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大陆的少年-章节

放学后,神凪炼选择了与以往不同的上学路线,走上了回家的道路。

理由依旧,要从芹泽与花音的果敢——或者说是过于激烈过于残酷的进攻中逃离出来,即使是拥有神凪一族直系实力的他,也绝非易事。

“真是的……这两个人在想什么呢……”

牢骚不经意间脱口而出,对自己执着到这种程度,究竟有什么乐趣呢?难道是串通起来捉弄我——炼想着。

(虽然并不是很讨厌,但还是希望他们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这次在心中嘀咕着的,就是那是发生的事。

天空很晴朗,但不知为何,寂静的西式住宅看起来略显阴暗。

“哇……”

刚看到那个讨厌的建筑,炼便立刻皱起眉头,并移开视线。

他曾经与亲哥哥、姐姐、还有爱慕自己的少女一起,在这所住宅中经历一次大冒险。

进一步回响的话,他与芹泽和花音的三角关系(非常讨厌的表达方式)也是在那是形成的。

基于这些理由,炼总是尽力避免接近这所住宅,但今天却并未特别注意,炼想起了很多不愿意重提的回忆,有些心灰意冷。(小炼……我真是替你感到可怜啊!)

"——?"

炼突然感觉到一道视线,环视四周,不由得吃了一惊。

不知什么时候,自己身旁——说是紧挨着也不为过——站了一位少年。

那少年一副若无其事的神情,举头望着住宅,仿佛在等着炼注意到自己的存在一样,慢慢地转过头来。

“你好。”

他柔柔地笑着。

那笑容十分自然,就像要一下子滑进对方的怀里一样,让人完全不会产生戒心。

“……哎?啊,嗯,你好。”

炼下意识地打了个招呼,然后便目不转睛地打量着这名少年。

他与炼基本同龄,(炼……我想不到你有这么老哦……都几百岁了……)身高也只比炼高一点点,从体型来看,也许比炼的年纪还小,但他的双瞳却显得深不见底,并且闪烁着智慧之光,让人不会因为他年纪小就不经意间产生轻视之意。

他有着鲜明的东方人的脸型,但又不像日本人。或许是中国人把。

“啊……那个……”

“这住宅令人很不舒服啊。”

看着有些不知所措的炼,那少年很自然地找到了谈话的话头。

“不管怎么看,都像有幽灵要出现一样。”

“不会有幽灵把。”

炼露出一丝苦笑,回答道。

是的,他深知,不管看上去多么令人不舒服,也只是看上去而已。

至于理由,当然是因为自己一伙人已经驱除掉了这所住宅中的“邪物”。

既然元凶已经被消灭掉,现在自然也不会产生灵障了,即使气氛看上去多少仍旧有些诡异——

“——真的吗?”

听到炼充满自信的回答,那少年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向炼问道。

“请仔细看一看,神凪炼。”

“——!?你是——?”

炼被初次见面的人直呼其名,顿时起了戒心,摆出了防御的架势。那少年对此却毫不在意,继续向炼露出他充满温暖的笑意。

“别介意,我对你并无恶意。再说下去的话,对你也没有什么用。至于我为什么知道你的名字,那也不是根据推理,只是简单的排除法。”

“排除法?”

“是的,既然来到日本,作为应掌握的常识,我自然会对神凪一族进行调查。这一带是神凪的地盘,如果在这里出现身后跟随着巨大火精灵的少年——分家的术师不会有这种力量——能够想到的也就只有一个人了吧。”

那少年用冷静的目光说明理由后,向那所住宅指去。

“与那些相比,你现在应该关注的是这里。”

仿佛被那少年的指尖所指引,炼抬头望向住宅。

“请仔细'观察'。真的没发现什么异常吗?”

“——哎?”

经少年这么一说,炼马上集中意识,向住宅凝视过去。

不会有什么异常的。虽然上次事件已经过去半年了,但被神凪之炎净化过的空间,应该不会有妖魔愿意接近的——

“——哎!?”

然而,炼确实在那儿感受到了“妖气”的聚积,虽然很微小。炼惊讶得膛目结舌,不住反复打量那所住宅和平静微小的少年。

“你究竟——”

“啊,我还没做自我介绍呢。”

那少年说出了自己的姓名,态度十分自然。

“我叫李胧月,是见习道士。”

“李……?”

“胧月。我喜欢被人叫我胧。”

听着炼结结巴巴地叫出自己的姓名,那少年——胧笑着进行更正,胧的口吻温柔却有不容置疑,炼只有无可奈何地重新叫一遍。

“胧……”

“嗯,什么事?”

“……”

晕倒!炼并非因为有事才叫他的,可他却问炼“什么事?”可仔细想想,还真有些事要问问他。

炼选择其中一件事问道。

“啊,你——是道士,仙道?”

“是的,可离道还很远呢。”

仙道正如其字面意思,是为了成为仙人而进行的思想与实践之道。

据说这是通过将自身存在与天地同化。从而达到天地同寿的一种超人思想——也有人说是高超思想,但如果换一种看法,也可以说是对死亡的一种逃避。

宗教学家或者会说,人类以及所有生物的“正确”存在方式是通过反复进行灵魂的循环——轮回,达到精神进化,而道的思想是完全违反这种正确存在的邪法。

炼本来就并未持有这种偏见或一元价值观,他清楚地知道,将自己的“正确”强加给别人是不对的。

因此,对于初次遇到的其他派系的术师,炼产生了好奇心,开始重新打量胧。

“原来如此——所以,你很了解这里发生的异常了?”

“嗯,怎么办?”

“哎?”

面对突然起来的提问,炼眨了眨眼睛。

“刚才之所以充满自信断言‘毫无异常’,是因为你、或者说神凪已经驱除掉了这是住宅里的妖魔了吧?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不会对眼前情况置之不理吧?

“这个……”

确实,一切都如胧所言。作为神凪家的一员,作为曾经净化过这所住宅的一名术师,炼绝对无法坐视不理。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帮忙的。”

“……没关系吗?”

炼的问话有一点点犹豫,但已经表现接受的意愿。

可不知为什么,炼接受了胧的存在,丝毫没有感到不可思议或产生疑惑。简直就像青梅竹马的老朋友一样,亲热地交谈着。

胧对“度”的把握有着绝妙的技巧,他极其自然地选择最能对方感到舒服的距离、呼吸。

如空气般自然,如凉风般清爽的气氛——这种似曾相识的氛围,消除了炼的戒心。

“没关系,那我们走吧。”

胧点了点头,好像认为理所当然一样,率先走了进去,炼慌忙跟着后面。

打开门,里面就是异世界。

空气中充满数不胜数的妖气,完全是非人类的气息,到处飘荡着充满怨气的呻吟之声——

“——哎!?”

“——嗯?”

住宅内外完全不同的景象,使得二人不约而同发出了惊叹。这时,仿佛追击一般——

崩!

门被自动关闭,封住了出路。刹那间,炼已飞至门旁,可使出全身气力都未能撼动大门分毫。

“被、被关起来了……?”

“好像是的,我们还往里走吗?”

胧口中说着,看起来没有丝毫不安。看到他一副若无其事的态度,炼不禁气往上撞。

“你怎么还不紧不慢呢!?”

“慌什么?”

