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话《红色夕阳下的分别》-章节

警报声响起,格兰穹顶上再次喷出岩浆。MR-1·地底战车从异空间归来。身穿橙色防护服的机械师们安装好钢丝钩索,用龙门吊将其吊起。MR-1表面覆盖着薄冰,虽能看到几处划痕和凹陷,但似乎没有太大损伤。进行清洗后,还要检查表面是否附有未知微生物或有害放射性物质。被允许打开舱门,已经是归来一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诸星先生!”

诸星从MR-1上下来,解除了赛文装甲。进次郎和北斗朝他跑了过去。但诸星却抬起一只手,制止了他们。

“别靠近,我自己的检疫还没完成。”

不过,装甲自身也具备BNC防护能力,花不了多少时间。

“异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呀?”

北斗想听听诸星的感想,但诸星却只是冷淡地说了一句“看之后提交的报告吧。”

“萨摩先生呢?”

进次郎环顾四周,而MR-1已被装进运输机内。

“他会和MR-1一起直接前往科特队总部。不能再让它逃进传输卫星了。”

运输机内做了阻断传输光束用的内部措施。看来,强制回收赛罗装甲从一开始就在作战计划内。

被塞在狭窄货物空间内的次郎惊慌不已。

“诶?喂,等等啊!不能打开这个让我出来吗?喂!?”

真是可怜,他还得像这样待上两个小时……望着消失在东方天际的运输机,进次郎如此心想。

无法翻身的飞行之旅并不舒适,但抵达总部后的次郎却一直兴奋不已。曾是科学特搜队日本支部的这处广阔的地下秘密基地中,停放着真正的威托和小型威托。身穿赛罗装甲的次郎走过戒备森严的通道。就连前后左右全副武装的警备队员们,对次郎而言都是憧憬的对象。

【注:威托和小型威托是科特队一大一小两台喷气式飞机】

在到达了一间看上去像是防爆室的房间后,次郎解除了赛罗装甲。装甲将会被送去维护,次郎也会接受精密检查。负责人是一位有些年纪、但仍风韵犹存的白衣女性,自称富士明子。

在检查结束后的第二天,次郎被带到了井手的办公室。尽管通过显示屏见过面,但直接面对面还是第一次。和往常一样,次郎被隔着玻璃的相邻指挥室的光景所吸引,但注意到显示屏上诸星的不悦表情后,他立即端正了坐姿。除了诸星,也能看到进次郎和北斗的脸。看来这场会面,相当于在上海召开的远程会议。

首先,井手告知了精密检查的结果,次郎的身体并无异常,身心都非常健康。同时也同意了将次郎登记为赛罗装甲的正式着装者,并希望他接受生物标记物注射,同时带上可随意装备并能将此作为基点的指示装置。次郎对此自然是无异议。

另一方面,虽然报告称赛罗装甲未发现异常,但这无疑是坏消息。因为这也表示,无人装甲突然自行启动,并做出带有意识的行为,其背后的原因依然不为人知。既然不知道原因,那就没办法反制。无法控制的战斗单位对战斗集团不仅无益,反而有害。科学特搜队虽然并非军队,但却是对人类社会安全负有重大责任的机构。而次郎能否控制赛罗装甲,便是此次会议的焦点。

自回收以来,装甲的指引系统便一直保持沉默,数据记录器也未提供有用信息。只能依赖对次郎的问话了。

“……我,确实看到了。”

次郎开了个头后,将事情娓娓道来:

在极寒星球所窥见的幻象——赛罗的记忆。

寄宿于赛罗装甲上,通过指引系统的电子音声传达信息的某个意志。

那意志,是曾被强大存在所侵略的星球上,幸存下来的最后战士的思念。是怀揣着对侵略者的仇恨的、怒火中烧的孤独灵魂。

“原来如此……”

上海临时指挥室中,诸星低语道。

“……诶?”

进次郎投来诧异的目光,但诸星没有理会。

屏幕另一端,次郎继续说道。

通过时空扭曲点将异星人和雷吉内德送入此世界的存在,正是赛罗——暂且将寄宿于赛罗装甲的意志持有者称为赛罗——正在寻找的那个侵略者。而现在,那个存在正试图侵略我们的世界。因此,赛罗才在这个世界现身,一路直奔上海。

“……原来如此。”

井手把手指抵在下巴上,沉默地思考着。

疑点还是很多,次郎的直觉和推测的部分也占了不少。然而,他所述的内容没有矛盾,也与诸星的报告相符。根据明子进行的精神鉴定结果,也难以将其视为次郎的妄想产物。而事实上,尽管时空扭曲点依旧在不断涌出敌人,但能获取的相关情报却少得惊人——

井手做出了决定。

“不管怎样,从今以后,我都希望以‘赛罗的意志’存在为前提来考虑对策。”

屏幕那头的进次郎和北斗点了点头。诸星也闭目表示肯定。

“也就是说,你们愿意相信我是吗?”

次郎显得有些意外,井手则继续说道:

“而且,需要与寄宿在赛罗装甲上的存在并肩作战。我希望尽可能多获得些的敌人信息。你能和赛罗进行沟通吗?”

