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节-章节

仿佛在回应身上的疼痛一般 —— 我的意识不断旋转。

每当缠着绷带的右手隐隐作痛,视野便随之旋转起来,宣告着即将到来的终结之时。

完成了大部分的善后工作后。

在和平时光回归、大小姐脖子上的伤口完全愈合之际,我带着她来给三条绯路扫墓。

纯白的景色。

盛放的报春花,乘着和煦的暖风在空中回旋飘舞。

我俯视着刺入地面的无名之刃,思考着即将发生的、只能听天由命的时间跳跃(Time·Jump)。

——『但说的难听些,你只是希望她在感情用事下会做出不经大脑的行为。』

这是再正当不过的意见,阿尔斯哈利亚大老师说得没错。

在大正二年被镜面上的万面镜像(Kaleidoscope)吞噬的那一刻,我就不得不承认自己从一开始就考虑不周。老实说,当我偏离计划第一次被送到大正二年时,我和阿尔斯哈利亚做的计策就已经失败了。

最坏的情况下,我会死在这里。

如果因为镜面上的万面镜象(Kaleidoscope)导致的时间跳跃(Time·Jump)而被扔到宇宙空间里,那就全完了。我甚至来不及以『夹在真空中的男人』之名名留青史,便只能一边喘息着寻求一线光明,一边沉入永恒的黑暗中。

「茜萝大人——!」

经过七椿派的袭击后,像撒欢的小狗一样死死黏着我的大小姐,正满面笑容地向我挥手。

我挥了挥手回应,然后将目光移回墓碑。

「…………」

视线的前方 —— 俯视着以无铭之刃作为墓碑的坟墓,我不自觉地浮起笑容。

「这可能是最后一次和你说话了,所以来和你道个别。」

我对沉默无言的刀冢说道。

「该做的我都做了。不过就算我死在这里,继承我意志的家伙们也一定会想办法的。就像我继承了你的意志一样。」

我轻轻地,献上一朵报春花。

「你的名字……玛吉莱茵家族的人们都还记得……他们知道你做了什么……罗莎莉为你在这个世界上刻下了名字……现在,这里刻有你的名字……你已经,不再是围墙外的人了……」

凝视着沉浸在阳光中的他,我低声说道。

「你,在阳光之下。」

「茜萝大人。」

回过头,沐浴着阳光的奥菲莉娅微笑着。

「愿我的恋情——」

戴着花冠的奥菲莉娅轻巧地转了一圈,裙摆翻飞,笑着说。

「成为美好的事物!」

俩个女孩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希罗先生』

穿越时空,她的咒语把愿望连接到了未来 —— 我的脸庞扭曲了。

「……那是什么啊。」

「是咒语哦,咒语!本小姐,奥菲利亚·冯·玛吉莱茵,刚刚尝试了玛吉莱茵家代代相传的咒语!听说那位罗莎莉大人,也是用这个咒语实现了初恋!」

「……真的实现了吗?」

我一边帮她扶正歪掉的花冠,一边低声问道。

「不是说罗莎莉·冯·玛吉莱茵,到死都是单身……她不是没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吗……?」

「不对哦。」

小女孩轻轻地握住我的手,低声说道。

「实现了哦。」

从过去传来了激起回忆的香气,白色的花瓣从我和她之间飘过。

「罗莎莉大人,直到最后都在思念着她最心爱的人。一直一直一直,都喜欢着那个人。即使最后变成了皱巴巴的老奶奶,她也一直思念着她最心爱的人,持续着那场美好的恋爱。」

——『即使最后变成了皱巴巴的老奶奶,您也还会继续陪在我身边吗?』

「罗莎莉大人,一直片刻不离贴身佩戴着恋人赠送的项链。为了让那份爱恋和思念哪怕能长久一点点,她努力过着健康的生活。」

——『如果你答应我,我会努力多活一点点时间哦。』

「罗莎莉大人,直到最后一刻都在笑着。」

奥菲利亚笑着,用双手包裹着我的手。

「因为她一直思念着心爱的人,所以她是幸福的。只要她回想起两人的约会,就会禁不住呵呵笑出声来。在她和他度过的日子里感受到的东西,变成了她的人生,编织出了生命。所以不管别人怎么说,罗莎莉女士都一直在维持着美好的恋情。所以,这一定说明了,她对最喜欢的人施加的咒语——。」

——『所以,呐,希罗先生——』

「已经实现了哦。」

——『请实现我的咒语吧。 』

在空中飞舞的花瓣宣告着那个答案。

仿佛要轻抚我的脸颊一般,纯白的花瓣轻轻贴在我的脸上。

亲切、温柔、惹人怜爱 —— 她所延续的生命(花朵),拭去了我的忧愁。

所以,我跪了下来。

「有一件我想给你的东西。」

我拿出镶嵌着苍蓝宝石的项链……『耽溺的奥菲莉亚』,将其递给大小姐。

「将来一定……一定……会需要这个项链……在那之前,我希望你能一直戴着这条项链……请让它连接到未来……让那孩子……让那孩子延续的生命……由你的手……延续下去……那孩子的恋情……」

我低下头,用沙哑的声音低语。

「不要让它白费……」

奥菲莉娅轻轻地扶我起身,慢慢把自己的头发撩起。

就像那个未能回到的时刻、就像我想亲手为那个女孩做的那样,我把『耽溺的奥菲利亚』戴到了她颈上。

然后,我慢慢地张开嘴。

「啊。」

正要开口时,我半张着嘴僵住了。

如果。

如果,在这里,我不说『不要去地下天穹书库(Under·Archive)』,而是给未来的我留下不同的口信,结果会怎样呢?

