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话『Dance with Myself』-章节
吾辈——kOTAMa*,此刻正变作一只老鼠奔走在纽约的下水道里。那么,说到底kOTAMa又是谁呢?答案十分简单,那便是言万心叶和玛莉亚。
注:言万心叶,kotoyorozu kotoha;玛莉亚,mALEEA。kOTAMa为其名字音节组合。
(嗯,再过不久就到哥伦比亚大学了啊)
自恋兔光吹响战斗的号角后,已经过了十分钟。多亏了她那夸张显眼的战斗,心叶和玛利亚成为了吾辈,进行着隐秘行动。
(……其他人没问题吧)
距离哥伦比亚大学还剩下约一千米吗。虽然按捺不住心中焦躁,但吾辈仍旧冷静地奔跑着。老鼠的肉体十分机敏,也擅长在狭窄地方转弯,无奈的是这股臭味实在是个问题。
「……嗯?怎么回事?」
吾辈察觉到了什么,想必是身为言万心叶时残留的痕迹吧。吾辈能够感受到,有一股强烈的感情正指向自己。但究竟来自哪里?吾辈环顾周围,很快便发现了。
『心叶!当心!后面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那是——导弹?!』
吾辈体内的玛莉亚高喊道。从背后逼近而来的,是30厘米左右的蜻蜓型导弹。它一边高速振翅,一边以灵活的动作紧追吾辈二人。
『呀啊!』
密闭的下水道中,猛烈的爆风席卷而来,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对人类而言,或许这只能算是一场小规模的爆炸,但吾辈如今可是只老鼠。以这双小小的眼睛看来,这无疑是场惊天动地的大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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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dience Anchor(缤纷曙光)】[斩击][共奏(Session)]
「成为描绘之姿」的高礼帽。观测到kOTAMa舞蹈的对象会变成「自己所想像的模样」。通过在脑中强烈地想象「自己的模样」,便可解除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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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爆炸的瞬间,英明的吾辈发动了能力。原本身为老鼠的吾辈伴随着一瞬的光芒,变成海螺的模样。虽然还是被爆炸卷起的风掀飞,但受到的伤害却并不严重。
『我们的位置似乎已经暴露了。第二发导弹要来了!』
吾辈瞬间变身为一只苍鹰,借着爆炸的冲击作为推进力,以惊人的速度在下水道疾驰。沿着竖穴垂直飞驰而上后,到达了地下井入口的井盖。
(不过,还真是因缘际会啊。正如心叶思慕着玛莉亚的到达点(End)一样,玛莉亚也同样,为心叶的弹痕「noapusa」所吸引——)
苍鹰在即将撞上井盖的瞬间变成蜜蜂,从井盖上狭小的孔隙里飞入纽约。
(玛莉亚对心叶那强烈的「执着」心生憧憬。因此Audience Anchor(缤纷曙光)有着能让自己和他人变身的能力,能让自己和他人成为自己所想成为的样子)
刚从导弹手中逃离的刹那,吾辈——小小的蜜蜂便看见了,发现吾辈们并追上来的士兵(艾美莉亚)们。
「看到了!是言万心叶!杀了他!」
他们目光坚定,举起了各自的反现实性武器。要是飞在空中被击落可就麻烦了,因此吾辈变回了原来的模样。那便是——有着七彩头发的绅士。
「哎呀哎呀!感谢各位赏脸聚集于此。各位来宾,可准备好观赏一场最棒的舞蹈了吗?」
吾辈流丽地踏出舞步。那一瞬间,士兵(艾美莉亚)们全都注视起这支舞来。这是理所当然的。对于拥有着无限资源的她而言,最重要的就是情报。所以他们首先选择了观察。
「来吧,尽情欣赏吧——这无声的乐曲。」
脚尖、头部、指尖,都划出了一道道圆弧。空间在摇晃,世界在动摇。人们的内心,被「美」这一感念所浸染。他们想试着去理解什么,而心——也随之冻结。
「赏钱用掌声支付便可——」
在吾辈仅仅两秒的舞中,士兵(艾美莉亚)们便在脑海中想象了「美丽的蝴蝶」的身姿。因此,他们在Audience Anchor(缤纷曙光)的能力下,变成了蝴蝶的模样。
「唔哦哦哦哦哦——」
哥伦比亚大学已经出现在视野之中,仅剩800米。吾辈瞬间变成了猎豹,以110公里的时速疾驰。然而在大学门前,艾美莉亚们已经筑起了街垒。
「这就叫——飞蛾扑火吧!」
赤脚的少女(艾美莉亚)握持着巨大的加特林,不顾一切地疯狂倾泻子弹。
(糟了!)