胧仍旧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反问到。

“住宅内部看起来已经被结界封住了,但未必能敌得过神凪之炎。想出去的话,随时都可以。”

“——啊。”

这么一说,炼也觉得的确如此。他突然遭遇恐怖电影中的情况,多少不够冷静。

炼露出害羞的笑容,向胧道歉。

“不好意思,我刚才太慌张了。胧还真冷静啊!”

“我可不像你只有蛮力,身处战场怎么能动摇呢!”

胧紧盯这炼,回答略带讽刺,脸上仍旧带着平静的微笑,可是——

“与此相比,炼?”

“什么?”

“我确实说过我会帮助你,可不是无条件的,因为我的力量相当于半个人。而且,如果说得稍微刻薄些——”

胧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这是你的问题。”

“……哈?”

炼明白了胧的意思,板起了脸。

虽然此事必须由炼来处理,但不知从何时起,他开始依靠胧,依赖他的毫不动摇,以及他给人感觉与年龄不相符的态度。

将判断,责任全部交给一位毫无关系的少年,却并不因此而感到羞耻,反而觉得交给他就没有问题了,诸如此类的想法浮现在炼的脑海。

“对、对不起!请原谅!”

软弱的性格被指出后,炼羞得面红耳赤,只想挖个地洞钻进去,可胧却淡淡地接受了炼的道歉。

“不,产生不安的情绪也是没办法的事,此刻的情形甚至已经超出我的预料——

在外面只能感受到结界缝隙漏出的一小部分妖气,原谅如此。”

后面的话好像是要让自己接受一样,胧自言自语着,然后又向炼问道。

“接下来怎么办?”

“——前进吧。”

瞬间犹豫后,炼大声说道。

“现在回去就半途而废了。”

“是啊,那我们继续前进吧.”

“我能问一下这所住宅以前发生了什么事吗?只要知道非机密的内容就可以了。”

“啊,嗯——”

为了回答胧,炼唤起了回忆。

大概半年前,炼的亲哥哥——河马刚刚返回日班,与河马、炼同为宗家术师的绫乃为了消灭栖居在这所住宅里的吸血鬼,闯入了住宅。

而且,当时还是小学生的炼也被两个朋友带领着,很偶然地踏入了住宅。

中间发生了很多事,最后,三人合力成功地消灭了吸血鬼。大家以为都结束了呢——

“原来是吸血鬼啊!如此厉害的角色出场,令人感到好意外啊。”

听完故事梗概,胧很钦佩地轻声说道。

“啊,可是,既然那时候已经把吸血鬼消灭掉了,那就不会和这次的事情有关了把。”

“——真的?”

“……”

炼没有明确回答这充满不详的反问,沉默不语。

“不仅限于吸血鬼,亡灵的存在都是作为一种诅咒被定义的。刻在灵魂深处的诅咒,使得被施术的人在死后都不得安宁。

对于将人化为吸血鬼的诅咒,除了消灭肉体,还有其他方法可以解除诅咒。虽然根据年龄大小,情况有所不同,但仅凭灵体就能维持存在的吸血贵并不在少数呢。”

“胧认为这次的元凶就是复活的吸血鬼?”

“不清楚啊。”

“不管是多么厉害的吸血鬼,只要被完全消灭,我想他的肉体都无法在半年内获得重生的。仅凭一个人的力量是无法完成这种事的。”

“……胧,你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

“经常假定最坏的情况是很重要的。既然如此,闲谈就到处为止了。”

“——!”

虽然反应有些迟钝,但炼也察觉到了。无数死灵正如怒涛般汹涌而至。

“站在我身后。”

炼立刻对胧喊道。

“没关系,我能保护自己。”

胧平静地答道。

炼此刻已经无法顾及胧了,他开始集中意识。敌人是灵体,而且又不能把住宅烧掉。

这样想着,炼已经不知道怎么做了。

炼集中意识与力量,释放出全身的火焰,金色的光芒笼罩这个走廊。

“——呀啊,虽然也听说过,可真的好壮观啊!”

光芒消失后,胧佩服地说道。

“可还有很多妖魔呢。”

如胧所言,刚才那一击所消灭的灵只占所有妖魔的一半左右。净化之炎是神凪 标榜的本领,可刚才那一击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炼并未羞愧,也未动怒,接受了胧的批评,他略微耸了耸肩,说道:

“还不熟练呢。如果将之烧掉魔性的火焰施放到很大范围的话,就只能产生这种威力。”

胧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原来是为了照顾我和这座建筑物啊,真是不好意思。”

“……不,我根本没有顾及胧,看起来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会死的。”

“那也太过分了!我无论如何都无法抵抗神凪的火焰。如果被正面击中的话,我就会立刻被消灭掉,,连感受痛苦的时间都没有。”

“……是吗?”

炼还是很怀疑地嘀咕着,双手聚拢火焰。

再次释放净化之炎的话,大部分的灵就会被消灭掉,但炼很想看看胧的实力。炼一边用聚满火焰的拳头打向灵,一边望着身旁作战的胧。

“……哎?”

炼惊呆了。

完全看不懂他在做什么。

胧用手背推向逼近的灵,手上并未施加反手拳或击拳的力量,动作看起来好像只是在推开障碍而已。

但是,灵都失去形迹,被消灭掉了。

(这……这是什么!?)

仔细观察胧的战斗,还会发现很多怪异的地方。接近胧的灵,大部分都随着距离靠近而变得弱化,最后,还没有接触到胧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胧的周围好像布起一层能够屏退不静之物的结界,然而,炼却什么都看不到。

他只是以自然的体态站立着,可是,任何东西都无法伤害到他。偶然也会有灵冲破那不可思议的空间,向胧发动攻击,但都像被驱赶的蚊虫一样,立刻消失不见。

不经意间,炼突发奇想。

所谓仙人,就是通过与世界同化,从而超越人类,成为永恒的存在。

这样的话,将世界与自己同化,岂不是和将自己与世界同化一样吗?

通过使自己成为世界的一部分,使世界同时也成为自己的一部分。如果仙人的能力就是通过以上的方法,达到操纵现象的境界,那简直已经可以说是万能的了。

对世界万物操纵自如,就像操纵“自己的身体一样”,这样就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了。

(可是,胧应该还没有成为仙人,他现在只能控制以自己为中心的很小范围,这种控制也还不成熟——这样应该就可以说得通了。)

这样的想象真是过于荒唐,或者说,称为妄想更加合适——就在想要大声嘲笑自己的一瞬间,炼却发现,胧充满笑意的视线中突然出现如刀锋般冰冷的寒意。

“嗯——?哇啊!”

炼的视线追随着胧射出的东西,不由得惊讶地大叫起来。不知何时,一匹脏亏盔的野兽正对准自己的咽喉跳跃过来。

生存本能发出了最高级警告。炼被胧的战斗所吸引,才没有对自己多加注意,犯下了这种致命性的错误。

(来不及了——!?)

炼战栗着释放出火焰,就在这时,野兽的脑袋突然爆开了,它残余的身体立刻被金色火焰烧尽。

“疏忽是最大的敌人,对吧?”

