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罚:卡吉特连峰魔王现象军渗透作战2-章节
此处是流经卡吉特连峰的河川所创造出来的,近似冲积扇的地形。
是斜坡与斜坡形成的峡谷,也是川水流径的开阔土地。我们抵达了该处,那里同时有一座异形与人类的军队所构建的据点。
(我有印象。)
这里是过去第五圣骑士团驻扎过的场所。其实也不用多仔细去思考,选这里是理所当然的。适合让一定程度的兵力驻扎的地形,并没有那么多处。
(这里很耐火,没办法简单烧掉。)
毕竟河川近在咫尺。要借由火攻一口气偷走军粮,应该很困难吧。
(如果要攻击这处据点,不能用火……水。要用水才行……)
我一边走在泥泞的地面上,一边思考这件事。我尽可能堂堂正正地混入士兵之中,走在帐篷的间隙之间。同时也不忘观察敌营。
「呃……人数很多耶。」
铎达窃声说道。
「异形很多,但人类也是。一千多……应该有两千人吧?」
「差不多吧。而且士气看起来很高昂。」
我比较在意这件事。通常投靠魔王现象阵营的人类佣兵,每个都有股自暴自弃的氛围,特莉希尔的例子就更不用提了。然而这里的家伙,让我觉得有几分从容。
「北部的共生派待遇一定很好吧。少说好到士兵会自愿入伍。」
既不会饿肚子,也不会变成异形的饲料。那些是基本待遇,战胜人类以后,他们的未来可能也得到了保障。
「总之先冷静下来吧,铎达。不要四处张望。」
我尽丁坏不转动视线。
「你还记得设定吗?」
渗透需要最低限度的认知配合。虽然没办法做到像贝涅提姆那样,但是我也是多少有思考过的。
「我的名字是卢肯,你是拉斯。我们出生跟成长都在北部。呃……我们是儿时玩伴,都出身在一个叫做库东切夫的村庄。然后是新进的志愿军,对这里的内部状况不太了解。记住了吗?」
「我没有自信耶。再说什么渗透,那跟我的擅长领域根本就不一样啊。」
「再怎么样都比我好多了吧?」
「那倒也是……」
「还真敢说。」
我想要一脚往铎达的胫骨踹下去,但被那家伙轻巧地闪开,看来他渐渐进入状况了。
「上吧。」
我赶紧迈步前进。都到这里,铎达应该不会逃跑了吧。毕竟我们已经在异形与士兵们四处闲逛的驻扎地之中了。我尽可能自然且不慌不忙地走着。
目的地也很明确。那就是搭建于中央一带的大型帐篷。
(那就是食堂了吧。)
食堂是军队必备的设施。料理时的炊烟从该处飘出,表情明显放松的人类士兵们从中走出。
结果,在这种地方搜集情资才是最理想的。进食中的人类戒心会降低。
「──喂。」
就在我们要钻进食堂帐篷的时候,有人从旁向我们搭话。
是一个嘴边留胡子的男人。他皱着眉头看着我们。铎达从喉咙深处发出「咿」的一声呻吟。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东西?」
「咦?」
我摆出我所能办到的最痴呆的表情。
「什么意思?那个,我们肚子饿了想吃饭……」
「那就给我看号码牌啊。要照顺序吧?」
嘴边留胡子的男人伸出一只手说道。看来,他应该是这座食堂的守门人。
「喂,快点拿出来。号码牌呀?你们没有吗?」
对方一副想吵架的态度。铎达的肩膀猛烈一抖,担心地抬头望向我,抓住我的手臂,彷佛在说「你不要施暴」一样。我知道。我也不是什么都想透过暴力解决的男人。
我极力采取谦逊的态度。总之先笑一笑讨好对方。
「那个……不好意思,什么号码牌呀?我们才刚被送来这里而已。还不了解这里的规矩。没有人教我们那些说……」
「你说什么?原来是新来的喔。话说你那条布……」
对方的视线,瞧向我的腰际一带。那里绑着一条蓝色的布条。仔细一看,嘴边留胡子的男人腰际绑着的是红布条。是用这个区分出身或单位吗?真想再多调查一下啊。
