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亚伦先生被天秤玩弄于股掌之上②-章节
【亚伦】
我不在乎这个世界会变成怎样,只希望我周围的世界能够和平。不如说,只要我的周围和平就够了。
请让我建立一个和平的世界。
我怀着这样的想法,顺利度过了勇者的审问。后来,她又继续向我确认了几件事。
追根究底,勇者最想知道的只有一点。
就是我是否有意使用暴力。
当然,亚伦先生完全没有要使用暴力的意图。
要是我边喊着「你这个混蛋!」边挥拳过去,肯定会被反过来打得满地找牙。我真的是弱到一点也不像异世界转生者。
总之,我勉强躲过了有罪判决。
只不过呢……
「虽然有点无法接受,不过我们今天就先回去了。作为交换,日后你也要像款待魔王们一样款待我。你不是想要创造一个和平的世界吗?既然如此──就算勇者经常光顾魔王经营的度假村,你也不会反对吧?」
混蛋!我当然反对!不准再来这里了──要是我能这么说的话该有多好啊。完美抓住我的话柄,真不愧是勇者。
勇者大概是想确认魔王候补是黑还是白,再决定要不要杀了他。
只是没想到对方是个好色废物,正好处于灰色地带。
所以我就这么成为了勇者的监视对象。
令人意外的是,对我来说是天敌的勇者似乎打算频繁造访度假村。
我们的关系就像大怪盗和警部一样。这可不行哦,老爹。
老实说,我真的很想拒绝,但还是不得不答应。
因为我是拼命强调要打造一个人类和亚人都能和谐共处的设施,才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其实感觉更像是死而复生。
我暂且度过了最大的危机,不过接下来还有其他难关在等着我。
得好好安抚大家才行。
勇者与大变态的问答过程中,有两个问题特别不妙。
「你有想利用奴隶实现的野心,也有隐藏在背后的真正目的吗?」
我想色色。
我在奴隶们面前坦承:「没错。」
虽然我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欲望,不过「亚伦=闷骚色狼村长」已经成为众所皆知的羞耻事实了。
别说直觉敏锐的奴隶了,恐怕所有人都在心想:「讨厌!原来他贪图的是我们的身体吗?」
我必须快点解释清楚!
除此之外。
「你对奴隶有所不满吧?」
勇者,你真的给我差不多一点喔。
我觉得这个问题不是单纯用肯定或否定就能回答的。
因为它太笼统,无论回答哪一边都说得通。
既然如此,关键就在于天秤的判断标准。
亚伦先生边让IQ暴涨,边拼命动脑思考。
如果不快点想想办法,恐怕所有奴隶都会离开,最后变成「然后,谁都不在了」的情况。
挑选措辞时再怎么谨慎也不为过。
经过细心观察后,我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那个烂天秤似乎能敏锐地察觉到我的色色念头。
这意味着,它会察觉到我对奴隶们唯一的不满──不让我从处男毕业。
一旦我回答「不是的」,那个刺耳的哔哔声必定会瞬间响起。
我也可以回答「是的」,然后编一个与色色无关的理由。
但若在这时说谎,然后被揭穿的话,反而会造成更严重的后果吧?
亚伦先生发誓,总有一天会把那个烂天秤砸个粉碎。
综合考虑之后,我决定这么回答:
「很遗憾,我只能说答案是肯定的。尽管如此,我还是很感谢所有奴隶的辛劳,而且大致上对她们的表现感到满意。然而,我真正的目标是一个遥不可及的理想。我从未告诉过任何人──即使是现在,我也无法向任何人透露。从未能达成目标的角度来看,我的确有所不满。」
请试着想像一下,希尔菲妈妈听到这些话会有什么感受。
家里的大孩子整天只会吃饱睡、睡饱当幸运色狼玩黑白棋,而身为职场女强人的她却一直在努力工作赚钱。
这样的事实摆在眼前,我却还是不得不回答「是的,我感到不满」。
你有什么脸说这种话啊?
十个人中有十个人、一百个人中有一百个人、一亿个人中有一亿个人,大家应该都会这样吐槽我。
一个连处男毕业这么遥不可及的理想都无法实现的废物,居然还敢说「称不上非常满意」。
听到这句话,普通人应该都会起杀心吧。
于是亚伦先生急忙飞奔到奴隶们身边──
「不要过来!」
我从未听过如此激动、超乎想像的尖叫声。声音的源头居然是希尔菲妈妈,听起来似乎还带着一点鼻音,应该不是我的错觉。
全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冻结。
我明明是绝对想要拭去女孩子泪水的男人,结果又让她们哭了。
强烈的自我厌恶涌上心头。我总是这样。
明明拥有【再生】,却曾经对游女见死不救。
我不知道间谍会潜伏在哪里。为了明哲保身,我没有发动外挂,一直过着低调的生活。
这次也是,我又为了自保而搞砸了。
「可以让我一个人静静吗……」
亚伦先生──我真是个没出息的男人。
只能眼睁睁看着希尔菲小姐颤抖的背影,连追上去都做不到。
【希尔菲】
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
我早就知道亚伦是高不可攀的存在……明明早就知道了!
结果我却满足于快乐的日常生活,让主人亚伦一直被迫忍耐,甚至感到无聊。
我从未想过要创造和平的世界。
亚伦所看见的景象──关注的层次跟我们天差地远。
他的个性很温柔,体贴得令人心暖。
所以他才没有向我们表达不满。
当然,他也绝对不会抛下我们。
可是这样是不行的。
如果我们一直依赖他对女性的温柔,总有一天,他会对我们不再抱有期待。
他将不再追求自己的理想。
原因无他,就是为了我们──
不要哭。希尔菲,你不可以哭。
我必须面对现实,接受眼前发生的一切。
直到今天为止,我一直傲慢地以为自己走在亚伦的三步之后。
但我错了,并不是我紧跟在亚伦的三步之后……
而是亚伦配合我们,主动放慢了脚步。
这个现实太令人难以接受,甚至让我差点流下悔恨的泪水。这也是当然的,毕竟我一直自鸣得意,以为自己接近了他的水准。
我想要名副其实地与他并肩同行。为了达成这个愿望,我必须再次下定决心。
「我要召开紧急会议。奥菈,能麻烦你用【风的消息】联络大家吗?」
我绝对要让亚伦成为【怠惰】魔王,然后利用【眷属化】所赋予的力量,打造出象征世界和平的度假村。
得好好感谢勇者才行呢。
是她打破了我的傲慢。
【媞娜】
勇者来访。
听到希尔菲小姐提出要隐藏村长先生的作战计划时,我基本上是赞成的。
村长先生即将继任【怠惰】魔王。
他很重视我们,甚至会为了我们改善福利待遇(提升奴隶们的健康和文化水准)。
他是当之无愧的上位者,我对他充满了敬意。
无论是谁都会想要守护这么优秀的主人,这是很正常的事。
问题是在那之后。
负责监视的乌莉艾尔小姐被村长先生打动了。
身为旁观者的我,不但能理解她的心情,甚至忍不住羡慕,只能说是无可奈何。
这场作战的关键在于,必须对勇者的质疑否认到底。
证明不存在的事物就是不存在──便是所谓的「恶魔的证明」,希尔菲小姐利用这点来加以搪塞。
另外,她也已经安排好紧急撤离路线,将村长先生交给拥有王牌【凶恶化】的乌莉艾尔小姐,我也认为她是最佳人选。
在说服乌莉艾尔小姐时,希尔菲小姐那句「你的翅膀上背负着我们所有人的决心」真是振奋人心。
「这次我真的不能答应村长先生……!拜托了,请你乖乖待在这里吧。」
以上是关于乌莉艾尔小姐的回想。
村长先生的诚恳说服让我不禁为之着迷,一时忘记了当下的情况。
我已经透过【风的讯息】传来的影像,见识到了【破坏】勇者那异次元般的强大力量。
因此,我能轻易想像,亚伦先生现身后会有什么下场。
光是对峙,就能让人脑中浮现「死亡」的影像,这或许就是她被称为勇者的原因吧。
老实说,如果我是村长先生,肯定会害怕到想要逃跑。
之前乌莉艾尔小姐暴走时也是这样,难道村长先生完全不会感到恐惧吗?