次郎的回答简洁明了:

“我会试试。”

这时,临时救护设施向诸星等人发来联系。在被敌人追踪的宇宙船中发现的那名女性恢复了意识。

“那真是太好了,或许也能从那位女性那里获得关于敌人的重要情报。”

井手通过屏幕说道。

“我去确认一下。”

诸星立即答道,接着便离开了房间。

“啊,我也去。”

进次郎也跟了上去,只留下北斗一人。

“……赛罗……你能听到吗……?”

萨摩次郎与完成维修、被安置在传输舱内的赛罗装甲面对面。

他的目的,是与寄宿于这套装甲中的“某个存在”进行沟通,确认其是否有意愿与科特队合作。

就在大约三十分钟前,在井手的办公室被这样告知时,次郎回答说自己会试试,显得很是轻松,但直到现在,次郎才开始感受到自己肩负的任务之重。

如果与寄宿在装甲中的存在对话失败、谈判破裂的话,状况究竟会如何呢?井手为了缓解次郎的紧张,一直带着温和表情来推进对话,但仔细回想一下,井手话中可是提到过不止一次,如果判断赛罗装甲无法控制的话,可能会将其排除掉的。

糟了。如果因为我的问题导致装甲被拆解了的话,那寄宿于其中的他也……

“喂……赛罗。”

尽管次郎呼喊着,但对方却没有回应。就这样喊了十分钟之后,赛罗依旧保持着沉默。难道是电源断了吗?维修应该已经完成了才对。舱内指示灯显示装甲处于最佳状态。次郎所带着的耳机与装甲的连接也正常,他也确认过,耳机没有被设置成静音等功能。那次郎又为何会被无视了?总之,这样下去可不行,必须得想办法传达现如今的情况。

“喂,赛罗!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赛罗!”

次郎不由自主地大声呼喊道:

“嗯,听到了。”

赛罗通过耳机回答道。

“……太好了。”

次郎松了口气。

“怎么了?次郎?”

赛罗询问道。

“这话应该是我说才对。明明喊了你好多次,你都没有回应。”

“……我做了个梦。”

“……梦?”

次郎惊讶道。赛罗也会做梦吗。那到底是什么样的梦——

“关于故乡的梦。”

“……”

赛罗仿佛像是在回应次郎的心声般说道。

故乡的梦。那是快乐的梦吗。还是……

“然后呢?”

赛罗像是要打断次郎的思考般说道:

“次郎,你不是有话要对我说吗?”

是啊,是这样来着。必须好好传达才行。

次郎清了清嗓子,看向赛罗,开口道:

“赛罗,你能理解自己现在所处的状况吧?就是像这样和我一起身处科特队总部的这个情况。”

“嗯,我想我应该能理解。”

赛罗静静地回答道,次郎脑海里则回想着至今为止的经历。

被传送到异世界冰冻行星的赛罗与次郎,刚击败格因佩星人,就遭到另一个赛罗——洛普斯袭击,陷入无法行动的状态。次郎叫赛罗解除着装逃走,认为自己是没办法得救的。他是如此判断的。

但赛罗没有听从次郎的话,赛罗没有抛下他。如果当时,没有被赛文——也就是诸星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下,那赛罗和次郎就不会有今天。

“次郎。如果你有话要和我说的话,那就快说吧。”

“……啊。其实……”

在赛罗的催促下,次郎把井手所交代的内容全部传达给了赛罗。就连如果赛罗不同意,可能会出现最坏情况这点也告诉了他。

“我没有异议。”

赛罗答道。

“我会与你们并肩作战。为了打倒毁灭了我的星球的……那些家伙。”

赛罗的语气中隐隐夹杂着怒火。

次郎已经知晓了这股怒火的产生原因。他所窥见的幻象,是由赛罗传递而来的惨烈记忆。神秘侵略者蹂躏了赛罗的母星。他的亲人全部被杀害,只有赛罗活了下来。

“帮助赛罗逃脱的师父……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面对次郎的提问,赛罗沉默了。

“啊,抱歉。不用回答也可以的,让你想起了……难过的事情。”

次郎慌忙说道。

“是一个很高大的人。”

赛罗断断续续地回答道。

“对无父无母的我视如己出,还把我当成战士来锻炼。”

说完这句话后,赛罗再次陷入了沉默,一定是在回忆关于已故师父的事情吧。

很高大的人。次郎感觉,自己能理解赛罗的表达中所蕴含的感情。次郎也失去了一个很高大的人。那是自己从小就一直憧憬着的父亲。温柔且严厉,被所有人称作是拥有不死身的男人。强壮而高大的父亲。对次郎而言,父亲正是一位英雄。

而英雄般的父亲却被病魔缠身,从而死去。即便是从无生还希望的隧道事故中,也能奇迹般幸存的父亲,最终却病逝了。

那时的绝望感和失落感,依旧深深铭刻于次郎的心中。

对赛罗而言,他的师父也一定也是位英雄。而对于赛罗来说,如此憧憬的存在,就在自己的眼前被杀害了。那一刻的怒火和悲痛,肯定强烈至无法想象。

次郎沉默了。

已经确认了井手所嘱托的事情。而赛罗也明确表示了愿意并肩作战。那就没必要继续询问赛罗所经历的过去了。也差不多该回到办公室向井手汇报了。

次郎如此心想,正当他准备离开时,忽然停住了脚步。有件事,让次郎一直很在意。为了确认那件事,次郎再次向赛罗询问道:

“你为何会选择我呢?”