正是因为这时,我对奥菲利亚说『不要去地下天穹书库(Under·Archive)』,才导致我与七椿战斗,最后时间跳跃(Time·Jump)至大正二年,与罗莎莉等人相遇,并编织了那段历史。

但那是正确的选择吗?

在原作游戏中,三条灯色并没有跳跃到大正二年,七椿战也可以圆满收官。

既然如此,会不会存在更好的未来呢?存在一个我没有与罗莎莉相遇,她与命中注定之人三条绯路相逢,共同回到阳光下的未来。

该怎么说。

该怎么说,我才能让罗莎莉幸福——

幸福地……

眼前的奥菲利亚,带着幸福的笑容凝视着我。

——『罗莎莉大人,直到最后一刻都在笑着。』

「啊……啊……」

——『因为她一直思念着心爱的人,所以她是幸福的。』

「啊……啊……」

——『所以,这一定说明了,她对最喜欢的人施加的咒语——』

「啊……啊啊……」

——『已经实现了哦!』

我死死咬紧嘴唇。

一百零七年后,那个约定正闪耀在眼前白皙的脖颈上。

——『我喜欢您……我……真的……喜欢上了……希罗先生……』

在珍贵的记忆中沉睡的罗莎莉·冯·玛吉莱茵,露出了天真无邪的笑容。

「地下天穹书库(Under·Archive)……」

我挤出声音。

「不要去……地下天穹书库(Under·Archive)……」

说完,我向她微笑着。

「是啊……请告诉未来的我……告诉下一个与你相遇的我……就这样告诉他……」

她带着天真的笑容,点了点头。

旋转,旋转,旋转。

视野不断的旋转,毫无停歇,意识与潜意识都开始变得混浊。

世界的一切,都一闪一闪地发光。

连自己是站着还是坐着都分不清。分辨上下的能力也消失了,左右的方位也无法判明。纵、横、斜,仿佛是纵横无尽奔驰的旋转木马。晴空正中央出现的白日梦,在梦幻与现实的夹缝里,时间的感被拉长。

到达极限的我,只能低着头,脚步踉跄。

「奥菲利亚……你先……回去吧……我……有点事……」

「诶?但、但是,庙会……约好了在轻井泽,一起去调和祭的……」

我对露出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的奥菲利亚笑了笑。

「没关系……约定……我会遵守的……所以……」

轻轻地,我推了奥菲利亚的背一把。

「去吧……奥菲利亚·冯·玛吉莱茵……在未来……在未来……我们再相见吧……」

「茜萝大人?」

「走啊!」

奥菲利亚浑身猛地一颤,眼中含着大颗泪珠,跑开了。

我摇摇晃晃的倒向无名之墓,握紧无铭之刃的刀柄,拼了命紧紧抓住。

「对不起……我要收回前言……我不能倒在这里……不能在这里死去……不能把一切都交给命运……我还有……我还有必须要做的事情……我不能在这里……在这里倒下……!!」

紧紧地。

紧紧地,紧紧地,紧紧地,握住无铭之刃的刀柄。

「拜托……拜托你们了,罗莎莉……露米娜蒂……三条……绯路……!! 请带我……带我……去到那个未来……!! 不能只让那些孩子们……承担这一切……你们的生命……未来……意志……应该由我来承载……所以……所以……!!」

倒在地上的我,一边经历着旋转 —— 一边咆哮。

「带我去到那个未来吧,三条绯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股轰然的拉扯袭来,下一个瞬间,我被抛进铺满了镜面的世界。

脚下与头顶的空间全都化为虚无。

速度越来越快,身体的反应也一点点稀薄下去。

纵横无碍,上下左右,四面八方,无数六角镜面填满了视野,它们一边散发着璀璨的光彩,一边扩张然后收缩,红、橙、黄、绿、青、蓝、紫的色彩一边渗透一边延展,玉、花、圆、菱、钩、条、波、各种对称的纹样描绘出美丽的万花形状(Kaleidoscope)。