村长先生平常虽然吊儿郎当(对不起这是我的真心话!),这次却果断地下了决定。
他说会替乌莉艾尔小姐的【凶恶化】收拾善后。
还要乌莉艾尔小姐跟着他走。
「我们一起去保护大家吧!」他这么说。
村长先生绝对不会抛弃我们这些奴隶,我已对此深信不疑。
就在这一刻,我下定决心,要追随这个人直到最后。
虽然很不甘心,不过我好像稍微理解希尔菲小姐为何会那么崇拜他了。
在紧要关头值得依靠的男性,怎么会如此迷人呢?
我忽然感觉到胸口一热。
在平凡的日子里,他会尊重我们这些奴隶,让我们随心所欲地做喜欢的事,而他自己也会玩得不亦乐乎。
到了关键时刻,他则会展现出与平常生活截然不同的另一面。
正因为他是这样的主人,我们所有人才会一致同意希尔菲小姐「不惜付出生命也要守护亚伦」的方针。
──希尔菲小姐突然紧急召集大家。
仔细想想,村长先生的真实身份和野心,一直以来都笼罩在谜团之中。
直觉敏锐的勇者不断追问,一层层剥开村长先生的真面目。
我开始感到害怕。
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恕我冒昧地说,例如我们的幸福生活只是幻觉,又或是我们即将从梦里醒来。
不祥的预感以另一种形式应验了。
──村长先生对奴隶有所不满。
【真伪天秤】揭露了真相。当我们得知这个事实时,心里想必涌现了某种负面情绪。
那是愤怒、不安、后悔……等交织在一起的复杂情绪。
我们在内心某处,一直以为自己为主人的恩情付出了同等的回报,虽然这样说有点傲慢,但我们的确觉得自己交出了亮眼的成绩单。
村长先生每天都挂着开心的笑容,就是最好的证据。
我们从未想到在那笑容背后,居然隐藏着一丝不满。
──实现世界和平的愿望。
最受冲击的人应该是希尔菲小姐吧。我们能够创造如此理想的环境,都要归功于她无与伦比的努力和才华。
她一定深信自己是最接近、最了解,而且最支持村长先生的人。
然而,这份自信却随着勇者的到来而瓦解了。
即使无法与村长先生并肩同行,至少能保持在看得见背影的距离。希尔菲小姐大概是这样想的吧。
然而,本应看得见的背影,其实只是残影。村长先生──亚伦先生所处的位置,与我们之间隔着天文数字般的距离。
在平常的生活中,根本感受不到这种差距。
完美主义的希尔菲小姐肯定会这么想──
我到底在对什么感到满足呢?
到底以为自己理解了什么呢?
「──我想帮助亚伦实现愿望。所以拜托了,可以把你们的力量借给我吗?」
希尔菲小姐深深低下头请求,她那漂亮的浅绿色长发几乎快要碰到地面。
「希尔菲,请抬起头。我是个有恩必报、顽固倔强的鬼族。我也不愿看到亚伦失望,让我们一起全力以赴吧。」
「我也要重新调整心态,为了追求美的极致,进一步跨足艺术领域。」
「我当然会帮忙。我一直依赖着亚伦的温柔。将他的想法具体化是我的使命。即使是未知的事物,我也一定会重现出来。现在最优先的,是让亚伦成为【怠惰】魔王。」
「我也想助村长先生一臂之力!之前有跟大家说过,我曾经想创造一个没有纷争的和平世界,最后却未能实现,那份失望让我变成了【堕天使】。可是,我就是无法放弃这个梦想!」
「记得亚伦很重视衣食住吧?虽然我只能在『衣』这方面有所贡献,不过我会帮忙的!」
「只要有点心,大家肯定会露出笑容的~」
后来。
这场紧急会议被传颂为「世界和平誓言」。
亚伦度假村顺利完工。在这个没有争斗的和平度假胜地,魔王与勇者可以放下种族差异,度过悠闲时光。
在这里,身份、种族、年龄、性别、贫富都不再重要,每个人都能打从心底享受假期。这是一个真正体现和平的世界(度假村)。
一切从这里开始的!
【亚伦】
我叫亚伦,是个没用的懦夫。
开门见山地说。
我想和妈妈和好。
在勇者来访时,希尔菲发挥她的足智多谋,制定了隐藏亚伦作战。我不仅亲手破坏她的计划,还被【真伪天秤】逼出真心话,暴露出惨不忍睹的无能本性,身体状况也变得愈来愈差。
食不下咽。
随着招待所有魔王的日子逐渐接近,修道院的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
再加上我才刚犯了大错,在这样的气氛下,就算撕烂我的嘴也说不出「来玩黑白棋吧!」这种话。
该怎么形容这种气氛呢,隐约有种「现在不是悠哉下棋的时候!必须认真了!」的感觉。
是要认真摆脱奴隶的身份吗?
我的发言让奴隶们误以为我对她们不满,结果希尔菲紧急召集了所有奴隶。感觉事后大家的脸色都变了,应该不是我的错觉吧。
我也能理解大家为何这么拼命,毕竟事实就摆在那里。
从那天开始,再也没有奴隶来搭理我,而我也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跟她们说话,喉咙像被掐住一样发不出声音。
结果我的体重下降了三~五公斤,脸颊也消瘦许多。
或许总有一天,我会被鸟儿叼走,最后回归大地。那种结局也不错。
在我的精神逐渐崩溃时,无微不至地照顾我的人,当然是小乌莉。
只有她是我心灵的寄托。
好想道歉。好想用尽全力谢罪。对不起,我是个变态色狼,可是就算撇开性欲不谈,我也很喜欢大家。我想和你们重修旧好。
「……小乌莉,我有点事想和你商量。」
「咦!好、好的!请尽管说!只要能帮得上忙,无论什么事情,我都很乐意伸出援手!」
咦?你很乐意脱衣服吗?(注:「伸出援手」的日文是「一肌脱ぐ」。亚伦只听到「脱ぐ」就以为是要脱衣服。)
……啊,笨蛋儿子!都这种时候了,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她是名副其实的天使,因为种族特性而对我抱有好感。
然而我一听到金发萝莉巨乳说「我愿意做任何事」,就立刻产生色色的想法……我就是这种地方不好啊!
难怪希尔菲会发布「紧急事态宣言」!
