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ologue 风暴前-章节

网译版 转自 百合会

翻译:nwice

战役开始时,无论加里亚人还是比利时卡人、布列塔尼亚人还是利比利昂人,都没有意识到他们即将面临的是针对阿登全线的战斗,在场的所有人以为这只是针对自己地区的局部袭击。

科洛迪娅·莫里亚克

(《阿登攻势》作者)

1945年8月色当

八月的盛夏,一道白色的飞机云划开了加利亚蔚蓝的天空。

一个男人手持望远镜抬头观察,并对观察结果十分满意,他正是第506统合战斗航空团A部队下属的整备班班长。

而那道云的主人——第506统合战斗航空团名誉队长罗莎莉德艾姆寇利特德古留涅少佐——在完成最后的螺旋飞行后已经返回跑道,注视着眼前的整备班长,问道:

“怎么样?”

“呀,真是太好了!这就是芳龄将近二十岁的魔女的行动啊——哎呀,失礼了!”

自觉说错话的班长慌忙捂住了嘴。

“没关系。”

罗莎莉隐去自嘲,微笑着回应。这时她手下的魔女们也都走了过来。

“动作干净利落。”

首先打招呼的是令人敬畏却又忍不住亲近的海茵莉凯·祖·塞恩·维特根施坦因公主少佐,她气质轩昂的抱着胳膊。

“回到最前线不也是可能的吗?”

高个子的亚德里安娜维斯康蒂大尉半是肯定,半是期待的说道。

“战斗队长存在的意义,好像就没有了?”

这位能够毫无掩饰地说出感想的人,当然是伊莎贝尔德·蒙索奥·德·巴卡德尔少尉。

“这个!是不能说的约定!”

海茵莉凯朝伊莎贝尔的脑袋比了一个落拳的动作。面对她这副少见的滑稽样,饶是伊莎贝尔也呆住了。

“很遗憾没有出现涅罗伊。”

脱下战斗脚,站在大家面前的罗莎莉也开了玩笑,眯起双眼仰望晴空,

“……是的,这样的话还能战斗。”

三天前,

罗莎莉最终和恶魔达成了交易。她听从了自称催眠疗法大师——马伏博士的建议,接受了他的治疗。

尽管魔女的活动能力与魔力总量本身是无法通过外部干涉而改变的,但是,马伏博士还是成功地将她日益衰微的魔力一下子全部激发了出来。

“打个比方的话,就像在蜡烛熄灭之前,使其变得更加耀眼一样。”

在黑暗中,明明是盛夏却有一丝寒意的催眠实验室里,马伏博士在手术结束后这样告诉了罗莎莉。

“魔力为魔女的精神所左右……所以,只要相信自己还能飞就能飞。这便是你设计的催眠疗法……不,洗脑吗?”

“我倒是很想这么做,但短时间内能也只能达到这种暗示的程度了。不管怎么说,可以肯定地说贵官目前的魔力已经超过了顶峰时期。只是——”

“魔女的寿命进一步缩短了吗?”

从手术台起身,罗莎莉点点头,她充分感觉到了魔力微妙的变化。

“很遗憾啊。”

从马伏的语气中可以感受到他对这个结果是真的很失望,他一边凝视着自己的双手一边继续,

“我的研究也还在半途吧。试验者不够,不够。”

“那就可以把无依无靠的孩子们作为对象了么?”

“是指‘加利亚的孩子们’吗?关于那件事,你责备我是不对的。因为把她们带来的是王党派的特工。”

马伏面对罗莎莉的谴责丝毫没有发怵。

“这件事我无论如何都不会认同的……不过,还是很感谢。”

罗莎莉发自真心的道谢后,重新披上了上衣,

“这样一来,我也不会成为大家的累赘了。”

“你是不是在感谢被祖国卡尔斯兰的学会开除,被加利亚的王党派抛弃的我呢?”