从光滑无瑕的全身镜中,伸出了数不清的男女老少的手。那些五指一边变粗一边变长,伴随着周围的旋转,旋转,旋转,每当旋转结束,长短便会改变,粗细也会反转。

镜子,镜子,镜子。

被抛入镜之国的我,一边在镜面世界中被揉搓,一边在每次旋转之后都会改变装束,然后被卷入不断变化的七色世界。

时空在不受我意志影响的情况下快速移动着,过去、现在和未来的笑声如快进般传来。

我被卷入汹涌而来的时间之潮,在剧烈的起伏中被七椿的魔掌搬运着 —— 血液沸腾了。

——『魔力,是包含各种信息和记忆的粒子集团』

抓住我的魔掌出现了裂痕。

——『而这种魔力,又通过血脉……血液传递得以传承和延续』

伴随着嘎嘎的声响,那裂痕扩大了。

——『魔眼被认为是基于血脉相传的东西』

最后,猛然碎裂四散。

我的周围变得如同初雪降临的黎明打开了窗户时一样 —— 静谧得让耳朵发疼。

脚下铺展着如薄冰般的水镜,在这个起点和终点都不存在的领域中,只存在着静寂。突然,我的眼前豁然开朗,一条路映入眼帘。

绯色之路。

直、曲、折、蜿、歪、弯……向着万般、万端、万象那一头的道路延伸收缩,道路的末端被拉得薄如蝉翼,甚至看不清从哪里消失不见。道路的另一头则没有连接任何东西,只是试图将某物运往某处的终极。

转眼间,数量激增的绯色之路将天与地相连,让我对上下的感觉一并消失。

有人。

有人,从我的身体内测,硬生生的撬开了眼睛。

感觉到气息我转过身。

一位有着黑色长发的美颜少年,正凝视着这边。

一个,又一个,他身后出现了一群人影。

穿着军服的男人,穿着和服的女人,各个时代、各个年龄段的人们聚集在一起,共同凝视我。

男人们和女人们,所有人都浑身是血,却都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迈着悠闲的步伐,领头的黑发少年走了过来。

那个似曾相识的少年,向我伸出了手。

而我,只是默默地——握住了那只手。

他,高兴地微笑了。

「请多关照。」

刹那——魔眼——开眼。

旋转,旋转,旋转!

周围的物体被猛烈搅动,眼前的光景被揉搓翻滚。无数的信息源源不断的涌入、涌入、涌入,过去、现在、未来满溢而出化为浊流,记忆,记忆,各种各样的记忆,拂晓启明中收纳的庞大信息灼烧着我的脑髓,甚至让自我认知陷入短路。

为了不迷失自己,夺回自我,我拼命抓挠着自己的脸,一边压制住被强制开眼的拂晓启明,一边沿着绯色之路继续前进。

魔爪 —— 伸了过来。

我在每一次旋转中甩动乱拍的四肢,击碎魔手,一边旋转一边延展道路,滑向那唯一的可能性。

「滚开!」

我高声叫喊道。

「这是……这条路是……!」

绯色的道路揭示了宿缘。

「我们的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漩涡卷起,螺旋成形,激流涌现。

被奔流吞没的我,径直沿着绯色之路滑落 —— 将自己的拳头狠狠叩入眼前挡住去路的镜面。

伴随着巨大的轰鸣,镜子碎裂四散,我裹挟着碎片飞向外界。

外面 —— 那破碎镜面的彼端 —— 是明月。

月亮高悬于夜空之中。

支配黑夜的女王,用一只独眼睥睨着大地。

而一双眼眸,正仰望着那轮皎月。

一、十、百……一层、两层,重重叠叠堆积的魔物尸骸,宛如堆积的月落之泪。

在那堆积的泪水之上,有一人 —— 月槛樱,正独自端坐。

在圆月之下,浑身浴血的少女微笑着。

「欢迎回来()。」

月之眼下,月之泪上。

下弦与上弦重合时的瞬息光芒,照亮了坐在舞台上的少女。

月槛樱走下由赤黑尸骸堆砌而成的舞台阶梯,连脸上沾染的鲜血都不去擦拭,便指向了天空中两个月亮中的一个。

「指月,而认指。」【译注:这句话出自佛教《楞严经》第二卷,『佛告阿难。汝等尚以缘心听法。此法亦缘。非得法性。如人以手。指月示人。彼人因指。当应看月。若复观指。以为月体。』,比喻人们过分拘泥于文字和言辞,而不去理解其本质。】