赛罗转动脖子,无言地凝视着次郎。

“为什么,要问那种事?”

赛罗反问道,令次郎稍显困惑。

他从小就受父亲影响,想要成为英雄。城中开始流传奥特曼的传闻时,看到新闻画面中真正的英雄拯救人们的身影时,都令他激动得大声呼喊。我也想成为奥特曼。但那是无法实现的梦想,所以某种程度上,他已经放弃了这个梦想。有的东西,不管再怎么期盼,也是无法实现的。但次郎实现了。他成为了自己憧憬的英雄,与侵略者战斗。喜悦之余,次郎心中也浮现出了一个疑问。

选我真的可以吗?

能成为奥特曼的,不应该是像次郎这样随处可见的普通人,而应该是更加特别的人。

那么,赛罗又为何会选中次郎?偶然?还是只是碰巧在那里?这是最合理也最能让人接受的答案。然而,赛罗却说出了次郎预料之外的话。

“因为,你很像我的师父。”

“……诶?”

估计是听错了吧?说我很像赛罗的师父。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哪里像……?”

次郎下意识地反问道,而赛罗则回答道:

“次郎,你为了救那名女性,毫不犹豫地赌上自身性命。直到最后都没有放弃,只为了守护她。”

说起来,确实是这样。

次郎这才回想起来,那个时候太过忘我了。面对突如其来的雷吉内德群袭击,他拼命想要去救杏奈,自然而然地赌上了性命。

“我小时候,我的师父也这样保护过我。为了我而赌上生命。就连最后的……那个时候也是。”

“……这样嘛。”

虽然这并非次郎本意,但他还是让赛罗想起了痛苦的回忆。

正当次郎又想用“对不起”来道歉时。

“那名女性,是你的恋人吗?”

“……诶?”

“你爱着那名女性吗?”

次郎不由得愣住了。喂喂,干嘛突然说这些啊?

杏奈只是青梅竹马,不是恋人。说起来,进次郎以前也说过同样的话。为什么大家都这么想?也就是说,看起来就像是那样吗?不会吧?绝对不可能。

“也就是说,是这么回事对吗?”

不是,等一下啊,赛罗。不要擅自就接受这个结论啊。

就在次郎慌忙否定时,背后的门突然打开了。

“哟,辛苦了。”

次郎回头一看,发现是面露温和笑容的井手。

“啊,没事……诶!?”

下一秒,次郎不由得后退了一米左右。因为,面带笑容的井手身旁站着一位身穿西装、头部长有触角的独眼异星人。

“啊,吓到你了吧?他是艾德,是科特队所谓的特别顾问。”

确实被吓到了。自从来到科特队总部以来,次郎便不断经历惊讶,而这次则最让他感到震惊。

“请多关照。”

艾德绅士般地伸出右手。

“……也、也请您多关照。”

次郎好不容易压抑住混乱的心情,握住了对方的手。

“看来,赛罗已经确认会与我们并肩作战了呢。”

艾德用无感情的声音说道。

果然,对话全程都被监听了。

“欢迎你,赛罗。”

艾德松开次郎的手,望向赛罗说道:

“我们也决定这样称呼你。”

赛罗无言地点了点头。

次郎仍然感觉自己无法坦率地接受这个诡异外星人的话。但无论如何,赛罗能免于被拆解处理,这让他发自内心感到高兴。

“萨摩君。”

“……啊,我在。”

突然被井手叫到名字,次郎慌忙应答道。

“能一起过来一下吗?”

“……好的。”

催促之下,次郎急忙追上已经迈开脚步的井手。

同日,同时间,上海——

当诸星和进次郎来到病房时,那名女性从床上坐起身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在向医生们获得询问许可后,诸星开始对女性进行询问:

“首先,你能理解我们的语言吗?”

“……可以。”

女性轻轻点头回答。

“你的名字是?”

女性稍微沉默了一会儿z

“……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想不起来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记忆丧失……?”

进次郎不由得低声喃喃道。

“那么你是从何而来,又是为什么被追的,对这些一点都没有印象了?”

诸星用稍显严厉的语气质问道。

“……是的。”

“这样嘛。”

诸星明显露出了失望的神情。对于一向面无表情、心思难以捉摸的诸星来说,这样的反应很罕见。正当次郎如此心想时。

“对不起。”

女性低下头,躲开诸星的目光。沉默的氛围笼罩在房间内。

“玛雅。”

诸星突然说道。

“……诶?”