「是威佐夫辛家的家伙吗?可恶。那里的人都这样,乱七八糟……」
威佐夫辛,我有听过那个名字。就是纳鲁库说过的共生派的贵族吧。
「竟然派什么都不懂的新人来……好歹做一下教育嘛。喂,你们那边的队长是谁?想吃饭的话绝对需要号码牌。不然会被三眼大人骂哦!」
看来这里有严格的补给管理。嘴边留胡子的男人越说越激动。
「听好了。我们现在要骑上冠军马的背上。那匹叫做魔王现象的马。多亏他们,我们才不用为食所苦,而且也不用站上前线作战。而且还能让他们保护我们家人。你们两个也是因为那样才志愿的吧?」
没想到会听到好东西。看来我这次走运了。原来这些人类专责后勤支援,上前线作战在契约范围外啊。
「相对的,如果没有严格管束,就会连军队最基本的行动都做不好了不是吗?我可不会容许你们两个这种散漫的家伙!喂,有在听吗?」
「──唉。」
我回头面对铎达。
「麻烦起来了。我可以推进到预定的第二阶段吗?」
「不要啦。话说,那个,是叫号码牌吗?那我有啊……」
「哦?」
我这下真的吓到了。因为铎达递出两人份的木牌给我。
这很类似联合王国的军队在用的命令「符文」。虽然他们好像没有那种应用圣印的检核机制,但画在上头的记号有充当号码牌的机能。
「噢。什么嘛。」
嘴边留胡子的男人看了铎达递出来的木牌,点了头,用下巴催促我们进去。
「有就早点拿出来啊。去里面领餐吧。」
这种时候,我真的会想感谢铎达的手零脚碎。没想到在我们抵达这顶帐篷为止的短短一段距离,他已经着手行窃了。
我与铎达并排钻进帐篷,同时小声问道:
「还真行耶,你早就开偷了喔?」
「对啊。赛罗,你也多用用暴力以外的手段解决问题啦……」
「我已经很努力了吧?」
「只努力个五秒左右吧。你不是立刻就想放弃了吗?」
「……嗯。」
老实说,被铎达教训让我的心情很复杂,尽管有点屈辱,但也无可厚非。这次是我不对。或许我真的太冲动了。就在我反省到一半的时候──
「──啊。喂,给我等一下!那两个新人!」
背后有声音传来。嘴边留胡子的男人,举着木牌走近我们。
「这个牌子已经过期了!是哪里的哪个人给你们的啊?」
「呃~……」
铎达面露尴尬的表情。
可恶。时效过了啊。偷错人了──不过可见管理这处补给站的家伙是个一丝不苟的人了。真是麻烦的对手。
「你以为用这种东西就能通过了吗?喂,你们两个是哪一队的?」
嘴边留胡子的男人瞪着我们,脸上已经浮现出怀疑的神情了。
「报上名字。你们两个,叫什么?」
「那个──」
「喂……你们在这种地方干什么呀?有点挡路哦。」
嘴边留胡子的男人所伸出的那只手,在碰到我之前就被人挡了下来。
对方是一名将长及背部的黑发绑成一束的,尚且年轻的男人。那名男人介入我们之间,刚好阻挠了嘴边留胡子的男人。嘴边留胡子的男人彷佛碰到某种炙烫的东西似的,立即将手抽回去。
不仅如此,他还向对方敬礼。
「由基希特大人!您辛苦了!」
「嗯,你也辛苦了。」
男人挥挥手,回应对方的敬礼。可见这名黑发的男人地位比较高的样子。名字应该是由基希特吧。他一边打呵欠,一边交互看向我与胡子男。是一名面容颇为悠哉的男人。但是,某些地方有些古怪。特别是他的右手臂。
铁制的臂甲从肩头延伸,包覆整支手臂。那是一只黯淡地泛着黑色光泽的臂甲。我不禁联想到西基·巴乌──在幽湖市遇到的女杀手所使用的手甲。
「然后呢?怎么了哈?」
那位「由基希特大人」夹杂呵欠问道。
「你们在吵什么?拜托饶了我吧,同伴之间吵什么架,我很讨厌那样耶……」
「不。是因为这两个新人交过期的木牌给我!」
「噢,是哦。」
他兴致缺缺地嘟囔道,然后盯向我们。那道眼神会令人莫名地不自在。与其说是阴沉,不如说是有些疲惫的视线。