马伏得意洋洋的在病历上记录下计量器上的数值,关掉了催眠装置的电源。

“本来,在贵官失去魔力之前,我都想在你身边一直记录数据的,可惜涅罗伊正在逼近。接下来我可能会流亡到布列塔尼亚去了。那边的人好像只考虑将这项研究投入到军事上,其视野之狭窄也是令人佩服。”

“祝你平安无事。这个资料——”

罗莎莉把视线投向了附近桌子上的文件。

“我确信上面写的是事实。”

马伏点了点头,

“那么,你现在回去的话,就不会引起色当的怀疑了。”

“是啊。”

罗莎莉嘟囔着,拿着资料离开了催眠实验室。

*****

“队长,这个。”

“嗯?谢谢。”

罗莎莉接过了亚德里安娜递过来的毛巾擦汗,这时她注意到,在互相推搡的人群中,没有黑田那佳中尉的身影。

“对了,黑田呢?”

“不知道。”

刚刚还露出了难得一见的淘气神情的海茵莉凯,此刻听到了罗莎莉的问话后,仿佛被液氮冻住了一样。

“你给我适可而止,一点都没有大人的样子。”

在她身旁的亚德里安娜很无奈地把手放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余已经决定不再和她说话了。”

海茵莉凯把牙齿咬的咯吱咯吱的。

“不是也挺好的吗?朋友们互相纠缠,也是一种和平吧。”

伊莎贝尔假惺惺地把手背到了脑后。

“……发生什么事了吗?”

罗莎莉环视着大家问道。

“什么都没有。”

海茵莉凯一下子转过身去。

“其实──”

亚德里安娜叹了一口气,开始向罗莎莉讲述事情的始末。

两天前的傍晚

“黑田中尉在哪里?”

夜间巡逻前,为了稍稍补充一下体力,来到食堂的海茵莉凯环视四周,寻找那佳的身影,通常她会坐在窗边的座位上饶有兴致的打会儿扑克——也可以说是单方面被卷入的。

“我想应该是在医务室吧?”

沉浸在利比利昂廉价杂志里的伊萨贝尔连头也没抬地答道。

“肚子坏了吗?”

海茵莉凯歪着头,坐到了亚德里安娜对面的位子上。

“喂喂,除了去医务室这个选项外,其他的可能性是零吗?”

喝着浓缩咖啡的亚德里安娜不禁苦笑。

“她有前科。”

海茵莉凯指出。确实,那佳在之前的爆炸事件中有狂吃馅蜜后卧床不起的前科。

“是啊。”

对此,伊莎贝尔也点头表示同意。

“如果之后巡逻出了什么问题,余也很为难。去看看吧?”

海茵莉凯起身走向了医务室。

但是——

“那家伙,消失到哪里去了?”

那佳既没有在医务室也没有在自己的房间里,海茵莉凯已经足足找了她20分钟了。而且,医务室里也没有医生。

“不会吧?”

来到机库,海茵莉凯站在了被分配给“加利亚的孩子们”——接受马伏博士的催眠疗法,能力大幅飞跃的少女们——的房间前。

“维特根施坦因少校,进去了。”

直接跳过敲门这个步骤的海茵莉凯,打开门,那里果真有13号及其余的“加利亚的孩子们”、多塞医生,然后还有──

“哦?”

那佳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在这磨蹭些什么──”

海茵莉凯因为浪费了不少时间,故而语气里带着一股嫌弃,继而发现“加利亚的孩子们”中的一个——应当是6号——正坐在那佳的膝上,天真无邪地盯着她手里的“3只小熊”绘本看。

(“加利亚的孩子”,在读绘本??)

海茵莉凯觉得眼前这一幕实在太违和了——毕竟“加利亚的孩子们”一直以来都展现出了与其年龄不相符的知性。而眼前这拿着绘本满脸喜色的表情,不得不让人感到存在什么内幕的可能性。

(难道在这本绘本里,有那些人的解密的暗号!?)

