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参加行军之后……-章节
由于是陛下的委托,我迅速整备道路,轻快地盖好据点。途中听到希望能够上锁的要求,于是我改造成能够简单反锁的构造。
就这样过了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在山中行军的行程眨眼间追上原本的计划,甚至还超越预期。
「……奇怪?话说回来,是不是没人在讨论临时据点倒塌的事了?」
我回头这么问,坐在马车驾驶座上的蒂儿眨了眨眼睛。
「啊,真的呢。现在只听到有人称赞范恩少爷让行军变得非常轻松。果然是某种误会吧?」
听了她的回答,走在马车旁边的卡姆辛也深深点头。
「就是说啊。范恩少爷做的东西不可能会有瑕疵品。无论是谁都知道是骗人的。」
「不是,如果在设计阶段失败,就有可能出现瑕疵品呀。还很难说。」
卡姆辛盲目信赖我做的东西,害我不禁苦笑着回答。这时,阿尔蒂从马车窗户探出头说:
「范恩大人,莫夕亚大人从后方来找您。」
「莫夕亚大哥?」
听见阿尔蒂的话,我吃了一惊停止铺路,转向背后。卡姆辛立刻跑到我身旁替我擦汗。
莫夕亚带着骑士们从刚铺好的街道后方走来。顺带一提,把头探出马车窗户的阿尔蒂看起来非常可爱。
「莫夕亚大人。」
阿尔蒂、蒂儿和卡姆辛低头问候。莫夕亚举手回应蒂儿和卡姆辛,正对阿尔蒂鞠躬致意。
「阿尔蒂小姐,好久不见。」
虽然说不上符合贵族的身份,但看见莫夕亚露出友善的笑容问好,让阿尔蒂松一口气点头回应。交谈了三言两语,莫夕亚随即转向我。
「范恩,你还好吗?」
「咦?大哥怎么突然问这个?」
劈头就问我好不好,害我忍不住歪头反问。
莫夕亚似乎也觉得太唐突了,浅浅点头改口重来。
「对不起,都忘了和你问好。」
「不会,没有关系。所以说,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又问了一次,莫夕亚就露出严肃的表情仔细盯着我瞧。
「我想说范恩你是不是在勉强自己……因为你铺路的速度好快,让我有点担心。不过,过来一看发现你跟平常一样,反而吓了我一跳。」
莫夕亚苦笑着说。这真是太遗憾了。因为看起来很好,害他觉得我没问题,令我有些伤心。
于是我大声抱怨起来。
「我超累的!早餐、午餐、晚餐、点心时间之外全都在铺路盖据点。努力工作一个小时才能吃饭或是吃点心……幸好东西很好吃,但我还是希望能休息半天。」
听到我对劳动环境怨声载道,莫夕亚就露出傻眼的表情。
「我原本担心你会魔力使用过度昏倒,但看起来没有问题呢。看见你比想像中还有精神我就放心了。」
莫夕亚不知为何假装没听见我的抱怨。我噘起嘴露出不满的表情,他就苦笑着把脸靠了过来。
「……我想你已经发现了,有人嫉妒范恩你被陛下喜爱。不瞒你说,我们的父亲贾伯侯爵也是其中之一。」
莫夕亚压低声音警告我。他是特地来跟我说这种一旦被听到,就会被贾伯怒瞪的事情吗?
