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话『命中注定的人竟然是女仆小姐?』-章节

「啊,妈?嗯。对,现在。在大黑汤。喵呜也很有精神啦……这样啊。」

我一边在公共澡堂「大黑汤」门口跟母亲通话,一边等着喵呜。洗完澡后暖洋洋的身体,被初冬的冷风吹着,感觉很舒服。

「咿呀——」

后颈上突然被贴上了冷冰冰的东西,激得我整个人跳了起来。往身后一看,喵呜正一脸坏笑地拿着咖啡牛奶和水果牛奶。

「……没事没事。嗯。那下次再说。」

我挂断了电话,捏住了那个小不点后辈的脸。

「嘿嘿。呀啊。谁叫学长那么好吓嘛(笑)」

被我捏着脸,喵呜还是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你啊,在得意之前应该先说声对不起吧。」

「小柴获胜——!」

「唉。真不知道是哪里的教育出了问题。」

我们开始在夜晚的真鹤街头散步。海风里,夹杂着喵呜那甘甜的洗发露的香气。她那湿润柔顺的秀发,微微泛红的脸颊。要是不说话的话,有时还真会让人觉得她长大了。

「妈妈她,说了什么?」

「说是下个月就能回家。还有就是没有喵呜的那份伴手礼。」

「略——哥哥这个骗子。」

话刚出口,喵呜突然回过神来,小声订正道「搞错了。是学长这个骗子」。1年前她还是正常地叫我「哥哥」的,我觉得这样叫也没什么不好,但她本人好像说什么『已经是中学生了,所以要叫学长』的样子。

「我们回来了——」

我们走进位于坡道中段的一栋老旧的两层住宅。打开灯,屋里没有人的气息。父亲和母亲现在应该正作为医疗团队的成员,在其他国家救助孩子们。

「什么嘛,我还以为家里面没人呢。你们俩在外面吗?」

从二楼传来缓慢的脚步声,一位和喵呜有着同样紫色头发的少女从楼梯上走了下来,一脸睡眠不足的样子揉搓着眼睛——她穿着一件灰色胸罩和一条薄薄的海豚裤,以这样一副过于随意的装扮出现在我们面前。

译注:海豚裤,ドルフィンパンツ,即Dolphin pants,由美国公司Dolfin生产的一种有着对比色的末端、开放式侧面和圆角的短裤,通常用于体育活动。

「呀啊!琳!你啊,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穿成这样乱晃!」

「不要像发情期的狗一样叫那么大声啦,哥。确实呢我这妖艳的身材对你这种年纪的男生来说算是比肩TTXTetrodotoxin的剧毒。不过就算是我,被哥哥看到身体多少也是会害羞的,但跟穿衣服的麻烦比起来那点小小的羞耻心算不了什么。总之,你就好好欣赏吧。」

译注:TTX ,Tetrodotoxin(河豚毒素)的国际通用缩写。

我拿起放在玄关鞋柜上的纸扇敲了下琳的头。

「把衣服穿上,笨妹妹。」

「说IQ是你的两倍的妹妹笨,看来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呢。」

「……这家伙没救了。喵呜——」

喵呜心领神会地点点头,把被乱扔在沙发上的卫衣盖到琳的头上。

「呼。这下满意了吧,哥。真是的。说到底,都是你们不好。明明我才刚起床,你们就自顾自地跑出去了。要是换成别的时代,那可是要引发战争的。」

「都是琳一——直睡个没完不好啦!小柴明明有给你发消息的。反正你根本没看手机吧。」

「你把我当谁了。漏看消息这种粗心大意的事,我怎么可能……」

琳瞥了一眼手机。上面是条『我们要去公共澡堂,你要来吗?』的消息。她盯着看了一会,然后静静地放下手机。

「呼。我接下来要说一句你们这辈子不可能听到第二次的话,给我听好了。」

「啥。」

「好好好,琳输了啦——恭喜恭喜真厉害啊了不起了不起。」

我和喵呜同时举起纸扇往琳的头上敲去

「唉,那个傻乎乎的小妹妹就随她去吧。学长,来看电影吧。刚刚借的那部。」

喵呜向我提议道。琳边打着哈欠边走进了厨房。

「可以是可以……不过认真的吗?你不擅长看恐怖片的吧。」

「小柴已经是中学生了。总不能永远当个小孩子。」

最近班上有一部恐怖电影话题度很高,好像是流行当作胆量测试。这小不点看来还挺会看集体氛围的。这样想着,我把DVD插进播放器里。

「电影——?看什么啊。不会又像上次一样,是那种低俗的爱情电影(笑)吧。什么廉价催泪的离别啦,把小屁孩的自以为是贴上恋爱呀爱情呀的标签,一副自己好像在做着多么高尚的事情的蠢货们的那些毫无逻辑理性的行动啦,真是烂得不行,根本看不下去。」