海茵莉凯默默靠近那佳和6号,接着一把抢走了绘本。

“啊~~!”

坐在那佳膝盖上的6号,脸顿时揪成了一团,伸手就要去抢回画册。

(哪篇文章才是关键,可恶完全没有解读技巧,真令人着急!)

海茵莉凯一边翻看绘本,一边狠狠地推开了6号的手。

“啊~~~!”

6号就像着火了一样大哭起来。

“你这是在干什么,太没有大人样儿了!”

那佳抱着6号站了起来。

“中尉!没想到汝竟然同‘加里亚的孩子们’暗通款曲!”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比起那个,请把绘本还给我!因为它是6号的最爱!”

那佳从海茵莉凯手中强行夺回了绘本,然后塞回到6号的手里。6号抱紧绘本,安心地止住了哭泣。

“那么,汝等在谋划什么?”

海茵莉凯的目光转向了站在她身边的“加利亚的孩子们”的实际领导人13号。

“我的任何回答,都不会令少校满意的。”

看到如此平静的13号,海茵莉凯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了。

因为从她的回答中确实感觉不到任何敌意,不如说她的语气让人产生了放弃追问下去的念头。

(到底发生了什么?完全搞不懂)

但是在海茵莉凯想不到的地方,有一件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在了这个基地中——这却是确定的。

“让余等平静地说说吧。”

海茵莉凯缓缓的呼了一口气,向医生询问,

“这是什么情况?”

“正如所见。”

多塞医生用下巴指着6号。

“这个女孩儿因为催眠强化的反作用,出现了退行性状态。”

“退行性状态?”

“用车来比喻的话,就是熄火了吧?这家伙回到了接受催眠术前的状态,失去了之后的一切记忆。不,倒不如说退到了比手术时还要小一些的年龄。”

“还会有这种事吗?”

听到解释的海茵莉凯不由得气短。

“然而事实就是如此吧?即使亲眼看到了,也不相信吗?”

多塞医生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只高卢女士,点燃后,生出了不少紫烟,

“就算有本人这位天才,现在也只能静观其变了。治疗方法还有待于进一步研究。不过,如果能得到这位加利亚医学界引以为豪的天才的帮助,也许不久就能找到治疗方法了。”

“只有6号吗?”

海茵莉凯环视着其他“加利亚的孩子们”。

“现状的话没错。”

多塞医生点点头。

“黑田中尉,”

海茵莉凯开始诘问那佳,

“汝从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

“嗯……因为是和13号商量的时候,几天前吧?”

那佳游移视线,挠了挠太阳穴附近。无论一生丁还是一分钱都能记得清清楚楚的那佳,对日期就没那么敏感了。就连小时候的图画日记,也都是在暑假的最后一天才完成的。

但是,那佳这副无忧无虑的模样,却让海茵莉凯更加焦躁不安了。

“像这样重大的事情,汝是不是刻意不向身为上司的余报告?”

“不要说这种像受害者一样的话。”

那佳撅起了嘴。

“竟然说什么被害妄想!呆货!如果早一点掌握这一事态,就有可能成功阻止王党派进入加利亚政权的中枢了!”

听到海茵莉凯越发粗暴的声音,6号胆颤心惊,蜷起了身子。

“少校不就是想利用这些孩子们吗!所以我才没说的!”

那佳像是在庇护着害怕的6号一样紧紧抱住了她。

“……中尉,汝现在才终于承认,疏于报告是汝之故意。”

海茵莉凯不知不觉中握紧了双手,

“汝就这么不信任余吗?”

失望让海茵莉凯的心备受煎熬。只是这种失望既不是对那佳的,也不是对“加利亚的孩子们”的——

而是对自己的失望。

“身为战斗队长,身为古留涅少校的后继者,难道汝就如此无法认同余吗?黑田中尉,只有汝——”

说到这儿,海茵莉凯止住了,像甩开什么似的摇着头,然后放话道,

“够了!黑田那佳中尉,作为战斗队长,本人、海茵莉凯祖塞恩·维特根施坦因公主少校命令汝,禁闭!今后,在获得余的许可之前,绝不许离开自己的房间半步!”