吾辈变成蜜蜂以躲避子弹,但这充其量只能靠运气了。蜜蜂的身体如此孱弱,被子弹击中的瞬间就会灰飞烟灭吧。
「——好啦,这下就结束了」
当然,有着无限思考力的艾美莉亚也意识到了这点。一条巨大的龙从空中现身,它大口地从嘴里喷吐出熊熊烈焰,焚毁纽约的街道。
(要死了)
果然,这双手,还是无法触及么?
「嚯!嚯!嚯!」
——身着赤红衣服的老人,劈开了滔天烈焰。
「汝是!」
他乘坐着仅由一头驯鹿牵引的雪橇,引导着在空中飞翔的吾辈。圣诞老人,梦与希望的守护者。叮铃一声,圣诞铃响彻空中。
「抱歉啊,心叶!玛莉亚!老夫来迟了!」
圣诞老人灿然一笑,切开火焰,开始从正面突破。
(是有着魔法屏障吗?)
吾辈正感到疑惑,很快便注意到,他是——血肉之躯。
「圣诞老人!不行!汝,是打算去送死吗?!」
「孩子不要在意这些无聊的事!你们啊,只要看着前方!」
盘旋而回的龙再次将血盆大口对准吾辈们。就在这个瞬间,吾辈的身体开始发出光辉。
「什……」
『心叶!这之后的路,就要你去走了!』
『等等,玛莉亚!你打算做什么?!』
吾辈正变得不再是吾辈。也就是说——言万心叶和玛莉亚分离了。
「玛莉亚!」
分离的玛莉亚在空中握住了我的手,将我甩向了圣诞老人的雪橇。
『心叶!谢谢你,愿意相信我们。』
「别这样!我们一起——」
『相信我!然后也相信你自己!没问题——一定没问题!』
她在空中旋转,踏出舞步。瞬间,龙为其美丽而深受感动,在短短的刹那间意识陷入了一片空白。她踢踹大厦的墙壁,纵身跨坐到了龙的背上。看到这一幕的圣诞老人不禁笑了起来。
「……那孩子从以前就是个疯丫头。每年,她的礼物都是运动鞋。」
玛莉亚骑到龙的背上后,用舞鞋的鞋跟猛地踩穿了它的头。龙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叫声,剧烈地左右摇晃。玛莉亚坠向地面,向我摆出一个微笑。
『之后就交给你了,心叶!』
是啊,这才是她。为了让他人露出笑容,她能做出任何事。落到地面的玛莉亚迅速被艾美莉亚团团包围,开始孤军奋战。
「哈哈!没问题的。那孩子很聪明,肯定是有所考量的吧!」
「……是的。但是,你……」
圣诞老人浑身是伤,驯鹿的脚步也踉跄不稳。雪橇持续从正面承受着直射而来的枪林弹雨。但即使如此,铃铛声依旧没有停歇。
「但我们只能继续向前。」
「……圣诞老人。」
「只有你。只有你,一定能让『那个女孩(艾美莉亚)』露出笑容。」
子弹削裂着雪橇的车身,也不断切削着圣诞老人的身体。他满身疮痍,任谁都一看便知……又或许……他已经,燃尽了生命之火。
「心叶。你最后许愿的礼物,老夫也还记得哦。」
「诶?」
「你许愿想要『朋友』。附上曲奇和牛奶,写了封许愿信吧。」
「…………啊……说起来是这样。」
「可老夫所能做到的,不过是把手套和球放进玩具箱而已。」
这位始终守望着世间所有孩子的、骄傲的老人笑了。
「那之后,你交到朋友了吗?」
「…………是的,交到了。而且,交到了好多。」
「这样啊,那就好。抱歉啊,老夫什么也没能为你做到。」
才不是这样。什么也做不到?怎么可能!这个几百年、几千年来,为了孩子们的笑容持续奔走的英雄,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做到!