「有什么关系?不过是吃个饭而已,就让人家吃嘛。有很多人都是冲着伙食才加入的啊。什么木牌嘛,随便啦。」
「但是三眼大人说……」
「我说『不用』。去跟三眼这样转达就好。」
「呃,哦……」
「……啊,那个表情看起来还有意见哦。」
「啊,没有!绝对没有那种事!」
「很好的判断。你说不定能长命百岁哦……所以说,就是这样,两位新人。」
由基希特面对我们笑道。他的笑法果然也有些疲劳。
「你们饿了吧?一起吃饭吧。唉,可以吧?二眼?」
「呃~……哎呀,怎么办呀,伤脑筋了耶。」
由基希特发话的对象在背后。看到对方的身影,我吓得不轻。
「我自己是没关系……可是感觉会被三眼骂耶。那我就不太行了。」
对方用力搔搔自己多毛的脑袋,尖尖的犬科耳朵也动了动。
「我也会被波及吧。能不要吗,由基希特先生?」
「哦?怎样?想用实力制止我吗?二眼?」
「咦?那个请容我谢绝。毕竟我会痛下杀手的哦。由基希特先生,我说白了,你用肉身打一点也不强不是吗?……而且很无聊啊……」
「哈哈哈哈哈!真是失礼的家伙啊。但是有道理。就跟你说的一样。」
对方被称为二眼。这家伙是魔王现象。不对,是异形吧。长得像能双足站立的黑狗或黑狼,从它额头上的两支角来看,很像被称为波基的种类。而它的腰间还挂着两柄剑。
(会使用武器,就表示它应该……不是魔王现象的真身吧。)
如果是领军的魔王现象,自己的权能将是最大的武器。会刻意使用刀剑的个体很稀有。比起魔王现象,将它想定为异形会比较妥当。会使用武器的异形绝非少数,不过也不是到处都看得见。而且它还会说人话,如果是这种的,我就有看过了。
在第一王都,有关圣选的一连串事件中,出现了一只形似蜥蜴的异形。是一支人称尤特普方面7110部队的成员。我所遭遇的那只,被称为六眼。
(是那家伙的同伙吗?)
无论如何,能搜集情报就正合我意。尤特普方面7110部队的内情,以及这位叫做由基希特的家伙,究竟是哪个立场的人类,甚或是否其实是魔王现象;这些都有必要先行掌握。
我轻轻撞了一下铎达,我们顺利领到配给的伙食,便坐到食堂的一角。
(粮食状况好像还不错。)
我单手拿着半块大小的面包,还有猪肉炖煮的汤品。是典型的战场家常菜。这道炖煮汤品中有用到北方芜菁之类的蔬菜,还有附上醋渍苹果。如果攻占整片旧梅铎王国的谷仓地带,并且有妥善利用的话,应该就能确保这点程度的食材。
但是,有个问题──味道淡得可以。
「食材用得很奢侈,但……调味,好淡喔……」
食之无味,甚至让铎达都面带复杂的表情嘟囔了。
「对吧?这淡过头了啦。不过啊,这好歹是改善过的了。都是多亏那个自称军师的人。」
由基希特皱着眉头啜饮猪肉汤。他以包覆到指尖的钢铁臂甲进食,动作相当灵活。
「唉,这对你们来说味道也很淡吗,二眼?」
那是指旁边的狗头怪。它把脸凑到盘子上,狼吞虎咽。
「你们部队的异形们都吃些什么?」
「什么吃什么……就很多种啊。我们有在极力训练吃跟人类一样的食物。因为吃人类会被骂……一眼大姊在这方面很严格呢。」
「咦?这里也有饲养人类不是吗?我可是知道的哦。那些不是给你们用的吗?」
「那些是古威西昂老爷专用的。」
「这样啊……你们不会想吃人吗?你看,好比说──」
啪铿,一道金属敲击声响起。由基希特的钢铁右手,发出些许摩擦声指向了自己。
「我之类的。你不会看着看着就肚子饿了吗?」
「啊~……我很挑食的,看到人在我眼前站着、走路、说话,我就会丧失食欲……」
果然,我这次运气好得吓人。我认为,光是在这个阶段就已经能做出几种推测。
「由基希特大人」大概是人类。然后,尤特普方面7110部队似乎是以异形为主组成的部队。最后是「古威西昂老爷」。这是某人的名字,我总觉得好像有听过。