“……喂喂。”

一旁的多塞医生皱着眉头。

“难、难道也没法出击了吗~!?”

“当然!”

“那么,津贴呢?没有的话,这个月就很困难了。”

那佳快要哭了。

“少校,这是我们的责任──”

13号试图插入那佳和海茵莉凯之间。

“当然!但是,汝等是司令部直属的部队!余没有资格说三道四!但是,要记住!和黑田中尉一样,汝永远失去了余之信赖!”

海茵莉凯说完后,粗暴地打开了门,扬长而去。

“就是这么一回事。”

亚德里安娜讲述了从多塞医生那儿听来的详情经过。

“黑田中尉也没有什么恶意吧?”

罗莎莉不禁皱起了眉。

“怠于向上司报告,这是军人不应有的违反军纪的表现!”

海茵莉凯完全不想听别人的话。

“‘对不起’能解决的话,就不需要警察了。”

伊莎贝尔嘟囔着。

“黑田中尉和‘加利亚的孩子们’的事,我也试着打听了很多次。你——”

罗莎莉脸上还是笑眯眯的样子,但不动声色地把手放在了海茵莉凯的肩上,

“稍微冷静一下头脑。”

“……收到。但是,余是不会撤回处分的。”

虽然一脸生硬的点了点头,但看得出来,海茵莉凯这一次格外的固执,没有半点要妥协的意思。

******

与此同时,在遥远东方的罗马尼亚水都威尼斯——

大运河畔5位少女的靓影,吸引了市民和游客的目光。

其中的3人,隶属于第504统合战斗航空团狂热魔女,本身亦为罗马尼亚直辖部队——也就是为人所知的红裤队的成员。她们分别是被称为菲尔队长的费南蒂娅玛维琪中尉、露西安娜·玛采少尉,和玛蒂娜克雷斯玻曹长。

“结果,两队都犯规输了。”

玛蒂娜一脸笑意的说道,完全没有生气的样子。

“当然啦,居然在比赛中使用魔法。做出命令和打破命令的都是队长!”

露西安娜则对着她旁边的魔女飞了个白眼。

“对不起了,但是,被挑衅却还无动于衷,不是给红裤队,不,给狂热魔女丢脸吗?”

菲尔队长也不服气的回了一句。

“算了,算了,压制压制吧。”

“朋友之间吵架可不好哦~……不过还真是头痛~”

平息了争吵的正是因意外事件而汇于此地的原第501统合战斗航空团的弗兰切斯卡·卢基尼和夏洛特·E·叶格。

她们担任罗马尼亚公国第一公主玛丽亚·皮亚·迪·罗玛娜殿下访问威尼斯一行的护卫,在完成任务后,顺便留着这里享受一下短暂的假期。

“说起来,元凶本来就是你们啊!”

玛蒂娜粗暴地打断了她们。

就在三十分钟前,这五位参加了一年一度的Regata Storica(划船赛)——让在场的观众沸腾不已。

人们根据往年的经验认为红裤队卫冕势在必得,没想到夏莉她们的参赛使多年如此的比赛变得激烈起来,最后双方都因为偏离规则,使用魔法,而导致比赛无效,整个活动也在大混乱中结束了。

“好了,治疗结束了。嘛,虽然不能像宫藤那样,但你也是自作自受啊。”

“哇,头还痒痒的~”

“别要求太高了!”

在比赛的最后阶段,因名誉负伤的卢基尼及时接受了菲尔的治疗魔法——

突然,同鸣叫声与机器声完全不同的独特声音,响彻了威尼斯的天空。

“!”