「不是的。正是你……你所一直守护着的……那些梦想与希望……那些微不足道的笑容……它们兜兜转转,一点一点传了下去……我……我现在……才能像这样……身处这里……」
「嚯!嚯!嚯!是啊!那可真是令人高兴啊!」
他也一定和终末停滞委员会一样。世界终有一日会终结,悲伤与痛苦不会消失。即使如此,他们仍然相信着哪怕只能让一切稍微好上一点,也要持续战斗下去。
「鲁道夫!红鼻子的驯鹿啊!冲锋!只有你的那份勇气!才是指引老夫们的光辉!为了孩子们的笑容!为了守护梦与希望!」
巨大的驯鹿,穿梭在枪林弹雨中。它美丽的红鼻子,照亮着夜晚的纽约城,燃烧着这个宇宙中最为珍贵的奇迹之一。
「圣诞老人————————!!!!」
「艾美莉亚·玛克比尔————!!!!」
赤脚的少女(艾美莉亚)叫喊着,继续扫射着加特林。圣诞老人没有丝毫怯意,他并不害怕死亡,他唯一害怕的……只有再也不能把礼物送到孩子们手中。
「节日——!快乐!嚯!嚯!嚯!」
伴随着剧烈的冲击,雪橇冲进了哥伦比亚大学的正门。雪橇侧翻,驯鹿跌倒在地。只有我在圣诞老人的魔法保护下,没有受到那股冲击的伤害。
「来吧,祭典开始了!上吧,小妖精们!」
「啊哈哈!开始了开始了!保护圣诞老人!保护心叶!」
不知从哪里出现的小妖精们开始和艾美莉亚战斗。当然,大学内部同样有艾美莉亚把守,没法轻易突破。
「上吧!心叶!」
圣诞老人高喊的同时,吹起了猛烈的暴风雪。它将周围彻底染成白色,封锁了一切视野。巨大的雪人(Snow Man)和姜饼人(Gingerbread Man)从雪中现身,掩护着我。
「——是!」
世界完全被风雪封锁。驯鹿的嘶鸣声,风雪拍打地面的声音。在无数声响中,在纯白的世界中,我朝着传来强大气息的方向前进。
(是啊,我……不得不继续前进)
为了已然失去的所有奇迹。为了由此开始的所有奇迹。
■
有着绿金色头发的高个男性,将自己的名字定义为——「亚历德拉」。
『稍有大意,可是会在一瞬间丧命的,亚历克前辈!』
『你小子,以为在跟谁说话呢?菲德拉!』
看着两名前部下融合后的姿态,凯特背后的双翼燃烧得愈发炽烈。
「……亚历克,菲德拉。别指望我手下留情。」
「听起来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啊,凯特。」
凯特握住火焰大剑,瞬间拉近了距离。
「……!」
能勉强躲过这一刀,靠的完全是亚历德拉自身的经验。无论是亚历克斯还是菲德拉,都是从凯特琳那里学习的战斗方式,她的一招一式、每个习惯,他们都已经了如指掌。
「……喝!」
弹开凯特琳的剑的,是「夜」。那是和亚历克斯的「午夜降临(The nights!)」有着同种性质的漆黑的能量块。它就好像一根被复杂地弯曲过的铁丝一样,蜿蜒扭动着。
「那就是新的能力么。」
大剑的反击直取亚历德拉的头顶。他用「夜」承受这一击——但这一步棋走错了。
「……要和我硬碰硬?没问题吗?看来你……很想比比力气啊?」
「咕……!」
压制住亚历德拉的,是最为纯粹的蛮力。一边是两名少年的合体,另一边是每秒耗费十万人生命的存在。只需简单的计算,双方力量的差距便一目了然。
「结束吧。」
亚历德拉拼命地催动「夜」,试图将大剑顶回去——但在压倒性的力量面前,根本没有取胜的可能。
「——呃……咕……」
仿佛一颗被重型机械压倒的大树,他的脊骨嘎吱嘎吱作响地被生生折断。血肉炸裂,鲜血喷涌,内脏也飞散得到处都是。
「……为什么,要向我挑战啊……明明不可能赢的吧。」
凯特犹如合上一部老式翻盖手机一样将亚历德拉折起,强忍着泪意背过身去。与其说那是一场战斗,倒不如说更近似于一次处置。
「——赢不了,就不去战斗了吗?」
「……诶?」
明明已经将其处理成毫无疑问可称为尸体的地步了,但从背后传来的声音,却仍然充满了活力。
「哦哦哦哦哦哦哦——!」
