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主要诡计的解说-章节





接下来就要进入解决篇——夜月得到这样的通知,来到指定的地点,亦即葛白住宿的小屋。在场的除了葛白之外,还有蜜村和黑川智代梨。接下来就要在这里解说布雷克法斯特被杀害的「门卡密室」诡计。侦探角色竟然是葛白。

可是……

「为什么要在香澄的小屋解谜?」

在命案现场的布雷克法斯特的小屋做不就好了吗?——夜月心中这么认为。

「这一点有无可奈何的理由。」葛白这么说。

原来如此。既然有无可奈何的理由,那就来听听到底是什么无可奈何的理由吧。

「那么现在就开始实际示范这个诡计吧。」葛白说。「首先请大家到外面。」

「咦?我们才刚刚到耶?」夜月说。

「我要做一些准备。」

「应该在我们到这里之前准备好吧?」

「这个嘛,你说得的确是没错啦。」

就这样,夜月等人被暂时赶出小屋。不仅如此,葛白还要求她们暂时在附近散步。就这样,夜月、蜜村和黑川智代梨开始在附近散步。为了等待密室诡计准备好而打发时间——这一定是世上最奇特的散步理由吧。

三人逛了大约五分钟之后回到小屋,就看到葛白站在门外等她们。夜月大声问:「香澄~,密室准备好了吗~?」香澄便大声回应:「准备好了~!」这段对话和小时候跟他玩躲猫猫时喊的内容很像,让夜月感到怀念。夜月回到小屋门口,伸手拉门把,就听到锁栓卡住的声音。夜月不禁发出赞叹声。

「真厉害!门确实锁上了。」

这时黑川智代梨问:

「门卡呢?这间小屋的两张门卡,现在在哪里?」

夜月听她这么问,便猜想她应该也还不了解诡计的详细内容。从表情来看,蜜村似乎已经知道了。不过蜜村的表情反而像是在评估葛白提出的诡计是否正确。

葛白回答黑川智代梨的疑问:「门卡都放在小屋里。也就是说,和当时的现场一样,这间小屋成了密室。现在就请各位亲眼看看吧。」

葛白装出一副名侦探的口吻,引导夜月等人沿着小屋外围绕到窗前。葛白住宿的小屋窗户是双开的,和命案现场的布雷克法斯特的小屋相同。窗户由内侧上了月牙锁,无法打开。从窗户窥视屋内,地板上躺着不知从哪里拿来的小柴犬布偶,或许是当作尸体角色吧。柴犬旁边有两张门卡。那是……这栋小屋的门卡吗?

夜月低声沉吟,然后说:

「这样的确重现了命案现场的状况。」

「如果掉在地上的门卡是真的话——」黑川智代梨这么说。

葛白对这样的意见回答「那当然」之后,捡起掉在窗户旁边的石头。

「那么我们实际进入里面来确认看看吧。」

葛白说完,用石头打破月牙锁周围的窗玻璃。这间小屋好歹也是别人的,他却毫不迟疑地打破窗户。接着他打开月牙锁,进入室内。夜月走近尸体角色的柴犬布偶,捡起掉在旁边的两张门卡。这两张应该是真正的门卡,不过为了确认真伪,夜月还是走向小屋的前门。门上设有门锁旋钮,此刻旋钮被转到上锁的状态。

「门的确上了锁。」确认过门的黑川智代梨在夜月的背后说。

「的确。唔……」夜月附和之后,打开门锁走出小屋。接着黑川智代梨、葛白和蜜村——也就是所有人都到屋外,然后关上门。

夜月盯着手中的门卡说:「接下来,如果这两张门卡是真的,就代表香澄建立的这间密室是真正的密室。」

这也意味着「门卡密室」之谜被解开了。夜月想到这里,顿时紧张起来。

门卡上贴着写了「4」的贴纸,小屋的门上也贴了同样数字的牌子。数字虽然一致,不过当然也可能是在伪造的门卡上贴上伪造的贴纸。为了确认门卡是不是真的,还是必须插入读卡机才能知道。

「那么,我现在就来确认门卡是不是真的。」

夜月宣示之后,将第一张门卡插入门上的读卡机。读卡机发出哔哔的声音,门就喀喳一声被锁上了。实际去拉门,门确实已经上了锁。

「看来第一张门卡是真的。」黑川智代梨皱起眉头。「那么第二张呢?」

「我现在就插进去!」

夜月把第二张门卡插进去,这时再度听见电子音及门锁转动的声音。夜月试着拉门把,就打开了门。门锁已经打开了。

「……真的假的。」

夜月不禁脱口而出。夜月的小屋也和这里一样是使用门卡上锁,因此她很清楚,这扇门因为没有自动上锁功能,光是关上门并没有办法上锁,必须插入门卡才能上锁,开锁时也同样地必须插入门卡。也就是说,只要能够做到开锁或上锁任一者,就可以将这张门卡视为真的。而根据刚刚的实验,小屋内的两张门卡都被证明是真的。