「──其实我一直瞒着大家。虽然我现在过得很开心,幸福到不行,但是我总觉得还缺了点什么……」
「村长先生,你果然是在烦恼这件事情(没有将真正的愿望告诉奴隶)……身形都变得这么憔悴了……」
「我真的很害怕。如果毫无保留地展现真正的自己,万一被你们讨厌怎么办?要是你们觉得不想追随我(这个变态)又该怎么办?」
或许是想起了当时被妈妈说「不要过来!」的情景。
我的眼眶逐渐变得湿润。
那实在是很令人难受。
一直以来,无论我怎么调皮捣蛋,希尔菲总是会用她的聪明才智帮我擦屁股。那位全知全能的美女,居然发出了尖叫声。
不对,这次是真的没办法,无论怎么想都是我不好。如果用交通事故来比喻的话,我等于是喝了酒、油门催到底、超速、闯红灯,还边玩手机不注意路况,就这样直接撞进店里。肇责比例百分百。
「呜、呜……」在我向最后的依靠──小乌莉哭诉后,一股温暖的感觉轻轻包围了我。
我茫然地抬起头,只见眼前的天使族像圣母般温柔地将我拥入怀中。
小、小乌莉……!你明明知道我是这种变态色狼,还是愿意对我这么温柔吗?
唔哇,真厉害!摸到的、碰到的地方全都Q弹水嫩!好软!超软的!
而且好温暖!是人类的体温!不对,应该是天使的体温吧?算了,反正就是超级舒服!
软软的、香香的、暖暖的。我仿佛变成胎儿,重新回到了母亲的肚子里。
「我知道这种话不该轻易说出口,但请容我这么说,我非常理解村长先生的心情。」
骗人的吧?什么意思?我是因为隐瞒变态色狼本性而感到良心不安,她却说自己能理解我的心情?
对了,你带我飞去勇者那里的时候,是不是有偷偷闻我啊?
不但紧紧抱着我,还闻我的脖子,甚至偷捏我的手对吧?
变态!这里有变态!
小乌莉……原来你是变态色狼天使吗!
──啪唰!
在我得出结论时,小乌莉的背后突然长出纯白的翅膀。
紧接着,那对翅膀逐渐染上漆黑──喂喂喂喂喂!真的假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随后又多出了六片黑色翅膀。
我战战兢兢地看了一眼,发现她的头发还是金色,肌肤同样白皙似雪。
她没有变成银发褐色辣妹,依然是我的可爱小天使。
怎么会这样?
「自从村长先生成为我的主人后,我终于明白,那个黑暗面也是我自己的一部分。」
所以这到底是怎样?
我还没搞清楚状况,小乌莉就开始补充解释。她好像在另一种意义上暴走了?讨厌啦,亚伦先生怕怕!
「真心话与场面话、光与暗,我认为每个生物都有表里两面。我也曾经──不,不该用过去式,应该说我现在也是这样。」
这样是哪样?我听不懂啊!
该怎么做才好?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啊?
「我一直为人类尽心尽力,为何他们总是无法停止争斗呢?这个问题让我非常苦恼。」
话题突然变得好深奥!我的脑袋快当机了!不对,是已经当机了!
「我明明这么热爱和平,明明这么努力想要实现理想……诸如此类的愤怒、悲伤、不甘还是悄悄在我心底堆积起来了。」
等等,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怎么突然进入严肃剧情了?为什么?亚伦受不了了啦!
总、总之我也算是赚到了,还是专心听下去吧?
她的翅膀已经变成了【堕天使】,简直莫名其妙!
「当我意识到自己开始憎恨、厌恶本应珍爱的生命时,心里不禁一阵毛骨悚然,开始怀疑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就是说啊!
突然开始说这些话,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你的结论应该不会是「所以村长先生,请你去死吧」吧?我完全跟不上话题啊!
这是突如其来的坏结局!
我是什么时候走进死亡路线了?这鬼畜游戏难度太高了吧!
亚伦先生感受到生命危险,吓得瑟瑟发抖。
小乌莉察觉到我的不安,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说:「没事的,不用怕喔。」
这个反应反而更让我不安了!
「到最后,我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如果我消灭所有人类,或许就能创造没有纷争的世界,实现真正的和平。」
噫!
「那是天使不该拥有的感情,我也因此得到了【凶恶化】的【堕天使】型态,并遭到天使界驱逐。那感觉就像是沉入冰冷、黑暗的泥淖一样。」
我也像是沉入冰冷、黑暗的泥淖一样,完全看不出话题的走向。快来人救命啊。
「可是来到这里,遇到村长先生和大家之后,我开始反思自己的黑暗面。我觉得与其对那种想要摧毁一切的情感与愿望视而不见,还不如尝试接纳它们。」
所以结论是……?
我像吉娃娃一样怕得直打哆嗦,以眼神询问。
「村长先生,请试着接纳自己真正的愿望和想法,甚至是本性,然后向希尔菲小姐她们坦承一切吧。」
啥?
「我相信她们一定会愿意和你一起探讨你的愿望、欲望和理想。」
要我当着她们的面说「我想玩播种PLAY」?没问题吗?不会被杀掉吗?这应该不是死亡旗标吧?小乌莉,你该不会是幕后黑手希尔菲的间谍吧?
我还想活久一点,不想这么早死。
「我明明暴露出【堕天使】的丑态,村长先生、希尔菲小姐和大家依然像以前一样对待我。当然,或许你们内心还是有些害怕,但我知道大家已经接受了我,或是正在努力尝试。展现真实的自己是很可怕的事,不过告诉别人自己的本性、想法和愿望,绝对不是什么禁忌。我没有失去这个容身之处,就是最有力的证明。所以我一开始才会说我能理解村长先生的心情。如果冒犯到你的话,我真的很抱歉。」
「(要是坦承我想玩播种PLAY)我害怕自己可能会失去一切。」
「不要紧的,就算大家都拒绝你,我也会接纳你。」
真的吗!
「可是我长得一点也不帅,只是个平凡无奇的普通人类。」
「我早就知道了。」
我倒是希望你能否定这点。
「她们可能会对我失望,甚至感到绝望。」
「即使如此也一样。如果村长先生很重视大家的话,请务必带着碰撞的觉悟,勇敢面对她们。比起隐藏真心,这样做或许能让大家更高兴。」
是这样吗?我想要的是在床上碰撞,不是在决斗中碰撞喔。真的没问题吗?
「不如先把你最真实的想法告诉希尔菲小姐她们吧?」
嗯……
要我暴露本性吗?又来了一个蛮不讲理的要求啊。
不过这番建议从小乌莉口中说出来,真的超有说服力。毕竟她可是表里两面的专家。
而且她好像很有自信……身为男人,这次我就试着相信小乌莉吧。
从结论来说──
作战成功了。我虽然未能从处男毕业,却建立了能随时请大家穿上角色扮演服装,或是泳装的关系。
【亚伦】
「亚伦,你拜托我的东西已经完成了。祝你顺利。」
「谢谢你,莱娅。」
我收下之前向莱娅订制的女高中生制服,设计则参考了我母校的女生制服。
扑通扑通,心脏跳得好快,是不是快要爆炸了啊?
女神:「干脆就这样爆炸算了。」
你怎么每次都在我紧张的时候出现。
算了,毕竟都认识这么久了,你应该是想帮我缓解紧张吧?
我也不是不能感谢你啦。
女神:「傲娇辛苦了。」
吵死了!