她温柔地笑着,抚摸着我的脸颊说道。

「接下来,要把那个假月亮打下来哦。」

仔细地。

月槛樱将赤红的鲜血涂抹在我的双颊上,以一种像在野餐时分三明治般轻松的语气继续说道。

「难得的机会,一人一半吧?『表』还是『里』,你想要哪个?」

「怎么了,灯色先生。发情期已经结束了吗?」

艾黛尔嘉德也不知从何处跳到我身边,插进了对话。

终于,模糊的意识变得清晰。

「……现在是什么时候,这里是哪里?」

「调和祭的一周前,轻井泽。」

月槛简洁地回答到,我俯视着自己抓住的道路。

「……是吗,成功了吗。」

我微微一笑,握紧拳头 —— 然后抬起头。

视线的前方,是荒无人烟、寂寥冷清的轻井泽。

在我所在的这个草坪广场上,可以一览无遗地看到一片无愧于『树木购物中心』之名的林景,周围环绕着落叶松和白桦等落叶树,冷杉和赤松等针叶树。

在轻井泽购物广场内 —— 奥特莱斯、餐厅、家居、杂货、奢侈品牌、精品店……那片本该以绿景相映、适合度假式购物的广场,如今却沉默无声。

包围广场的池塘被染成赤红,自助餐厅的碗形屋顶上挂着内脏。

万籁俱寂,世界仿佛已经全盘接受了这份惨状。

环顾着这片红与黑组成的风景,我向那个一如既往只有脸蛋好看的忍者问道。

「发生了什么?」

「两天前,官方APP发了浓厚豚骨酱油拉面的五十日元优惠券。」

「我没问你常去的拉面店的动向。」

「对那个脑袋像整蛊道具一样的忍者提问有意义吗?」

苦笑着的月槛擦了擦脸,开始报告情况。

「某人在和清正廉洁的学生会那帮人潜入地下天穹书库(Under·Archive),并与七椿接触之后,七椿派打出了自家的『王牌』 —— 在高度九百八十二公里的低轨道上运行的大型拟魔杖卫星……通称『月之杖』。其能将生成(Craft)的全长六米、直径三十厘米、重量超过一百公斤的高硬度、高熔点金属棒,经魔力强化后,作为动能炸弹投向地面。」

从上到下 —— 月槛将模仿手杖的食指从月亮划向地面。

「月亮流泪之时,即是人类饮泪之日。」

「简直就像儒勒·凡尔纳的世界观呢。是打算从宇宙向地面发射哥伦比亚大炮吗?」

艾黛尔嘉德耸了耸肩,我将视线投向月槛。

「……目标是?」

表情纹丝不动,月槛继续指着正下方。

也就是说,月之杖的目标(Target)是 —— 我现在的所在地,轻井泽。

「我想问一个问题,灯色先生为什么要确认已经听过的内容呢?」

「…………」

听到艾黛尔嘉德的问题,我心中产生了疑问。

在被七椿的镜面上的万面镜象(Kaleidoscope)击中后,我的精神跳跃到大正时代的期间,被留在现代的我的肉体怎么样了呢?是不是像之前中了梦畏施的魔眼(Sweet·Sleeping)时那样,变成了植物人状态?

——『我的意识是被强制切断,而原本的那个『我』似乎苏醒了过来。』

不,不对。

和我处于几乎相同状况的阿尔斯哈利亚,为了让历史的进程能够自洽,意识反复陷入昏迷和觉醒。一直会时不时做出与自己意志不同的行动,据说经常会有无法控制自己身体的场面。

如果是那样的话,在我……橘树没有意识的期间,是谁在操纵三条灯色的身体?

背脊一阵恶寒。

如果一直到现在,我都无法感知其存在的『三条灯色』本尊苏醒过来了的话……而且,如果他将毒牙伸向了月槛她们的话……?

这种可能性,完全存在。

「艾黛尔嘉德,不准开玩笑,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不开玩笑的话我就没法认真说话哦。」

「这还怎么对话啊,杀了你哦。我到底,至今为止,一直在做什么?」

艾黛尔嘉德优雅地撩起头发,指着自己的胸口。

「在揉我的胸部哦。」

「…………」

「还会把脸埋在我的胸口,一边喊着『我的脸面,不会在胸部间停车!被母性淹没被母性淹没!』,一边像自由泳一样转动着双手前进。」

「…………」

「而且还是在月槛樱努力讨伐袭击而来的魔物时。」

「…………」

「你一边对着我的胸部狂吠,一边感受着母性像婴儿一样哭闹。」

「…………」

我偷偷瞥了月槛一眼。

一如既往冷静的主人公大人,一脸没兴趣地开口说道。

「那种事我倒是无所谓哦?在世界存亡的紧要关头,希罗君像婴儿一样哭着自由泳,对大局也没什么影响吧。」

「能不能别拿世界级别的危机来与我的婴儿行为做比较?」

看着明显一副胜利者姿态的笨蛋忍者,我抱住了头。

再怎么说,三条灯色也不可能掌握什么婴儿化仰泳技术……如此说来,在我精神被传送走的时候,操纵希罗肉体的另有其人。

而那个人,就是——

「阿尔斯哈利亚!你这家伙,立刻给我滚出来!竟敢肆意践踏别人高洁的精神!别在不能跨越的线那边优雅地摇着红酒杯啊,你这个混蛋!」

我尽管对着虚空嘶吼,但阿尔斯哈利亚并没有出现,也没有回答。

「希罗先生,你的发情期又复发了吗。来,回到我的胸膛也可以哦。我的上级也交代过,如果有机会,就用美人计笼络你。」

「不要啊!你这个行走的信息泄露源,我才不要变成那种会中你这家伙的美人计的人啊!!」

月槛抚摸着哇哇大哭的我的头,温柔地拉着我的手。

「好了,别玩了,先好好掌握情况吧。事态比希罗君预想的还要糟糕哦。」

广场被灯光照亮后,在深夜中化身为光源。

月槛踏入其中央 —— 以她的脚尖为中心,直线和曲线扩散开来,在地面上描绘出让人联想到纳斯卡线条的几何图形。那些线条变成裂缝,地面沿着裂缝隆起,隆起的地表裂开后,露出了其下无机质的人工物表面。

