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 延续的明日-章节
我非常喜欢魔法。
魔法的力量既奇妙、美丽又令人开心。
大家都大吃一惊,接着露出笑容。
称赞我好厉害。向我道谢。抚摸我的头。
我……最喜欢这样的魔法了。
因此我拼命学习魔法。
想用魔法让大家露出笑容。
但是──这个世界处于混沌与战乱的时代。
弱者被掠夺,强者跋扈横行,是这样的时代。
所以我用魔法的力量战斗。
为了守护心爱的家人。为了守护最喜欢的朋友们。为了守护珍视的故乡。
至少要让我的手可触及的范围内的人们浮现笑容。
正因为弱小,正因为是不合理被杀害的人们,才要予以守护。
我用最喜欢的魔法继续战斗。
然后──为了守护,为了让人露出笑容,我渴求力量。
更多力量。
更多、更多的力量。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力量就守护不了任何事物。倘若没有力量,就无法让人露出笑容。
奋战徒劳无功,无法守护到底,每当我所珍视的人们一个又一个……从我的手心掉落……我便渴求力量。
满怀下一次必定守护到底的心愿,渴求更多力量。持续渴求。
就算得到了力量,也失去了珍视的人。就算得到了更多力量,又失去了珍视的人。
即便如此,也一边哭泣一边渴求更多力量。
不断反覆这件事情,反覆、反覆……
从何时开始的?
当回过神──我已经堕落成只追求力量的「霄暗魔王」。
眼泪早已流干,手段与目的早已对调。
得到力量的快乐,抵达高处的亢奋感,使他人臣服脚下的愉悦,令人沉醉。
杀戮弱小,饮尽其生命,得到更强大的力量。
为了这个目的引发更多战乱,反覆残忍的杀戮与大肆破坏,以得到更多力量,再次反覆这种过程。
我应当守护的人们,想使其浮现笑容的人们,早就一个人都不在了。
应当返回的故乡,明明早就被毁灭了。
我持续渴求力量,大开杀戒,掠夺这个世界的一切。
然后把想打倒如此强大的我、想拯救这个黑暗的世界而义愤填膺挑战我的魔术师们悉数打倒,反过来吞噬,再次让力量更加壮大。
然而,有一天。
「那个男人」──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我来拯救你了。」
拯救?由你拯救我?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在哭泣吗?长久以来,一直在哭泣。」
我没有哭泣。你头脑有问题吗?好恶心。
「你在哭泣喔。你杀尽了一切,吞噬了一切,也一直在哭泣。
虽然没有流泪,也没有发出哭声。」
「一直像个嚎啕大哭的孩童般叫喊……
『救救我』。『谁来阻止我』。
我明白的……虽然是直觉啦。」
怎么可能有这种事。我不过为了杀戮与破坏带来的愉悦而杀尽一切,吞噬一切罢了。
一副心知肚明的模样……你真的恶心得要命。不想活了吗?
「你不用再哭了。我是……为此而来的。」
语毕,「那个男人」──「黎明的剑士」在我面前拔剑。
对此,我为了消灭这个并非魔术师,不过区区人类却胆敢反抗我,愚蠢又恶心的剑士,召唤了七十二柱的「巨硕存在」。
接下来──领悟了。
死斗的结果,七十二柱「巨硕存在」悉数遭到击退。
终于轮到我的身体承受「那个男人」光辉的剑击──那一刻。
啊啊……我确实受到了拯救。
这个地狱终于结束了。
我十分深切地如此领悟。
接下来──一切落幕以后。
「那个男人」朝快死的我说道:
「你犯了罪。这个世界绝对不会原谅你。」
「不过,我出手制裁了。这一世的你,罪孽已偿还了。」
「下辈子就开心地过日子吧。得到真正的幸福。」
「再次回归初心,重新学习最喜欢的魔法也不错吧。」
「下次真的要让人露出笑容喔。」
「没问题。你一定能做到。」
「希望……来世的你,能转生成自然地对人伸出援手,如此体贴的女生……我由衷如此祈祷喔。」
「……拜拜。」
那就是──前世。
原本身为「霄暗魔王」的我,最后的记忆──
────
「也就是说,里克斯同学!你正是『艾歌』啊!」
杰克校长热情的叫声回响于校长室。
「那个……请问是什么意思呢?」
「分明早已开启,却闭锁着,是一种十分罕见的史菲亚的持有者喔!
你这种存在,肯定会对于尚有许多不明朗的史菲亚的阐明与研究带来莫大的贡献!
而且听说你在限定的条件下可使出那个『黎明的剑士』施展的光之剑闪!
老实说,我本身作为魔术师也对你十分感兴趣呢!
『一角女神的点名簿』果然没有看走眼呢!」
达尔文及克劳福德也在杰克校长之后说下去。
「哼。尽管不吉利,那个蠢货确实具有一定的魔法价值。」
「不过,真的是那个『艾歌』啊……这下子魔法界要引起大骚动了。」
里克斯向老师们询问。
「请问──我究竟会怎么样呢?」
「嗯唔!把你这个人踢出学院,实在太可惜了!
况且就读学院的基本条件『史菲亚开放』也已经达成!
因此你那暂时保留的退学处分永久取消!
恭喜!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正式的艾斯特利亚魔法学院的学生了!」
「啧……我还不能接受呢。」
「唉,达尔文。别这么说啦。
由于里克斯打倒幕后凶手,【异界化结界】早早解除,所以受害才没那么严重啊!稍微认同他也无妨吧?」
「这是两码子事……唉,我会服从学院的方针。」
在困惑的里克斯面前,老师们如此交谈。
从胸口深处涌现的阵阵喜悦,令里克斯紧握拳头。
「──如此一来,也就是说!