我准备向妈妈道歉,并且坦白自己的欲望。明明应该诚心诚意道歉,我却准备了制服作为赔礼,这都是为了后者。接下来的发展完全无法预测,一切都是未知数。
唉,怎么想都不会成功。
「男人就该有点野心嘛。没问题的,放心吧。我敢保证你们一定能和好。」
莱娅使劲拍了一下丰满的胸脯,接着用力拍了拍我的背。
都这种时候了还被变形的胸部夺走目光,看来我真的是个纯正的大变态。
女神:「纯正的大变态。这个词汇太有冲击力了。」
我以「一直对奴隶们隐瞒自己的欲望,想要向大家道歉」为由,请莱娅帮忙制作制服。
幸好这个世界没有女高中生制服(在前世让男性们为之疯狂的服装之一),也没有角色扮演的概念,莱娅似乎认为我是真心想要道歉。
应该没有人察觉到我在动歪脑筋──想趁机欣赏妈妈的制服打扮。
我真的是个忠于欲望的无耻男人。
看到为我加油的小乌莉和鼓励我的莱娅,我就不禁感到一阵内疚。啊,裙子的长度刚刚好!
勇者毫无疑问是个不速之客。拜她之赐,我被迫亲自向大家坦白欲望。
勇者和魔王果然是水火不容的存在(虽然我还只是候补)。
我们终究无法理解彼此。勇者啊,真希望当初能以朋友的身份认识你。
女神:「准备送人角色扮演服装的家伙在说什么鬼话?」
我总有一天会让你穿上逆兔女郎装,给我做好觉悟吧!
那么,我要前往希尔菲小姐家了。希望我能活着回来。
真心期盼下次醒来时,不会发现自己被活埋在混凝土里。
☆
「亚伦……!」
妈妈似乎没料到我会不请自来,带着惊讶和困惑的表情迎接我。
我当然不会没敲门就直接闯进去。毕竟她有可能为了防范夜袭,事先设下魔法陷阱。
我可不想一进门就人头落地。
如果希尔菲不欢迎我,我会毫不犹豫地撤退。
「啊、那个、呃、请……!请问偶口以进去吗!」
结结巴巴!我也太紧张了吧!恐惧和不安让我的舌头打结,连嘴巴也不听使唤!
「……呵。真是的,为什么要用敬语呢。当然可以啊,请进。」
「感激不寄!」
希尔菲小姐在那之后一直疯狂工作,她已经想好以后要怎么和我相处了吗?
她看起来没有想像中那么生气。不过,我听说女性会慢慢累积对男性的不满,直到忍无可忍时才会爆发出来。
换句话说,即使她看起来一如往常,我也无法知道她实际上是怎么想的。
亚伦先生决定在道歉结束之前,只盯着妈妈的眼睛说话。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目光飘向胸部、屁股、腋下或美腿。
即使我打算坦白欲望,该做的事还是得做完。总之先道歉吧。
我在妈妈的带领下就座。
房间里充满了女孩子特有的香气。
哦吼!好甜的香气!
我勉强把持住濒临崩溃的理智。
「你可以放轻松一点喔,我先去泡茶。」
「感激不寄!」
──休息片刻。
在希尔菲的房间里,只响起啜饮热茶的声音。
「「…………」」
我们不时对上视线,仿佛在互相牵制。
好、好尴尬……!
希尔菲从那天起就再也没有露面,一直在专心工作。
这都是我害的。既然如此,当然该由我这个男人先开口。
快说……!快点开口啊,亚伦!
快对她说「我一直隐瞒自己的本性和真正的欲望,真的很抱歉」啊啊啊啊!
吸~吐~
我做了个深呼吸。
让肺部充满妈妈的气味后,我终于开口──
「对不起这么晚才说。我一直想向亚伦道歉!」
「抱歉这么晚才开口。其实我一直有事想向希尔菲道歉!」
嗯?我们刚才是不是同时说了一样的话?
「「咦?」」
希尔菲一直想向我道歉……?
不会吧?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该下跪磕头的人是我,她哪有什么好道歉的!
冷、冷冷冷、冷露点。冷G点!
要是我慌了手脚,希尔菲也会不知所措的!
冷静!我要保持冷静!
「我总是在依赖你的温柔,可是,亚伦你也是男人嘛,会有野心和欲望也是理所当然的。」
希尔用一种既悲伤又懊悔的复杂表情看着我。
讨厌啦,难道全都被她看穿了?
她已经知道我是想跟大家色色,也想玩各种PLAY的变态色狼了吗?
我本来打算道歉,结果却被她抢先了!
该、该该该该该该怎么办?
她接下来要说的,应该就只有「我真的再也受不了了,解散修道院吧」了吧?等等!我会道歉的!我不该用色色的眼光看着大家!也不该带着粉红色念头跟大家相处!对不起!我会下跪道歉的!
拜托了!求求你!不要急着解散修道院啊!
不过我敢保证,亚伦先生的不信任案肯定能得到所有奴隶的同意。
我只剩两条路可走,看是要解散修道院,还是要辞去主人的身份,两者都是艰难的选择。
壮志未酬──没能从处男毕业就被迫引退,居然会让人这么不甘心。
我深切体会到那些不得不做出艰难选择的政治家内心的挣扎。
被国民抛弃的感觉,应该和我现在被奴隶抛弃的感觉差不多吧。
「你或许会因为我们无法帮你满足欲望、实现理想而感到失望。可是我们还是希望待在你身边。所以亚伦,如果你有什么愿望,能不能先告诉我呢?当然,我的能力有限,可能无法帮你实现所有愿望,也需要时间和心理准备。不过,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一定会尽我所能。」
希尔菲妈妈说完后,就将手叠到我的手上。
哇哦~!滑嫩嫩的手手~!
掌心有点凉凉的,真是太棒了!
我细细品味突如其来的好运,同时转动脑袋,理智思考,而不是让欲望支配自己。
幕后黑手妈妈是这么说的──
你或许会因为我们不跟你色色而感到失望。可是你不但是棵摇钱树,还不知为何会吸引大人物,充满了利用价值,所以我们还是希望待在你身边。我们还没有尝够甜头。所以亚伦,如果你有什么欲望,能不能先告诉全知全能的我呢?
无论是什么欲望,我这个超级天才都会特别帮你想想办法。
啊,不过你可不要得意忘形喔,果蝇。有些事情还是办不到的,不可能帮你实现所有愿望。这也是当然的,要让你从处男毕业,需要花一段时间找活祭品,而且对方也需要做好心理准备,否则说不定会在最后关头说「我还是无法接受,太恶心了!」呢。
不过,我会尽我所能说服看看。毕竟我(是为了金钱与人才才会)想和你在一起嘛。
妈妈,你是黑道吗?说真的,在各种意义上都超恐怖的。有太多地方可以吐槽了啊!
原来如此,她早就察觉到我的色心了吗?而且还打算发挥全知全能来压抑我的欲望。
即使如此,她还是认为已经到了极限。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在是太变态了吗?真是个罪恶的男人啊。
她之所以要我只向她坦白欲望,原来是为了从美女(美少女)奴隶中挑选出活祭品吗?
希尔菲,你再次让我失望了。我甚至无法压抑内心的绝望!
不管了,我要给你点教训!既然你都说得这么直白了,那我也要一吐为快!
毕竟你可是天才希尔菲。
肯定会露出狡猾的笑容,想方设法避开危险,让自己受到的伤害降到最低吧……你想得美!
别以为你可以一个人全身而退!
「你说得没错,我也是个男人……」
「是、是的……!」
你刚才抖了一下肩膀对吧!
「所以有时候……我也会忍不住用那种(色色的)眼神看着你们。」
「我早就知道(那是充满期待的眼神)了。」
咦?骗人?这家伙说她早就知道了?我听错了吗?听错了对吧?意思是她早就发现我只用色色的眼神看着大家吗?