「但是,我们的伙食真的变充实了呢。虽然我希望还能再多多努力就是了……毕竟那位自称军师大人,一直在搞各种奇怪的事啊。」
「那个,军师大人……是指?」
我参上一脚,想要慎重地获得情报。我心里确实有数,所以我按着眉心,硬是想回忆起来。因为现在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反而会造成反效果。
「呃,叫什么来着啊?是人类……叫特维,特维库……」
「特维兹·修卡。就是那个非常恶心的家伙。你认识那家伙吗?」
「只有听过名字……」
「听过名字就够了。不要跟他扯上关系才是正确的。不过啦,他还算好懂的了。」
跟我预料的一样。是特维兹·修卡。据杰斯所说,他是个麻烦无比的男人。
「唉,二眼。我记得你也讨厌特维兹吧?」
「算是吧。因为他真的超级恶心的啊。」
「我跟你好合喔!要干脆把他暗杀掉吗?」
「才不要咧。特维兹先生弱得跟渣渣一样……而且真要说的话,待遇确实好转了。吃的东西、睡的地方,还有武器跟衣服。那个人很方便的说。」
「对啊!特别是他重新编组了专门的部队进行粮食运输,那个让我吓一跳耶。还有输送道路的整备也是。几乎算是高速公路了……啊,这里还没有那个啊?就算讲了也不知道吧。」
由基希特讲了奇怪的话,一个人歪了歪头。
总觉得这个男人很奇怪。究竟是什么来历?由基希特这个名字的发音也是,总让人觉得奇特。西方的翁恩·达欧兰的沙漠再往西走,有一个叫做「塔由鲁」的半岛,我从那座半岛出身的人们口中,听过这种类型的名字。
「我那些没意思的东西就说到这里吧。唉,说说你们的事情呀。」
「咦?」
突然间,话题好像被抛到我们这里来了。由基希特一脸期待着什么的样子看着我们。
「在说我们吗?」
「你们是新人吧?从哪来的啊?附近的村庄吗?」
「是的。我们是从再往东方一点的地方来的……」
「那你们应该有听过吧?『圣女』与『勇者』的传闻。我对『勇者』的事情尤其在意。」
「有听过。呃,您是指惩罚勇者吗?」
「不知道。我们什么也不晓得,而且也没关系。」
在我烦恼着该如何掩饰的时候,铎达说了多余的话。应该有别的说辞能讲吧?太可疑了啦。但是,由基希特似乎把铎达的话曲解成错误的方向了。
「呵呵!别那么紧张啦。就算你们其实在帮惩罚勇者加油,我也一点都不介意啦。我只是有件事想知道而已。实际上怎么样?应该很有人气吧?」
「人气……以前是有一点。」
我一脚踩向铎达的脚尖。此举意味着「不要给我讲多余的话」。希望有传达给他。
「但是,那也到最近为止了。他们不是有在饲养魔王现象吗?因为那样,他们的人气一口气冷掉了。不觉得他们是一群很糟糕的人吗?」
「你说得对!但是啊,应该有更重要的事吧?那些家伙──一直赢耶。」
由基希特的手指,叩叩叩地敲击桌面。
「一直赢。这件事很重要。我很关注他们。我觉得……那些家伙们会再一次聚集所谓的人心,并且干一件大事。尤其是一个叫做达也的男人,你们知道他吗?」
「咦?知道──稍微有听过。」
「那个……叫达也的,是那个战斧勇者吗?『嗤笑的野兽』。我也很感兴趣呢。」
二眼有点含蓄地说道。它尖尖的耳朵还动了几下。
「我听说他是身手相当厉害的狠角色,现在是逃脱了吗?好可惜喔……我还想要跟他比划一场的说……」
我没想到连达也逃脱的事情都被知道了。那家伙在这种地方反而很有名气吗?不无可能。魔王现象以外的一般士兵或异形之间,比起泰奥莉塔之类的人物,达也或许才是最直接的威胁。
只不过,由基希特的口吻,让我觉得有点奇怪。
「达也他,现在还好吗?」
那样简直就像在询问从前的友人的近况不是吗?