女性抬起头,重新望向诸星。

“不,没什么。”

诸星如此说道,随后便离开了病房。

“之前听北斗说过。”

进次郎也走出病房,追上诸星,说道。

“在迫降的宇宙船驾驶舱内第一次见到那位女性时,诸星先生小声说了‘玛雅’这个名字。”

“……”

诸星默不作声,快步前行,进次郎接着问道:

“难道,诸星先生你认识她吗?”

进次郎话音刚落,诸星便停下脚步,回答道:

“玛雅……是我曾经认识的一位女性的名字。她很像玛雅。不,是一模一样。”

“那说不定就是本人呢。”

“不,不是。”

“为什么?她只是失忆了,应该也对诸星先生的事情——”

“玛雅……已经死了。”

“……诶?”

“是我……杀了她。”

说罢,诸星便离开了。

“杀了……?”

进次郎呆立原地,一时茫然。

病房内,这段对话全都被玛雅窃听到了。而且——

“这到底是……什么……”

玛雅为这份自己从未体会过的奇异心情感到困惑。

从心底涌现出的这份情感,到底是什么?

玛雅这个名字和这张面孔,全都不是她自己的。她只不过是来到这颗行星后,读取了第一个接触到的、名叫诸星的男子的记忆,并复制了在他心底留下过深刻印象的女性外形而已。她的目的,是打入敌人内部。至今为止,这种操作她早已进行过多次,从而用来搜集敌方情报。

然而,萌生了这样的情感还是第一次。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完全无法理解。

她感到了疑惑,并做出决定。

决定要弄清原因。

“这里是……?”

次郎被井手带到了排列着相同造型门扉的地下区域中的其中一间房间。

里面有朴素的床铺、桌子、冰箱、衣柜、落地灯、浴室……有点让人联想到商务酒店。

“虽然时间不会很长,但里面的东西你可以随意使用。如果缺什么东西的话,我会让人送来的。下一个。”

井手没有理会次郎的困惑,径直走出房间,在走廊上快步前行。

“食堂在那边尽头,洗衣房在前面右拐。然后,从这个楼梯下去的话——”

“等、等、等一下,井手先生?”

次郎追着井手下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横跨好几层楼的大厅,不,是体育馆。里面还设有游泳池、健身房和射击场。

“多用途操练场(Multi-Purpose Athletic Center),通称‘MAC’。”

井手指向一位身穿运动服,脖子上挂着哨子的和蔼壮年男子。

“介绍一下,这位是MAC首席教官川上铁太郎君。那么,之后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井手拍了拍川上的肩膀,而非次郎,把平板电脑递给川上后,他便边说着‘啊好忙啊’边小跑着离开了。

“井手先生啊啊啊啊啊!”

次郎的喊声已无法传到他的耳边。

与此同时,川上正在滑动井手交给自己的平板电脑屏幕。

“塔吊、井架、挂钩作业、脚手架、钢筋、施工、电气和混凝土……原来是建筑方面的。”

这是次郎持有的许可证和资格证书。大概是在他的履历资料中显示出来的。

然后,川上毫不客气地隔着衣服揉捏次郎的肩膀、手脚,确认他的肌肉量。

“身体素质也不错啊。看起来挺有锻炼的潜力的,嗯。”

“啊,那个……”

察觉到次郎那副想问问题的表情后,川上终于开口了:

“咦,你什么都没听说吗?”

原来,川上是被井手指名派来的新人教育专家,负责快速教导次郎学会必要的知识和技能,让他最起码也要成为能独当一面的战士。

仔细想想,这种安排也是理所当然的。尽管偶然被选为了赛罗装甲的着装者,并在U警备队及科学特搜队中留下姓名,但再怎么说,次郎也不过是个塔吊操纵员。虽然不可否认已经有些晚了,但作为战斗人员的教育和训练自然是必不可少的。

不过话说回来,奥特装甲会自动跟随着装者的一举一动,因此不需要操纵训练。需要的是着装者自身的训练。体力的锻炼、身心的控制、临场应对表现、感知力、洞察力、判断力、思维方式的切换等等,有很多需要掌握的事项。在短暂的训练时间内,也不奢求能掌握太多。要反复训练,练到头脑开始思考前就能作出合适的反应。不能靠大脑,而是要将这些刻入肉体和末梢神经。除此之外,还有讲座。包括最低限度的战略、战术基础、装备的机能、结构及维护程序、各种器材的操作和故障的应对法。虽然有手册,但如果不具备基本素养的话,怕是难以理解。

也就是说,次郎将会在这之后于科特队中住下,并日夜不停地进行严苛的训练和学习。最初被带到的房间,就是这段时间的宿舍。

“你真的什么都没听说吗?”

川上再问了一遍。

没听说过。虽然井手看上去像是一副早就说明过的样子,但对于次郎来说,确实是第一次听说。

“那么,就再次请你多多关照了。”

川上笑着伸出手,而就在次郎刚握住的那一刻。

“哇!”