受不了,这个大哥真是滥好人。
我这么想着露出微笑,为了让莫夕亚放心而开口说:
「不要紧的。我周围有瑟亚特骑士团保护,戴伊也在后方不远处监视其他骑士团。晚上我会在自己盖的坚固据点休息,就算想骚扰我也办不到。何况进军如果又停下来会很麻烦,就这种意义上来说应该也不用担心。」
毕竟这是要与他国战争。我身为基础建设关键,不能扯我的后腿。如果出了什么事,陛下不会默不吭声。
尽管没有明说,我仍带着这种言外之意回答。大概是理解了,莫夕亚颔首回应。
「这样吗。你这么注意应该就不要紧了吧。总而言之,帕娜梅拉子爵好像在后方确认据点有没有异常状况,我想从今以后据点应该不太会发生问题。」
「了解了。谢谢大哥这么担心我。」
既然是莫夕亚,他自己一定也检查过据点有没有被动手脚吧。
我直率地表达感谢,但也尽可能简短。再怎么说,在莫夕亚身边保护他的骑士也是贾伯的部下,随便发言恐怕会危害到他的立场。
话虽如此,听说陛下曾向贾伯提过莫夕亚未来的安排,说不定已经不需要在意了。不过既然没有正式决定,就没办法妄下判断。
「……我们彼此都遇上不少麻烦呢,莫夕亚大哥。」
我苦笑着喃喃地说,莫夕亚就眨了两、三下眼睛,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第五天。不管走了多久都只看见山峦、峭壁与河川的沃尔夫斯伯格山脉行军,终于出现了变化。
天空的面积明显增加了。换言之,高山逐渐减少,能够看见辽阔的天空。
越靠近沃尔夫斯伯格山脉中央,山就越高。而据说山脉越高,环境越严峻,栖息的魔兽就越强大。笔直贯穿辽阔的山区地带被视为不可能的任务,但若是从边缘穿越,则比想像中还要容易。
出于这些因素,如果有实际感受到山脉变低,就可以判断即将离开沃尔夫斯伯格山脉了。
「多努力一点的话,明天应该就能抵达目的地了吧?」
晚上,我在刚盖好的据点里喃喃地说,卡姆辛便深深点头回应:
「是。应该会在明、后天抵达吧。全都要多亏范恩少爷呢。」
「啊哈哈,毕竟我很努力呀。不过,我只是因为自己的屁股痛到受不了才开始铺路而已。」
我苦笑着说这种话,蒂儿这时从我盖在隔壁的女生专用房间探出头来。
「啊,范恩少爷。您还没睡吗?既然累了,就应该早点睡才行喔。」
蒂儿穿着我做的睡衣现身。那件睡衣是长版连身洋装,为了实现干爽的触感而下了好一番功夫,堪称梦幻逸品。品质好到让我不禁想自卖自夸。
然后,穿着同款睡衣的阿尔蒂也从后方探出头来。真可爱。
「说得也是,两位也差不多该睡觉了喔。啊,如果需要什么寝具的话,请跟我说。」
听我这么说,阿尔蒂就眯起眼。
「好的,谢谢您。」
「不要紧的!在野外还能睡在床铺上,甚至让人觉得太舒适呢!」
蒂儿笑着对我说。话虽如此,床是临时做的,睡起来不怎么样。棉被跟枕头由魔兽皮革加工制成,感觉还不错,但整体而言可能稍嫌微妙。
「两位对不起,回瑟亚特村就有更好的床了,请再忍耐一下。」
我这么说,试着让她们安心,两人却面面相觑苦笑。
「这张床已经非常舒服了。」
「不如说,是瑟亚特村的床太好了。我猜陛下在据点也吃了一惊喔。」
「咦?是吗?」
两人的反应让我忍不住歪头纳闷。由于我对材料没有坚持,床的构造又简单,睡起来像是便宜的沙发床,想不到竟然得到没有问题的评价。
最近我努力改善食衣住环境,可能因此在不知不觉间让水准变很高了。
「话说回来,当初睡的还是稻草床呢。好怀念。」
我回想起来喃喃地说,卡姆辛便点头回答:
「对啊,当初看见破破烂烂的村庄吓了一跳。可是范恩少爷一眨眼就把村庄变得那么厉害……我猜已经比王都还繁荣了吧。」
卡姆辛不知为何一脸得意地说。