凯特还没来得及回过头,亚历德拉以「夜」凝聚而成的巨大铁棒便向她的头横扫而来。凯特像被投掷而出的飞刀一样上下旋转着,一头扎进了大厦里。
「……怎么可能。」
虽然整个人都嵌进了大厦的墙里,但凯特的音色中听不出丝毫受伤的迹象。她只是一脸茫然,怔怔地望着那个仿佛无事发生伫立在原地的绿金发男人。
「你变得软弱了啊,凯特琳·安·奥斯汀!我们!终末停滞委员会!哪怕无法胜利也照样会去挑战!一次不行就再来一次,直到赢为止!」
「你……为什么,还活着……」
「——为了下一次的希望,为了未来的希望!」
亚历德拉将「夜」之铁棒高举过头顶,在纽约的街道上奔驰着。超越音速的冲刺引起音爆,直指凯特琳。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凯特琳仅用一只手,便挡下了那凝聚着亚历德拉全部速度的一击。
「……这样下去……终有一日,会迎来终结的吧……」
「……」
「被勇气这种空洞的言语摆布!毫不珍惜地消耗那些重要的东西!等到失去一切的时候,你还叫人去爱些什么?!希望什么的!那种东西!」
凯特将大剑深深刺入亚历德拉的腹部。
「那种东西!——比起人类的价值……」
凯特仍然是眼眶带泪,挥剑从亚历德拉的腹部一路斩向头部。绿金发色的青年的上半身被从中纵向一分为二。喷涌而出的血液,再一次将凯特浑身染透。
「……这样就够了啊,凯特。」
「…………啊?」
凯特在思考,思考他为何受了致命伤,却还能开口说话。
(回复能力?那是通过a Session.得到的新能力吗?)
凯特注意到了。青年的身体上,正缠绕着樱色的光芒。
「只要你真心如此相信!那就够了!那样的话,这就只是一场单纯的决斗!但是,如果说,你连一个梦想都无法认真诉说的话——」
「!原来是这样吗,这不是a Session.的能力——」
「——那这就是一场干架了,凯特琳!」
亚历德拉的身体被樱色的奇迹修复,被竖着劈开的躯体重新连回一体。
(这是——恋兔光的力量!)
亚历德拉的拳头狠狠地砸向凯特的脸上。重型机械般的一击,让她的视野模糊了一瞬。在被砸向地面的瞬间,她立刻受身卸力,顺势摆出疾跑的架势。
「恋兔——————————!」
那个狡猾的兔耳少女,正潜伏着专心为亚历德拉回复。
(我的「天使光环」虽然弱化了恋兔光的战斗能力!但是——她的回复能力正毫无影响地运作着!)
但哪怕是恋兔光,也已经承受了凯特造成的百余次致命伤。依凯特的判断——她最多只能再施展几次恢复能力。
(恋兔光也应该已经接近极限了!)
既然如此,现在该瞄准的目标就不是前卫(Attacker),而是负责治疗的回复者(Healer)。先重创当下没有战斗能力的恋兔光,再速战速决——对目前的凯特而言无疑是最稳妥的战术。
(但是,那家伙……是真的对战斗毫无兴趣啊)
恋兔光生来便是绝对的强者。但所谓的「强大」于她而言,既不是荣耀,也完全不值得夸耀。对于边逃边躲、伺机战斗这种方式,她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你想往哪逃!你的对手——是我吧!」
亚历德拉追上了凯特那惊人的速度。虽然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是凯特压倒性地占优,然而只要移动方式仍然是通过用双腿奔跑,受限于道路的承受能力,再加上纽约道路的错综复杂,两人最高速度上的差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现在——我可没工夫陪你打!」
她挥开亚历德拉的铁棒,顺势反手一剑砍飞了他的头。但樱色的奇迹很快就开始修复他的身体。
「你藏在哪!恋兔————!」
在如今的凯特琳眼里,无论是亚历德拉还是恋兔光,双方的力量差距小到几乎可以无视。但凯特琳仍以「这样做更合理」为借口欺骗自己,执意搜寻着恋兔光。
(这股力量的气息!她绝对就在附近!)