一个地下设施突然出现在我眼前……月槛打开通往地下的门,倾斜的楼梯向下延伸至黑暗之中。

「这是玛吉莱茵家为了对抗七椿而准备的地下要塞。据说位于地下三百米处,但七椿派发射的高硬度金属棒为了减少空气阻力而呈流线型,其贯穿力似乎能轻易击穿这里的防御壁。感觉有点像秘密基地呢。」

走在前面的月槛的声音伴随着铛铛的脚步声在空间中回荡着。

啪、啪、啪,狭窄通道天花板上的照明灯接连亮起,视野向前方开阔起来。

光芒亮起的同时 —— 眼前出现了一团毛发。

「呜哇!?」

在不由得后仰的我的面前,那团毛发蠕动着,像拉开窗帘一样,从左右分开的毛发间伸出一只手臂。

「片、片口寄吸。」

「…………」

啊,这是人类在求握手吗。

终于意识到这个事实的我, 想起了在来玛吉莱茵家别墅之前,受班长委托进行的凤嬢魔法学园研究楼参观。在那个参观过程中,有个身体被头发遮住一半的女学生,记得在原作游戏的研究楼CG中也看到过类似她的存在。【译者注:参见第八卷BW特典】

「我、我是三、三年级的,叫我小吸学姐就好。姆呼呼。」

不知是说话前习惯吸气还是怎样,她的话听起来像是有点口吃。

我握住这位初次见面就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女孩的手,缔结了友好关系。

「小吸学姐,只用一瓶五千日元以上的护发素哦。」

「在这种危机状况下,谢谢艾黛尔嘉德提供这么绝妙的无用信息。」

「这个女人,别看她这样,可是作为合着者在《宇宙空间中魔法演算子的运动机制》上署名的天才哦。」

被月槛介绍的小吸学姐,从头发后面发出了『嘎吱嘎吱』的诡异声音。

「诶……那、那是什么……?」

「咖啡因片。不吃就会睡着。」

「…………」

从头发的帘幕间,不断传来咀嚼咖啡因片的声音。那诡异的咀嚼声持续了几分钟后,终于传来咕咚一声吞咽的声音。

「顺、顺便说一下,这是你、你第二次的自我介绍了。看、看来是受到了七椿的镜面上的万面镜象(Kaleidoscope)的影响,出现了记忆混浊呢。精、精神错乱也好像很严重,见着女的就从头到尾挨个搭讪……真、真有趣!」

「…………」

我越来越害怕把现状彻底搞明白了。

「现在,小吸学姐正在制定击落假月亮的计划。你应该也有很多问题,趁现在问清楚比较好。」

在我们说话的期间,疑似玛吉莱茵家侍从的人、穿白大褂的研究员、披着编织了对魔障壁外套的魔法协会会员、政府相关的黑西装、半人半魔的魔法师们,各色人等都慌慌张张地在走廊里来回穿梭。

为了不妨碍他们,我们移到走廊的一端,站着开始交谈。

「我明白事态比预想的还要糟糕了。拉碧丝她们呢?」

「拉碧丝去神殿光都(Alfheim)搬救兵了。虽然我觉得会白跑一趟。政府很久以前就发出了避难劝告,所以黎和雪诺被涌来的三条家侍卫们强行带走了。大概她们现在无法自由行动吧。至于奥菲利亚,则正在向各相关部门施压,希望能像往年一样举办调和祭。」

「调和祭……这种状况下还能举办吗?明明已经发出了避难劝告?」

「因为那是一座纪念碑(Monument)。」

从走廊深处。

推开了往来的人群,一位魔法少女现身了。

「调和祭是为了被七椿迫害的人们举办的慰灵祭,也是人们祈愿永久和平的象征(Symbol)。如果放弃举办,就意味着人类接受了魔人的暴虐 —— 也就是不战而败了。那样做会辜负曾经在大正时代赌上性命与魔人对峙的英灵们的愿望。所以,即便政府多次发出避难劝告,仍然有大部分人不愿离开这片土地,他们想要通过留在这片土地,举办调和祭,来表达仍在表达战斗的意志。」

夏尔·冯·玛吉莱茵将寄宿着光芒的眼眸转向我。

「所以,夏尔……我,是为了这一刻而存在的。」

「……明白了。」

我点了点头。

「绝不让任何人的思念白费。绝不让任何人的愿望消失。绝不让任何人的誓言落空。接下来,我们要一起把月亮打下来。把那个在月面上傲慢的辉夜姬狠狠地打落到地表,然后在行成的陨石坑正中央高唱胜利的凯歌吧。」

——『我玛吉莱茵家族,必将打倒万镜的七椿。』

「我们会赢。」

听到我的回答,夏尔温柔地微笑了。

「那么,为此我想先确认各种事情……为什么那个假月亮那么大?不能再稍微缩小点尺寸吗?」

「你把七椿当成服装店店员还是什么了吗?」

面对苦笑的月槛,小吸学姐开始认真回答。

「那、那只是看起来那样而已。实、实际上,在高度一千公里的地方,四十米多的人造卫星不可能看起来那么大。有、有力的说法是:它只是暂时把现界与异界的一部分叠加,把映射在七椿固有领域里那面镜子上的影像投射到地面上造成的错觉而已。实、实、实际上,在高度一百二十米的上空,气象已经因为叠加的影响,发生了异常。」