「哈哈哈,小心因为不敬罪受罚喔,卡姆辛。」
陛下和其他贵族明明就在附近其他据点里面,想不到他居然说出瞧不起王都的发言。我有点佩服他的勇气,但是他马上脸色发青。看来他不是胆子特别大。
聊着这种无关紧要的话题,我们回到各自的寝室就寝。
今天也很努力做土木建筑,范恩弟弟真棒。我这么想着,阖上双眼。
忽然感觉到有人摇晃我的身体,我睁开眼睛。
「嗯……什么事?」
我应了一声,把脸转向一旁。
一脸认真地看着我的卡姆辛出现在眼前。我吓了一跳,上半身弹了起来,立刻改变姿势远离他。
「咦!?卡姆辛,你是那边……?不对,我一样愿意支持你,可是我对男生没什么兴趣……」
「范恩少爷,有点奇怪。」
「咦?不是,真要说起来是卡姆辛你比较突然……」
我脑袋混乱,和卡姆辛鸡同鸭讲。这时,卡姆辛面不改色,对我比出安静的手势。
我乖乖陷入沉默。
事到如今,我睡糊涂的脑袋终于开始运转。外面的确有什么声音,却听不见人的交谈声。简直就像是有小偷想闯进家里来。
「……咦?小偷?这么多骑士行军的时候遭小偷?」
我低声说,卡姆辛就朝插在腰间的范恩牌武士刀伸手,面对据点的出入口。
「……对方好像还在据点外面。请在这里稍等。」
卡姆辛小声地说,朝深处走去。见状,我慌慌张张地换起衣服。从舒服的睡衣换上轻便的木块制铠甲,又拿起奥利哈尔钢制的双剑。这是我现在的最强装备。等体格再好一点,长了肌肉以后应该能穿秘银铠甲,可是现在顶多只能穿木块或是魔兽的鳞片铠甲。
整装完毕后,我开始觉得心情沉着不少。
「……话说回来,在骑士团列队行军的时候怎么会遭小偷……」
山中静谧的深夜,传来木头与木头摩擦的喀喀声。诡异的声响就别种意义上令人毛骨悚然。
对于其他房间的人来说想必也一样。
「……卡姆辛,蒂儿和阿尔蒂还在睡吗?」
「声音已经持续了好几分钟,我猜她们大概也醒了……」
卡姆辛回答,缓缓朝出入口的方向移动。这次盖的据点是平房,没有地下室也没有二楼。正面是客厅,左右分别有一间卧室。
这几天盖了几种据点,结果单论休息的话这种格局最轻松。顺带一提,陛下用的据点有近卫兵待命室。卧室和待命室都做得相当宽敞,评价十分不错。
因此,据点内的隔间专为休息设计,完全不适合当防御据点。
卡姆辛理解这点,小心翼翼地慢慢打开卧室的门。能完全不发出声音真是太厉害了。他用宛如专业偷窃犯的俐落动作离开卧房。
看着他的背影,出入口的门如同看准这一刻般发出激烈的声响。听见仿佛想把门踢破的轰然巨响,小心移动的卡姆辛抖了一下。
「……!?」
他发出不成声的声音僵在原地。不过,这时再度传来企图强行把门撬开的声响。
「锁不会被打开吧?」
门从内侧架了门闩,而且整扇门都是木块制,应该不会轻易遭到破坏。
我看着这么想,就看见门缝间出现一根黑色的棒状物,试图把木块制门闩抬起来。
「咦?那是什么?太作弊了吧?」
我忍不住吐槽。早知如此就把门闩做成横向滑动式的了。
事到如今后悔这种事情也无济于事。与此同时,门轻而易举地被打了开来。
「范恩少爷,请您待在卧室不要出来。」
卡姆辛不转向我,说出这句话,重新举剑摆出架式。他膝盖微弯,姿势压得很低,可能是想在对方开门的瞬间砍上去。看到他用力握住剑柄,我的手也不禁施力。
然而,卡姆辛正想行动的下一瞬间,出入口响起一声类似爆炸的轰然巨响。声音在屋内回荡,让人耳鸣。
我原本想理解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不到出入口看不清楚。跑到压低姿势的卡姆辛背后或许就能看见了。
我看着卡姆辛的脸这么想,他不知为何面带类似苦笑的表情,然后回头看我说:
「阿尔蒂小姐果然醒了。」
「咦?阿尔蒂?」
听见卡姆辛的话,我下意识地望向出入口。探头望向外面,就看见阿尔蒂操纵的一对银骑士(Aventador)并排站在门口两侧。
「什、什、什么东西……!?」
外头传来某人的叫声,怒吼接二连三自远方传来。
「你们是谁!?」
「马上抓起来!」
接着是激烈的打斗声。金属碰撞声在安静的夜晚格外响亮。
「范恩大人,您有没有受伤?」
外头变吵闹之后,蒂儿和阿尔蒂也留意着周遭靠了过来。身穿秘银制铠甲的人偶跟在阿尔蒂身旁。
「我没事,谢谢你。」
我回答,把双剑收回剑鞘。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现在最可靠的是阿尔蒂。
「我也多锻炼一点吧。」
请戴伊帮我增加训练时间好了。我这么想低声说,卡姆辛就一脸认真地点头。
「我会陪您一起。」
听了卡姆辛的话我回以苦笑。他显然不是在开玩笑。
不久之后,外头传来喧嚣声。
「范恩少爷!您还好吗!?」
出现的是戴伊。见到他额头上挂着汗珠,我挥挥一只手回应:
「我们没事。抓到入侵者了吗?」
我问,戴伊就面带苦涩的表情垂头。
「似乎是某支骑士团搞的鬼。非常抱歉,让他们逃跑了。只是,对于是谁我有头绪。」
低沉的嗓音宛如自地底响起,反而让我有些害怕。他一定很后悔让对方逃跑。我干笑几声左右摇头。
「没办法。我请你辅助行军,你才会不在我身边。但也真亏你这样还能这么早到。」
「我是独自脱离行军队伍前来的。」
戴伊咧嘴一笑说。
「谢谢你。戴伊果然很可靠。」
「哇哈哈!下次我会好好教训那些贼人!」
我向他道谢,戴伊就挺胸大笑。我微笑着回应,心中想着戴伊无视队伍经过的众多骑士团。
「……之后去道个歉好了。」
想像到会有其他贵族抱怨,我只能苦笑着低声这么说。
麻烦的是,既然知道企图入侵我据点的宵小之辈背后有骑士团,就非得调查不可。
原因五花八门,例如彰显不纵容任何敌对势力的贵族精神,或是透过展现力量牵制其他贵族。
总而言之,身为贵族却放任危害自己的人不管,除了会有生命危险,还会发生各种不方便,麻烦透顶。
我叹了口气,跟在气冲冲的戴伊背后。晚了十分钟左右抵达的阿布和罗也气愤不已。或许是受到影响,卡姆辛也气噗噗地跟在后头。
顺带一提,在我休息的据点附近防守的瑟亚特骑士团也一样,但负责据点周边夜间巡逻的两名年轻人反而心情低落到宛如在守夜。听他们说,其他骑士团的人为了吃饭,请他们去代班。两名身穿气派铠甲的中年骑士因为职务关系没办法离开,因此请他们代班,好让自己能用餐休息。尽管身份不低的骑士不可能没办法休息一直值班,但仍成功骗到了我们家的两名年轻人。不过,其他贵族和骑士团全混在一起行军,会搞不清楚惯例也无可奈何。
关于这点,负责巡逻的两人惨遭戴伊臭骂一顿,感觉有点可怜。
常听说失败过的人不会继续犯错,又因为没有人受伤也没有损失,所以我并不在意。反过来说,下次甚至可以刻意准备相同的状况当作诱饵。
但现在正在准备与耶立尼塔王国开战,这次行军至关重要。展现贵族的实力,不容许敌对势力的坚强意志固然重要,但是拿捏起来十分困难。干扰行军是愚蠢之举,不只陛下,还有可能让其他贵族抱持不好的印象。
话虽如此,也不能置之不理。
各种麻烦的想法在脑中打转,我姑且先继续山路的铺设工程。
「该怎么办才好呢~」
「咦?您说什么?」
我在马车前边铺设道路,边自言自语,在一旁帮我准备饮料的蒂儿就做出反应。我顺手接下她递给我的杯子,喝了一口杯中的水。
「谢谢……昨天非法入侵的犯人,我猜是托隆子爵和努伯男爵骑士团的人企图暗杀我,可是……」
说到这里,我欲言又止,蒂儿就皱起眉头。