大家一齐将目光投向上空,一架涅罗伊正高速掠过了她们的头顶。

“涅罗伊!”

菲尔绷起了脸,立即化身为战士状态。

“假的吧!”

“难道是一种幻觉?”

“这附近的敌机不是全都干掉了吗?”

夏莉和卢基尼,还有玛蒂娜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巡逻是干什么吃的?”

菲尔非常不满。

即使涅罗伊接近城市,在进入领空前,也不可能完全没有人注意到它。

无论如何,这是不应当发生的事情。

“菲尔队长,无法同基地联络。”

在其他成员仍然为当前情况感到吃惊的时候,戴着无线电想尽早取得联系的露西安娜紧张的报告道。

“你说什么?”

菲尔顿时气短。

如果只是无线故障或某种通信干扰的话还好,怕就怕基地也遭遇到了袭击。

“卢基尼!”

“知道了!”

原第501统合战斗航空团的2名魔女,比红裤队提前行动了起来。

她们掀开了蒙在船上的帆布,那里赫然摆着两架战斗脚。

“啊!战斗脚!”

露西安娜惊呼。

“有什么准备的话会有办法的吧?”

夏莉和卢基尼很快就启动了战斗脚。

“我们也去。”

菲尔不服输的向部下下达了指令。

但是——

“战斗脚并没有带来。”

露西安娜冷静地否定了这个可能性。

由于此次警备任务,以不向民众传达压迫感为宗旨,所以根本就没有带战斗脚出行。

“总之,先去!”

至少带了武器也好。

夏莉在空中侦测到了敌机的身影,加速向它飞去。

穿梭于对空炮弹的涅罗伊,自身还散落了不少闪闪发光的玻璃碎片。

地面上的炮兵们注意到了夏莉等人,于是停止炮击,避免误伤己方队友。

涅罗伊的目标是以蕾丝编织而闻名的布拉诺岛,接近小岛后,对准岛上一幢似蜡笔所绘的美丽房屋就是一发激光攻击。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势如破竹。卢基尼俯冲而下,冲到光束前,展开了护盾。

击中护盾的光束在没有给地面造成伤害的情况下又被弹了回去。

“做得好,卢基尼!把它引到海上去!”

为了避免伤害到民居,夏莉选择了海边作为战斗地点。

“知道了!”

在低空中追击涅罗伊的卢基尼双马尾随风舞动。然而涅罗伊并未轻易遵从她们的意图,始终把攻击集中在布拉诺的民居上。

“怎么可能让你如愿!”

夏莉一个超高速正面旋转,总算引起了敌人的注意。虽然好不容易才守住了沿岸的民居,但是她的护盾却已经赤热化了,夏莉的处境十分危险。

“一定要想办法拉开距离!”

夏莉向上飞去,重力之大以至于让她感到自己的胃袋像灌满了铅球一样。

这时,卢基尼也恰好追上了它。

(就是现在!)

夏莉果断掉头,把枪口对准了涅罗伊。

很好,现在形成了上下两人夹击的局面。

虽然对方打算潜入卢基尼的下方,但卢基尼却巧妙的止住了它。

就这样,涅罗伊逐渐按照夏莉她们的想法,被引诱到了海上。

“好!出海了!”

到了这里,就不必担心威尼斯人民和建筑物受损之类的事情了。待夏莉确认了周围情况后,将目光投向了她的同伴,

“上了,卢基尼!”

“收到!”

卢基尼捕捉到了涅罗伊的正中心。

可是就在扣下扳机的一刹那,涅罗伊突然从她的视线中消失了。

“nia!!??”

卢基尼顿时目瞪口呆,东张西望。

“下面,卢基尼!”

夏莉怒吼。

“诶?”

她慌慌张张地朝下看去,只见那涅罗伊正贴近水面,超低空急速飞行打算脱离她们的包围。

“啊~形状!”

“是变形型的吗!”