我也……我也能成为魔术师喽!」
里克斯浮现希望与欢喜的表情,如此叫喊的当下。
「不对!不可能吧!」
「当然不可能啊,蠢货。」
「啊──我觉得不可能……」
杰克校长、达尔文、克劳福德同时如此回答,里克斯愕然地睁大眼。
「『艾歌』基于严谨的定义,并非魔术师!只是一般人!」
「归根究柢,『艾歌』再怎么样都无法用魔法。
终究只能施展类似魔法的『招式』。当然在面对魔术师的战斗当中,基本上你无计可施,这点可要记好。可别重蹈覆辙戈顿战的下场了。」
「况且取得魔术师证照的『艾斯特利亚公认四级』,是有技能测验的证照考试……没办法合格吧。」
里克斯嘴巴一开一阖时,杰克走近拍了拍他的肩膀。
「但是,无须灰心丧气!
学院重视你这种罕见的存在,你不需要怀疑担心!
现在你的『艾歌』尚未成熟,倘若胡乱使用,便可能有自我崩坏的危险……不过会找个身为此领域专家的导师专门指导你,也当作是研究!
有朝一日,你也能像那个『黎明的剑士』一样,自由自在,熟练操控『艾歌』!如此一来就无须悲观!
尽管无法成为魔术师,将来的道路有许许多多选择!」
「是啊……譬如说佣兵、职业军人、冒险者、魔物猎人、赏金猎人、猎魔师……说到专门战斗的职业,一定有许多人愿意招揽……」
「我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里克斯惨痛的叫声在校长室内回响。
────
「好了啦。总之能留在学院,这样不就好了吗?」
在移动到下一堂教室的途中。
兰迪拍了拍十分消沉的里克斯的肩膀,出言安慰。
「我绝对要成为魔术师……我绝对要成为魔术师……我绝对要成为魔术师……我绝对要成为魔术师……我绝对要成为魔术师……
我要成为不用魔法的魔术师……!绝对要……!」
「唉,嗯……将来的事情等以后再思考吧!」
「嗯唔!没有错!」
有些错愕的兰迪,赛雷菲娜也频频点头同意。
「原本汝早就有个最棒的工作等着了!汝要当余的──……」
「我绝对不当。」
「至少让余把话说完啦!」
赛雷菲娜泪眼汪汪。
「啊哈哈,不过太好了!看来以后也能和里克斯同学一起度过学生生活!」
亚妮开朗笑着。
「以后也请多多指教了,里克斯同学。」
「好,我也是。」
然后──……
「哼。大家还真悠哉呢。这个男人不管怎么看都只会成为造成麻烦事的种子吧。
能够成为灾厄的材料多如繁星……虽然我也没资格说别人。」
诗乃走在众人最后面,一如往常面无表情,冷淡地说道。
里克斯放慢脚步,来到诗乃身旁。
「话说回来……你也留在学院里了?」
「是啊。不行吗?」
「不是啦……原本隐约觉得你或许会休学,所以松了口气。」
「……哼。」
诗乃的真面目是「霄暗魔王」。
这个真相,里克斯等人商量的结果,决定瞒着学院方面。
「不知为何,诗乃被『祈祷派』盯上了。」
「恐怕他们是看上了诗乃身为特别生所蕴含的特异魔法才能吧。」
只做了如此说明,向学院请求加强诗乃身边的维安。
魔法史上的「霄暗魔王」恶名昭彰。
学院方面将如何处置现在的诗乃,实在令人无法预测。
况且,由于里克斯等人和诗乃是朋友,所以不太在意,但并不清楚其他学生们对诗乃有何种看法。
现在就当作里克斯一行人的秘密,才是最妥善的做法。
「好啦,彼此都是麻烦制造者,以后就多多指教了!」
「…………」
诗乃沉默地不予以理会。看也不看里克斯一眼。
诗乃一如往常冷淡的反应,令里克斯尴尬地抓了抓头的时候。
「别再做出那种事了。」
诗乃忽然轻声呢喃这番话。
「诗乃?」
「我是说单方面让我看见希望,却自作主张想独自消失。
明明拯救了他人,却轻忽自己的人,老实说看在旁人眼中,实在恶心得不得了。
下次你再做出那种恶心的行为,就拿你当作『巨硕存在』的祭品。」
诗乃单方面说完这番话,便把头转到另一个方向。
不过她的脸颊、耳朵都微微泛红。
诗乃这个模样,令里克斯扬起嘴角。
「我会铭记于心。虽然很恶心啦。」
「有够冷……」
聊着这些话,里克斯等人迈步。
下一堂课开始的钟声响彻学院的校舍──
────
──同一时刻。
在艾斯特利亚魔法学院的围墙上。
「这里就是大名鼎鼎的艾斯特利亚魔法学院呀。」
一名少女环顾城堡般的学院校舍。
这种行为已经够可疑了。十分可疑。从外表就可疑得要命。
帽兜长袍从头整个遮住其娇小的身体。肩膀、手臂、腰部等处都缠绕皮带,背上还背着大大的战斧。
丝毫没有隐藏可疑气息的意愿。
就连残酷又邪门的杀人魔,也会多少伪装一下吧。
那名外表万分可疑的少女,从帽兜的缝隙间露出敏锐的眼神说道:
「没想到里克斯大哥……用那种小伎俩诈死,离开团内了……
『来者不拒,离团者则追杀到地狱的尽头』……可别说已经忘记我们的铁则了。
大哥适合站在血腥的战场上。
绝对……要把他带回去!」
(插图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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