「所以那个……我有想看到的光景(内衣、泳装、角色扮演),也有一些想做的事,真的可以告诉你吗?」
「包在我身上,我会立刻安排时程。」
「呃,既然如此,虽然真的有点难以启齿……」
上次那位脑内炭治郎啊,记得你当时居然骂我「卑鄙小人──!」对吧?
听好了,我即将说出自己的欲望。
给我把耳朵挖干净,仔细听清楚了喔!
「──我可以举办(色情)时装秀吗?」
☆
亚伦女孩展演(AGC)和奥菈内衣展演(ALC)已经成为我们每年固定举办的活动。
前者主要是进行性感角色扮演,同时展示亚伦先生所发想的服装;后者则是美的象征──奥菈精心设计的内衣等衣物发表会。
哦吼!太棒了!简直棒呆了!
不光是赏心悦目,连登场的女孩子们也能享受时尚的乐趣,堪称是一场双赢的祭典。
而我当然会情不自禁大喊:
「FOOOOOOOOOOOOOO──!」
美女(美少女)一个接一个以优美的姿势走上舞台。
我对相机的构造可说是了如指掌。向诺艾尔说明并请她帮忙后,她立刻就重现出来了。
亚伦先生「啪嚓、啪嚓」地拍下她们的照片。
「希尔菲!希尔菲小姐!这边!请看这边!」
「呵呵,这样可以吗?」
扑通!成功了!我拍到希尔菲妈妈抛媚眼的照片了!
谁能想到,几天前这里还弥漫着仿佛世界末日或葬礼般的沉重氛围。
我完全无法理解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大逆转剧情。
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奥菈!奥菈~!姿势!请摆个姿势!」
「这可是难得的福利喔?」
各位,女性似乎很喜欢被拍照呢。这并不是都市传说……!
奥菈小姐弯腰挤胸的姿势太有破坏力啦啊啊啊啊!好猛噢噢噢噢!胸部!胸部几乎快要溢出来了……!
终于体验到异世界转生主角应有的粉红色活动,亚伦先生兴奋得无法自已。
好厉害,太厉害了!跟小乌莉说的一样!我只是把欲望和愿望说出口而已,结果居然真的实现了!
我每天都忙于模特儿摄影和服装设计,过着非常充实的生活。
就在这时──
「你在搞什么鬼?」
勇者再度上门了。
【美月】
当【怠惰】魔王候补亚伦开始阐述综合度假村的构想时,我突然回想起往事。
那天,为了帮我庆祝生日,哥哥特地带我去主题乐园玩。
『以下是寻人广播。来自●●的美月小姐,您的同伴正在儿童走失中心等候,请尽快移步至儿童走失中心。』
就在我们分头行动,打算更有效率地玩遍游乐园时,我突然听到来自儿童走失中心的广播。虽然一头雾水,我还是立刻赶了过去,随即明白了情况。
哥哥没办法对走失的小女孩置之不理。
不久后,女孩的母亲终于出现,牵着她的手离开了。看着她们的背影,我开口说道:
「──你为什么没有装作没看见?」
「啊……那个……对不起!」
「我又不是想听你道歉。以前不是也发生过类似的事吗?有人误以为你是可疑人物,还报警抓你。都经历过那种事了,你怎么还没记取教训啊?」
这并不是哥哥第一次对迷路的小孩搭话。有一次,他被当成可疑人物带走,连我这个家人也被叫去了警察局。
照理说,身为妹妹的我应该要为哥哥的善行感到高兴,但我却怒不可遏。
我猜是因为我无法忍受最重要的哥哥被当成罪犯,才会这么生气吧。
「唔……确实是这样没错啦。但我就是会忍不住联想到嘛……」
「联想?联想到什么──」
看到哥哥的侧脸,我马上就懂了。那个迷路的小女孩让他联想到了我这个妹妹。他目送那对母女离开时的眼神,就是最好的证据。
得知这个事实让我心花怒放,自然也不想再追究下去。
「怎么说呢……即使被当成可疑人物报警,我也相信美月会赶过来,相信你一定会找到我。所以至少在表面上,我想一直当个帅气的哥哥。」
「……那种事情去照镜子不就知道了吗?」
我还真是不会掩饰害羞。讨厌,我应该没有脸红吧?
「呃……总之我想说的是,多亏有你这位可靠的妹妹,哥哥才能在社会上抬头挺胸活下去。祝你生日快乐。谢谢你诞生在这个世界上,也谢谢你成为我的妹妹。」
「你想糊弄我的企图太明显了。」
「唔……!」
哥哥露出一张苦瓜脸。
看到他这样,我不禁嘴角上扬。
「──不过,我就回应你的信任吧。」
「美月!」
「就算哥哥被怀疑是痴汉,我也会立刻赶到,证明你的清白!」
「美月?」
……
…………
………………
对啊,我答应过他!我们已经约好了!
我会找到表面上过得很不错的哥哥,然后赶到他身边──!
能做到这件事的,就只有身为妹妹的我!
我唤醒勇者的力量,决定再次闯进修道院。
在上次视察时,我们已经与【怠惰】魔王候补缔结了【圣灵契约】,由勇者负责监视,并判断他是否为危险人物。
只要不造成危害,我随时都能去找他。
我毫不犹豫地发动勇者的固有技能【瞬地】。
这是能借由回想曾经踏足过的地方,来进行瞬间移动的技能。
我如字面意思般直接飞到修道院,映入眼帘的是──
「FOOOOOOOOOOOOOO──!」
「希尔菲!希尔菲小姐!这边!请看这边!」
「奥菈!奥菈~!姿势!请摆个姿势!」
让奴隶们穿上各式各样的衣服,一脸兴高采烈的亚伦。
我傻眼到哑口无言,但那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我注意到希尔菲穿着的制服。
咦?等等!那个设计好像有点眼熟……?
模糊的记忆逐渐变得清晰。
那是──哥哥母校的女生制服!
也就是说──
「你在搞什么鬼?」
等回过神时,我已经用圣剑抵着亚伦的脖子了。
【亚伦】
──好事多磨,意思是每当有好事来临时,总是会有不速之客来搅局。
从无人理会到举办角色扮演摄影会,这苦尽甘来的发展让我兴奋不已。没想到,距离烂天秤事件才过没几天,勇者又再度上门。
而且好死不死,我才刚蹲下来,准备以低角度拍摄。
我承认,我就是想一窥裙子里的秘密。我有在反省,但绝对不会后悔。
好了,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毕竟死神的镰刀,不对,圣剑就抵在我的脖子上。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滑落。
居然趁我躲过天秤的审问,放松警惕的时候下手!卑鄙小人!这是偷袭!
你这样还算是勇者吗?说啊,到底有没有羞耻心啊!
没想到你会用这么肮脏的手段来算计我,真是令人失望透顶!