那团毛发一边嚼着咖啡因片,一边左右摇晃着。

「小吸学姐,月之杖的攻击预定时间是?」

「一、一周后的晚上七点。攻、攻击目标是研究机关持有的人造卫星式次元门(Dimension·Gate)。瞄、瞄准了穿过门后的轻井泽浅间山的山顶。」

「正中红心呢。调和祭的举办时间也是下午七点吧?」

学姐回答了我的问题,月槛也顺势统一了认知。

「这是军事示威活动的一种呢。七椿,或者说,七椿派的目的……说起来,最近是不是太热了点,人家能不能脱下衣服?」

「艾黛尔嘉德你这转移话题的方式堪比大联盟投手的变化球啊?怎么想,他们的目的都是中止调和祭吧。我们在讨论正经事,你给我用报纸折刀去玩吧。」

「知道了。毕竟是危急时刻,我也打算不择手段了。」

艾黛尔嘉德在地板上正坐,一脸认真地开始用报纸叠刀。

把她晾在一边,我们重新开始讨论。

「目前,日本政府和魔法协会都向卫星射出了第二箭第三箭,但全部以失败告终。从地面接近军事卫星的手段有限,而有组织行动的地方也大多因为七椿派间谍的妨碍工作而无法付诸实施。不管做什么,那种需要盖章批准的地方动作都很迟钝,感觉相当不妙啊。」

「目前,能够有效行动的只有夏尔她们……或者说,只有玛吉莱茵家秘密准备的这个地下要塞呢——」

「总之,能指望的只有超小规模的有志之士孤注一掷……全看我们了吗。」

听了月槛和夏尔的说明,我咧嘴一笑。

「这不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吗。」

「我、我也提出了不少很、很好的方法,可总被以不现实、太危险之类的理由否决。」

「说说看吧,学姐。我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首、首先,有必要兵分三路。」

拨开那团毛发,三根手指『唰』地伸了出来。

「一,破坏月之杖的攻击部队。二,迎击月之杖攻击的迎击部队。以及三,打倒七椿的讨伐部队。」

「提问。」

艾黛尔嘉德举起报纸刀,用那张漂亮的脸蛋认真说道。

「如果一能成立的话,不就不需要二的部队了吗?」

「喂,这家伙发烧了吧。居然说出了正常的话。」

「灯色先生,人体为了维持生命活动不可或缺的酶的活性,是必须保持一定的正常体温的哦。在说这种理所当然的话之前,你应该为自己的无知感到羞耻。」

「你这个只会说些像发高烧胡话一样的垃圾。」

「我、我来回答那个只、只有脸好看的笨蛋的问题……」

「小吸学姐,你管艾黛尔嘉德叫『只有脸好看的笨蛋』吗……?」

学姐扭动着第一根食指。

「让一、一成立的前提条件是二的成立。因、因此二的部队是必须的。」

「……是瞄准射出的时机吗。」

「Th、That's right!」

从头发后面发出啪的一声,大概是学姐打了个响指。

「月、月之杖生成(Craft)了独特的对魔障壁。对、对魔障壁,其本质是非常不稳定的魔法演算子式观测遮断壁。要、要学习对魔障壁的机制,首先必须理解魔术演算子的观察者效应。根据牛顿大人的先行研究,魔法演算子以叠加状态存在于现界和异界之间。如果没有魔法师的『观测』这一触发点,演算子就不会决定是位于现界还是异界的状态。以冯·诺依曼-维格纳解释为基础的魔法师意识导致的魔波坍缩一节很有名。所、所以,对魔障壁是通过转移魔法师的意识,将波动函数中的魔波坍缩时机——」

「呃——,打扰一下您的个人演讲会了。能不能麻烦总结一下要点?」

我插嘴道,学姐紧紧握住了张开的手掌。

「施加在月、月之杖上的对魔障壁不仅被加密,而且是数层叠加在一起,通过解密进行分解或用更强大的动能破坏都很困难。在、在剩下的一周这么短的时间内及时做出有效对抗工具是不可能的。但、但是,那个对魔障壁有解除的时机。」

「那就是,射出金属棒的时候吧。」

听到月槛的回答,学姐远程启动了设置在天花板上的组合型魔法驱动器,在眼前召唤出显示月之杖的三维图像(Holography)。

「就、就是这个瞬间。」

在三维图像(Holography)中,月之杖的影像从炮口吐出金属棒,就在那一瞬间,张开在炮口周围的对魔障壁消失了。

「在这个瞬间孤注一掷。」

「OK,听起来比扔一百个骰子全部扔出豹子要简单点。」

「那么,最关键的破坏方法呢——?」

听到夏尔的提问,全员的视线都集中在小吸学姐身上,她唰地一下举起了手。

「有、有几个方案。」

「哦!不愧是天才!Genius,摸摸头!」

「一,放弃。」

「这不行吧?」

「二,努力。」

「这也不行吧。」

月槛和我窃窃私语时,被一直晾在一边的艾黛尔嘉德抬起了头。

「一和二同时进行不就好了吗。」

「「「「……哈?」」」」

她拿着做好的报纸刀,像击球手一样全力挥棒(Full·Swing)。

「没有面包就吃奶油蛋糕不就好了吗,既然被射击了那就打回去不就好了吗。要破坏那么大的军事卫星,肯定本来也需要很大的动能吧,我觉得直接利用吐出来的金属棒是最有效率的。」