「您想说,没有证据吗?」
她生气地接着说。虽然静静地生气,但蒂儿发抖的样子没什么压迫感。我看着她,苦笑着耸了耸肩。
「不是,我想应该找得到证据。对方连着打开到一半的门一起被阿尔蒂打飞,应该有受伤。铠甲上可能会留下很大的伤痕,或是有门板的痕迹。但问题不在这里。托隆子爵和努伯男爵属于某个侯爵的派系。换句话说,两人背后有更位高权重的贵族。」
说到这里我抬起头来,蒂儿恍然大悟地看着我。
「……难道说,是菲尔提欧侯爵大人?」
蒂儿立刻想到我的猜测,我便暧昧地点头苦笑。虽然不晓得暗杀是不是贾伯的主意,但既然没有偷东西,就难以想像入侵我的据点有什么别的意图。
最起码,他大概是想吓吓我这个陛下的新宠儿,要我做点什么事情。贾伯的目标如果是我,最好的状况就是威胁或警告,其次是缔结奴隶契约,最糟是暗杀。
我的爸爸真是心狠手辣又有贵族风范。话虽如此,达成目的的手段和时机太浅虑了。即便是靠武力爬上侯爵之位的贾伯,应该也不会做出这么轻率的行动。
因此这说不定是托隆或努伯独断做出的犯行。既然如此,他们非常有可能为了卖人情给贾伯,将身怀有用能力的我变成奴隶。
「……好,那就找戴伊来,麻烦他调查吧。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就请他浅显易懂地调查好了。」
我这么说,蒂儿惊讶地眨眨眼睛歪头。
「浅显易懂?请问为什么?」
我浅浅点头回答她的问题。
「因为随便扯出好几个贵族会影响太大。只要让周围看见我们有在好好调查,幕后黑手就会避免自己被简单查到。如此一来,陛下应该会理解我的意图并予以协助。陛下一旦采取行动,就没有人动得了我了。」
我简单解释,蒂儿反倒露出复杂的表情低吟。
「原、原来如此……可是,难道要放任陷害范恩少爷的坏人不管吗?虽然的确没有人受伤……」
蒂儿欲言又止,语气听起来没办法接受。我挥挥一只手否定,微笑道:
「不要紧。虽然没办法做得跟官兵抓强盗一样明了,但是我会以贵族的作风反击。用包括菲尔提欧侯爵在内,任何人都无法抱怨的方法。」
我立刻请戴伊调查各骑士团,然后若无其事地向陛下与帕娜梅拉报告据点遭到袭击的事情。无须多说,两人都气愤难平。不过战争迫在眉睫,没有办法内斗分裂,也无法单凭疑惑就逐一检查堪称贵族私兵的骑士团。
即便是陛下,为了避免影响士气,顶多也只能敦促率领各骑士团的贵族注意。但陛下光是不悦地说了声「昨晚,范恩男爵的据点遭到袭击」,就足以成为庞大的抑制力。
行军途中应该不会再遭到袭击了。
就这样又过了两天。我继续铺设山路。
「范恩少爷!山又变得更矮了!」
听见卡姆辛的话,我点头同意。原本将天空局限成一小片的高山排列到两旁,现在已经能将辽阔的天空一览无遗了。不仅如此,照在山路上的阳光十分明朗,路也变宽了。看来就快抵达目的地了。
不出所料,疑似幕后黑手的贵族完全没有动作,能够和平地行军,太好了太好了。我松了一口气,外出侦查周遭的冒险者们正巧回来。
「……范恩少爷,非常抱歉,让您经历那种危机。」
奥尔特一回来就跟我道歉。他们知道据点遭到袭击后,就格外关心我。不过,最初的原因之一本来就是他们跟骑士团起争执。我也表示了不需要放在心上,但他们依旧不停道歉。
「没事没事,真的不要紧,你们太在意了。比起这些,多亏各位冒险者,部队才不必在这个充满魔兽的山里时时戒备,大家帮了大忙喔。」
我如此回答,奥尔特就深深低头。
「很高兴您愿意这么说。此外,前方连络说终于看见目的地了……」
「咦!?真的吗!?这要早点告诉我啊!」
奥尔特的报告让我忍不住大喊。我想快点把路铺到目的地,然后迅速回瑟亚特村。或许是感受到了我的想法,奥尔特苦笑着用力点头。