夜月哑口无言,葛白便以胜利的姿态说:

「看来实验成功了。」

……这家伙真可恶,完全得意忘形了——夜月很想要当场揍倒他,但还是努力压抑这样的冲动,抛下自尊心问:

「香澄,你到底使用了什么样的诡计?」

「诡计本身很单纯。」葛白把手插入口袋里,拿出「那个」。

「我是用这个上锁的。」

听到这句话,夜月和黑川智代梨都瞪大眼睛。她们看到葛白手上拿的是——

破坏规则的第三张门卡。

「喂,等一下!」

夜月注视自己的手中,的确握着两张门卡,然而现在却出现第三张。葛白毫不犹豫地将这张门卡插入读卡机,又响起电子音及门锁旋转的声音。夜月连忙抓住门把,确认门锁状况。先前没有上锁的门,此刻却已经被牢牢上了锁。这是怎么回事?她感到混乱。为什么——

「为什么会有第三张门卡?」

门卡应该只有两张才对,没有其他备用钥匙。羊子也这样说明过。然而此刻竟然出现第三张门卡。这是天大的诈欺,彻底违反规则。

「这样的确太夸张了。」

看,黑川智代梨也在生气。这是怎么回事?夜月要求葛白说明与道歉。视他的回答内容,夜月甚至有可能狠狠踢他一脚。

但葛白竟然说:

「这里有的不只是第三张门卡。」

葛白说完,又从口袋里拿出新的「那个」。「那个」是新的门卡——对所有推理小说迷挑衅的第四张门卡。

葛白将这张门卡插入读卡机,原本锁上的门锁又发出哔哔声被打开了。这张也是如假包换的真门卡。葛白又说:

「我还有第五张门卡。」

还有第五张?别闹了。

但葛白丝毫不理会夜月,依照宣示拿出新的门卡,插入读卡机中。随着电子音,被开锁的门又被上了锁。

夜月处于混乱的熔炉当中——或者应该比喻为混乱的沙拉碗。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会有五张门卡?

于是夜月如此宣告:

「香澄,我打从心底看不起你。」

这时葛白露出非常悲伤的表情。夜月反省自己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一点。这时蜜村伸出援手说:

「不是这样的,夜月。就如你所知,这间小屋的门锁实际上只有两张。第三张、第四张、第五张门卡其实都不存在。那么为什么葛白会有这样的门卡呢?这就是关键所在。葛白让门卡的张数增加了。」

听到蜜村的话,夜月愣了一下,接着提出理所当然的疑问:

「增加了?怎么办到的?」

蜜村说:「当然是凭借葛白设计的『门卡无限增殖诡计』。」

「门、门卡无限增殖诡计?」

竟然会有这种诡计存在!夜月感到惊慌失措,蜜村又进一步说:

「只要使用这个诡计,理论上可以在犯案现场的小屋中留下无限的门卡。不管是十张、一百张都可以,而且每一张门卡都能锁上门。」

怎么可能……到底是使用了什么样的诡计,才能办到这种事?这时黑川智代梨替夜月的心情代言:

「你说得太夸张了吧?」她拨了拨短发说:「不论是使用什么样的诡计,都不能让无法复制的门卡无限增多。门卡并没有增加,所以香澄使用的第三张、第四张和第五张门卡都是假的。这样看来,『门卡无限增殖诡计』就是能够用假的门卡锁上门的诡计吧?」

听到她这么说,葛白和蜜村面面相觑,接着蜜村认命地说:「被你发现了。」葛白也耸耸肩,开始揭开谜底:

「的确就如智代梨老师说的,我先前使用的第三张到第五张门卡都是假的。我向羊子借来没有人住宿的小屋门卡,贴上利用本馆的印表机列印的房间号码贴纸,所以这些都是我伪造的假卡。事实上,谜底就是第二张门卡也是假的。换句话说,留在现场的两张门卡当中,其中有一张是假的,真正的卡被凶手带离现场。凶手就是使用带走的那张真卡,将现场布置为密室。」

留在现场的两张门卡当中,有一张是假的——这个说法的确可以让人接受。不过问题还在后头。要怎么使用假的门卡打开或关上门锁?到底是使用了什么样的诡计,才能做到这种奇迹般的行为?