「…………」

我的脑海中掠过了三寮战的一幕……克丽丝·埃瑟·爱兹贝尔特通过魔眼『螺旋宴杖』即时再生成,将电磁炮的魔弹打回去的场景。

「不可能吧。」

月槛仿佛读懂了我的心思般说道。

「确实,在三寮战中,我们在类似的情况下对电磁炮进行了反击。但是,这可和那时的规模完全不同啊。再生成不知道确切到达时间的全长六米的金属棒,还要在不给地面造成伤害的情况下打回去,这种绝活谁都不可能做到。」

「而且说到底,那玩意儿到达地面附近的时候就已经游戏结束(Game·Over)了吧——」

双手抱头的夏尔,若无其事地断言道。

「…………那么,」

在沉思的海中游泳的我深深地换了口气。

「那么,在投射的瞬间打回去就好了。」

「哈?哥哥,你脑袋里是不是在开迪厅啊?」

「小吸学姐,你说过月之杖的目标是研究机关持有的人造卫星式次元门(Dimension·Gate)吧。而且,那个次元门通往这个地方(轻井泽)……那么,如果我们也同时朝次元门射击的话,弹道应该大致能对上。」

学姐把前发缠在竖起的小指上,一边卷了一圈又一圈,一边思考。

一秒,两秒,三秒……她开口了。

「从、从松本市的魔法协会支部,可以把安装在魔法驱动器上的长距离射击用瞄准器和增幅器拿来。可、可以修正误差,也能应对距离衰减。如、如果有政府的支援,应该也能使用卫星定位系统。动、动力源的话,用搭载在这个地下要塞的魔力融合炉就行,火控系统也绰绰有余。各、各种计算想办法赶上,以超特快速度完成作战计划研究。但、但是,无论如何输出功率都不够。」

「……慰灵祭。」

「哈?」

「慰灵祭。慰灵祭的节目之一是『慰灵灯』。那里面有花了一年时间,储存的五千人的魔力。从附近的发电站把电引过来,在剩下的一周内完成电力魔力的转换。轻井泽有很多次元门(Dimension·Gate),也有很多半人半魔认同罗莎莉的理想。通过这些协力者,也从异界收集魔力,把这些全部转化为输出功率,一口气发射出去。」

「这就是所谓的,乱来呢。」

「这本来就是所谓的,乱来。」

我笑着回答艾黛尔嘉德。

「我们接下来可是要把月亮打下来哦。所有正常人都会把这种暴行称为乱来。但是,对付魔人,超乎常理才是正常手段。大家手牵手,一起放飞自我吧。」

「就算祈求童话般的奇迹,谁会在现实世界里负责做炮台?」

「当然是夏尔来。」

对于月槛理所当然的疑问,夏尔·冯·玛吉莱茵以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回答道。

「说到瞬间火力,夏尔比在场的任何人都强。那么,就该夏尔来做,夏尔不做谁来做呢?」

「风、风险太高了。而、而且你还是个孩子——」

「掌握世界命运和年龄有关系吗?不管是小鬼还是老头,没有觉悟的凡夫俗子手心里是装不下世界的。夏尔从出生起就很可爱,在并不丰富的人生经验中也能下定决心,人性等级可是Tier 1哦——」

满面笑容的夏尔向学姐宣告。

「别小看玛吉莱茵家啊。」

「那、那就去死吧。」

「学姐,你这态度转换得也太快了。作为研究者的冷酷无情也太快达到极速了吧。又没决定一定会死。」

「但、但是,概率上会死。」

「嗯、嗯……虽然这样想作为研究者的心态是正确的……嗯……但是以后能不能别这样……?」

学姐歪着头,似乎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被劝诫。

「但是,投射的时机呢?」

月槛一边用手指转动着月之杖的三维图像(Holography),一边向这边投来视线。

「你知道金属棒投射的时机吗?还是说你准备把这一切都交给那个少女般梦幻的乐观主义者?」

「预、预定的攻击时间是一周后的下午七点。这、这个时间是从启动到投射所需的大致时间推算出来的。但、但是,月之杖的特性是不需要电磁波制导,所以不可能通过雷达探测捕捉到。预、预测下落速度将会超过10马赫。也、也就是说,就算知道『大致时间』也来不及迎击。」

「也就是说,要成功迎击,就需要更准确的投射时间。」

月槛像抛球一样将月之杖的三维图像(Holography)抛起,接住,然后用清澈的瞳孔看透了我。

「你准备怎么办,希罗君?」

「……小吸学姐,能不能显示一下月之杖的预计竣工时间和内部图纸?」

学姐点了点头,展开了悬浮窗(Window)。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显示的详细信息。