胧笑着,话中含有轻微的斥责之意。同时,他一翻手腕,拔出了击打在野兽头上的武器。那武器系有细线,闪烁着青色透明的光辉,被胧收在手中。

“……对不起——谢谢。”

“不客气,第二波好像来了。”

“——嗯。”

炼也察觉到了,很多无机物般的奇怪气息正自前方快速逼近。从外形判断,是些狗和猫。乌鸦和鸽子之类的野兽,但更确切地说,或许应该称为原犬。

腐烂的眼球从原犬的眼窝中耸拉下来;猫的大半体毛都已脱落,裸露的皮肤上蠕动着白鉏;乌鸦的半边翅膀已经露出森森白骨,不知是何原理,竟然还能飞行。

全部是死去的生物,无一例外。

“哇啊……”

炼呻吟着,打心底感到厌恶。

“嗯,死灵的手下果然都是死灵。”

“可之前都是些狼人、吸血蝙蝠等活着的生物啊。”

“这是个好消息,说明即使吸血鬼真的已经复活,他的力量也已大不如前,因此只能操纵这样的妖魔。我们快把它们干掉吧。”

野兽们向两人袭击过来,仿佛在配合胧的话。炼放出火焰向它们攻击,胧则从双手的袖口向外发射青色光弹。

胧右手发出的光弹击入跑在最前面的原犬的头部,从尾部穿出;左手发出的光弹则准确无误地击中自天棚飞落的乌鸦。

胧轻转手腕,青色光芒便迅速改变轨道。

击落乌鸦的光弹大角度回旋,将奔跑着足有五十厘米长的老鼠打得粉碎。击穿原犬的光弹毫不减速地在水平方向划了一道弧线,将满身斑纹的猫钉在了墙上。

(那是,水晶——流星锤?)

炼对胧的神乎奇技感到异常钦佩,开始猜测起来。

流星锤是中国武术中使用的一种暗器。在锁链或绳索的末端系有锤,投掷出去就能击伤敌人。

除了拥有飞行般的速度外,还可以通过操纵绳索,自由改变锤的轨道,因此,如果流星锤由高人使用,攻击会更加变幻莫测。可以说;流星锤是所有武器中最难闪避的一类。

胧的武器是以青色水晶为锤,并且锤呈纺锤形,尖端锋锐,穿透力强。

当然,只有这些还无法达到如许威力。那究竟是一种施过咒的法器,还是施加了仙道神术呢——谜团层出不穷。

然而,不管流星锤有多强威力,也只有两个而已,无法像剑和枪一样横扫,一次只能有一个攻击目标,无法对付如潮水般涌来的野兽。

可以驱退死灵的奇妙领域,对具有实体的野兽来说好像也是无限的。避开流星锤的野兽们从四面八方向胧袭来。

就在瞬间——

胧的身体飘向空中,仿佛失去体重地轻盈舞动着,直伸出去的脚尖踢在巨大原犬的颚部。

啪。

响起气泡破裂般的轻声,原犬的巨大身躯顿时化为一蓬血雾。接着,胧以与上踢时相同的速度,将高举过顶的脚喘了下来。这种加上了落体速度的下踢,使得又一匹野兽化为血泥。

胧以下踢的脚为支撑,再次高高跃起,在空中不停旋转,另一只脚则不断向前踢出。

啪啪啪啪!

如舞蹈般优雅的动作相反,旋风脚施展着凶狠的威力,从四面八方围拢上来的兽群被一齐踢飞。

这光景简直像在开玩笑,或者说是场恶魔。

带着微笑的少年在血雾笼罩中翩翩起舞。胧已杀死了无数妖魔,连空气都被染成了红色,可他身上却没有溅上一滴血。

“——呼。”

踢死最后一匹野兽后,胧仰头发出一声叹息。炼下意思奔了过来,想要为这精彩的战斗献上赞美之词,但他注意到胧的眼神又变得锋锐起来,便停下脚步。

他快速转过身来。

朝向走廊的门,刚才还紧闭着的门,此刻却微微张开,从中飞出一道细小的身影。

“——!”

炼立刻摆出防御的架势,在他身后,胧毫不犹豫地放出了流星锤。然而,炼随即发现,那身影竟然是一个只有五、六岁大的小女孩。

胧放出的流星锤贴着地面升起,马上就要准确地砸在少女的脸部。不知是仍未注意到,还是已经注意到却无法停止,锤的速度丝毫没有减慢。

“——噗。”

炼跨出一大步,全身倾斜着,手臂尽可能地向前伸出,同时用反手拳从下向上猛击流星锤。

流星锤微微偏离轨道,紧贴着少女的头部飞过,砸碎了少女身后的墙壁。

“——嘿。”

“没事吧!?”

炼不顾胧的感叹,向少女奔去。少女好像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一屁股坐在地上,呆呆地睁大眼睛,看上去并未受伤。

“炼,没事吧?”

胧放心地舒了口气,跑进炼。炼故意露出严厉的表情,转过身来。

“这句话不应该对我说吧。”

“我是在向你确认没有打中那个孩子吧。让你受惊了,很抱歉——你没事吧。”

胧向少女微笑着。可是少女却好像很害怕,缩着身子躲在炼的背后。

“啊,我被人讨厌了。算了,现在我倒是很担心你,手没事吧。”

“哎?啊……好、好痛!”

炼好像刚想起来一样,右手感到阵阵剧痛。低头一看,手背一片红肿。

“你看,如果是普通人这样做的话,整只手都已经没了。”

“”

听着胧事后的警告,炼感到阵阵后怕。虽然自己很清楚,但那锤的威力确实令人惊叹。炼已经把全身的“气”都集中在了右手,可还是——

胧举起炼的右手,用手指轻轻滑过伤处。炼的身体因剧痛而僵硬,咬牙忍受着。

“看起来骨头没事,但你不能再用右手了。出去以后,马上到医院治疗,知道吗?”

说着,胧用两只手夹住了炼的右手,将手心抵在伤处,一股不同于提问的温度缓解了炼的痛楚。

“——多谢。”

“不客气。此事也可以说是因我而起,所以你不必在意。可是——”

胧窥视着炼的脸,意味深长地问道。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胧和炼一起将目光对准了少女。少女惊恐地紧缩身体,但面对炼温柔的笑容,他也怯生生地报以微笑。

“一点都不怕生人呢。”

“即使如此也很不好办啊——总之我们现出去吧,总不能带则会这个孩子继续前进。”

炼自然与非争议的哥哥不同,抛下少女继续前进这种想法,他连想都没有想过。

“——是啊,还是先出去为好。”

胧稍作迟疑,点头同意。

可是——

“请等等。”

少女提出了异议。

“姐、姐姐还在地下——”

炼和胧不由得对望了一眼。

“怎么会跑到地下去呢?”

“小白跑到里面去了,怎么叫也都不回来,我们虽然感到害怕,可还是——”

虽然说明有些含混不清,但还是可以理解她的意思。小白这种别出心载的简单名字,估计是她的宠物,应该是在她来找小白的时候遭遇到了危险。

“这可难办了。”

胧用与话语内容完全相反的表情说道,恶作剧般闪光的双瞳仿佛在问“怎么办啊?”。

炼叹息着答道。

“没办法,我们继续前进吧,不管怎么说,她姐姐那边的事态是分秒必争啊。”

“好,由你领导。”

胧有浮现出一贯平静的微笑,点头同意。

他们一行人快步急奔,走向地下。据那个名叫泽渡唯的少女说,她姐姐进入地下还不到十分钟。

他们不知道那里有些什么,或者没有什么,只能尽快赶过去。

炼拉着唯的手,快速并小心地走下台阶。走到地下室的大门处,炼向少女告诫到:

"记得躲在我身后,无论发生什么怪事都不要慌张,不要离开我。"

唯沉默地点了点头。

“那么,打开吧。”

另一边,胧用毫不紧张的语气和态度说道。

滞钝的嘎吱声响起,大门缓缓打开,黑暗就存在与门后——那是与大门这边明显不同的,浓暗并相互纠缠的黑暗。

炼有种不详的预感,不由得紧皱双眉,放出火焰,想要照亮这黑暗。然而,就在这一瞬间,炼被从后面来的物体撞得飞了出去,聚气中途被打断的火焰如雾般消散。

“哇啊!?”