琳一边在厨房喝着麦茶,一边皱起眉头。虽然她这么说,但上次看恋爱电影的时候,最泪眼汪汪的就是她了。她就是这种人啦。

「是低俗的恐怖片哦。琳也要看吗?」

「把本应避之不及的恐怖当作娱乐的不合理的娱乐形式。真没办法,我就勉为其难地陪你们看吧。」

琳其实挺怕孤单的。

「好期待好期待。」

我刚坐到沙发上,喵呜就把灯关了,抱着那条她最爱的毛毯坐到了我边上。她嘴上说着「好期待好期待」,脸色却隐约有些发白。

「哥,你再往那边过去点。本来你块头就大,我都要没地方坐了。」

「可这沙发本来就是两人座啊。你去坐那边的坐垫不就好了。」

「啊,这样啊,原来是这个意思啊。又要像这样把琳一个人丢在旁边。没关系啦。嗯嗯嗯,老哥就是这样子的呢,心里更偏爱喵呜。明明琳才是更可爱的那个。」

「……行啦行啦。」

总之给我们家这位能说会道的小妹斗嘴的机会的话只会把自己累死,所以对付她我家的方针就是速速投降。虽说也有人觉得我们太骄纵这个小幺妹了。

「会有点挤,抱歉。」

「不、不会。还好。」

我紧紧挨着挪到沙发边缘的喵呜。感觉有点冷,她偏高的体温正好暖烘烘的。我被这对紫发双胞胎姐妹夹在中间,按下了遥控器。

「……」

电影的内容嘛,嗯——确实挺吓人的。讲的是主人公少女突然收到已故青梅竹马寄来的录音带,并依照其中的指示探索废弃村庄的故事。

「呜——」

每当巨大的音效和满屏的惊吓画面出现时,姐妹俩都会吓得一下子弹起来。

「那个我两边的双胞胎女士?」

「怎么了?」「干嘛?」

「……你们那么用力地抓着我的胳膊,哥哥我的手快要淤血了。」

姐妹俩脸色惨白,紧——紧地抱着我的手臂发抖。最开始还觉得暖和甚至挺舒服的,但现在只觉得,好热。

「怎么了,学长。小柴可是一点都不觉得害怕哦。你的话很没礼貌唉。」

「你眼睛都眯成那样了还嘴硬啊。」

看着瑟瑟发抖还在逞强的喵呜,琳拼命地点头。

「哥你长这么大个子,这种时候不正是该发挥充当肉盾的作用吗?我们倒是没关系啦?也没特别需要你来。但是,从你的人格尊严上来说,不保护妹妹你还能为自己感到自豪吗?你觉得可以吗?」

「我能去下洗手间吗?」

「……不行。就地解决。」

我早就预感会变成这样。毕竟小时候我们三个人一起去鬼屋的时候,她们俩就哭得一塌糊涂,场面简直惨烈。那时候还是我背着喵呜,拉着琳的手。明明我也害怕,但因为是哥哥所以只能硬装成不怕的样子。想起来有些怀念,我不由得笑了出来。

「……哥哥。吓人的地方结束了吗?」

「还没呢。」

「结束了要告诉我哦。」

到最后,喵呜干脆直接把我的手遮在她的眼睛上了。这样还有什么看恐怖片的意义吗?至于琳,她把脸埋到我的胸口,还把耳朵堵得死死的。

「喵呜。现在大概有一百只女孩子的手,从院子的屋檐底下伸出来了。」

「呀啊!绝对不想看!你说出来干嘛!」

我轻轻抱住姐妹俩的头,为了让她们安下心来一遍遍抚摸着。我能感觉到她们因紧张而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不过要同时用两只手安抚两个人,还真挺难的。