这时葛白耸耸肩说:「奇迹的真相总是很简单的。」他将手插入口袋里。「只要在门上的读卡机动一点小小的手脚,就能够重现这个诡计了。」

葛白从口袋取出一样东西给夜月等人看。

那是类似镊子的细长器具。他将镊子前端插入读卡机的卡片插入口——亦即读卡机上缝隙状的开口。接着他从这个开口当中夹出一样东西。夜月注视着镊子前端夹住的「那个」。那是——

「门卡?」

夜月脱口而出。葛白手中的镊子夹住的东西无疑是门卡。不,正确地说应该说是门卡的断片。

夜月将视线从被镊子夹住的门卡断片移开,落到自己一直拿在手中的两张门卡。

小屋的门卡是八公分×五公分的长方形,整体的颜色是白色,只有前端一公分×五公分的部分是黑色的。

「这张门卡的黑色部分是磁条。」葛白指着夜月手中的门卡说明。「也就是说,读卡机里面的感应器只要读到记录在那里的资料,就能将门上锁或开锁。在我们来到金网岛的第一天,执木就这样对我们说明过。」

而此时葛白手中的镊子夹着的东西,正是门卡前端的这个黑色部分。也就是说,只有门卡的磁条部分被切开,插入读卡机里。

这一来会变成什么样子?如果在门卡磁条部分被插入读卡机内的状态下,插入假的门卡,会发生什么事?

答案很明白。

原本被放入读卡机中的磁条,会被后来插入的门卡推向更深的地方。如果这片门卡像名片那么薄,或许无法顺利推动,不过这张门卡有两公厘厚,应该可以将磁条顺利往里面推。当读卡机里面的感应器读取到磁条资料,就会打开或关上门锁。也就是说,即使插入读卡机的是假门卡,仍旧可以打开或锁上门锁。

也因此,即使在犯案现场留下假的门卡,还是可以利用这张假卡开锁或上锁,于是这张门卡就会被当成是真的。这就是凶手设计的「把假门卡错认为真门卡的诡计」。

黑川智代梨开口:「也就是说,凶手在两张真门卡当中,将其中一张的黑色部分切开,插入读卡机里面吧?」

葛白点头说:「是的,就是这样。这间小屋的门卡可以说只有黑色部分是本体,其余白色部分只是装饰而已。实际上,执木先生在交给我这张门卡的时候,好像也说过『这个黑色部分如果受损,门卡就无法使用。如果是其他部分受损,不论损害得多严重都没有太大的问题』之类的。所以我就想到,即使只把黑色部分切开使用,或许也不会损害门卡的攻能。

话说回来,这个诡计也有问题。那就是把门卡切断、放入读卡机之后,两张真正的门卡就会少了一张。毕竟这个诡计是以破坏一张真门卡为前提。因此凶手才会攻击我,拿走门卡。我保管的两张门卡当中,有一张是假的,所以凶手必须收回那张假的门卡。当时凶手没有拿真正的门卡来交换假门卡,只拿走我口袋里的假门卡。蜜村把这一点设定为谜题:『凶手为什么要偷走葛白身上的门卡。』不过现在这个犯案动机很明显了。那就是——」

「凶手不是不交换门卡,而是无法交换门卡。」黑川智代梨说。「因为凶手已经失去了真正的门卡。」

凶手为了使用诡计,把真正的门卡切断了,因此失去了「无损」的门卡。这一来,即使想交换也无法交换。

这时夜月才理解了葛白在开始推理前说的「无可奈何的理由」是什么意思。如果要在实际的命案现场、亦即布雷克法斯特的小屋表演这个诡计,就得破坏重要证据的门卡,事后一定会遭到警方责难。

这时夜月忽然想到:「布雷克法斯特的小屋读卡机里面,没有留下那个装置吗?」

如果装置还有留下来,就可以利用它来示范诡计了。

葛白摇头说:「我刚刚确认过,已经被收走了。凶手大概是在攻击我并夺走我身上的假门卡之后,立刻把它收走的。那个装置是为了让我们把假门卡误认为真门卡而设计的,在夺回假门卡之后就没有用处,所以必须立刻收回。否则要是有人发现那个装置,就会立刻明白凶手使用什么样的诡计。」

夜月心想,这个说法很有道理。也就是说,这个诡计有一定的风险。凶手在夺回留在现场的假门卡之前(也就是攻击葛白之前)无法收回放在读卡机里的装置。要是在收回装置的状态被插入假门卡,读卡机当然不会产生反应,这一来就会被发现那张门卡是假的。也因此,凶手内心大概很紧张吧。门卡断片埋在读卡机的深处,所以只要没有人检视读卡机的卡片插入口,应该就不会被发现。不过在发现尸体的时候,无法保证没有人会采取这样的动作,也因此多少还是会有风险,而凶手赢了这场赌局。

「唔……原来如此。」夜月总算理解了。关于「门卡密室」的说明似乎就到此结束。于是夜月在最后拜托葛白:「可以让我看一下那个吗?」

夜月说完,拿了被葛白用镊子夹起的门卡断片。仔细看,门卡侧面部分有小小的弹簧。那是在一公分×五公分的门卡黑色部分的前端。在这个前端部分,装了三个弹簧。夜月总算明白,这个装置是这么回事:

(附图9)

把「门卡A」的黑色部分(以下称为「黑卡A」)切开,放入读卡机内。这时如果插入另一张「门卡B」,则「黑卡A」会被「门卡B」推入读卡机的更里面,此时感应器就会读取到「黑卡A」的磁条资料而锁上门锁。在这样的状态下抽回「门卡B」,被插入读卡机深处的「黑卡A」就会被装在前端的弹簧力量稍稍推回来,移动到「黑卡A」的磁条部分不会被感应器读取的地方。这时如果再插入另一张门卡(「门卡C」),「黑卡A」会再度被推到读卡机更深处,被感应器读取。这就是这个装置作用的机制。

