐岛同学继续做这种事了。」
此时早坂同学「啊」了一声。
「不过,跟橘同学和宫前同学还是要保持之前的关系喔。」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影响她们的感情。」
早坂同学说着。
「虽然我放弃了,但我并不认为橘同学跟宫前同学做的事情有错,毕竟我明白她们的心情,不想把两人重视的事物当成像是自己不要了一样。而且实际上也不是那样……」
「我明白了。」
「接下来轮到桐岛同学了喔。」
「什么意思?」
「要是我跟福田同学开始交往,桐岛同学就要在近距离观看了吧。」
「是那样没错。」
「你可以多嫉妒一点喔!」
早坂同学笑着这么说。
「那么,我去跟远野同学和好了。」
她这么说着准备走向对手的牛棚。
不过在转身之后,早坂同学又转头对我说道。
「我要离场了。」
「王牌要是离场,队伍很令人担心呢。」
「不要紧。」
早坂同学说着。
「只要桐岛同学振作起来,一切都会搞定的。」
◇
我戴上头盔,在打击预备区挥棒练习着。
比赛已经来到九局下半。不出所料,樱华厦队仍以三比零领先。
早坂同学离场后,山女庄队的投手由福田担任,并成功地在九局上半让对手三上三下。从对方打者的角度来看,在看过早坂同学的球之后,福田一般投出的球就好比高速球一样。
相反地,樱华厦队代替远野的投手的球速比她来得慢,习惯远野球速的山女庄居民们好不容易终于有办法应付了。
九局下半的攻击由第四棒的橘同学开始。
橘同学稳稳地用球棒击中球,打出了右外野安打。接着大道寺学长尝试使用了牺牲触击,对方投手见状试图双杀,但橘同学跑得比预料中快,在传球之前就先跑到了二垒。
大道寺学长也趁机冲上一垒,形成了无人出局,一二垒有人的局面。
虽然有种「咦?怎么突然开始认真打棒球了」的感觉,但第六、七棒的打者漂亮地被三振了。球棒不停在原地转动,这场画面似曾相似。
两出局一、二垒有人,原本以为比赛会就这样结束。但第八棒的打者,那位平时老是在念拉丁语的居民趁着内角球的机会,刻意将身体移到球的路径上,判定是触身球。
在九局下半,二出局满垒落后三分的情况下,轮到我上场打击。
我空挥了几次之后走进了打击区。
「桐岛学长,只要打出全垒打就逆转了,是再见全垒打喔!」
滨波教练在牛棚上下达指示。
「桐岛学长一定做得到!当得分区有跑者时,你的打击率比第四棒的橘学姊还高!」
我打棒球的频率没有多到能得出那种资料吧。我一边这么想,一边走进打击区,面对投手摆好姿势。
第一球,是正面偏高的直球,我挥棒落空。第二、三球则没有出手,两球都是坏球判定,目前球数是一好两坏。
「桐岛,挥棒(swing)啊!」
大道寺学长在二垒上喊着。
「不挥棒就没有意义了,快点挥棒!」(注:出自艾灵顿公爵的歌曲《It Don't Mean a Thing》中的歌词「It don't mean a thing, if it ain't got that swing」。)
艾灵顿公爵说的「swing」是指在音乐中摇摆,不是指棒球的挥棒吧。我这么想着挥棒落空,陷入了二好二坏的不利局面。
下一球是在好球区边缘外的球,我目送拿到了一坏球。
「舞台已经准备好!故事要动起来了!请回想这三年来的刻苦训练,现在就是努力得到回报的时候!」
我高中不是棒球员,别说三年,我打棒球的日子连三天都不到。但滨波已经完全亢奋了起来。
「九局下半两出局满垒满球数!确实,对手的实力毫无疑问更加稳定!但是,请你让他们知道,没得暂停的比赛的有趣之处吧!」
她对这场业余比赛还挺兴奋的嘛。虽然有这种感觉,不过板凳上的大家变得一头热,这让我也兴奋了起来。
我暂时离开打者席调整呼吸,接着再次走了回去。
然后举起球棒摆出架式。投手似乎也很紧张,他摘下帽子,用球衣袖子擦拭汗水。
此时,我发现在对手牛棚后面,远野跟早坂同学正感情融洽地坐在一起。
远野察觉了我的视线,朝我挥了挥手,表情非常开朗。
坐在她身边的早坂同学用只有我看得出来的方式小小地摆出了V字手势。
『我去跟她和好。』
早坂同学真的说到做到,跟远野和好如初了。
真是成熟呢,我这么想着。
时光不断向前迈进。以前做不到的事情,无论好坏,我们现在都能做得更好。
这一定是因为我们不再是那个青涩,感性敏锐的年纪了吧。宣泄感情的季节已经过去,连彼此肌肤的热量都忘记,安稳的日子最终到来。
当然,其中不光只有喜悦,正如滨波所说,也带了些许苦涩。
早坂同学的笑容和小小的V字手势让我的胸口一阵刺痛。
但是,这样就行了。
早坂同学说我不用主动跟她约会,也不必再去她家留宿。
意思是她准备脱离备胎女友的身分。
这么一来,所有事情都会逐渐落幕,变成回忆吧。
投手做出准备投球的动作。
我握紧球棒。
终究会到来的苦涩结局。
我像个孩子般许下愿望。
如果球棒能打中球──
要是我能用球棒打中球的话,大家都能得到幸福。这是我跟神明大人的约定。就算现在这个瞬间有点苦涩,将来所有人也都能变得幸福。
因为目前是在两人出局、满垒且满球数的情况,投手用力投出了球,跑者开始冲刺。
我抬起脚计算时机。
这是颗偏高的内角直球,总觉得周围的景色跟球看起来变得相当清晰。
总有一天,我会回顾起今天的照片吧。
那时候我肯定已经长大成人,看着照片上大家身穿球衣的模样,会觉得「还有过这种事呢」并感到怀念吧。
回忆留在照片上,感情逐渐产生变化。
我们会各自在不同的地方看着同一张照片。
伴随着时钟的指针,各自朝着不同的将来迈进。
我祈祷着。
希望大家都能变得幸福。
球飞了过来,不挥棒(swing)就没有意义。
我挥动球棒,并且祈祷着。
白色的球在蓝天上高高飞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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