凯特琳接入艾美莉亚的演算能力,根据R值的高低差计算恋兔光的位置。如此复杂的计算,仅用两秒出头便得出了结果。
「在那里吗——」
凯特琳直接贯穿大厦,冲进了隔壁街上的一家便利店,出现在恋兔光面前。恋兔光一边为之惊讶,一边咽下嘴里正吃着的蛋白棒。
「……战斗中居然还有闲心吃零食,你还是一如既往地胡闹啊?恋兔光。」
「不不不,我可没有胡闹哦。毕竟接下来可是一场持久战啊。」
持久战?凯特琳反复咀嚼着她的话,试图理解其中的含义。然而,她很快改变了主意——与其继续思考,不如先把恋兔光烧成灰。于是她握紧了大剑。
「倒是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软弱呢……虽然,大家正是因此才喜欢你就是了。」
「——死吧。」
「才不要☆」
她的脚边——出现了「红环」。
「……什!」
她绝不可能看错。那是凯特琳昔日的部下……她重要的同伴的片羽。
「愚者的足迹(Go·Far·Kid)!」
恋兔光高喊的同时,整个人落入「红环」消失不见。恐怕是瞬间移动到附近某处的「蓝环」里。
(格蕾也来了吗?!一直藏在暗处掩护着恋兔光!)
凯特琳自然无从知晓,格蕾在自由女神像地下打败伊=雷格后,便立刻去掩护菲德拉他们了。说到底,格蕾参加这场作战的理由本就不是为了什么报仇雪恨,她只是来找这位老朋友打一架。
(……你在哪,格蕾!究竟藏在什么地方!)
凯特琳试图通过R值的增减判断出格蕾的位置。但附近的现实性因浓厚的樱色奇迹而紊乱,相较之下更加薄弱的格蕾的气息,根本无从寻找。
「所以说!别逃啊!喂————————!」
将整间便利店砸得粉碎的,是漆黑的夜之凝块。
「你连我也要躲吗?连以前的朋友都不肯面对吗?」
「我……才没有逃避!」
凯特震飞便利店的残骸,将火焰大剑横扫过去。亚历德拉用「夜」之铁棒接下了她的攻击。
「就是在逃吧!你啊!不仅在逃避自己的渴望!还在逃避人类!」
「那不过……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而已!不要把莫名其妙的理想强加到我身上!」
亚历德拉接连化解了凯特的数次斩击,但奈何双方在速度和力量上的差距太过明显。很快,亚历德拉便在角力中败下阵来。凯特趁势将大剑刺向男人的身体。
「差不多……也该给我去死了!」
凯特一把抓住亚历德拉的头,直接按在地面上拖着他飞速奔走起来。他的头颅如同擦过礤床的萝卜一般,被粗糙的地面不断磨削。直到半边头骨都被削去,凯特才将他抛向空中。
「你以为……我……会怕死吗?」
失去半边的头颅,血液如雨般淌落,但那个绿金发色的男人的嘴角仍旧高高扬起。
「我所害怕的……只有自己变得不再是自己。」
「…………啊……啊。」
「我所害怕的,就是变成我自己最厌恶的那种混账……你也是吧?」
尽管身负致命伤,但亚历德拉的身体仍在樱色奇迹的作用下不断恢复。可那份疼痛无法消失,痛苦仍然存在。即便如此,他依然聚集起「夜」。
「给我飞吧————————————!!」
亚历德拉一击正中茫然失神的凯特的头,将她整个人轰飞出去。比起头颅仿佛要裂开的疼痛,凯特恍然意识到,自己的心此刻更加痛苦。
(假设错的人是我)
假设自己一直在自欺欺人,明知这一切是错的,却还是没能阻止艾美莉亚。
(那么,「对不起,是我错了,我要回到大家身边」——这种话,我还能说得出口吗?)