突然间,天地翻转,次郎被掀翻在地。

“嗯,确实很有锻炼潜力。”

川上温和地笑着,但那眼神中似乎闪过恶鬼般的光芒,不知是不是错觉。

在楼上的健身房里,有一双眼睛正盯着这边的情况。

是早田。

完成了对科特队的报告后,诸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从桌子的抽屉深处取出了一直保存着的小型水晶状存储装置,并将其启动。

在诸星手掌上,映出了少年时期的诸星和面露笑容好的玛雅。

她已经死了。不,应该是自己一直都认为她已经死了。都是因为自己的错。

但是,如果她还活着的话……若正如进次郎所说的那样,她就是玛雅本人,只是失去了记忆的话……果然还是不可能的。那不过是自私的愿望而已。

“玛雅……”

正当他不由自主地低声呢喃时。突然,身后的门打开了,诸星立刻循声望去。

那名女性——玛雅,正站在茫然低语的诸星眼前。

玛雅沉默地走上前来,快速伸出手,轻轻放在诸星的额头上。

与此同时,诸星闭上眼睛,昏迷了过去。

她暂时麻痹了诸星的神经系统,并读取了诸星记忆深处沉睡着的、与玛雅相关的情报。

诸星的记忆中,有两件事在他心中留下了深深的伤痕,对其性格形成、思考与行为产生了巨大影响。

第一件是六岁时,作为外交官的双亲在派驻星球遭恐怖分子杀害,双胞胎弟弟被绑架,至今下落不明。

而第二件……

父母被杀、成为孤儿的诸星拒绝了去亲戚家,而是凭借自己的意愿进入星团议会所运营的培育设施。在那里,有许多少年少女学习先进的科学知识,并接受战斗训练,目标是培养优秀战士。

年幼的诸星渴望变强。只要变强,就不会再被夺走任何东西。他是如此思考的。因此,他每天都比别人更加努力地训练,休息日也不会玩耍、不去交朋友,只专注于训练。

这样的日子一天天过去,某天,诸星遇到了她。

相遇的地点,是诸星偶尔去造访的自然公园。这里环境优美,特别是夕阳时分的风景,这让他想起小时候与双亲及弟弟一起看过的夕阳。但夕阳没有抚慰诸星,反而唤醒了他那深深的悲伤与强烈的愤怒。

“为什么?”

忽然,身后传来了一道声音,诸星扭过头去,看到了一名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女。

“为什么,要用那么可怕的表情看着夕阳?”

“……这与你无关吧。”

诸星冷冷回答后,便离开了那里。

但数日后,诸星再次回到老地方,发现那名少女又出现在了那里。看来,她似乎也很喜欢这个地方。起初,即便少女向诸星搭话,他也选择无视或敷衍,但像这样多次见面后,两人渐渐打开了话匣子。

少女名叫玛雅,和诸星来自同一颗星球。

他们还有其他共同点:玛雅也失去了双亲,孤身一人。

她被卷入了一起恐袭事件,双亲就此丧生。而玛雅却坚信,父母终有一天会来接她。

相近的遭遇使两人自然而然地缩短了距离,犹如兄妹一样关系亲密,共同成长。对没有朋友的诸星来说,玛雅是唯一可以交心的对象。但两人关系越是亲近,诸星就越发感到恐惧。因为他想起了因绑架而行踪不明的弟弟。他已不愿再被夺走任何东西,不想再失去了。而如今,他那坚定的决心动摇了。如果玛雅也被夺走了的话……这般思绪渐渐膨胀,令他不知不觉间开始疏远玛雅。

“怎么了啊?最近,总感觉你好冷淡呢。”

那时,诸星十八岁,玛雅十七岁。

“我做错了什么吗?”

“没有。”

“那为什么呢?”

“……”

二人身处当初相遇的自然公园中。那天的夕阳无比美丽,却让诸星的心情愈发黯淡。

“为什么,你总是用着那样的眼神?呐,你,有在注视着我吗?”

诸星没有回答,因为他感觉,如果自己回答了的话,坚持至今的决心就会动摇。

“再见了。”

这就是他与玛雅最后的对话。

那一晚,培育设施遭到神秘异星人袭击,有很多人被杀。

诸星活了下来,但玛雅没有被找到。

他最恐惧的事情成为了现实。诸星在瓦砾中拼命地寻找玛雅。然后,他找到了玛雅随身携带的包。在那个又黑又脏的包中,有一个存储装置,还有诸星和玛雅两人一起拍的照片,以及玛雅留给诸星的留言。

照片和留言都是在公园分别后不久被存入的。

玛雅在那天早晨,接到了一个通知。确认了自己行踪不明的双亲已经死亡。

……迎接她的人再也不会来了。

一直所相信的希望被击碎,玛雅肯定是想得到诸星的安慰吧。一定是想和他一起悲伤。然而……

诸星后悔了。对做出如此残酷行为的自己感到了愤怒。

玛雅……根本就是被我所杀。

“……!?”

诸星突然苏醒了过来,但房间里却空无一人。

玛雅曾来过这间房间。那是梦吗……?不,不是的。她确实来过这里。诸星注视着紧握于手的存储装置,接着前往玛雅所在的医疗设施。

然而,正如他所预料的那般,那里没有玛雅的身影。

“为什么,要做多余的事?”