蜜村说:「这一来,『门卡密室』的诡计就解决了。接着就来解开最后的密室——『十字架之塔密室』之谜吧。」



为了解说「十字架之塔密室」的诡计,蜜村带我们到执木的小屋。「十字架之塔」的钥匙就放在这间小屋。看来这起密室事件的关键,果然还是在于如何取出那支钥匙。

然而在前往执木的小屋时,智代梨老师却说「我想到有件事要去做」,中途就离开了。我感到讶异:有什么事会比解开密室之谜更重要?但智代梨老师却毫不在乎地离开了。实在是太任性了。真是个差劲的大人。

「接下来就开始说明这个诡计吧。」

到达执木的小屋之后,蜜村以教师的口吻这么说。学生是我和夜月两人。蜜村拨了拨黑发,开始上课:

「你们应该也已经发现,这个密室诡计的关键在于『十字架之塔』的钥匙。原本被监禁在锁上门的『十字架之塔』的医织从密室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尖头曼老人的尸体。这就是所谓的消失与出现的诡计。要建构出这个不可能的状况,必须使用钥匙来打开『十字架之塔』的门锁。只要能够打开门锁,不论是带出医织,或是把尖头曼老人带进去杀害,都没有什么困难。不过问题在于『十字架之塔』钥匙的管理方式。这支钥匙——」

蜜村指着执木小屋内、位于北侧墙壁的小房间门。

「就如你们所知,这支钥匙被放在那间小房间里面保管。小房间的钥匙则被放在钥匙盒内,为了打开这个钥匙盒需要五支钥匙。这五支钥匙分别由五个人各自管理,所以绝对不可能凑齐开锁所需的五支钥匙。不过实际上,状况稍微有些不同。因为这个钥匙盒有『第六支钥匙』。」

我在先前来到这间小屋的途中,已经听夜月提起这件事。只要有这个「第六支钥匙」,就可以打开钥匙盒底部的隐藏盖。这一来即使没有其他五支钥匙,也能取得钥匙盒里的小房间钥匙。不过这个「第六支钥匙」——

「这支钥匙放在本馆——被监视器监视的房间里。」

夜月这么说。这项情报我也已经从夜月那里听来了。不过只要有「第六支钥匙」,最终就能取得「十字架之塔」的钥匙。也就是说,只要想出如何从监视器监视的房间取出「第六支钥匙」,应该就能解决这件密室。

然而蜜村一口否定我的想法:「不对,完全不对。」

「什么?」我不禁脱口而出。蜜村以意有所指的表情说:

「你仔细想想看,怎么可能从监视器监视的房间拿走钥匙?」

听到这句话,我和夜月都愣住了。虽然说,要从监视器监视的房间里拿走钥匙、并且完全没有被拍到,显然是不可能的……

但是总会有某种巧妙的方式可以办到吧?

夜月按捺不住,开口问:「可是蜜村,你之前不是说过了吗?『要从那间房间拿走钥匙是不可能的——正常来想的话。』你的意思是说,如果用『不正常』的想法来想,就能拿出钥匙吧?」

蜜村听了夜月的问题愣了一下,然后用歉疚的表情说:

「不是的,那句话不是那个意思。其实是因为怎么想都不可能办到,所以我才主张,还是放弃从那间房间拿走『第六支钥匙』的想法吧。没想到你会做出错误的解读。日文真困难。是因为使用倒装法的关系吗?」

「的确是因为使用倒装法的关系!」夜月生气地说。「那不然要怎么办?如果不能从那间房间拿出『第六支钥匙』,就没办法打开钥匙盒的锁吧?这一来就没办法从钥匙盒拿出小房间钥匙,也没办法从小房间拿出『十字架之塔』的钥匙了。」

这一来的确无计可施。不过此时蜜村却说出意想不到的话:

「那就不要从小房间拿出『十字架之塔』的钥匙,不就好了吗?」

蜜村以平静的眼神说出这种话。

「即使不能从小房间里拿出『十字架之塔』的钥匙,只要能够打开『十字架之塔』的门就行了。『十字架之塔密室』的诡计就是这样的诡计。」



「不从小房间拿出钥匙,也能打开『十字架之塔』的门锁?」

这个太过异想天开的说法,让我不禁愣住了。夜月也一脸茫然地问:「什么?这是什么意思?」接着她以求助的态度问我:

「香澄。你知道蜜村在说什么吗?」

「我完全无法理解。」

「就是说嘛。会不会是因为我们太吹捧蜜村,才让她下不了台?所以她即使没有解开密室之谜,也得骗我们说已经解开了。」

「这个可能性很高。」

「是啊。这样的话,蜜村真的很可怜。不过啊,香澄,我觉得我们也有一些责任。要是我们平常多多关注她,她一定不会变成这样……」

「喂,我听见了。」

蜜村狠狠地瞪我们。夜月看到她的视线,抖了一下肩膀,迅速躲到我背后,然后说:「是香澄说的!」她竟然把责任推给我!真是恶劣的女人。蜜村看着我们的互动,深深叹了一口气。

「总之,我来说明要怎么做吧。我要说的是,即使不从小房间拿出『十字架之塔』的钥匙,也能够使用『十字架之塔』的钥匙。」

蜜村说到这里,走向小屋北侧墙壁的小房间门前。接着她试着转动门把。

「你们也看到了,现在这间小房间的门是锁上的。『十字架之塔』的钥匙在小房间里,请你们自行确认吧。」

门上在视线高度设有窥视窗。从窗口检视小房间内,的确可以看到「十字架之塔」的钥匙在里面。钥匙挂在门的正对面墙壁上的L型挂钩上。小房间的深度大约两公尺左右——也就是说,从这扇门到挂着钥匙的挂钩所在的墙壁,距离是两公尺左右。

「那么就先来收回那支钥匙。」

蜜村说完,走到小屋的墙边。那里不知为何有一根晒衣杆竖着靠在墙上。这是蜜村带来的吗?晒衣杆的前端缠绕着铁丝,铁丝被弯成L字形。

蜜村将缠了铁丝的晒衣杆插入小房间门上的窥视窗。晒衣杆的长度有两公尺以上。蜜村将缠在晒衣杆前端的L字形铁丝伸向挂在墙上的「十字架之塔」钥匙,用铁丝前端钩住这支钥匙的钥匙圈——直径二十公分左右的环。接着她抬起晒衣杆的前端,钥匙圈就沿着晒衣杆滑到门口。「十字架之塔」的钥碰到门的内侧,发出「铿」的声音。

「这一来『十字架之塔』的钥匙就到手边了。」蜜村说完,将右手伸入窥视窗的铁格栅空隙。装在窥视窗上的铁格栅空隙是边长十公分的正方形,因此人的手可以轻易伸进去。蜜村用伸入铁格栅空隙的右手抓住钩在晒衣杆上的钥匙圈,在这个状态下将晒衣杆从窥视窗抽出来。这一来,蜜村没有进入小房间,就拿到了钥匙。

但是问题还在后头。

蜜村从铁格栅的空隙抽出右手,想要把右手中的钥匙也拿到门外,但这是不可能的。「十字架之塔」的钥匙上,装了环状的钥匙圈,而这个环的直径是二十公分。铁格栅的空隙是一边十公分的正方形,对角线长度约为十四公分。也因此,依照物理原则,钥匙圈无法通过铁格栅的空隙,自然也无法将连结在钥匙圈上的钥匙带出小房间。

这是已经充分验证的事实。但是蜜村却说:

「其实不需要把整支钥匙都从小房间拿出来。」

蜜村说完,只拿着被装在环状钥匙圈上的钥匙本体部分,将钥匙本体部分和连结钥匙与钥匙圈、长十公分的锁链部分拉到窥视窗外。关键的环状钥匙圈仍旧卡在铁格栅内侧,但蜜村看也不看一眼。她从口袋拿出手帕,用手帕将连结在钥匙上的锁链与门上的铁格栅绑在一起。

「这一来就准备完成了。」

听到她如此宣示,我重新注视小房间的门。

「十字架之塔」的钥匙从门上的窥视窗往外侧垂下来。由于被手帕固定在铁格栅上,因此钥匙不会掉入小房间里,但却处于很尴尬的状态。只要钥匙圈的环卡在铁格栅的空隙,就无法把钥匙带出小屋,而这也意味着无法使用这支钥匙打开「十字架之塔」的门锁。密室仍旧是密室,绝对不会被打开。

「的确是这样。」蜜村理解我的想法,便如此说。「像现在这样的话,『十字架之塔』的门的确无法打开,不可能仍旧是不可能的。不过正因为这样,才要使用诡计。将命案现场存在的种种不可能变为可能——诡计原本就是为了这个目的而诞生的。」

蜜村说完,高高举起右手。

「所以我现在就要来发动『十字架之塔密室』的诡计。」

她用举起的右手弹了一下手指。在这个瞬间——

地面开始摇晃。

这场地震来得实在是太过突然,一点预兆也没有。小屋的地板突然失去平衡,晃动到让人无法站稳的地步,感觉就像是在以时速八十公里急驰的电车上。我伸手想要抓住东西,但却只抓到空气,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夜月也重重摔在地上。只有早已预期到这场地震的蜜村,不为所动地独自保持站立的姿势。