“哇!”

胧也被卷入其中,炼翻滚这飞入地下室的黑暗中。

“欢迎来到我的体内,讨厌的炎术师。”

“是你!”

黑暗伸出有声音响起,即使已经过去了半年,炼仍然不会忘记这声音。

毫无疑问,是那个吸血鬼。炼一边摆出防御的架势,一边呼唤伙伴的名字。

“胧!小唯!”

“我在这儿呢。”

胧的身旁立刻响起冷静的声音。炼一边缓缓移动,一边询问另一个人的下落。

“小、小唯呢!?”

“她应该是回到黑暗中了吧。”

“回到——?”

胧轻叹着答道。

“还没有注意到吗——她本人是个死人!”

“……哎?”

“或许是因为她死而不僵,而且她的灵魂仍属于自己,所以才没有识破。哈,她说要找姐姐和宠物也许也是在撒谎,其本来目的就是吧我们引诱到这里来。”

“哈,知道了还敢来?”

黑暗深处再次响起那声音。

“你们以为我的复活尚未完全,便可以轻易消灭掉我吗?真愚蠢!”

话声中,胧带着冰冷的寒意说道。

“——没人在和你说话。你这只吸血鬼的下场真惨,不仅仅是身体,连自尊都一起被烧成了灰烬。”

“下场……你什么意思……?”

“我们在来到这里的途中,遇到了野兽群,你贪婪地把误入这所住宅的生物一个接一个地吃掉,才恢复了现在的力量吧。”

黑暗中响起了一声充满恨意的叹息。

“自称为黑暗贵族的存在,竟然要靠食野狗来恢复体力,这哪里是贵族,简直和流浪汉没什么区别。人穷智弱这句话说得真好啊,你不觉得吗?”

“你、你……?”

被劈头盖脸一顿谩骂,吸血鬼震怒了。黑暗的浓度变得更大,压在两人的肩膀上。

胧仍旧泰然自若。

“跟下人也没什么好说的,你的主子在哪儿?”

“主子……?混账,没人可以支配我!”

“你真蠢!”

胧残酷地打断了他。

“被神凪之炎消灭的身体,仅用半年就可以复活吗?除非你拥有神之级别的力量,否则那种事是不可能的。肯定是有人赐予你力量,使你复活了,你不知道他是谁吗?”

“……不知道。”

吸血鬼露出些许迷惑,回答道。胧发出轻蔑的嘲笑声。

“所以说你真没用,快点儿消失吧。坦率地说,你的存在本体过于丑恶,光看着据让人很不舒服。”

吸血鬼早已怒不可言,大声叫道。

“你们已经被我吞入体内,逃不出去了。而且我的身体里是绝对黑暗,火精灵完全无法存在!”

“是吗——炼?”

“嗯。”

炼略微点了点头,证明吸血鬼的话是真的。被吸血鬼的黑暗捉住后,他完全听不到精灵的声音了。

然而,胧看起来没有丝毫不安,反问道。

“那又怎么样?”

“——什么?”

“真不巧,我可不是精灵术师,我不会被环境左右战斗力,再说,就这种封闭空间,别得以忘形了。”

“……你想说什么?”

“说起控制空间,我们可是专家,不会比死者的死灵这中被双重之死损害过的无形之物差。”

在胧高声说话的同时——黑暗开始摇动。

“嗯……啊啊啊啊啊!?”

扭曲的空间,看着已成盒中之物的猎物突然进行意外的反抗,吸血鬼发出惊愕的呻吟。

的确,仙道中有很多控制空间的法术,比如在壶中创造出一个世界的“壶中洞天”,还有通过将空间压缩,实现高速移动的“遁地之术”。

如果练成这种法术,对于炼来说绝对无法摆脱的困难,对于胧来说就未必是绝对的了。吸血鬼的不安也证明了这一事实。

“不,不要!”

“已经晚了。”

摇动的黑暗中,胧冷笑着。

接着——黑暗裂开了。

由于在地下,所以没有光线射入。然而,吸血鬼本体的黑暗,与因无光而形成的黑暗“状态”之间存在的明显的差异。

而且,发出无比喜悦喊声的火精灵的饿存在,清楚地告诉了炼——黑暗的枷锁已被打破。

“之后就交给你了。”

胧浅浅地笑着催促炼。

“不需要确定目标,我们还在吸血鬼体内。也就是说,无论打哪儿都会击中他的。”

“明白!”

炼用力地点了点头,开始凝聚力量。

“不,不要!不要啊!”

炼注视着身陷绝望的黑暗,大声叫道。

“消失吧,吸血鬼!”

喷薄而出的金色火焰压倒黑暗,将一切邪恶悉数烧毁。

“哎呀哎呀,真不容易啊!”

走出恢复常态的住宅,胧笑着对炼说道,炼报以同样的笑容回答道。

“是啊,多谢你的帮助,真是全靠你了。”

“不客气。我能与你交谈很高兴,而且能够相遇也很高兴。”

胧轻轻地举起手,用毫不作势的口吻说道。

“再见。”

“啊,嗯。”

炼也举起手回应,二人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可是,刚走几步,炼就想起还没有问胧的联系方式。

“——啊!胧——”

炼慌忙转身, 可谜之少年早已失去了踪影。这样一来,除了期待偶然之外,再也不会相遇了。(小炼你被傻了……你早被人家盯上了……为你默哀)

“又不见了——”

炼想着两人分别之际的笑容,有些寂寞地轻声说道。

第二天。

早晨,座谈室里,班主任突然宣布。

“今天给大家介绍一位新朋友。”

学生们纷纷议论起来。

这是正常的。毕竟刚刚进入五月份,而且他们还是一年纪学生呢,在这种不当不正的时候转校,平时是无法想像的。

班主任向惊讶的学生们解释道。

“本来应该是和大家一起进入学校的,但听说因为父亲工作的原因,所以没能及时来到日本。大家要和他好好相处啊!”

大家的议论声变得更加嘈杂了。根据班主任的解释,新同学竟然是个外国人。学生们都将视线集中到了门口。

“进来吧。”

“是。”

清爽的声音自走廊响起。门无声地开了。

梆!

立刻,教室后方传来了椅子倒地的声音。原本集中在转校生身上的视线,有一部分转向了那里。

“神凪,怎么了?”

炼没有听到班主任的话,呆呆地站着,睁大眼睛看着转校生。

可那名转校生却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向班主任,然后面对学生们,微微低头说道:

“我叫李胧月,请多多关照。”

接着,转校生——胧向仍旧发呆的炼露出了微笑,说道:

“啊,我们又见面了。”

————第二章完————

第三章  消然逼近的……

“炼,能带我在学校走走吗?”