女神:「是您自己掉以轻心了吧?」
可恶!你说得一点都没错。
「亚伦(大人)!」
奴隶们一看到勇者现身,立刻想要一拥而上,让我大受感动。
不过,眼前这一幕还真是超现实啊。
毕竟她们正穿着制服、泳装、护士服、女医师服、女仆装、旗袍、动物装、和服、巫女服、内衣、魔法少女装、女警服、特攻服、圣诞服等服装。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我有罪。笑死。不对,根本笑不出来。
「不准动。要是有人敢动一根指头,我就砍下去了喔。」
勇者出言牵制,散发出不容分说的压力,一瞬间就镇住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没错,这就是我转生到异世界后想要实现的目标之一,光凭存在感就让对手不敢轻举妄动。
结果我是不敢轻举妄动的那一方。
而且我快被勇者释放出的存在感压死了。
我差点翻起白眼,意识开始模糊。幸好我拼命咬住嘴唇,才勉强保持清醒。
要是就这样被强制退场的话,我可受不了。
在大多数奴隶因为勇者的话语而动弹不得时,希尔菲、诺艾尔、奥菈、九樱、乌莉艾尔发挥坚强的意志力,做好迎战准备。
呵呵呵……真可惜啊,勇者!
你这招的确对我很管用。惊人的气势让我呼吸困难,双腿抖个不停。
我不但说不出话,连站都站不起来。为什么啦!
不过,我这边可是有一群能够撑过这股压力的优秀奴隶。
正所谓寡不敌众,别小看我们了!
女神:「已经看不出谁才是主角了呢。」
「呿,好战的人也太多了。你不是主人吗?快点让她们冷静下来。」
我才不要!谁会放弃自己的战力啊!勇者,这次是你输了!
「不照做的话,我就告诉她们角色扮演的概念,你这个变态。」
或许是受够了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勇者在我耳边低声说道。
要告诉奴隶们角色扮演的概念?
不妙!这个女人非常不妙!
明明是只对我有好处的美(少)女摄影会,奴隶们却还是积极参与,当然是因为我用花言巧语哄骗了她们。
希望大家自由享受时尚的乐趣、希望大家透过时髦打扮来纾解压力、希望这能成为大家生活的动力──
为了举办摄影会,我说了一大堆能讨女孩子开心的场面话。这可是亚伦的拿手好戏。
为了把那些刺激的服装拍成照片,永久记录下来,我在说明时当然是充满热情,耻将脑袋全速运转。
这些场面话之所以有用,是因为她们对角色扮演毫无概念。
她们应该想都没想到,这场摄影会是出自下流的欲望。
来整理一下情况吧。有两件重要的事。
第一,勇者定是异世界转生者。她不仅知道角色扮演,还看穿我带着满满欲望举办摄影会。
可恶,失算了……!
第二,我被逼入绝境了。要是我拍照时心怀邪念的事情曝光了,会有什么下场呢?
奴隶们对我的评价,会从「在时尚方面慷慨大方的人」,变成「只用下半身思考的色狼」。
不管怎样都得敷衍过去!
「大家先别激动。虽然这个问候方式有点独特,不过勇者在之前缔结的【圣灵契约】中已经放弃了战斗,所以她应该是来谈事情的吧。」
我试着安抚依然保持警觉的希尔菲她们。
虽然我很感谢你们想要救出废物主人,可是拜托你们冷静点。
老实说,我现在一点也不从容。
毕竟最糟糕的情况下,我很可能会在社会上和物理上死亡。
不要啊啊啊啊!我不想死!
「亚伦──!」
坚持不肯退让的人当然是我们的幕后黑手。她结着手印,保持随时都能施展木魔法的状态。
算我求你了,不要轻举妄动啊,希尔菲小姐!
「没错,我只是来确认几件事。让我们两个稍微独处一下,确认完以后,我马上就会把他还给你们。」
咦?两人独处?勇者和魔王候补独处?那样也很恐怖耶!
你想干么?你想对最弱主角亚伦先生做什么?
然而,我不能在这时候让她透露角色扮演的概念。
虽然这个要求令人难以接受,但我还是只能答应。
我尽可能露出真诚的笑容,开口说:
「不要紧的,我很快就会回来。你们放心等我吧。」
「主人都这么说了,你们就乖乖待着吧。【瞬地】!」
「亚伦(大人)!」
当大家的呼喊声响起时,她们的轮廓变得模糊不清。
眨眼间,我已经站在一处悬崖边──
咦?不是说好要谈事情吗?是要透过对话和平解决问题吧?怎么会来到这么陡峭的悬崖边?
选错场地了吧!
不安的话语差点脱口而出,我在最后一刻勉强吞了回去。
我可不是白白被绑架那么多次,早就习惯这种情况了。
「明明是瞬间移动过来的,你看起来倒是很镇定呢。」
把我带来这个推理小说经典场景的罪魁祸首──勇者边说边将圣剑刺进地面。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造成了惊人的冲击。要是稍有不慎,这座悬崖恐怕会整个崩塌吧?我受够了啦~真的快吓到尿裤子了。
眼前的少女是连希尔菲妈妈都应付不了的猛者。虽然不想承认,但我完全不是她的对手。
虽然我很庆幸她没有在两人独处的瞬间就说「好了,去死吧」,不过光是想像接下来的发展,我就不禁感到郁闷。
这种时候就要使出我最擅长的逃避现实。来聊天分散注意力吧。
「我早就习惯被人绑架了。话说勇者真是厉害,居然还可以瞬间移动。」
「这点小事根本不算什么。」
出现了,毫无自觉的主角发言!
给我听好了,那可不是理所当然的!不是每个人都有那种作弊技能喔!
「至少我就做不到……」
「这样啊。毕竟你看起来就很弱,这也没办法吧?」
才不是没办法!话说我明明在努力奉承你,结果你竟然瞧不起我!能不能稍微体贴一点啊!
看来你是很想让我揉那对大而无用的胸部是吧!
我还很珍惜这条小命,所以即使撕烂嘴也不会说出口。
「……呃,如果可以的话,能让我听听你的来意吗?我会很感激的。」
勇者突然瞪了我一眼。眼神锐利得让我的心脏差点跳出来。这下免不了要失禁了。
「我当然是来揭穿你的真面目啊。居然让奴隶们穿成那副模样(角色扮演)拍照,真是个不知羞耻的魔王候补。」
「这是误会。」
「啥?误会?」
「我只是想记录下大家开心的模样。」
「哼,少来了。」
听到我的辩解,勇者的脸色明显变得很差。
原来如此,她是想进行延长战吗?就这么想确认亚伦先生是不是无害的人吗?
所以她才会趁着我们放松警惕,再次出现在我们面前。
真是的,居然想和我这位智将,不,耻将辩论……
「反正你一定是利用地位,强迫她们接受性方面的要求吧?真是烂透了。」
「才没这回事!就说是误会了。」
利用地位强迫她们接受性方面的要求?这种说法也太偏激了吧。
不过有件事我得说清楚,那就是请不要小看我!
我再怎么说也是社长(村长),当然有好几次想利用身份地位进行性骚扰!
女神:「结果还是有这种念头嘛!」
那还用说吗……!在夸奖矮人们的时候,我都不知道多少次想从摸头换成摸屁股了!
可是,我根本不敢在这个不知何时形成的美(少)女天地里做这种事!要是伸出狼爪的话,我会被全村霸凌的。
正因如此,我才会事先找好理由,向握有绝对权力的妈妈确认,等得到同意后才付诸实行。没错,这就是申请许可。
我从来没有利用自己的地位进行过性骚扰!
「也就是说,你并没有强迫她们跟你发生关系,也没有对她们施加任何压力喽?」
「我(对幕后黑手)发誓。」
「哼,每个罪犯都是这么说的。」
这倒是没错。
不过我真的是冤枉的,根本没做过那种事。
我正思考接下来该如何辩解时,勇者突然「啧」了一声。
噫!难道她要动手了吗?