这种类型的涅罗伊在变形后的能力会发生很大变化,必需慎重处理。

夏莉急速下降,准备从后方追击它,结果它近乎平行侧移,反而绕到了夏莉的后方。

“!”

卢基尼飞到涅罗伊的头顶,对它进行牵制,涅罗伊立即转变目标,跟着迅速上升。

“呜呀!”

面对突然袭来的高热光束,卢基尼自动弹出了护盾。虽然夏莉争取到了时间,反过来掩护她,但涅罗伊又滑走了,并用光束进行了还击。

“这家伙很强!”

夏莉对敌机的高速机动能力怀抱敬意,躲过光束,紧随其后。

卢基尼也加快了速度,追着她们。涅罗伊这时再次向威尼斯本岛前进。

“哦噫!”

在岸上的玛蒂娜引起了正急速接近本岛的夏莉等人的注意。

涅罗伊和魔女们很快就越过了她的头顶。

“!?”

夏莉回头一看,菲尔正挥舞着双手,两手围成了山或三角的形状,似乎还在拼命诉说着什么。

“什么啊?那个?”

扶桑的富士山?

“芳佳做的饭团?”

夏莉对那个手势百思不得其解。

“夏莉,那边!”

好在同样身为罗马尼亚人的卢基尼立刻察觉了菲尔的想法。

卢基尼指向了大运河的尽头。

原来山形的手势正是象征刚才那场比赛的终点——里阿尔托桥。

菲尔就是要她们到那面去。

“这样啊!”

夏莉终于明白了她的意图,于是立即把魔力注入战斗脚,加速,飞到了涅罗伊的面前。

“过来啊!过来!”

夏莉挑衅着,试图把它从与本土相连的自由大桥一侧,引到大运河上。

蜿蜒曲折的大运河变成了夏莉、涅罗伊、卢基尼飞驰的赛道。

贴近水面的高速飞行使运河泛起了白色的波浪。

沿着河道,前方大转弯的那座大桥,就是夏莉们的目标。

“里阿尔托桥!”

嘭!

进一步加快速度,夏莉勉强地从桥下钻过。

涅罗伊的光束此时也朝着大桥和夏莉发射过去。如果命中的话,夏莉顿时就会化为蒸汽,历史建筑的名桥也一定会隳崩瓦解。

关键时刻,

“!”

为了保护桥而张开的护盾将光束弹了回去。

原来红裤队的3名魔女早早就抵达了大桥上,刚才的护盾来自菲尔队长和露西安娜。

玛蒂娜则向敌人不断的射击。高速飞行的涅罗伊无法紧急制动,撞上了护盾,被弹飞到了桥的正上方。

“上啦!”

菲尔队长向夏莉们发出了指示。

“卢基尼!”

“噢噢!”

天空上的两人迫不及待地在前后开了枪。

两颗子弹直接穿透了涅罗伊的装甲。

敌机裂成了左右两半,坠落在运河上化为光的颗粒。

“太好了!”

兴奋的卢基尼靠近了同伴的身边。

但是,

“……”

夏莉却无精打采地歪着头。

“呐呐,夏莉。刚才的涅罗伊,之前是藏在哪里的?”

卢基尼道出了夏莉心中的疑惑。

“作为残党来说,很强啊。”

夏莉低声地说道。

涅罗伊变形后的机动性——如果没有红裤队,威尼斯现在应当已经受到了严重的伤害。

“这就结束了吧?”