“炼,一起吃中午饭吧。”

“炼,放学后去哪儿玩?”

“炼——”

“炼——”

李胧月——胧转来炼的学校已经好几天了。

容貌端正、头脑聪明、运动神经超群——这种人肯定会招来同性的嫉妒,甚

至会引来杀身之祸,胧却深知个中道理。

胧天性待人和善,又懂得不露声色地夸捧对方,加上无懈可击的态度,使得

他完全不像只有十二岁的少年,很快,他便融入班级之中。

然而,并不是班里所有人都接受了胧。

并不是他英俊的容貌招人嫉妒。

也不是他出色的能力引人厌恶。

当然更不是因为他是“外国人”而被歧视。

可是他们就是无法承认胧的存在,至于理由——

“早上好,炼,今天天气真好啊。”

唰!

他们立刻用悲壮的眼神,死死注意着用亲昵声音向他们最爱的少年打招呼的

转校生。迫于目光的压力,周围的学生们不禁一起后退。

炼也注意到他们的视线,转过抽搐的脸,望向他们。可是,胧却异常迟钝,

也可能是根本没把他们当回事,继续若无其事地向炼露出和蔼的微笑。

不用说,这态度进一步刺激了他们脆弱的神经。

其中的少女使视线的压力陡增,小声嘀咕道。

“……那家伙是敌人。”

“……嗯。”

他也用充满杀气的声音回应道。

铃原花音与芹泽达也——这对不共戴天的仇敌,交换了一下干涩的眼神,默契

地达成一致。

“应该吧他消灭掉。”

圣陵学园中学部最穷凶极恶的一幕诞生了。(还真是贴切的形容……炼你

真可怜……给这么多怪人看上……默哀。)——

可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体育时间,在足球比赛中,芹泽果断地执行了一次足以被罚出场外的抢断。

然而,胧极其优雅地跳跃起来,轻松避开。

胧继续控着球,无声落地。在他身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余势未尽的芹泽连累了同队的三个人,导致自相残杀!

“胧月,加油!”

胧笑嘻嘻地挥着手,向女生们的尖叫身缓做出回应,并向倒在地上的芹泽问

道:

“没事吧?”

“唔……”

胧充满关心的慰问相当于在芹泽的伤口上又撒了把盐,芹泽无力地呻吟着。

不用说——女同学们始终用冰冷的目光瞧向粗暴的少年。

午休时。

“啊……”

花音踉踉呛呛地仰倒在胧的身上,就在后背——肩胛骨触碰到胧胸口的一瞬

间——

(杀!)果然……炼你身边的人都是怪物啊……真可怜的说。

随着开山裂石般的跺脚,花音用后背爆发出全身的力量。

铁山靠——被称为一击必杀、不需要第二击的刚拳,是八极拳中破坏力最大

的攻击技。

号称拥有无尽坚强的芹泽,也曾在这一击的威力下失去意识。像胧这种瘦小

的少年,岂止是被KO,说不定会被直接送进医院。

可是——

“——!?”

异样的手感——不对,是根本没有手感,花音的意识凝固了,胧小心地推

开花音僵直的身体。

“没事吧,铃原?”

“……啊,嗯……”

“是吗?那就好。”

胧向木然点头的花音微笑着,飘然而去。花音无可奈何地注视着胧远去的背

影。

“嗯,怎么了?”

芹泽摇晃着依旧发呆的花音,花音终于恢复了意识,身子微微发颤。

“……他究竟是什么人……?”

“什么?被防住了?”

对于花音攻击的威力,芹泽有过切身体会,可他完全想象不出胧那种瘦弱的

少年,竟能微笑着避开攻击。

“与其说是被防住了……”

花音带着困惑的表情摇了摇头。

还是搞不懂。花音并不认为自己的攻击是必杀技,所以被防住也是有可能的。

可刚才的感觉绝对不一样。非要打个比喻的话,就好像拳头打在水面时的感

觉。

当时应该已经靠得很近了,可不知为什么没有打到,感觉很异样,就好像零

距离瞬间变得无限远,打出的力量全部消散在虚无中一样。

不是被防住了,也不是被躲开了,或者说是被无效化了更加合适。这样的事

在游戏中或许有可能,可这是现实中啊——

花音无论怎样冥思苦想,都毫无头绪。能够弄清楚的只有一件事——胧的实

力已经达到己方无法想象的另一世界。

“……我们无法采取任何行动了。”

“是吗?”

“使得。虽说只是一种感觉,但那家伙应该是和炼同一种类的人。中国人或

许会使用仙术。”

如果这些话被胧听见,肯定会一边苦笑,一边称赞花音的。经过一番充满先

入为主与偏见的猜想后,花音终于回到了现实。

“怎么办?不会是准备放弃了吧?”

“怎么会呢!”

花音立即回答道,虽然见识了敌人的力量,却丝毫没有影响到她的斗志。

“人类从太古时代开始驱逐比自己更强的生物,开拓自己的地盘。是的,我

们拥有最强的武器——坏点子!”

嘻嘻嘻嘻嘻,花音不经意间发出了怪异的笑声,芹泽用战栗的目光看着花音

,心里想到。

这个女人终于将敌意从自己转向其他人了,哪怕只有一时半会也好,都是难

得的幸运。(炼你真可怜……给这样的女人看上……为你继续默哀。)

(……他们干什么呢?)

视线尽头,炼捕捉到散发着凶恶气息的花音与芹泽的身影,发出了一声轻叹。

情况基本搞懂了,那两个人在嫉妒胧,而且,炼毫不怀疑这两人接下来的做

法。

胧轻轻地避开了两人充满杀意的视线,不仅如此,他还微笑这挥手,好像准

备火上浇油。(果然不亏是连河马都害怕的腹黑师兄……果然厉害……)

(如果是真情流露,那倒没什么,可你是故意这样做的吧,胧……)(

果然是师兄弟。玩弄别人的手法非常相识)

自从初次相遇,炼便知道这名少年的性格很好,简直就像另一个人,一个脸

色冰冷、无情的——

(啊,是 了 。)

炼联想着。

“胧,今天放学后有空吗?”

“倒也没什么事。”

“那来我家吧,我想让我哥哥见见你。”

为了研究明天的工作,河马今天来到了炼的家中。这两个人见面时会有什么

反应呢?炼颇为期待。

“哥哥?”

“嗯。”

胧略歪着脑袋。

“我之前也做过调查,神凪宗家中有这个人吗?”

“啊……那是因为……”

炼有些难以启齿,这种事是无法随便说给他人听得。

“我哥哥不是炎术师,而是一名风术师。他的姓也并非神凪,而是八神。”

“——原来如此。”

解释与问题有些出入,可胧毫不介意地点了点头,或许是他已经从炼的话中

听出了隐情。

炼不再提及此事,若无其事般继续说道。

“胧,你和我哥哥挺像呢。”

处乱不惊的悠然态度,聪明无情的作战方式,两者对比鲜明。如风般轻柔,

如山般稳重,毫不矛盾地兼具这两种相反印象的人,感觉无懈可击——

“哎——你的哥哥和我吗?”

不知是高兴还是讥讽,胧用怪异的声调轻声问道。

“我应该感到光荣吗?”