一个又一个摆脱困境的对策浮现又消失。那些泡沫在思考的水面上浮起、破裂,每当溅起水花,就会产生新的可能性。

被千思万虑的漩涡吞噬的我的脑海中 —— 浮现出一个不会破裂的水泡。

「……让它射击就好了。」

月槛——微笑了起来。

「让对方在我们方便的时机射击就好了。」

「不,可是,那个……怎么做?」

我回答了夏尔的疑问。

「首先,使用月之杖投射金属棒的日程已经确定了。其次,考虑金属棒的准备期间。如果在地面生成(Craft)金属棒,会被魔法协会察觉,而且从地面将金属棒运输到月之杖的费用和时间也太多了。所以,七椿派应该是在月之杖内部生成金属棒。」

「通往军事卫星的运输路径有限,不可能一直隐瞒下去吧。」

艾德尔加特一边用化妆镜整理刘海,一边低语道。

「据我推测,金属棒的生成(Craft)完成时间也是……一周后。」

「为什么能这么断言?」

「从这些数据可以看出,月之杖是最近才从动工到竣工完成。即使同时进行金属棒的制作,以能容纳在这个作业空间的人数来进行生成(Craft)将需要相当大的精力和时间。而且,七椿派还需要在隐瞒月之杖存在的同时进行作业。」

低着头的我抬起头。

「这些条件决定了,七椿派最多能制造的金属棒只有一根。而且,那是在一周后才可能完成的。」

「对、对的。」

在背后计算的学姐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这根金属棒对七椿派来说是宝贝。不得不射击,也不能射偏。那些家伙的心理上承受着相当大的压力……心脏一直在怦怦直跳。所以,我们要往那心脏上钉入木桩。」

我狞笑着,做出手枪的手势发射。

「对七椿派发动信息战。散布破坏月之杖的真实情报,让慌乱的七椿派主动射出金属棒。」

「刚才,你是说真实情报?不是假情报?」

「没错月槛,是真实情报。日本政府和魔法协会,以及其他大人物们也不可能袖手旁观,他们迟早会主导进行破坏工作。我们要把这个情报提前泄露给七椿派。」

「……那样的话,如果夏尔她们失败了,我们不就会被称为人类的叛徒吗?」

「一百零七年前,也有英杰为了想要守护的生命而赌上性命,甚至不惜留下恶名。我们能同样被称为魔人的同伙,被称为人类的叛徒,这不挺好吗。而且无论如何,只要政府和协会开始行动,情报也必然会泄露。还不如让我们有效利用一下。」

「那种情报管制是忍者的拿手好戏呢。交给我吧。」

「你擅长的是情报泄露吧。只有这次太适合你了,就交给你了。辜负期待和背叛人类都是你的拿手好戏吧,这个冒牌忍者。」

「对不起,我现在想把工作放在恋爱之前。」

「你脑子是积极思考过度了吗?为什么你会觉得我刚才的话是在向你告白?」

艾黛尔嘉德啪啪地拍手吸引了大家的注意,撩起了头发。

「在世界灭亡的边缘,可没空悠闲地聊天哦。大致的行动似乎已经决定了,赶紧各自去做该做的事吧。」

「只是用报纸叠刀的家伙,凭什么摆出一副队长的样子?」

「按照商量好的,首先,我把月之杖的金属棒打回去。」

「你脑子里是不是发生电波障碍了。差不多该检查一下接收设置了。」

为了利用好不容易吸引来的注意力,我举起手夺取了发言权。

「首先,小吸学姐,请您与各相关部门合作,开始准备迎击及反击。如果需要动用什么人脉,请告诉我。我将不惜动用只有暴力和威胁是朋友的(伪)姐姐。资金方面也不用省,尽管花。」

「知、知道了,资金相关的汇款请汇到我指定的海外账户。啊,之后我会换成加密资产。」

「别趁机想中饱私囊。没必要经过你的账户换成加密资产吧。艾黛尔嘉德,麻烦你尽到作为政府及协会的情报泄露大使的职责吧。关于我们策划的迎击手段,从准备阶段开始就会卷入各相关部门,成为大规模的行动。你作为泄露机密信息的广告塔活动得越起劲,就越能成为掩护。万一节外生枝,你只要负责体力方面就好。绝对不要插手逻辑方面。」

「嗯,交给我吧。让你们见识一下无数次被冠以『千年一遇』称号的我的实力。」

「毫无疑问,那个称号后面接的是『废柴』吧。求求你了,除了被吩咐的事别做多余的事,在角落里一边念叨着『忍忍』一边做深蹲去吧。月槛,你跟我来。迎击七椿。将耗费了一百零七年岁月的祈祷传达给上天的时候到了。让我们像勋伯格的清唱剧一样,架起通往天国的梯子吧。」

「那部作品,不是没完成吗?和希罗君约会我倒是不反对,不过是不是需要在脸颊上来个『加油』之吻呢?」

「不——需要。然后,最后是夏尔。」

我向残留着她面影的魔法少女微笑。

「去大干一场吧。」

「Roger。」

夏尔在胸前用手指比了个心,飒爽地翻动着斗篷,消失在人群中。

以那一步为契机,我们各自朝必须前往的道路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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