「……哈啊。倒是挺有意思的一部电影。」

九十分钟的电影结束,我有种相当满足的感觉。偶尔看看恐怖片好像也挺有意思的。一直从我怀里偷偷瞄着屏幕的琳直起了身子。

「真是部有趣的电影呢。当然了,是那种滑稽的有趣。只会靠大声的音效吓唬人,既没有技巧也没有内涵。这种心情叫什么来着,对了对了,义愤。」

「哇,我的衣服都被你的汗弄湿了,琳。」

琳满脸通红,用手拍了下我的脑袋。

「喵呜,电影结束咯,喵呜——?」

「……呼……呼……」

「睡、睡着了。」

望着姐姐的睡脸,琳不禁笑了起来。

「呵呵,真安详呢。」

琳开始戳起喵呜的睡脸,我柔声制止了她,笑着把像变得暖宝宝一样热乎乎的喵呜抱了起来。

「……哥你太宠喵呜了,就该叫醒她让她自己走。」

看着琳拿起遥控器关闭电视机,我苦笑着抱着喵呜走向她的床。

「晚安。」

让喵呜躺在床上后,我摸了摸她的额头。然后回到客厅准备确认门窗关好了没有。

「琳,老哥我也要睡了啊。」

「嗯。那就祝你做个开心的梦吧。老哥你啊,一看就是会做那种在糖果王国吃到撑的梦的人吧?真羡慕你啊,有那种和平的世界观。」

「别用你擅自的偏见擅自地羡慕我的人生啊。」

我苦笑着刷完牙,回到自己的房间。在安静的房间里坐到书桌前,轻轻叹了口气,取出了日记本。这是我从八岁起坚持到现在的、为数不多的爱好。

(今天……果然,最重要的还是被恋兔学姐拒绝了这件事吧。)

书桌最底层的抽屉里,整整齐齐地叠着九本日记。我拿起最上面那一本,也就是去年的,随手翻了翻。不得不说,我能一丝不苟地写到现在真不容易。

(啊,对。就是这里。)

一年前——我们高中文化祭那天,喵呜来我们这玩,遇见了恋兔学姐。她们俩一见如故,很快就熟络了起来,因此恋兔学姐也常来我家做客。而我喜欢上那个总是笑眯眯的她,并没有花太多时间——我合上旧日记本,握紧了铅笔。

「嗯——二月八日。晴。今天被恋兔学姐拒绝了……唉,说到底我为什么要做这么莽撞的事呢。虽说是一时冲动……怎么说呢。」

恋兔学姐是最强的。她是全校公认的第一美少女,在剑道、拳击、柔道、击剑、网球和花样滑冰上都拿过日本第一,是那种会引来媒体多次采访的天才少女。

(可是……她有时候……会露出一种,好像一个人在公园里孤零零待着的笑容……〕

我并不是觉得自己能改变什么。只是,想做点什么而已。如果能更靠近她一些,或许就会觉得有什么地方变得不同。现在想想,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笨蛋。

「之后……被秘密基地的那群白痴们狠狠取笑了一顿……再然后……和姐妹俩一起看了恐怖片……」

这本日记,是我的宝物。十年前,是喵呜和琳这对双胞胎姐妹,来到了一个朋友都没有的我的身边。我又遇到了草次郎,和义人、乃梦姐成了好朋友。它毫无遗漏地记录下了这一切的轨迹,为了不让任何一段回忆散落在时光里。

(为什么呢?)

每当我咀嚼这些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幸福时,总会没来由的,有种想哭的冲动。像普通的孩子一样交朋友,像普通的孩子一样失恋。这样的平凡,却闪亮地令我感到害怕。而内心里的这份感情,我甚至想不到理由。

『……——人。』

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唉?」

回过头,一名少女站在那里。而且,那并不是普通的少女。

『……』

那是位戴着荷叶边发箍,身穿女仆装的大姐姐,她正眼角带泪地注视着我。

「啥?!唉?!哈?!什么啊?!」

『我……你……』

她的耳朵上挂着叮当作响的耳饰,眼神锐利。平时我要是遇见这种气场强得吓人的大姐姐,会怕得根本不敢靠近。更何况她全身上下缠绕着苍蓝色的磷光,身体还是半透明的。

「……………………幽……灵……?」

动用我脑子里的全部知识,也只能想到这种解释了。但作为幽灵,装扮未免有些太世俗了。女仆装的幽灵,我可从来没听过。

(为什么,一副、那样的表情。)

惊愕、哑然。但她那温柔的近乎悲伤的脸,让我内心深处明白,她不是来伤害我的。

『去……xi……』

「去死?!」

她说的话超级恐怖,正当我心生动摇想要逃跑时,她对着我伸出了左手的手指。从她的无名指指尖——缓缓地,延伸出了一条丝线。

「……?!」

我动弹不得。那银光闪闪的丝线,就那样缠绕上了我左手的无名指。我惊慌地拼命想要把它扯掉,但根本无法触碰到那半透明的丝线,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不停地缠绕上来。