从胜利的喜悦中清醒过来的卢基尼,不安的问着。

“……那就好了啊。”

夏莉的长发飘散,她视线的前方是阿尔卑斯山的群峰。

*********

比利时卡境内 圣维特

在一所征收的小学校舍的一个房间里,第106师——“金狮”的师长阿兰琼斯少将正面向桌子,熟练的拆解自己的配枪。

从窗户射进来的阳光很弱,照亮了墙上张贴的加利亚—比利时—卡尔斯兰的地图。地图上有一道南北向的红线,那正是幽灵战线──一处几乎没有战斗, 位于比利时卡南部至加利亚东侧边境的地带。

“真少见,竟然还配备了手枪。”

比平时早5分钟端来咖啡和饼干的随军军曹向少将打着招呼。

“白天,偶然碰到我儿子了。”

琼斯轻轻揉了揉略显疲惫的眼睛说。

“恭喜,听说中尉要被调到团部去工作了。”

军曹把咖啡杯放在了桌子上。说到本部的中尉,一直走的是出人头地的路线。何况还是阿兰琼斯的儿子,足可见那位少年的将来也得到了保证。

“是的,说了一些话,这家伙——”

琼斯看向了手枪,

“跟我说能把这个借给他吗?说要代替护身符什么的。”

想到不管孩子多大,自己还被他当成英雄对待,琼斯苦笑不已,

“我没借给他,和他说我可能也要用到它。”

军曹对此十分理解,即使像琼斯这样有能力的指挥官在这里也是必须要保护自己的。

“即使驻扎在这里的部队被涅罗伊突袭全歼,损失也只是轻微的——布拉德勒和艾森豪威尔就是这么说的。”

琼斯盯着地图苦涩的抿着嘴,

“受损程度很轻?他们拿士兵的命当成什么了!”

“少将?”

“这条战线上有许多刚渡过大西洋、毫无经验的新兵。一旦发生战斗,这些人都得死。”

琼斯每天都在最前线上巡逻,每当看到连持枪姿势都不正确的新兵时,他心中的危机感就越来越大。

“只要我的孩子和我的孙子不在这个战场上死去,政客就会继续把利比利昂的年轻人送到欧洲。”

“关键时刻,魔女们会赶来的。”

军曹比琼斯稍微乐观一些。

“然而魔女的数量是有限的。如果──”

站起来的琼斯手握着杯子,走到了地图的旁边,

“以压倒性的战斗力把这条战线推进下去怎么样?我们现在的兵力能够应对吗?如果我是涅罗伊的话,我就会采取这样的攻势。”

听到这番话的军曹不由自主的咽了一口唾沫。

“作为一个爱操心的人——”

琼斯喝完刚开始变温的咖啡,笑着安抚军曹,

“我只能祈祷涅罗伊没有与人类匹敌的才智了。”

“您是指涅罗伊的智力吗?这确实是个成功的笑话。”

只不过大笑的军曹没有注意到,琼斯的眼神里一片冰凉。

********

坐在吉普车副驾上的宫藤芳佳不时回头看着后座上的竹篮。芳佳此时在服部静夏军曹的陪同下,从加来海峡港口出发,驶向赫尔维蒂亚。准备进入当地的医学院校读书。

郁郁葱葱的草地上遍布着牛的身影,在和煦的阳光下,吉普车缓慢的爬上了丘陵。

“差不多该吃便当了吧?”

她们在途中路过了曾经的战友佩琳娜·克罗斯特曼的宅邸,芳佳对毕晓普准备的三明治非常在意。

“离开原中尉的宅邸,还没过两个小时呢。”

手握方向盘的静夏抑制住焦躁,用劝诫的语气说道。

虽然从扶桑已经走到了这里,但静夏依然无法理解的芳佳存在。就像画中描绘的极乐蜻蜓一样,无论她怎么提醒,芳佳仍然会无视纪律随心所欲地行动,而且还能让周围的人都露出了笑容。芳佳完全不具备身为军人的思想准备,但一旦发现有人受伤,不论对象是谁都会奋不顾身,出手相救。就连那位自己都认为为人严厉的克罗斯特曼,即使恶狠狠地训斥芳佳,也承认她不如芳佳的事实。

可是,

“景色不错啊。”

“这一带羊和牛哪个多呢?”