“——哎?”

炼再次无话可说,虽然炼本身对河马无条件尊敬,可如果听到他人的评价,

或者客观地从表层判断河马的所作所为——

“……你不去见一见他的话,是不会真正明白的。”

胧露出谜般微笑,盯着炼,仿佛看穿了炼露骨的逃避。

“……!?”

在重悟面前,河马突然身子一阵。

“怎么了?”

“没什么……有种十分不详的预感。”

河马一边抚摸着肌肤战栗的手腕,一边环视四周。在微微作响的风声里,感

觉不到任何危险。可是——

“我走了,工作的事已经说完了吧?”

河马毫不犹豫地做出了决定。重悟皱起眉头,略显责备地说道。

“绫乃还没回来呢。”

“工作不需要制定如此详细的计划,到了现场随机应变吧。”

“可是——”

“总之不管了,这样的天气只适合饮酒与睡觉。”

河马强硬地说道。虽然河马并没有预知的能力,但只要没有明确的理由,他

便会按照自己的预感行事,特别是在出现不详预感的时候。

“那就这样吧。”

河马挥了挥手,离开了重悟的房间。

因此,当炼吧胧带回家里的时候,河马已经不在了。

“——哎?已经回去了吗?”

“是的,好像有什么急事。”

听了佣人的话,炼露出失望的表情,转过身来。

“不好意思,好不容易来一次。”

“没关系,以后还有机会的。”

胧毫不介意地答道。

“虽然我也很有兴趣,可不用着急。”

“也好……那先去我的房间吧。”

炼说完便迈开脚步。这时,手机铃声引起了他的注意。炼接听后,泰然无

事的脸色顿时变得认真起来。

“啊,芹泽?被妖魔袭击了!?你等着,我马上去帮你们!”

炼立即回身向外走去,可马上又想起了胧,开始难为情地道歉。

“胧,对不起,本来是我邀请你来的……”

胧笑着打断了炼的道歉,很自然地说道。

“啊,别介意,因为我也要去。”

“哎?可是——”

“你认为我会碍手碍脚吗?”

“我当然知道你的实力——嗯,那就请你帮忙了。”

炼迅速地思考了一下,坦率地向胧求助,已经不是客气的时候了。

“嗯,不错的判断力。我们走吧。”

两人互相点点头,毅然向外走去。

大概十分钟前。

“即使如此,我还是很生气了,李那家伙!”

花音踩着上学路上神社里的大粒砂子,大声喊道。

放学后——如果在平时,都在和炼一起开心玩耍。可今天,她身边只有一

只笨重的十分碍眼的大猩猩。

可爱的少年被可恶的转校生带走了。

(那些沉浸在炼温柔的每一天!那家伙多少也得知道,这样做给我带来多

大麻烦!)

花音思考着,将自己的事情扔到九霄云外,今天,虽然是炼主动邀请胧的

,她却毫不知情,而且就算知道也不会有什么差别。

大猩猩——芹泽配合这花音的节奏,也嘀咕起来。

“真是的,明明是个男人,却色眯眯地盯着炼,那家伙是同性恋吧?”

“……你也有资格说这种话?”

花音突然插话。可现在,已经没空吧芹泽当作敌人了,花音收回了已伸出

一半的攻击之手,回到了主题。

“总之,无论如何都要除掉他!或许要不择手段了。我要给他带来永久的

伤痛,让他不敢接近炼,甚至都不敢在来日本。我要把他强制遣送回国!”

花音用一本正经的口吻宣布道。

尚未达到如此干劲的芹泽目睹了女人这种生物的残酷与过激,脸狭不由得

微微抽搐。

“算了,先不谈是否需要这样做,你打算采取什么具体手段?那家伙总是

傻笑着,根本没有下手之处啊。”

“那倒也是……那个男人什么事情都做得无懈可击,根本看不出破

绽。可是,他待人接物的态度绝对是装出来的……”

“小姐们,出了什么麻烦了吗?”

“——!?”

突如其来的第三者声音,令二人惊愕地转过身去。

花音嘀咕道。

“嗯,占卜师?”

不知何时,那边摆放了一个占卜摊。虽说是个摊位,但只是在小小的桌子

上罩了一块黑布,在张贴的纸张上写上“占卜”的字样,十分简单。

桌子后面站着一位占卜师,他(她?)全身裹以黑袍,无法确定性别,正

用手轻抚着一块水晶玉。

“什么嘛?真吓人。”

芹泽也放心地自言自语道。

的确,这里是神社的参道,在参拜之日,这个角落会被摊位围得水泄不通。

可是,今天并给参拜之日,因此,四周可见之处并无其他摊位。

然而,二人却好像觉得占卜师的出现理所当然。

“占卜师”开口说道。

“小姐们,你们是想收拾讨厌的家伙吗?那么,请看这块水晶玉,或许可

以从中看到对手的弱点。”

“哎?真的吗?”

花音高兴地看向水晶玉,芹泽也争先恐后地望去。

“……”

“……”

二人望向水晶玉的双眼接连失去光泽,表情也变得一片空白。

兜帽中,“占卜师”翘起的嘴唇如月牙儿般,露出充满讥讽的笑容。

河马正走向车站,前方传来小跑的脚步声。熟悉的气息,河马重新集中起

松弛的意识。

(嗯?那确实是炼的——)

铃原花音,河马花了几秒钟,终于想起了她的名字。也就是说,对于河马

来说,她的存在可有可无。

河马故意想与她擦身而过,但花音却并无此意。

花音停下脚步,抬头望向河马。

空洞的双眼毫无光泽。

“——?”

河马感到十分不舒服,惊讶地皱起眉头。与此同时,花音挥动右手,本该

空空的右手,此刻却闪现出冰冷的金属光泽。

(那是,手里剑——不,是飞镖吧。)

看着源自中国的投掷武器,河马无声地嘀咕道。

河马眼中已经看不到丝毫大意,他可不会因为对方是小孩或熟人手下留情。

然而,事实却超出河马的想象。

花音毫不迟疑地掷出手中的飞镖,飞镖立刻分离成几十支,并且每一支都

裹有火焰。

“什么——”

飞镖以远远超过掷出时的速度飞向河马,猛烈撞击着瞬间布起的风之结界。

“这是——火龙镖!?”

攻击尚未结束,被风弹开的飞镖无视惯性和重力,反转回来,重新杀向河

马。

从各个方位袭来的炎之刃。河马受到不间断的攻击,无法移动身体,不由

得大叫起来。

“等等!究竟是谁!?让孩子使用这么危险的宝物。”

所谓宝物,简单说来就是仙人制作的施加了咒语的法具。根据传说,有些

宝物只要持有一件,就足以征服世界,但拥有如此强大力量的宝物是不可能流入

人间的。

所谓火龙镖,是宝物中比较流行的一种,因此,其威力与效果都很普通。

然而,能够裂为无数具有实体的分身,更能通过意念引导来持续攻击目标

,就绝对不能说是“普通”的宝物了,很有可能是有名的仙人创造出来的名器,

“为什么要袭击我?”