这时我才发觉到,这不是地震。这绝对不是地震,而是人工造成的。

证据就是——

小屋浮起来了。

我望向窗户,发现从窗户看到的风景逐渐上升。我记得这幅景象。我最近(或者应该说是昨天)才看过与此类似的景象。

没错,昨天——在这座金网岛上的密室杀人现场之一,也就是这间执木的小屋。

当我想到这一点,便立刻奔向窗户,打开位于小屋南侧的双开的大窗。所幸小屋才上升一公尺左右,于是我直接从窗户跳出小屋。接着我回头看小屋。眼前的景象正如我所预期的。

是吊车——

吊车以钢索吊起了小屋。钢索连结在小屋屋顶四个角落的搅拌器状的装饰上。这幅景象也让我想起实际示范昨天发生的密室杀人事件诡计时的景象。

没错——只要借助吊车的力量,这间小屋就可以浮起来。

我走向吊起小屋的吊车,看到智代梨老师坐在驾驶座上。我傻眼地问:

「智代梨老师,你在做什么?」她不是有要紧的事吗?

她噘起嘴巴说:「有什么办法?又不是我自己想做的。」

「没想到你竟然会开吊车。」

「我这个人多才多艺,拥有很多资格执照。」

智代梨老师赌气地说完,用手势示意我回到小屋。我回到小屋里,小屋就再度开始上升。

「不过——」我问蜜村:「就算吊起小屋又怎么样?这样还是不能解开密室之谜。」

甚至应该说是毫无意义的举动。蜜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这时蜜村露出微笑。她对我说:「你马上就知道了。」接着她从口袋里取出小型对讲机,下达指令:「接下来就交给你了。」对讲机另一端传来智代梨老师的声音:「我知道了!」

以此为信号,小屋再度开始摇晃。我望向窗外,看到风景在移动,理解到吊车正吊着小屋开始行驶。

吊车进入车道之后,稍微加快速度。夜月趴在地板上,有好一阵子处于茫然的状态。接着她似乎注意到什么,指着窗外对我说:「香、香澄!」我也看到了。

那是「十字架之塔」。

矗立在地面的巨大十字架型建筑出现在我们面前。吊车逐渐接近那栋建筑。从小屋的双开窗户,可以看到设置在「十字架之塔」右横轴侧面的门。那扇门内就是事件发生的房间,也就是尖头曼老人的尸体被发现的房间。被吊车吊起的小屋以南侧的双开窗户为前进方向,朝着「十字架之塔」侧面的门逼近。「十字架之塔」的右横轴前端不断逼近小屋的双开窗户。糟糕,这样下去的话——

「会撞上去!」

我和夜月慌张地喊,但蜜村却不以为意地走近小屋的南侧窗户,将双开的大窗户往左右完全打开。接着她迅速离开窗口,我和夜月也连忙尽可能远离窗户。在这段时间内,吊车也没有停止行驶。不久之后,小屋逼近到好像真的要撞上「十字架之塔」的右边横轴——

「咦?」

然而两栋建筑并没有相撞。或者应该说,发生了令人不敢置信的事。这是怎么搞的?「十字架之塔」的右边横轴——

侵入了小屋内。

不,说得更正确一点——

「十字架之塔」的右边横轴插入了小屋敞开的南侧窗户内,就好像把方木条插入四方形的孔一般。

「原来如此。」我总算理解状况。「『十字架之塔』的右横轴部分,是宽十公尺、高三公尺、深三公尺的长方体。这一来,『十字架之塔』的右横轴侧面,就是边长三公尺的正方形。小屋窗户的长宽则各为四公尺左右。」

这面双开的窗户是以两片宽两公尺的窗户构成,因此窗户的宽度加起来就是四公尺;再加上这面窗户是落地窗,高度与小屋天花板高度差不多,因此窗户的高度就有四公尺左右。

「也就是说,这个双开的窗户等于是边长四公尺的正方形,比『十字架之塔』的右横轴侧面大一圈——所以才能让『十字架之塔』的右边横轴插入小屋窗户里。」

我这么说,蜜村便点头。

「没错。而且十字架右横轴的深度(也就是右横轴的长度)就像葛白刚刚说的,有十公尺左右,而这栋小屋南侧窗户到北侧墙壁的长度只有四公尺,所以——」

吊车缓缓前进,插入窗户的「十字架之塔」右横轴也随之移动。右横轴缓缓地插入小屋内部,不久之后到达快要撞到墙壁的位置,蜜村便朝着对讲机说:「停。」这时吊车停止移动,小屋北侧的墙壁和「十字架之塔」右横轴侧面的距离,已经接近到只有十公分左右。简直就像倒车入库一样。

蜜村拨了拨头发说:「你们也可以看到,『十字架之塔』右横轴长度比小屋的深度长很多,所以可以将『十字架之塔』的右横轴插到小屋最里面。这一来,就会产生这样的结果。」

蜜村用细细的手指指向她所说的结果。我惊愕到说不出话来。

因为——

「十字架之塔」右横轴的侧面逼近小屋内的北侧墙壁,意味着设置在右横轴侧面的门也逼近小屋墙壁,两者的距离只有十公分。而右横轴接近的那面墙壁、也就是小屋内的北侧墙壁上有什么东西?