离开病房,藏身于不显眼处的玛雅,被处于异空间的穆基希巴拉星人质问道。

“是谁命令你去调查那个人类的记忆的?”

“是我……自己的意志。”

“你的意志?”

“我想要更加了解那个叫诸星的男人,或许能在计划中利用到。”

“闭嘴!”

穆基希巴拉星人怒喝道。

“你不需要有自己的意志!只要听从我的命令就够了!”

没错。她一直都是这么做的。但不知为何……

玛雅自己也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困惑。

与此同时,疑问于她心底萌生。

——我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会对那个叫诸星的男人抱有这么强烈的兴趣?那个诸星认为已经死去的女性。说不定、真的就是——

“喂,你在想什么!”

穆基希巴拉星人打断了玛雅的思考。

“下次再敢擅自行动的话,我会处理掉你。”

“……明白了。”

多余的想法很危险。集中注意力去执行任务。除此以外,她没有其他的生路。

“那么,下一个命令。”

穆基希巴拉星人最初命令玛雅去收集关于赛罗装甲的情报,却意外得到了洛普斯赛罗。

但收获不止于此。

在名为科特队的组织中,有人继承了曾降临于这颗星球上的奥特曼的因子。

早田进次郎。

如果将此人带走,去献给那位伟大存在,一定会让他高兴。因为,那位存在对奥特曼这一种族抱有极强的兴趣。

穆基希巴拉星人命令玛雅绑架进次郎。

根据诸星的建议,临时指挥室的警戒级别再度提高了两档。一个人失踪了,而且还是在严密监控下失踪的。摄像头的录像完全没有记录下玛雅离开病房后的踪迹。也没有发现人为篡改的痕迹。如果这是黑客从外部入侵所为的话,那这技术力真是令人震惊。

可结果是,玛雅竟然轻易就被发现了。她倒在EPS(电气配线检查口)前,处于昏迷状态。玛雅再度被送回病房,由两名警备部门的队员24小时监护。

但这毫无用处。对于玛雅来说,肉体不过是一个工具。作为电子生命体的她,意识早已进入中央监视网络之中,锁定了某个人物。不用说,正是早田进次郎。趁进次郎返回房间的那一瞬间,玛雅唤醒了一部分提前切断的意识。

在零下240度的极寒世界中,空洞的铠甲醒来了。

在次郎的训练开始后,不知过了多少天。

事实上,川上是个优秀的教练,也是个最佳的指导员。

尽管训练内容比想象的还要严苛,毫不留情,但一切都以科学与经验为依据。每当次郎发问,川上都会做到有问必答。饮食与休息方面的照料都非常周到,虽然次郎嘴上发出悲鸣,却并没有抱怨。也许是根本没空抱怨,但总之言之,他没有放弃。

而另一方面,对川上来说,次郎的进步也超出了他的想象。

是由于职业缘故吧,他的身体锻炼得很好,体格健壮,直觉也很敏锐。虽然在学校的授课之外没有学过格斗技或运动,但或许是因为职业所致,他的躯干核心强,平衡感出色。不恐高,空降训练也能顺利完成。观察力强,危险感知能力敏锐,能直觉性地采取合适的姿态。不会沉溺于失败,能立刻意识到自己该采取的下一步行动。

当然也有不足。估计是身体上的疲劳显露出来了吧,深夜讲座上,次郎会经常打呵欠,这倒情有可原。而且,他早已打下关于机械工程与电子回路的良好基础,一旦理解后,便能很快地掌握。射击瞄准精度仍有不足,但这点可以由装甲进行一定程度的弥补。动态视力与枪械操作方面没有问题,不过,次郎本人似乎不喜欢火器和刀具,存在会无意识避开目标要害的倾向。

不过,近战当年,他表现出了在枪术、棍术上的天赋。也许是因为把这些当作非致命武器,也可能是因为平时的工作,令次郎习惯接触长物,他耍起这些来行云流水,动作娴熟,可谓进步显著。考虑到赛罗装甲配备有专用武器赛罗长枪,次郎在这方面的天赋算得上是相当可靠。

总体而言,这是个无可挑剔的可塑之才。一年,不,哪怕只有半年,就可以培养到能被称作精英的程度,然而,被允许训练的时间还是太短了。

其弊端便是他会自满。短期内成绩斐然,昨日做不到的事情今日便能做到。原本被对手单方面压制,但已逐渐成长到可以与之抗衡,一较高下。要是教官一时大意,还会被他拿下一筹。而这正是危险所在。

这天的训练项目,是次郎擅长的长枪对打。今天的次郎满怀斗志,不管被打倒了多少次,都喊着要“再来一次”。

——能做到的。这样的话就能击败对手。

川上仿佛能听见次郎的心声。

他顺势化解次郎的全力一击,并在其身体失衡时给予一记痛击。

“今天就到此为止。”

然而,次郎仍旧喊着“再来一次!”,并举起长枪。那满是汗水的脸上仿佛写着“这次一定能赢”,似乎是想战胜资深教官,并要对方亲口承认败北。

这是不好的心态,需要惩罚一下。不过,就体力而言,即便是铁人·川上,与年轻的次郎相比,在耐力上也略逊一筹。该怎么办才好呢?正当川上如此思索的时候,沉重的门开了。

“我来替你吧。”

一个身穿奥特装甲的人走了进来。

“奥特曼……是进次郎君吗?”