很明显,花音已经失去理智,肯定是被给予宝物的人,或是直接被宝物操

纵了。

而且,周围并未堆起如山般的死尸,说明操纵花音的人或宝物在命令花音

行动时,是有明确目标的。

只杀死确定的某人。

(引起仙人的仇恨了吗……嗯,也不是说没有这种可能。)

河马曾经是一个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的男人(绝对不能说现在已经有

所不同,相反,早已变本加厉)。

这样的河马自然会引起无数来自各方的仇视。虽然仇恨主要都集中在西方

,可即使将范围限定在中国。想要杀死河马的敌人,用两只手的手指也完全数不

过来。

“啊,怎么办呢?”

河马慢悠悠地轻声说道,可时间已经快要来不及了。

特制的火龙镖不仅功能特别,威力也不同凡响。为了防住来自各方的攻击

,河马几乎用尽全力。虽然尚有余力,可对于精确的操控根本无济于事。

(如果杀了花音的话——炼肯定会生气的。)

河马的信念是——只要是敌人,不分男女老少全部杀掉,但他会尽量避免

引起炼的不快。可就目前形势看来,想要仅仅剥夺对方的战斗能力而不杀死,是

十分困难的。

想要破坏火龙镖,同样很困难。它的刀刃经过仙术的锤炼,即使是河马的

风,也无法轻易将其斩裂,更何况它已经分裂成无数飞镖。既无法判断真正的飞

镖,又不能确定是否存在“真正的”飞镖这种概念。如果不能同时全部破坏的话

,又会不断裂变为无数支——这种可能性也不小。

“真麻烦——再等一会儿的话,力量都用光了。”

宝物是强大的武器,但无法轻易使用。力量越强大,使用时就需要越多的

“气”。对于未受过任何训练的孩子来说,要操纵这种宝物,时间是不会长久的。

“——”

河马注意道异常情况,皱起了眉头。操纵火龙镖的花音的脸已变得如纸般

惨白。

凭借自己的意志力来操纵宝物的话,在临近极限时就应该停手。如果勉强

继续的话,就会在用尽“气的一瞬间失去意识。

然而,花音如今正被操纵着,而且操纵者只把花音当成利用的道具而已。

普通人的“气”很快就会用尽,如果继续勉强榨取其力量的话,接下来消

耗掉的就是生命力——也就是人的寿命。

看着这种下流的做法,河马面色凝重。火龙镖释放出的火焰正在燃烧掉花

音的生命,如果陷入持久战,花音就会老死在十二岁的花季年龄。

“下流!不择手段的家伙!”

河马骂出极不符合身份的话语后,(的确不符合身份,河马你这小子也只

是五十步笑一百步罢了)思考着对策。已经没有时间寻找机会了,即使冒着一定

危险,也必须速战速决——

“……没办法了。”

河马轻声说道,好像感到很麻烦。他收起了风之结界,无数刀刃立时袭来。

河马轻吐一口气,调整好气息。他半开半合睁着眼睛,目光仿佛无限遥远。

精神内敛,同时向外爆发。

将意识集中在各个方位。

统一矛盾的是“意志力”。通过意志力来统治世界——这就是魔法的基本

,也是究极奥义。

矿大的自我掌握着感知范围内的一切事物,虽然并未无限可能,但一个个

分子的向量,甚至时间的流动都可以感知。

至此为第一阶段。修炼成功的刃会经常在这种状态下,超越因果规律自由

操控这一感知、融合的世界,而河马的技巧距离这一阶段还很遥远。

然而,河马拥有另外一种力量。通过这种力量,河马可以模拟性地掌握那

些成功人士的力量。

至少,河马可以百分之百准确地看清几十支飞镖的飞行轨道,将飞镖引导

到自己期待的方向上。

河马借助风,细数着一个个往来交织的飞镖。轨道微偏的刀刃,悉数擦过

河马的身体,插入地面。

深深刺入地面的飞镖仍在扭动着,却已经无法轻易脱离地面。河马确认所

有的飞镖都已失去伤害力后,轻叹一声,松弛了集中的精神。

“……好累啊。”

河马一边说着老气横秋的话语,一边跨国仍在不住震动,妄图获得解放的

飞镖,走进木然站立的花音。

河马随随便便释放出“气”的一击,切断了花音的意识。同时,火龙镖上

的火焰消失了,变成了一支普通的钢镖。河马拾起钢镖,俯视着丧失意识的花音

,从心底里感到麻烦。

“这家伙怎么处理呢?”

“嗯……啊……”

横躺在长椅上的少女发出轻微的呻吟,坐在长椅一端的河马口中仍旧叼着

香烟,用冷淡的眼神俯视着少女——花音。

河马并未出声,而是等着花音自己醒过来。

大约三十秒钟后,花音苏醒过来,同时猛地抬起身子,用不安的眼神打量

四周。

“哎?这里是——河马!?怎么会——”

花音注意到了河马的存在,表现得更加混乱。可河马接下来并未对花音进

行安慰,而是开始赤裸裸的提问。

“早上好,小姐。虽然问得有些突然——你还记得什么吗?”

“哎——记得什么——”

花音被河马的话引导,开始回忆,然后便想起了那个夺去自己意识的占卜

师。

“——占卜师?”

听了花音的话,河马立刻用露骨的呆滞表情看向花音。

“最近的小孩啊!难道大人没有告诉你们‘不要跟陌生的人走’吗?”

“我们只是占卜,又不是跟着他走。”

“还不是一样,根本就不应理会那么怪异的占卜师——然后呢?”

“那个……”

之后的事情就像梦境一样模糊不清。但花音大概还能记起。占卜师把不可

思议的武器交给自己和芹泽。作战命令十分简单——芹泽用近战武器掩护,自己

在远处做出攻击——

“原来如此。”

河马毫不关心残酷的作战计划,轻轻地点了点头。

“你是在赶向埋伏地点的途中和我遭遇的吗?”

“是的,可我为什么会向河马发动攻击呢?”

“如果你们要对付的是炼,可能就会击伤他了。”

河马不确定地答道。花音本来也没什么兴趣,迅速切回主题。

“这么说来,芹泽那个笨蛋正在准备对付炼!请你快去帮助炼!”

“嗯,啊啊——是啊。”

河马点着头,可心里觉得完全没有帮助的必要。

这次作战的重点很明显,那就是花音的远距离攻击。芹泽从一开始就是失

败的——他只不过以死为前提的诱饵,炼是不会败给这种人的。

(可是……那家伙太软弱了。)

而且还不知芹泽的宝物有何能力,还是过去看看比较好。

“在哪儿?”

“学校的体育馆后面。”

河马炼分别的招行都没打就快步离去,花音望着他的背影急切喊道。

“芹泽怎样都无所谓,只帮助炼就可以了!”

“交给我吧。”

河马也是一副完全认真的口吻。

从结果来说,两个人完全实在叽人忧天。

理由很简单——虽然炼很软弱,可跟他同行的人却一点都不软弱。(的确……河马和师兄的相似度高得惊人……完全像兄弟一样……同样无情

同样不择手段……芹泽你真是倒霉透顶)

“呼……无聊的战斗。”

“那……那个……”

看着故意嘀咕的胧,炼用僵硬的笑容回答道。

炼有意不去看躺在脚下、满身是伤并浑身冒烟的芹泽。(那小子恢复力堪

比高级地术师。炼你担心什么。还不如哀叹为什么给这样的怪物看上好了。)

可现实是无法一直逃避的。

“那、那个——说起来……”

“什么事?”

“芹泽为什么会攻击我们?”