「……你——到底是,谁。」

我问出口的瞬间,她似乎轻轻笑了一下。与此同时,我的膝盖突然一软,一种仿佛纯白色的光芒注入心脏的感觉席卷而来。随后,我失去了意识。



为了前往「书架曼荼罗」,我们从苍之学园赶到了第21区最近新设立的学园——「九灯学院」。

「呜哇!沙漠的正中央,居然有这么气派的城市啊!太厉害了吧!」

我——露娜,和小主人、神流奈奈、小柴喵呜以及前警备队长凯特琳·安·奥斯汀五人,乘车奔驰在沙漠上。

「相当不错吧?露娜小姐。那就是我和艾美莉亚建造的,全新的城市。」

驾驶着大型吉普车的,有着一头绯红色长发的少女笑着说道。凯特琳·安·奥斯汀——天空竞技祭期间策划了恋兔光暗杀事件的主谋,被Corporations逮捕之后逃走,销声匿迹,如今正是终末停滞委员会拼命搜捕的危险人物。

(怎么说呢,就像是劈开竹子一样?感觉是个干脆爽朗的人?总之是我应付不来的类型。)

Corporations的学生会长艾美莉亚帮助凯特琳逃脱,并且两人联手建立了新的学院。这对终末停滞委员会来说毫无疑问是背信弃义的行为。要是被曝光了,绝对会引发大问题。

「啊哈哈,在沙漠里开车好舒服啊!心叶学长!」

「喂,小柴!别把身子探那么外面啊!」

至于学生会长艾美莉亚和凯特琳的真实目的,说实话我一点都不感兴趣。虽然她们明显是群危险分子,但那也无所谓。跟她们混在一起,全都是为了小主人。

(小主人他,正在寻找过去在另外一个次元救了我们的「某人」的名字。)

东京防卫战时,我们被来自未来的某人所救。那本该是对小主人而言无比重要的人,然而他却忘记了那个名字。这让他无法原谅自己。

(虽然我觉得,就算想起了名字又能怎样呢。)

但是——只要是对小主人来说重要的事,对我而言就同等重要。他希望完成的事,我全部都要帮他做到。那就是我活着的意义。

「你还好吗? 露娜小姐。要吃点晕车药吗?」

或许是察觉到我沉默思考的样子,小主人有些困惑地从口袋里取出药片。我不由得笑了出来,胡乱揉了揉他的头发。

「嗯? 怎么啦,小主人,头发乱糟糟的。呵呵,别太闹腾啦。」

「明明是你弄的吧!」

虽说刚才说了什么活着的意义这种大话,但其实不过就是为了喜欢的人而努力。仅此而已。

『――欢迎! 来到连结宇宙的学园——「九灯学院」!』

前来迎接下车的我们的,是数百名前学生会长——艾美莉亚。她像宝莱坞电影里一样欢快地跳着舞,替我们搬运行李,同时开始为我们带路。

『从苍之学园过来挺远的吧? 路上没被沙漠底下的怪兽袭击吧?』

「呀——确实挺不容易的……等等,你刚才说怪兽?」

在我们这群人当中,最擅长交际的奈奈正负责和艾美莉亚会长进行各项事务的沟通。小柴和凯特琳似乎也在和其他个体的会长交谈。

她的片羽——「注视着你Y-O-U」,是一种能够无限增殖自身的能力。这座新兴学园能够像海市蜃楼一样悄无声息地拔地而起,一定得益于她的能力吧。

「没事吧?小主人。」

「……嗯。」

小主人他不擅长应付艾美莉亚会长。她那近乎无限的思考能力,对于他的终末「低语者Susurrador」来说无疑是天敌。仅仅是靠近她,就会让他感到恶心。

『露娜小姐,没事吧?言万同学他——』

「……今天是要住在这所学园里对吧,艾美莉亚小姐。可以先带我们去房间吗?」

『当然可以☆』

把各种事项交代给其他人后,我和小主人一同前往酒店的房间。

「脸色好差。要喝水吗?」

看到宽敞得离谱的套房,我不禁笑了出来。对「九灯学院」而言,我们的来访显然非常重要。估计涉及政治层面的问题吧。

「乖,乖。」

我把满身是汗的小主人安置在巨大的床上,轻轻抚着他的额头。

「……别把我当小孩子啦。」

「为什么? 你就是小孩子嘛。」

再说了,不管他是大人还是小孩都无所谓。重要的只是他本人。

「唉……我……真是,没用……」

「嗯?」

「明明,这次的作战是我自己提出来的。结果在这种地方就撑不住了。」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真是很符合他的年纪呢,很可爱。