凯特的身体撞穿了一栋大楼,紧接着又贯穿了下一栋,再下一栋。然而她的脸上却带着笑意。
「……我,决定过要和艾美莉亚并肩作战,所以,我会贯彻到底。」
那是笨拙到令人发笑、如火焰般熊熊燃烧的意志。凯特琳·安·奥斯汀,她软弱、复杂、认准方向便会一头冲下去,但绝不会背信弃义。
「…………你们……变强了啊。亚历克斯……菲德拉。」
凯特用力踩向柏油路以消除冲击,紧盯着追击而来的亚历德拉。
「并不是说你们有所成长……只是单纯从物理上来说,确实变强了啊。」
「没错。」
「这就是,你们的渴望啊。」
亚历克斯和菲德拉——亚历德拉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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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梦(Silhouettes)】[片羽][共奏(Session)]
「夺取力量」的漆黑之翼。能将对象所持有的能量转化为自身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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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曾向凯特琳伸出手,最终却未能与她并肩同行的少年们的,绝望与呐喊。
(如果凯特琳再弱一点。又或者我们,能再强一点的话——)
这样的战斗便不会发生。
「……呵。所以说,是持久战么。你们一直在用『夜』转化,夺取着我的力量……也就是说,是你们先超越我,还是恋兔光的回复力先达到极限——」
这便是先前所谓的持久战。为了预先应对「如果恋兔光没能战胜凯特琳」的情况,菲德拉早已提前制订出这一作战。从一开始,这就不是场无谋的战斗。
「——哎呀,你们这样子是不是有点太自以为是了?」
突然响起的玻璃般通透的声音,让亚历德拉全身汗毛倒竖。
「……艾美莉亚……玛克比尔……」
满目疮痍的纽约城里,赤脚的少女(艾美莉亚)正站立在那里。
「所谓持久战啊,是在资源上更有余裕的一方采取的战略吧?你们只有区区八人,而纽约的人口有约826万——时间拖得越久,有利的可是我们这边哦?」
少年们注意到,原本笼罩在四周,如同守护自己一般展开的暴风雪屏障,此刻已经荡然无存……那份美丽的奇迹,终究还是消逝了。
「小凯特也辛苦了——我们已经确立攻势了,所以你可以回去休息了哦」
「艾美莉亚,我……」
「啊,这样啊,是武人之间的决斗吗?抱歉呢,我对这种不是很了解。」
纽约街道的前方,数百人(艾美莉亚)正列队行进着。他们配备有最先进的装备与战车,空中还有十八架战斗机驶来。那并非寻常的战斗机,它们每一架都缠绕着微小的反现实气息——每个都是有着特殊能力的特别机体。
「不过呢,这场战斗总之也就到这里了。再打下去徒增伤势,也没什么意义吧?」
亚历德拉微微低下头,解除了变身。伴随着强烈的光芒,重新分离成了亚历克斯和菲德拉。面对眼前骇人的军队,菲德拉毫无怯意,直视着艾美莉亚。
「好久不见,艾美莉亚·玛克比尔前学生会长。」
「……呀啊,菲德拉同学!我听说了,你当上学生会长了?」
菲德拉是Corporations里唯一明确提出抵制对艾美莉亚的依赖的人。对艾美莉亚而言,他甚至称得上是世界上最令她无法理解的人。两人可以说是互为仇敌。
「你真是叫人摸不透呢。明明只要接受『我(艾美莉亚)』,世界就会变得比现在更加美好。」
「不会的。」
「诶?」
「大家总说得你好像有几分正当性,但实话实说,这简直是愚蠢透顶。你是毒药。被你推入不幸的人,恐怕要比因你而幸福的人多得多吧。你连英雄都算不上,你只是个人类,而且早已支离破碎。」
「…………」
「这不是关于思想的问题,而是关于经济、物种是否能够存续的问题。你就是个彻头彻尾,应当尽快消灭的恶性存在——一个无聊透顶的罪犯。」