次郎感到惊讶,但他很快意识到自己认错人了。进次郎现在应该在上海,来者的声音与体格也明显不同,另外,装甲不是银色,而是次郎第一次见到赛罗装甲时,那种黑亮的枪铁色。想到这里,次郎注意到,设计上似乎也略有差异。或许是试作机之类的吧。

“这怎么行?这种事怎能让您亲自来?”

川上教官似乎认识这个人,对方似乎是个地位较高的人物。

“没关系,算是康复训练的一环啦,用它来热热身也不错。”

奥特曼轻轻跳跃着,挥动四肢,仿佛在活动身体。

对方的声音、说话方式、姿势、举止以及川上的态度。

都显露出这是位上了年纪的人,次郎如此推测。

——诶?换人?要让这位老爷子来?

次郎顿时感到一阵困惑。

“不用手下留情哦,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奥特曼双手叉腰,昂首挺胸地说道。

对方身上完全感受不到老态、一副威风凛凛的王者姿态。

“穿上装甲吧,可别受伤了哦。”

次郎看向川上后,对方无言地点了点头。

“那么,我就不客气了。”

次郎操作起左臂上的指示装置,着装上赛罗装甲。那位枪铁色的奥特曼在IFF(敌我判别装置)上只显示“reserved”(未公开)。于是,次郎将模式切成training(训练)模式。不发射光束与火器,但命中判定与伤害计算都会按照训练用的设置来。换句话说,除此之外的物理攻击全都会直接命中。

奥特曼压低身位,摆好架势,而铃声也已响起。

次郎正面冲上前去。

但却瞬间就被摔飞了出去。

合气道?不,好像和那个不太一样。

次郎被多次摔飞出去,倒在地上。

“你太老实了。对手也是活人,不管是假动作还是别的什么招都会用啊。”

次郎已经不太容易被川上的突然袭击打中了,但现在的他却被奥特曼玩弄于股掌之中。

“虽然直觉很重要,但太过于依赖也是不行的,没学过吗?”

奥特曼轻而易举地将次郎一次又一次地击倒。

要是有长枪的话……正当次郎如此心想时,赛罗长枪被扔到眼前。

“用吧,我这样就够了。”

奥特曼抬起自己空无一物的惯用手,猛地袭向次郎。

激动的次郎挥舞起长枪来。奥特曼在千钧一发之际躲闪开去,接着趁机抢过长枪,将其扔回给次郎。差距过大,指的就是这种情况。

“需要帮忙吗?”

赛罗在次郎耳边低语。

“不需要。我必须要靠自己,不然没有意义。”

在那之后,赛罗便沉默了下来。

川上正凝视着这一幕,不知何时,井手站到了他身旁。

“怎么样?”

井手向川上问道。

“你指哪边?”

“当然是两边。”

川上无言,将视线转回两名奥特曼身上。

正如你所见——他是想这样说吧。

两人都知道,身穿枪铁色奥特装甲的是早田进。

川上与井手都能感受到早田对次郎的强烈热情。

装甲中的早田凝视着像是海绵吸水一般想要理解自己意图、拼命克服自己不足之处的次郎,心中思索:

进次郎、诸星、北斗,他们都有作为奥特曼战斗的资质和理由。但这位年轻人没有,至少目前这个阶段没有。

可他被赛罗选中了。

赛罗说,它是被次郎的勇气和行动所打动的。

这可以成为理由吗?不,这反倒才是作为奥特曼战斗的理由吧。作为守护同一颗星球的伙伴。

早田回忆着往昔。

过去,自己曾化身为光之巨人奥特曼,为守护这颗星球上的人类而战。

但早田自己却没有那份记忆。

与奥特曼分离之后,他就只能靠井手给的影像记录,以及从明子那里听来的传言来填补这份空白。

但早田根据遗留在自己体内的奥特曼因子——记忆,切实体会了当时的经历。

早田并非独自从宇宙人和怪兽的侵略中守护地球。

而是与科特队的伙伴们并肩作战。正因为有他们在,早田才能作为奥特曼战斗。

现在的进次郎也是一样。

正因为有诸星与北斗在,他们才能一同赌上性命,正因为有相互信赖的伙伴在,他们才能战斗下去。

如果这名叫作萨摩次郎的青年也要和进次郎并肩作战,哪怕只有一点,早田也想要传达给他。将自己这一路走来的想法,通过训练传达给他。

在接受早田训练的同时,次郎的脑海中,浮现出了进次郎的话:

“背负着不能向任何人倾诉的秘密是很痛苦的,更何况,如果连自己重要的人也要欺骗,那就更加辛苦了。因为我非常能够理解的啦。我,能理解那样的心情。”

和他第一次交谈时,进次郎是这样说的,让因为与赛罗的约定而要隐藏身份的次郎心情轻松不少。

次郎从进次郎身上感受到了不可思议的魅力,以及与年龄不符的言语中的分量。

现在,他已经能稍微理解一点了,那是唯有化身奥特曼去战斗之人才能知晓的使命感和压力,以及孤独。

原以为枪铁色的奥特曼不过是一位老人,次郎却从中感受到了和进次郎相同——不,甚至要更加深奥的东西。

这个人就是奥特曼!