「没事的,反正现在还在路途中。」

「……话是这么说。」

「怎么了,在我面前还要逞强吗? 太见外了。来,乖乖撒个娇——」

我轻轻躺到他身边,然后温柔地抱住了他。他身体先是僵硬了一下,随后慢慢地放松了力气。不知为何,总有种在偷偷安抚一只戒备心太强的小猫的感觉。

「小主人你太拼了啦。」

「……没那回事。」

「……可是……你已经拯救世界多少次了?明明才来苍之学园没多久。」

「这种程度的事……大家也都做过啊。」

这就是我的主人。这孩子,会一直奔跑下去,一直渴望下去。我真心觉得,已经可以停下来了吧。因为,你已经伤得够重了。

(去卡乌斯那次,也是遍体鳞伤地回来。)

好像还与另一个次元的自己相互厮杀,结果输了。但正因为那场失败,小主人他变得更加强大了。他将那份痛苦与悔恨深埋在心底,又向英雄迈进了一步。

「最喜欢你了,小主人。」

「怎、怎么了?突然这样。」

我紧紧抱住了他。这个既软弱又坚强,伤痕累累的,只属于我的主人。用力抱紧,生怕这份珍贵从我的掌心滑落。

(虽然真的,无数次想对他说别再继续了。)

那时候他一定会露出万分抱歉的表情,然后甩开我的手吧。真是,让人难过呢。但没办法,因为那就是我的主人。所以至少现在,请允许我紧紧抱着他。

「……对了,我有件事要报告来着。」

「怎么了?」

「我也拿到了哟——弹痕。」

他表情有些吃惊,随即微微一笑。看起来并不太意外。毕竟他不怎么关注别人的强大,而是总为自己的弱小感到懊悔。

「是怎么样的能力?」

「嗯?保密。」

「唉?!为什么啊。」

「……这个嘛,是个没必要特地多说的能力啦。」

我的弹痕。我的渴望。那颗子弹,承载了太多我的心,根本没有必要解释这是什么能力。那种超能力战斗、少年漫画式的东西,让小孩子们去玩就好。

「要是真的想知道的话,小主人,你可以来看看我的心哦。」

「……马上就说这种犯规的话。」

「呵呵。敬请期待吧。到了关键时刻,我会用这股力量拯救世界的。」

得到那弹痕的时候——我甚至有些开心。觉得自己好像值得骄傲一回。

「所以安心吧,放轻松一点,小主人。」

「……谢谢你,露娜小姐。」

要是这样温柔的时光能永远持续下去就好了。但不可能。世上还有无数的终末正在逼近,他是终末停滞委员会的一员。他是一名战士。

「听我说。至少……」

我深切地望着他的双眼,微微扬起嘴角。

「无论你去到哪里,我都一定会在你身边……」

因为,那就是我活着的意义。



「……哥……哥哥……」

在一片漆黑的世界里,有谁在呼唤我。这片黑暗是……什么情况。啊,对了,我现在正闭着眼。刚才好像做了场梦。现在明明已经清醒了过来,双眼却还紧闭着。

「喵呜!绝对不能乱摇他!我已经叫救护车了!」

「哥哥……呜。快醒醒啊……哥哥……呜呜。」

真稀奇。琳居然会急得快哭出来了。喵呜是个爱哭鬼,现在哭成这样倒也不奇怪。

(喵呜哭的时候,我得摸摸她的头来安慰她……)

豆大的泪珠啪嗒啪嗒地落下,我睁开了眼。

「哥…哥……」

「……喵呜……琳……发生什么事了……?」

「哥。头先别动。就这样安静地躺着先。」

琳一把将想要扑上来的喵呜拽开,用手指撑开我的眼皮,检查我的瞳孔。她利落地做着恰当的处理,同时向我说明。

「我们听到有什么倒下的声音,就跑进你房间,结果发现你已经晕倒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果然很少见。那个平常总是别扭的琳,现在竟然在坦率地担心我。

「……房间里……有个女仆的幽灵……」

「……哈?」

「她……嗯……非常……特别地……喜欢我……还在哭……」

喵呜和琳对视了一下,眨巴着眼。

「呜呜……哥哥坏掉了啦……」

「……等好了我带你去秋叶原,现在先乖乖躺着休息哦。」

在姐妹俩奇怪的眼神中,我再次闭上了眼。眼前,那位女仆小姐哭泣的神情仍然挥之不去。

(刚才那,究竟是什么?是梦的话……也太过真实……太过悲伤了。)

突然,喵呜握住了我的手。

「哥哥,这个戒指是什么?」

我看向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套着一枚漂亮的戒指。我对它完全没有印象,但它的尺寸却像是为我的手指量身定做的一样。

(这到底是……?)

救护车的警笛声,在家门口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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