“在海边烤年糕,夹着奶酪,很好吃的感觉。”

等等。

尽管自己在开车,她还是会来搭话。静夏能理解她丝毫没有妨碍的想法,她也能理解,为了除去两人之间那堵无形的墙,芳佳也在努力着的事实。

即使如此,静夏想到——

(不辛苦的话,就没法喜欢上她了啊)

“能同好久不见的莉涅她们重逢真是太好了。看到她们都开始走上了自己的道路,我也不能输。”

芳佳再次盯着竹篮说道。

“请允许我肆无忌惮地发表意见。”

静夏一边忍住叹气的冲动,一边看着芳佳,

“我希望她们还可以留在军队的最前线——明明她们还有可以保护人们的力量,却放弃行使,实在是一种怠慢。”

“怠、怠慢…”

芳佳就像自己被责备了一样缩了缩头。

“对不起,我说得太过了。”

静夏重新看向前方。

“……那个,静夏。”

过了一小会儿,下行缓坡时,芳佳小声地说道,

“我觉得静夏酱说的也没错。只是想要帮助他人的心意,和在军队的时候没有什么不同,尽管做法发生了改变。这样不也很好吗?”

“……”

就在静夏既不能肯定也不能否定的时候,

“因为佩琳娜比战斗的时候更温柔,表情也更好了。”

说到这里,芳佳仰望着澄澈的天空,

“是的,我也再次意识到了,那才是真正的佩琳娜。”

“差不多该到联系的时间了。”

静夏停车,离开了驾驶席,走向了后方的无线电台,

“这里是扶桑海……”

她的耳朵充斥着音量极大的噪音。

“怎么了?”

芳佳窥视着静夏皱起的脸。

“无线电台出现异常。”

静夏答道。

“涅罗伊?”

芳佳的眼神严肃了起来。

“……不,”

静夏反射性地摇着头,

“可能是地磁的影响吧,我觉得这是暂时的。我们赶紧走吧,在太阳落山之前必须要到达第戎。”

静夏回到驾驶席,再次启动了吉普车。

两人遭遇事故,困在一个小村落里是几十分钟后的事情了。

*********

“你现在很有空的吧?”

接到巴黎《世界报》主编电话的色当特派记者科洛迪娅·莫里亚克最近很不高兴。

前几天她突然被战斗队长海茵莉凯禁止与黑田那佳中尉及“加利亚的孩子们”接触。

虽然她一再地追问原因,但海茵莉凯也只是重复那佳在禁闭的事实。

言论管控是战时常态,但连禁闭的理由都不告诉她,这令科洛迪娅非常不满。

对于科洛迪娅来说,什么都能轻松交谈的那佳是最棒的素材了。

(呜呜,下一篇报道,怎么办?)

正在烦恼的时候,她收到了主编直接打来的电话。

确实不仅没有特别节目,连小段子也没有,然而突然就被问到“有空吗?”这种事,还是下意识回答没有的。

“什么啊?即使看起来很闲,也不一定真的很闲啊。”

听着对方夹杂着杂音的声音,科洛迪娅反驳道。

“你知道的吧,那条幽灵战线?驻守的阿兰琼斯少将,我们从他那里取得了关于展望未来的采访许可。请你也得到色当的同意,从你那儿出发的话半天就能到了吧?你快去吧。”

“哈!?”

她当然知道幽灵战线的事情。那是一条在魔女们活跃的阴影下,缩减部署兵力而引人争议的战线。

“那一带安全得像幽灵一样,就当去度假吧。”

“讨厌啊!我明明是色当专属的记者吧!?”

‘啊,其实少将在那儿还有个儿子。据说小琼斯名校毕业,眉眼秀丽,个子很高──”

“我去!定会排除万难!”

科洛迪娅当即挂断电话,回到房间为采访做准备去了。

主编没敢说的是,

艾伦·琼斯中尉的年轻妻子,即将分娩。

只是科洛迪娅知道真相也并不是件容易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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