「算了,问你们这种事也只会让你们伤脑筋吧?在你们的村子──哎呀。」
就在此时,号角响起了。
那迫切的声响,显然是在告急。还有呐喊,以及──连续敲响某物体的声音。二眼站起身,由基希特也叹了口气。
「敌袭啊~真遗憾,明明还在用餐中。」
从这个阶段之后,我们也无暇搜集情报了。
实际上,现在真的是间不容发的局面。能获得比想像中还多的情资算是帮了大忙,可是再继续聊下去可能会露出马脚;因为铎达已经到极限了。他的脸色苍白,这顿饭难得用了上好的食材,他也没吃进几口。
(插图006)
但是,不晓得时机是好是坏。
(竟然是敌袭?)
对魔王现象阵营的人来说,所谓的敌人到底是谁?
意思是说,此时此刻,除了在这座卡吉特连峰的我们这些惩罚勇者,以及那支「佛鲁巴兹军」以外,还有其他跟魔王现象敌对的势力吗?而他们现在打过来了。既然如此──
(山之部族。是守山人吧!)
我想不到其他可能了,而且我一窥帐篷的外头后,这个推理得到了应证。
「是山里的家伙!」
士兵们一边喊叫一边奔走,与此同时从斜坡上方攻打过来的,是一群身穿兽皮的集团。他们全体都戴着仿造野兽头部的帽兜,十分醒目。
虽然手中没有雷杖,但他们以刻有圣印的弓箭来武装自己。从天而降的箭矢扎到地面上,随后喷散火花,发出烈焰。那些火焰,即使是纷飞的细雨也浇不熄。他们以弓箭的射击作为牵制,举着长枪或手斧的人们冲了下来,开始交战。
袭击者的人数多到令人意外。这处据点里的异形与人类士兵,加起来我看也不过两千几百多人──但是攻打而来的山之部族,数量恐怕接近这处据点的人数。
(这样的话,这场袭击对他们来说就是「决战」喽?毕竟动员了这么多人,可不是半吊子的袭击……!)
而且更值得一提的是,山之部族的动作很不错。他们的运动能力高到让我觉得很诡异,而且体格也非常壮硕。大部分的人应该都比我高两个头吧?块头相当大只。他们发出呐喊,逐步冲破应急性的防卫线。
「这场骚动可真不小啊……不过二眼,我先说清楚,我不会战斗喔。」
由基希特在疑似包了菸草的纸卷点了火。似乎打算抽根菸。
「毕竟那在契约外啊。」
「这我知道……感觉对方不是什么强敌耶,不过没办法了,我们自己处理。」
二眼将手搭在腰际的剑上,以轻快的步伐迈步动身。
「──全体集合。跟我上,我们负责挡下棘手的!」
异形回应那道声音从各处现身。到底都潜伏在哪里啊?而且它们明显理解人话,手中还拿着武器。那类型的人型异形共有数十只。
它们跟随二眼,迎击自斜坡冲下来的敌军。
特别突出的是士气看起来很高昂的一群。他们发出吼叫,挥着长枪或战斧,强硬地推开异形与人类士兵。尤其是打前锋的红发男子,非比寻常。他穿着盔甲,轻轻松松地旋转与原木一样大的战锤,击溃了体型比自己大上一倍的犬魔。
犬魔在异形之中也是大型的种类,相当于重装步兵。红发男子的臂力能把犬魔坚硬的头盖骨击碎,让我有点难以置信。
有这样的人物打头阵,后续跟上的士兵们也会因此士气大振。他们冲破野营用的帐篷,踩倒篝火,扑了上来。试图阻挡的异形,转眼间就被驱散了。
二眼带领的群体,从正面与之冲撞。
(……好快!是二眼啊。那家伙真不得了。)
红发男子想要阻挡二眼的斩击,但──二眼犹如旋风一般转身,深深斩裂红发男子的颈部。然后晚了一拍,他的手臂才飞了出去,接着又过了一会儿,最终连双腿也飞了。
这表示它在眨眼之间,使出了三次有效的斩击。身手超凡。
(脖子、手肘、膝盖。它瞄准盔甲的间隙。跟芭特谢的剑术很像……是北方战技吗?)