答案非常明显。

「小房间……」我惊愕地喃喃自语。

「十字架之塔」右横轴从小屋南侧窗户插入之后,右横轴侧面的门和北侧墙壁的小房间变得相当接近。两者距离只有十公分。

「十字架之塔」的钥匙从这间小房间门上的窥视窗垂下来。这是蜜村先前用手帕绑在铁格栅上的钥匙。由于钥匙圈的环卡在铁格栅上,因此无法将钥匙完全拿出来,但钥匙本体部分和连结在钥匙上的十公分长的锁链却垂在门外。蜜村盯着这支钥匙,然后朝着对讲机下达指令:

「高度不太够。请再上升一点。」

这时小屋本身晃动一下,依照指令稍稍上升了一点。

蜜村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拿起用手帕固定在铁格栅上的「十字架之塔」钥匙。这支钥匙的旁边就是「十字架之塔」的门。门上的锁孔高度刚好和固定在窥视窗上的钥匙同高。

固定在铁格栅上的「十字架之塔」钥匙,终于能够够到「十字架之塔」的门。

蜜村为了证明这一点,在锁链被手帕绑在铁格栅的状态下,将手中的钥匙插入钥匙孔。门锁喀喳一声打开了。接着她再度朝着对讲机下达指令。

吊车开始移动,原本逼近小屋墙壁的门再度与墙壁拉开距离。墙壁与门之间拉开了几公尺的距离。

「这样就能打开门了。」

蜜村宣示之后打开门,「十字架之塔」的内部便呈现在我们面前。

她露出微笑,说:

「这就是『十字架之塔密室』的诡计。」



我为此刻在眼前重现的密室诡计感到惊叹。蜜村没有从小屋的小房间拿出钥匙,就打开了「十字架之塔」的门。这一来,就能把监禁在那里的医织带到外面,也能在杀害尖头曼老人之后重新锁上门。接下来只要解开绑住「十字架之塔」钥匙和窥视窗铁格栅的手帕,再度用晒衣杆把钥匙挂回小房间内的挂钩就行了。

凶手采取的具体程序大概就像这样:

【1 让「十字架之塔」的右横轴插入小屋,使放在小房间的「十字架之塔」钥匙和「十字架之塔」的门接近。】

【2 在小屋内喷洒催眠瓦斯,让「十字架之塔」的右横轴周围弥漫着瓦斯,使「十字架之塔」内的医织沉睡。】

【3 打开「十字架之塔」的门锁,将医织从「十字架之塔」移到小屋内部。】

【4 从小屋抽出「十字架之塔」的右横轴。】

(附图10)

【5 以吊车让小屋下降,将医织带到小屋外面(户外)。】

【6 将事先以药物使之沉睡的尖头曼老人搬运到小屋内部。】

【7 以吊车让小屋上升。】

【8 让「十字架之塔」的右横轴插入小屋,把尖头曼老人搬到「十字架之塔」内部之后杀害。】

【9 锁上「十字架之塔」的门。】

【10 从小屋抽出「十字架之塔」的右横轴。】

【11 用吊车将小屋运回原本所在的地点。】

【12 使用晒衣杆,将钥匙挂回小屋内部的挂钩。】

我重新环顾小屋内部。这里没有任何家具。凶手在杀害执木时,为了让小屋倾斜、拉上门闩,已经将家具都搬出去了。而这一点的影响,也确实反映在这个「十字架之塔密室」的诡计中。因为房间里没有家具,「十字架之塔」的右边横轴插入窗户时,才不会遭遇任何障碍物。

我又抬头看天花板。照明器具都埋在天花板里,没有吊灯,因此在「十字架之塔」插入窗户时,也不会构成阻碍。

「可是这个诡计,有办法一个人执行吗?」夜月提出直率的疑问。「除了驾驶吊车的人,还要有像刚刚蜜村那样、在小屋里面告知门和墙壁接近到什么程度的人——所以感觉至少也需要两个人吧?」

夜月提出的观点满锐利的。不过蜜村回答她:

「不需要,只有一个人也能犯案。只要在小屋内部设置无线摄影机,从吊车驾驶座确认影像就行了。这样就能知道门和墙壁的相对位置。凶手一定事先就从小屋窗户垂下绳梯,当『十字架之塔』的右边横轴插入小屋窗户之后,就爬上绳梯,从窗户进入小屋里面。窗户比『十字架之塔』的右边横轴侧面大了一圈,所以即使在右边横轴插入的状态,窗户仍旧留有可容一个人出入的空隙。凶手从这个空隙进入小屋之后,就像我刚刚做的那样,打开『十字架之塔』的门锁。接下来就沿着绳梯下去,回到吊车之后,再度用吊车移动小屋,让『十字架之塔』的门和小屋墙壁分开,保留足够的空间能够让往外开的门打开。这样做的话,即使只有一个人也能够犯案。」