是类似「这样下去没完没了,干脆直接拷问你吧」那样吗?
反、反对暴力!不可以欺负弱者!
「你是从异世界转生过来的……还是说是附身?总之,你应该有前世的记忆和人格吧?快点老实招来。」
「咦?」
我完全没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不禁发出傻呼呼的声音。原来她是想跟我确认异世界转生(附身)的事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很好奇她的目的。
其实我并不介意说出真相,毕竟对方也是从异世界转生来的。
倒不如说,如果我装傻的话,事情可能会变得更糟。尤其她才刚看到我举办角色扮演摄影会,肯定会怀疑我做了什么亏心事。
勇者的表情十分严肃。这种时候最好不要随便敷衍过去。
「我的答案是『有』。」
「……让一群女人侍奉自己,只顾着一个人在异世界享乐。前世的家人要是看到这样的你,应该会很伤心吧?」
勇者的指责勾起了我心中最深的遗憾。没错,就是美月的事。
在双亲因故身亡,连哥哥也离开人世之后,美月真的能独自生活下去吗?
因为实在放心不下,我曾多次向女神打听她的情况。
然而每次得到的回答都是「不得过问其他世界的事」,无法得知她的安危。
我把妹妹孤零零地留在那里,真的有资格继续享受异世界生活吗?
美月现在在做什么?她会不会在哭?会不会变得自暴自弃?我没办法再为她做点什么吗?
我当初的确因为异世界转生,不对,是异世界附身而兴奋不已,可是每当我想起美月,就会不由自主地感到不安与恐惧。
美月正值敏感的青春期,既不是大人也不是小孩。当时为了让她安心,我还答应过会一直陪伴着她,现在却无法履行自己的承诺。真是个大骗子,最差劲的哥哥。
为了逃避罪恶感,我都在治疗院熬夜工作。即使疲惫不堪,我也不会对自己施展【再生】。因为如此一来,我就能在充满恐惧与不安的深夜,躲到梦境里避难。
回想起来,我渴望拥有希尔菲和诺艾尔这两名奴隶,或许也是必然的。
因为在负面情绪的压迫下,与他人交流能帮我转移注意力,避免自己崩溃。
多亏和她们一起生活,我内心的伤痛逐渐痊愈。当我回过神,已经能怀念与美月一起度过的时光了。
附身后过了三年,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就这层意义上来说,我非常感激希尔菲和诺艾尔,很想感谢她们一直陪在我身边。
可是,要是看到现在的我,被留下来的美月会怎么想呢?
在和大家一起生活的日子里,我的心伤逐渐愈合,过着充实的生活。
尽管被奴隶们玩弄于股掌之间,我还是过得很快乐。
失去所有心灵依靠的美月如果目睹这一幕,说不定会这么想──
──叛徒。
有什么温暖的东西沿着脸颊滑落。原来是我在不知不觉间流下眼泪。
完蛋了──
居然因为勇者的指责而落泪,这不就等于在承认她说得对吗?
我急着想止住眼泪,然而愈是焦急,眼泪反而愈不受控制。
勇者似乎也没料到我会哭出来,惊慌失措地说:
「等等,你干么哭啊!真是的,整个步调都被你打乱了。是我不好,我道歉,所以拜托别哭了啦!」
我明明是魔王候补,勇者却还这么关心我。好厉害,多么宽阔的胸襟,我这个器量只有酒盅尺寸的家伙完全没得比。
不知该说是幸还是不幸,由于我的情绪不稳定,勇者只好暂时停止追问。
☆
「来,用这个擦擦鼻子吧。鼻水都流出来了。」
「擤──!」
我接下勇者递来的卫生纸,用力擤了一下鼻涕。这是奥菈经营的化妆品商会「辉星堂」所贩售的产品。
卫生纸的主要原料,也就是纸浆,是由木屑所制成。精灵们用【发成实】收集原木,再由希翁研发药剂,高温处理、干燥、裁切等工序则由矮人们一手包办。
我当然不可能有表现机会。一想到这件事,我的眼泪又要溃堤了。
我正抱着膝盖坐在悬崖边。奇怪的是,勇者居然在一旁摸着我的背安慰我。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才会变成这样?有谁可以来解释一下吗?
「怎么样,冷静下来了吗?」
「……让、让你见笑了。」
「别在意啦。对了,要不要喝点水?」
「可以吗?」
「我刚才有点说过头了,就当作是赔罪吧。」
勇者理所当然地召唤出异空间,接着将右手伸进去,拿出一个像水壶的东西。
这不是──
「居然从空无一物的地方拿出水壶……」
「嗯?你说【道具箱(这个)】吗?这只是普通的箱子啊。」
拜托你稍微克制一下好吗?不要再说出这种像「我又做错什么事了吗?」的话了。那明明是我想说的台词啊。你是想再让我嚎啕大哭一次吗?
我接过水壶开始喝水。历史上有像我这样弱到极致的异世界转生者吗?
自从我暴露弱小的一面后,勇者对我的态度完全变了。感觉她的语气变得柔和许多,刚才的逼问仿佛从没发生过一样。
对勇者来说,欺负弱小果然是违背正义的吗?
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应该跟她较劲。
沉默。尴尬的气氛笼罩着我们。
连我自己也不太敢相信,先开口的人居然是我。
既不是因为受不了沉默,也不是因为勇者问了什么问题。
大概是因为对方也了解异世界转生(附身)这种特殊情况,我才想让她听听我一直藏在心里的秘密。
「我在前世有个妹妹。」
我一开口,勇者的肩膀便剧烈地上下起伏。我才刚大哭一场,现在却突然开始谈起自己的事,难怪她会感到困惑。
「……名字呢?」
「咦?」
「我在问你她、的、名、字!」
「你愿意听我说吗?」
「是你自己开始说的吧!我听就是了,你快点说下去。」
这位勇者是傲娇吗?
她对我的故事应该不感兴趣,却还是愿意听,真是心胸宽大,让人感激不尽。
我带着怀念的心情说:
「我妹妹的名字是──」
【美月(破坏勇者)】
心里乱成一团,根本理不清头绪。
使用【瞬地】移动后,我看到亚伦让奴隶们穿上角色扮演服装,还眉开眼笑地帮她们拍照,不禁一时语塞。
紧接着,我注意到希尔菲穿的制服,顿时起了疑心。
亚伦的真实身份或许就是哥哥──!
照理说,我应该要欣喜若狂才对。可是不知为何,我的心里却涌上一股怒气。
──你干么跟一群美(少)女玩得那么开心啊?脑袋坏掉了吗?想死吗?
亚伦的奴隶们个个都貌美如花,怎么看都像是他的后宫。
如果这只是基于主人与奴隶,也就是雇主与劳工之间的关系所构成的假后宫,那我或许还能保持冷静。
但在上次袭击的时候,她们可是拼命地想要保护亚伦。
就连现在也是──
「亚伦(大人)!」
看吧,就像那样。怎么看都不像装出来的,她们是真的在担心亚伦的安危。
啊啊,烦死人了!
我根本没想过要用这么吓人的方式登场啊!