当红发男子倒下以后,剩下的战局就一面倒了。山之部族的体能很夸张,但还是不及二眼。它部下们的动作也配合得很好。
「不错喔!很行嘛!」
由基希特拍手笑道。
「真的很厉害耶,二眼!哎呀~真不想跟那家伙打呢。」
就是啊。要是有那种家伙在,当战况演变成白刃战的时候就得费一番苦力了吧。
「……赛罗,差不多该走了。」
我陷入思考之中,这时铎达拉了我的手臂说道。
「快点。趁现在。」
「我们还没搜集到什么重大情报耶。不过,也是时候该撤退了吧……」
「好了啦!快一点!」
「什么嘛?你们怎么那么急……有什么事要做吗?」
「……没,没没没没没没事呀。什么事也没有啦!」
「喂!等下!」
铎达莫名地急着想远离此处,所以我抓住他的肩膀。我有股烂得要命的预感。我一边追上他的脚步,并且重复问道:
「给我说真话!你现在比贝涅提姆还要可疑你知道吗!」
「好过分!你说过头了哦!」
「的确是说过头了。不过你绝对隐瞒着什么吧!」
「……我偷了。」
「这不是平常的事吗?……不对,等等。什么东西?你偷了什么东西?」
「那个……叫做二眼的家伙的……剑。」
「啊……」
那只人称第二眼的异形,确实在腰间挂了两把剑。其中一把不见了。铎达让我一窥他的外套内侧,里面有它的第二把剑。
「所以说,再不逃跑……就会发生……坏事……了吧……?」
「你这个蠢货。」
我好想狠狠把他揍倒在地。既然要偷的话,真希望他好歹偷点食物。
然后二眼那家伙,注意到剑被偷走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不对,已经太迟了。被发现了。打算奔上斜坡的二眼,它停下了脚步。用看得就知道,它正打算拔出腰间的第二把剑。
糟糕。它回头看向这里了。感觉视线都对上了。
「──快跑!」
我说了一句废话,并拍打铎达的背,跑了起来。
「被发现了!喂,这完完全全百分之百彻底绝对都是你的错!」
「我……我知道!我知道啦!」
「我们原本是打算偷个食物就逃跑的耶!」
「现在开始!我现在开始偷就是了嘛!」
「这你说的哦!快给我偷!绝对要偷到!」
与刚才不同的号角声响起。疑似大鼓的东西也跟着敲响起来。那应该不是针对我们的警报声吧?
「麻烦死了!可恶!」
我怒吼道,接着瞪向前方。
是异形。有数只胡亚。它们对我们发出威吓的叫声。必须先杀出一条路才行。
(可恶。计画又泡汤了。)
我一边咒骂,一边迅速地抽出小刀。
──在全力奔驰的赛罗身旁,铎达·鲁兹拉斯放心了。
(好险,他没有注意到。)
他的技巧原本就没有迟钝到会被赛罗发现。他把东西藏在外套的内侧。
(这个,我不小心偷来了……)
一条金色的项坠。开闭式的。铎达发现里头放着一幅小小的──十分精巧的肖像画。那是一名发色由白与蓝交织的少女的侧脸。铎达根本不晓得她是谁,但是他知道──这条项坠是纯金的,并且保养得很好。
这是从那位叫做由基希特的男人怀中偷来的东西。
(为什么我要偷这个呢?)
事后,铎达对此相当后悔。
他将强烈地自觉,自己真的对没必要的东西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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