“估计是被给他这个武器的人操纵了吧。”

胧十分肯定地答道,拾起了芹泽的剑。

这是一把剑身毫不弯曲的双刃剑,剑柄和劍鍔出装有华丽的装饰,即使作

为艺术品来说都十分出众。

胧脱下校服上衣,将剑包起来,夹在腋下。

“这样的话,有一件事便迅速解决了,真出乎意料。”

“什么意思?”

炼听着胧意味深长的话,直接问道。

胧异常干脆地回答道。

“这是我师父造的剑。之前宝库被劫,我在追寻犯人。”

“那么,犯人就是操纵芹泽的家伙了。”

“估计就是我一直追寻的偷走宝物的人。这一点毫无疑问。”

“……”

炼下意识地回想起几分钟前的战斗,胧以压倒性的力量毫不留情地击倒

了挥舞着宝剑的芹泽——

呼……无聊的战斗——

“……那个,胧。”

“什么事?”

“如果是这样的话,芹泽落得如此下场,你也是有责任的——”

“这可不对,炼。”

胧干脆地打断了发难的炼。

“的确,对于芹泽卷入一事,我很抱歉。可是。如果认为这是我的罪过就是不对的。究竟谁不好?是被人操纵而袭击我们的芹泽吗?还是造成芹泽被操纵原因的我?都不是。那家伙操纵并利用毫无关系的芹泽,他才是应该受到谴责的坏人,对吧?”(果然是师兄弟……说话处事的立场同步率高得惊人)

“嗯,嗯……”

“绑架人质的罪犯不是经常这样说吗——‘这家伙死了的话就是你们的责任。你们想要眼睁睁看着毫无罪过的人被杀死吗?’这是无耻的转移责任。”

绝对不能弄错责任所在,对于真正应该负责的人来说,导致责任范围矿大的话,对于真正应该负责的人来说,他应负的责任便会相对变轻,针对其罪行做出的惩罚也会变轻。

这样的话,罪犯便会得意忘形,就会认为“大家都犯同样的过错,大家应该一起反省。”,这样的话,还会有谁去真正反省呢?只有软弱和温柔是无法构建社会的,有时需要采取当机立断的态度。”(虽然有点歪理……但是还是蛮正确的想法。)

“虽然……虽然话是这么说……”

炼犹豫地点了点头。

胧的话也许是正确的。可是,从他自己嘴里说出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难道是我多虑了吗?

(果然很像……)

炼呻吟般地在心中嘀咕着。

不只是悠然的态度,还有冰冷、平静、无情的脸色——虽然没有说像谁——可真的一模一样。

炼这样想着,一旁的胧依旧冷着脸说道。

“那我们回去吧。”

“哎?可是,芹泽他……”

“只要告诉老师就可以了。既然是芹泽,就不会有生命危险,明天没准儿还能精神地来学校呢。”

“这个倒不是不太可能。”

炼看着浑身是伤、肌肤已被烧焦的朋友,呻吟道。

“至少可以把他送到医务室去吧……”

“哎,你还真坚持呢,好意外啊。”

听着炼好不容易提出的方案,胧总算同意了。

胧的话确实有道理。芹泽身高足有一米八,而且,与那些只有小时候才长身体的畸形体格不同,芹泽身上长满了结实的肉。

对于瘦小的炼来说,只是吧这么巨大的身体背起来就很费劲,而且背起来以后,恐怕连脚都迈不懂。

炼像都不想,便用会说话的眼神望向胧,可胧却笑着说道:

“不行,我体质很虚弱的。”(这么假的谎也说得出口,胧你的厚脸皮和河马的简直不分上下)

“……”

听着胧露骨的谎言,炼并未打算反驳,沉默不语。

“走吗?”

胧用与上一次相同的口吻催促道,炼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果然是聪明的决定啊。小炼。)

(啊——还真的认真战斗了呢,那个软弱的小子。)

河马施展了光学迷彩,身体呈透明状,飞翔在空中,目标是圣陵学园中学部。虽然这段距离飞过去和走过去都差不多,但外来人进入学校需要办理各种各样麻烦的手续,简直令人无可忍受。

然而,河马尚未到达目的地,便察觉到了炼的气息,旁边还有一个不相识的普通人的气息。(看来连河马的感觉都骗了他……要是知道是师兄的话,河马逃都来不及了)

两个人好像都平安无事,而且、气息没有丝毫不安或兴奋,十分平静。无论怎么看,事情好像都已经结束了。

(变强了呢。)

河马为弟弟的成长而高兴,同时为了彻底确认,继续向体育馆后面飞去。万一宝物就被丢弃在那里的话,或许优惠制造出新的麻烦来。

河马召唤出风之精灵,加快了前进的速度。

“呀——”

胧突然仰望上空,嘴角上扬,略带讥讽之意。

“胧?”

听到炼充满讶异的询问,胧立即放低视线。刚才讥讽的笑容早已不见,又向炼露出他一贯平静又仿佛谜一般的笑容。

“怎么了?”

“没什么——真好的风啊。”

在胧轻声说话的同时,一阵清爽的风再次从二人之间吹过。这阵风清冽透澈,让人产生身在绿草原的错觉,仿佛忘记自己身在城市之中。

炼感受道一股透澈的气息,完全就像哥哥召唤出的风一样,自然地微张着嘴。

“嗯,是啊。”

二人微笑着对视。在这逐渐形成的良好氛围中,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突然响起了第三者的声音,打破了这样气氛。

“炼!”

花音叫喊着冲了过来。她喘着粗气,脸上闪耀着安心欢喜的光泽。

“太好了,你没事!”

“哎?”

炼和胧不约而同地对望了一眼。

“没事是什么意思?”

面对充满讶异的询问,花音也感到不可思议地歪起头。

“哎?你没有被芹泽那个笨蛋袭击吗?”

“……铃原,你怎么知道?”

询问变得更加慎重,可花音立刻干脆地答道:

“因为我,我也被奇怪的占卜师操纵了,可是,河马帮助了我。”

“我哥哥!?”

“嗯——你没遇到他吗?他应该已经过来帮你了。”

“……没遇见……吧?”

炼望向胧,像要征得对方的肯定。胧露出一丝苦笑,耸了耸肩。

“好像又走差路了。”

“啊,是这样啊……那刚才的风真的是哥哥的……”

炼沉思了一会儿,向胧问道。

“我们回去吗?尽快的话可能还来得及。”

虽然遇到了一大堆曲折复杂的事态,可今天的本来目的就是让胧和河马见面。

可胧却不情愿地摇着头。

“还是算了,今天的运气太不巧,还是不要勉强为好。去了的话,可能不只是白走一趟这么简单很有可能卷入多余的麻烦中。”

“是吗?既然胧这么说了,那就算了吧。”

“改天再介绍吧,下次一定会见面的。”

“嗯,知道了。”

炼听了胧的话,点了点头。所有的问题都已解决,三人友好地(至少从表明看来)踏上了归途。

此时,在医务室里。

“……唔……炼、炼……”

被三人送来的少年发出若有若无的呻吟,老师不由得双掌合十,作出祈祷状。
插图功能恢复,加载稍慢, 可赞助我们服务器
翻页和插图被拦截,本页无广告,单请对本站关闭广告拦截和阅读模式,或者更换自带浏览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