听说是在自己出生前就已离开地球的奥特曼,虽然次郎并没有亲眼目睹过就是了,

但与眼前的人物交锋过后,次郎对此无比确信。

“好了。就此结束吧。”

次郎还没来得及逆转过一次攻势,训练就被中止了。

“多、多谢指点……”

疲惫不堪的次郎卸下装甲,瘫坐在地。

奥特曼也同样掀开面罩擦汗。

“……诶?”

他对这张脸有印象。这是科学特搜队传说中的王牌、前防卫大臣早田进。

此人便是进次郎的父亲。曾是真正的英雄。不,即便现在也是英雄。

“那个……”

正当次郎想向早田询问自己感受到的东西时。

“进次郎就拜托你了。”

早田如此说道,同时露出温柔的表情。

毫无疑问,这是父亲的笑容。

“……好的!我会努力的!”

就在次郎笑着回应时。井手略显紧张地快步走来。

“萨摩君,请你立刻返回上海。”

“现在就动身吗?”

“嗯,那边好像发生了什么。你现在这个样子就行了,快去威托那里。”

短短几分钟后,喷气威托载着次郎,紧急飞往上海。

这是在平时绝不可能允许、将隐蔽屏幕与强制静音系统全开的紧急行动。

此时,次郎尚未察觉。必须回应眼前早田期望的事件,正等待着自己和赛罗。

警报响起。时空扭曲点出现了重力变动。诸星和北斗火速赶往临时指挥室。

“奇怪,前辈在哪?”

北斗环顾四周。没见到进次郎的身影。居住区并不大,按说不该迟到。手机打不通,监控画面上也没有他的身影。

“又来了!”

诸星冷冷吐出这句话。眼下的情形可以说与玛雅失踪时情况完全相同。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啊!”

实际上,进次郎是被囚禁在了自己的房间里。门打不开,电磁屏蔽导致内部无法接收到外界信号。不管怎么呼喊、拍门,都不到回应。

“……既然如此……”

继承了奥特曼因子的进次郎拥有超乎常人的臂力。若真使出全力,徒手打破墙壁也并非不可能。他调整呼吸,正要挥拳猛击的瞬间,门却出乎进次郎意料地被人从外面打破了。

“诶!?”

看到门外之人的身影,进次郎不禁呆愣原地。

引起时空扭曲点重力变动的犯人,在意料之外的场所出现了。就在居住区内部。就在进次郎房间附近。等到着装奥特装甲的诸星和北斗赶到时,房门已被撕裂,进次郎也不见了身影。站在那里的,只有一人,是黑色的赛罗装甲——洛普斯赛罗。

“……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重逢。”

“你把前辈弄到哪里去了!?”

洛普斯赛罗朝两人投来一瞥,随即冲破天花板,朝平台方向飞去。难道又要撤回到时空扭曲点里吗?

“休想在别人的后院乱来!”

赛文的剑劈向对方前进的道路,和启动背部推进器的艾斯一起紧追其后。然而,平台上的洛普斯赛罗已经接近了扭曲点。

“……来不及了吗!”

洛普斯赛罗对咬牙切齿的诸星不屑一顾,企图冲进扭曲点。

咚!一柄造型奇特的长枪刺进它的脚下。

“!!”

众人齐齐仰望天空。银色的飞行器划破上海的晚霞,从其尾部延伸的飞行尾云中,一道身影俯冲而下。

“……萨摩?”“真的假的!?”

诸星用装甲的变焦功能确认对方的脸后,北斗惊呼出声。

萨摩次郎在空中举起左腕,操控手环型指示装置。在直射而下的传送光束中,次郎着装赛罗装甲,于平台上着陆。他的右手握着另一把斯派修姆长枪——赛罗长枪。接着,他对插在洛普斯赛罗脚下的长枪扬了扬下巴,放话道。

“拿起来用吧,再比一场如何?”

洛普斯赛罗拔出长枪的同时,长枪的颜色也变成了黑色。二人分别举起尖端充满斯派修姆的长枪,相互对峙着。

“等一下,萨摩君!!”

耳边响起井手的通信声,让次郎差点踉跄摔倒。

“怎么了,我正准备大干一场呢!”

“在那家伙的内部,检出了进次郎君的生物标记!”

诸星和北斗也同时接收了同样的通讯。

“那套装甲里,可能囚禁着进次郎君!!”

次郎一时间没能理解。

“……啥?”

“我们这里也检测到了,不会有错。”

指引吉的声音补充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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