艾美莉亚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扑哧扑哧地笑出声来。
「多亏了你那毫无意义又愚蠢的自尊,让你跑来了纽约,真是帮了我大忙。在这之后就要开始的全面战争里,要是有像你这么优秀的人留在对面,肯定会给我们造成不小损失。」
「关于这一点我同意。我也觉得……现在的所作所为有些愚蠢。」
「但是」,他笑着说道。
「这并非毫无意义。这是场有胜机的豪赌。」
「胜机?那种东西真的存在吗?在我的计算里,从一开始『我(艾美莉亚)』的胜算就有98%哦。」
原本——应该在「亚历德拉」的状态下争取更多时间的。但圣诞老人的结界崩溃得比预想中更早,时间确实所剩无几。可他们仍未失去胜利的机会。
「你漏算了一个变数。那就是——我们到底能蠢到什么地步。」
纽约灯火通明,夜空中几乎看不见星辰。然而,在那片夜幕深处,有一道七彩光芒在闪耀。
「时机正好。对于总是迟到的你来说,真是不错——玛莉亚。」
伴随着优雅流丽的舞步,从天而降的是一名遍体鳞伤的少女。那名有着一头虹色长发的原歌姬——玛莉亚,她掩护心叶前往大学后,拖着垂危的身体拼死突破了士兵们(艾美莉亚)的包围网,赶到了同伴身边。
「…………」
失去言语的歌姬只是温柔地笑着,鲜血顺着额头流淌,她静静地望着凯特。
「——总之,就是这么回事。另一位笨蛋,登场~」
玛莉亚的身边出现「蓝环」。从中落下来的,是位带着眼镜,颇具文学少女气息的学生——梅尔文·格蕾。她也同样浑身是血,但脸上却挂着愉快的笑容。
「…………你……们。」
凯特的前部下,终于齐聚于此。这些由凯特亲手召集、亲手培育,并一路追随着凯特的背影前进的少年少女——此刻正为了凯特而战斗。
「我不太明白呢。你们聚起来又能怎么样呢?难不成凑齐了还能在BINGO游戏里拿个一等奖吗?」
艾美莉亚询问道。包围网已经完成,他们无处可逃。当然,也毫无胜算。
「凯特琳,现在回头还不算晚,不来我们这边吗?」
即使如此,亚历克斯却仍用温和的声音这样问她。凯特只是默默地注视着他们。
(这群家伙是白痴吗!这可是826万人对8人,怎么可能赢得了!)
他们肯定会就这样被杀,毫无意义地死去,到头来不过是白白送命。凯特相信艾美莉亚是正确的,她必须贯彻作为朋友的道义。
(可为什么——)
映在凯特那双如火焰般的眼眸中的他们——
(就好像,正义的伙伴一样)
这当然不可能。终末停滞委员会仅仅为了目的而行动。现在只是两方势力处在平等对立的立场上彼此对抗罢了,根本没什么正义可谈。可是,凯特的内心,却生出了艳羡之情。
「……喂,你们几个。」
「怎么了?亚历克。」
「看看周围吧……景色不错。」
那些曾经在小巷里,认为自己终有一天会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横死街头的孩子们,现在正被数千名敌人包围。那景象,就好像是为了英雄所准备的聚光灯一样。
「太棒了……真是个不错的舞台。」
四人同时向前伸出左手,他们的手上,都戴着一枚美丽的戒指。
「糟了!小凯特!他们要……快阻止他们——!」
四名少年少女,掌心相叠,视线相交。
「我以前可最讨厌你们这帮家伙了。」
亚历克斯笑了。
「哈?我才讨厌你呢。不过我喜欢玛莉亚。菲德拉的话,也就一般般吧。」
格蕾笑了。
「为什么就不愿意坦率地说一句最喜欢大家了呢?」
菲德拉笑了。
「…………」
玛莉亚笑了。那是一抹真真正正、无比幸福的笑容。
然后,戒指熠熠生辉。
那是菲德拉复制而来的斩击a Session.,有着能和心意相通的对象融为一体的能力。而这些共同跨过众多死境的青梅竹马们,又怎么可能驾驭不了它。
「「「上吧!」」」
四名战士被光辉吞没,化为一体。那道光辉越发眩目,将夜晚的纽约照亮得宛如白昼。凯特琳只是茫然地,望着眼前这片光景。
(真美)
那是凯特此生所见过的,最为美丽的光辉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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