「是,依照这个步调,相信不出半天就能抵达了。」
「哇~真令人高兴。就努力加紧脚步吧!等回到瑟亚特村,就来召开烤肉派对!」
「好主意,真令人期待。」
我们相视而笑。话虽如此,冒险者们回程时也得负责警戒魔兽和护卫,恐怕没办法在我回去的时候参加烤肉派对。因为太可怜了,所以就等奥尔特他们回来,再盛大举办一场豪华的烤肉派对吧。
我想着这种事情工作了三个小时,那一刻终于到来。
山脉仿佛左右分开,视野拓展开来。取而代之,是一条通往小山丘的山路。
「那座山丘后就是耶立尼塔王国。眼前有一座要塞,贸然越过山丘会有危险。」
「咦?是这样吗?陛下不晓得想怎么办?」
在我感到疑惑的同时,就看见大批骑士从马车后方走来,此外还有刻有王室纹章的豪华马车。
在马车抵达之前,大家便当场单膝跪地垂下头来。
「够了,把头抬起来。」
陛下这么说着走下马车。话虽如此,大家都还不敢抬起头。
「我预定在这里建造据点。就算高度会低于要塞的城墙,依旧能够从相对高处射箭,翻过山丘撤退回来也比较方便治疗伤兵。只不过爬下山丘以后,依然必须过河才能攻略要塞。无疑会耗费大量时间。」
陛下指着山丘解释。我点头后望向与陛下相同的方向。
「原来如此,在对方眼中看来妨碍攻城兵器的山丘,对我方来说能够代替简易城墙吗?只是,我想得看距离。山丘如果比城墙还矮,对方仍能以抛物线发射弓箭……」
「当然,我预计使用圆木制作阻挡箭矢的墙壁。范恩男爵如果愿意助我一臂之力,就能建造比预期还要强韧许多的据点……但我可没忘了男爵拒绝参加战争的约定喔。」
我说出想法,陛下就如此回答并咧嘴一笑。看见那意有所指的笑容,我只能发出干笑。
「……啊哈哈。我愿意帮忙准备到战争开打为止。形式可能比较简单,不过我会在山丘上盖一座堡垒。」
我这么回答,陛下便心满意足地点头。
「不愧是范恩男爵。不用开口也能准备对方想要的东西。」
「……承蒙陛下夸奖,微臣荣幸之至。」
「哇哈哈!又用这种不像小孩的用字遣词!」
陛下开心不已,丝毫不介意我带刺的语气哈哈大笑。
明明想早点回家,却接下了追加的工作。但现在爵位比我还高的人跟我为敌,不拉拢陛下就伤脑筋了。拜托帕娜梅拉和斐迪奈也很不好意思。
我这么想,立即展开堡垒的建设。
「好,开始吧。目标是在晚上之前完工。」
「咦?晚上之前吗?」
听见我的话,蒂儿和阿尔蒂做出反应。将马车固定在路边的卡姆辛也吃惊地回头看我。然后,我看了一眼在刚铺好的路上静静准备开战的士兵。
虽说是勉强能容纳两台马车并排前进的狭窄道路,众骑士团仍把路面完全淹没。真的能盖好容纳这么多人的堡垒吗?
大家一定都这么想。的确,在建设时被发现的话,就会没有盖堡垒的时间。不仅如此,还会被迫在没准备好的情况下开战,陛下那么好的心情想必也会跟云霄飞车一样急速坠落。
「总而言之,我想到一个好办法。你们愿意帮忙吗?」
我笑着问,面面相觑的阿尔蒂和蒂儿就回过头,立刻颔首。卡姆辛也在两人背后大声回应。
「谢谢大家。那么,就静静地开始行动吧。可以帮我请骑士团的各位收集木材吗?还有,麻烦奥尔特先生他们监视要塞的方向有没有动静。」
「我知道了。」
「是!」
我如此指示,卡姆辛和蒂儿应了一声旋即展开行动。然后阿尔蒂在我做的椅子上坐下,开口问:
「可以告诉我,您的好办法是什么吗?」
看见阿尔蒂期待的眼光,我笑着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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