这样的确有可能独自犯案,不过大概很花工夫吧。

蜜村说:「凶手想必是不惜花费工夫、也要制造完美密室的人。如果是那个人的话,应该会做到这个地步吧。」

听到她这么说,我不禁感到惊讶。她的口吻仿佛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于是我说出心中的疑问,这回轮到蜜村感到惊讶。

接着她以相当意外的表情说:

「你们该不会还不知道吧?我以为你们早就察觉到了。」

我和夜月不禁面面相觑。我们完全没有察觉到。我和夜月都不是能够察觉这种事的人。

蜜村叹了一口气说「原来如此」,接着她拨了拨黑发,对我们说:

「真没办法,那我就告诉你们吧。凶手是大富原。她就是『密室全览』。」



大富原就是「密室全览」——听到蜜村宣布的结论,我和夜月都哑口无言。在此同时我也想到,如果是那位疯狂热爱密室的大小姐,的确有可能做出这种事。

不过——

「你当然有根据吧?」

我为了慎重起见这样问她。我不认为蜜村会凭直觉来判定凶手,不过我当然想知道,她是基于什么理由达到这个结论的。

蜜村点头说:

「我当然有根据。今天中午左右,你不是遭到不明人士的攻击,被夺走门卡吗?那起事件就是大富原是凶手的根据。」

我摸摸当时被凶手殴打的头。头上长了一个包。原来当时殴打我的是大富原。不过蜜村为什么会得到这样的结论?我提出这样的疑问,她便回答:

「道理很简单。当时凶手之所以要殴打你,是为了夺走你身上的门卡,也就是留在『门卡密室』现场的假门卡。关于这一点,你没有异议吧?」

「嗯,没错。」

关于这一点,已经做出结论了。蜜村又说:

「也就是说,凶手是因为想要门卡,才会对你下手。可是这一点很奇怪吧?如果想要门卡,凶手应该去找夜月,而不是你才对。」

听到这句话,我皱起眉头。我不了解她的意思。为什么要攻击夜月?持有门卡的明明是我才对。

这时蜜村以指导的口吻对我说:

「你仔细想想看,在『门卡密室』发现布雷克法斯特的尸体之后,掉在现场的门卡是由夜月来保管吧?所以当时在场的每一个人,应该都以为门卡是在夜月手上,至少无法确认门卡绝对在你身上,毕竟夜月也可能把门卡交给我或黑川。可是凶手为了得到门卡,却攻击了你。也就是说,凶手要不是任意攻击所有可能持有门卡的人,就是有确实根据相信门卡在你身上。现在我要来问一个问题:在这座岛上的所有人当中,谁能拥有如此确实的根据?也就是说,知道夜月把门卡交给你的,到底是谁?」

我回想当时的情景。

我是在本馆的图书室从夜月那里拿到门卡的。当时在场的有我、夜月、蜜村——还有大富原。

蜜村说:「也就是说,除了我和夜月,知道你持有门卡的就只有大富原。如果凶手不是大富原,在夺取门卡的时候应该会攻击夜月,而不是攻击你。可是夜月没有遭到攻击吧?所以凶手就是大富原了。」



大富原说她在决定「密室诡计游戏」的参加者时,曾经找她在社交媒体认识的友人「密室伯爵」商量。不过既然大富原是凶手,那么「密室伯爵」这号人物应该就不存在吧。一切都是她自导自演。

「可是大富原为什么要杀死大家?」

我说出口,才发现这是没有意义的问题。大富原是「密室全览」——也就是杀手。她应该只是接受委托执行杀人。至于她是接受谁的委托、委托内容是什么,只要直接问她本人就行了。

我、蜜村、夜月和智代梨老师四人前往大富原住的本馆找她,但却没有看到她的身影。不过我们找到羊子,便问她知不知道大富原到哪里去了。

羊子苦思片刻,然后说:「也许是在『天坠之塔』吧。」

「『天坠之塔』?」夜月不解地问。

羊子回答:「就是这座岛上最高的建筑。」

这时我才想起,在来到这座金网岛的首日,羊子曾经对我们提过,那座塔矗立在本馆旁边,高达四十公尺,比环绕金网岛的围栏还要高。

据说塔上有大富原的书斋。她很喜欢那间房间,常常待在那里。我们听完羊子的说明,便和她一起前往「天坠之塔」。「天坠之塔」的周围被高度及腰的栅栏包围,跨过栅栏前进三十公尺左右,就到达塔的入口。从这里进入塔内,前方是螺旋阶梯。羊子边爬阶梯边告诉我们:

「这座『天坠之塔』只有一间房间,那就是最上层的书斋。其他部分全都是像这样的阶梯。」

在爬完大约相当于十层楼的阶梯之后,就看到一扇门。这大概就是书斋的门吧。首先抵达的我把门打开。

接着我看到惊人的景象——

房间里洒满鲜血,位在正中央的是大富原的无头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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