结果还是变成了以勇者身份来视察魔王候补的情况。
「不准动。要是有人敢动一根指头,我就砍下去了喔。」
我出言牵制,强行遏止即将开打的氛围,以不容反驳的压力抑制住她们的行动。
──本来是这么打算的,没想到希尔菲她们几乎不受我的存在感影响。
「呿,好战的人也太多了。你不是主人吗?快点让她们冷静下来。」
「不照做的话,我就告诉她们角色扮演的概念,你这个变态。」
虽然不晓得哥哥是怎么赢得这么深厚的信任与忠诚的,不过他为数不多的长处之一,就是「只有嘴皮子厉害」。
当然了,哥哥的本性很温柔。反正他一定是藏起色心,很有风度地对待她们吧。
顺带一提,哥哥最大的长处就是「溺爱妹妹」。有意见吗?我才不管呢。
「亚伦──!」
希尔菲依然不肯退让,她在各种意义上都很有可能成为我的天敌,也是想让我远离亚伦的幕后黑手。
她结着手印,随时准备施展木魔法。
即使面对【破坏】勇者,她也有能力边保护修道院边战斗,实力非凡。
学生时代,哥哥过着和青春完全沾不上边的遗憾生活。
所以他对制服应该颇有感触。
他很可能,不对,肯定是怀着「我要找回那段无缘的青春年华……!」之类的笨蛋想法。
这套意义非凡的服装,此时穿在了希尔菲身上。
真是让人火大,看了就不爽!
「没错,我只是来确认几件事。让我们两个稍微独处一下,确认完以后,我马上就会把他还给你们。」
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总之就是想把亚伦从她们那里抢过来。
而且我接下来要厘清亚伦的真实身份,最好不要有碍事的人在场。
亚伦似乎不希望我说出角色扮演的概念,于是答应了我的要求。
「不要紧的,我很快就会回来。你们放心等我吧。」
「主人都这么说了,你们就乖乖待着吧。【瞬地】!」
「亚伦(大人)!」
当奴隶们的呼喊声响起时,我们已经飞越到远方的悬崖边了。
我本以为亚伦会对突然转换的场景感到惊讶与困惑,没想到他还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如果是哥哥的话,应该会惊慌失措地大喊:「咦?这是哪里?怎么会跑到悬崖边啊!」
「明明是瞬间移动过来的,你看起来倒是很镇定呢。」
他和我印象中的哥哥不太一样,让我有点生气,直接把圣剑刺进地面。
「我早就习惯被人绑架了。话说勇者真是厉害,居然还可以瞬间移动。」
「这点小事根本不算什么。」
「至少我就做不到……」
「这样啊。毕竟你看起来就很弱,这也没办法吧?」
就算说些挑衅的话,他还是面不改色。
嗯……「精神寄宿于身体」吗?我好像有点明白女神的意思了。
「……呃,如果可以的话,能让我听听你的来意吗?我会很感激的。」
「我当然是来揭穿你的真面目啊。居然让奴隶们穿成那副模样(角色扮演)拍照,真是个不知羞耻的魔王候补。」
「这是误会。」
「啥?误会?」
「我只是想记录下大家开心的模样。」
「哼,少来了。」
少在那边随口敷衍我了。想记录下大家开心的模样?
他又打算蒙混过去了。如果他真的是哥哥,那就等于他正在对我这个妹妹找借口耶。
我当然会不高兴。
「反正你一定是利用地位,强迫她们接受性方面的要求吧?真是烂透了。」
「才没这回事!就说是误会了。」
亚伦夸张地摇手否认。
他的反应就像在说「请不要小看我」。
先声明一下,如果他真的利用地位做出那种事──我绝对会狠狠教训他一顿。
「也就是说,你并没有强迫她们跟你发生关系,也没有对她们施加任何压力喽?」
「我(对幕后黑手)发誓。」
「哼,每个罪犯都是这么说的。」
他坚称没有制造既成事实,不过这番话的可信度倒是令人怀疑。
眼看情况毫无进展,我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决定直接切入核心。
「你是从异世界转生过来的……还是说是附身?总之,你应该有前世的记忆和人格吧?快点老实招来。」
「咦?」
似乎没料到我会问这个问题,亚伦发出傻呼呼的声音。
装傻也没用喔,毕竟我掌握了一堆证据。
「我的答案是『有』。」
「……让一群女人侍奉自己,只顾着一个人在异世界享乐。前世的家人要是看到这样的你,应该会很伤心吧?」
老实说,这只是在故意找麻烦,不,应该说是在拿他出气。
更何况,我根本还不确定亚伦就是哥哥。
自从双亲过世后,哥哥就一直把我摆在生活的第一位。
他想必放弃了很多事,也延后了许多规划。
因此,我打从心底希望哥哥过世后,能摆脱养家糊口的重担,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这是毫无虚假的真心话。
可是我从来没有忘记。
失去挚爱的家人后,我有多么悲伤,有多么──绝望。
在作为勇者而生的日子里,我有多么渴望与他重逢──
没有一天忘记──
然而,看到他似乎完全忘了我时,我会控制不住情绪也是没办法的吧!
而且是哥哥先打破约定的吧?他明明答应过会一直陪伴着我!
所以我才忍不住用「前世的家人要是看到这样的你……」这种讨人厌的话来责怪他。我也觉得自己好幼稚,真让人讨厌。
罪恶感、后悔、失望、羞愧──
我没整理好这些复杂的情绪就随便发泄,结果目睹了完全出乎意料的景象。
或许是因为我逼得太紧,也可能是因为我的话像利刃般刺进他心里,两颗豆大的泪珠从亚伦的眼角滑落下来。
不知为何,那眼泪足以清除我内心的不满与疑虑,是因为我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某种」情感吗?
虽然不清楚真相,但是看到亚伦突然泣不成声,我整个人都慌了,只觉得胸口一紧,希望他能快点停止哭泣。
「等等,你干么哭啊!真是的,整个步调都被你打乱了。是我不好,我道歉,所以拜托别哭了啦!」
我再也无法对他置之不理了。
☆
「来,用这个擦擦鼻子吧。鼻水都流出来了。」
「擤──!」
亚伦用我在「辉星堂」买来的卫生纸擤鼻涕。
看到他那悲伤的模样,我不禁感到愧疚,便轻轻摸着他的背。
我一心想快点找到哥哥,结果可能因此操之过急,反而变得过于自私了。
「怎么样,冷静下来了吗?」
「……让、让你见笑了。」
「别在意啦。对了,要不要喝点水?」
「可以吗?」
「我刚才有点说过头了,就当作是赔罪吧。」
我把手伸进【道具箱】,拿出一个水壶。
亚伦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
「居然从空无一物的地方拿出水壶……」
「嗯?你说【道具箱(这个)】吗?这只是普通的箱子啊。」
沉默。尴尬的气氛笼罩着我们。
我也知道,这次有点太超过了,所以今天就别再追问了吧。既然他不愿意说,我还是暂时放弃好了。
正当我这么想时,刚才拼命隐瞒真实身份(本性?)的亚伦突然开口了。
与其说是因为受不了沉默才开口,更像是希望我听他说话的样子。
说不定是因为我也有过异世界转生(附身)这种特殊经历,他才会想让我听听他一直藏在心里的秘密。
「我在前世有个妹妹。」
虽然我努力想保持平静,肩膀却还是忍不住上下起伏。
心脏好痛,喉咙像被哽住一样难过。
冷静点……快冷静下来!
「……名字呢?」
「咦?」
「我在问你她、的、名、字!」
「你愿意听我说吗?」
「是你自己开始说的吧!我听就是了,你快点说下去。」
结果,失去耐心的我变得像个傲娇一样。
我侧目看着亚伦那怀念的表情,然后终于听到期盼已久的答案。
「我妹妹的名字是──美月。」
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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