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话「我会用我的爱,让你失去理智。」-章节
独自等待恋回家的夜晚。
我看着放在客厅的许多照片中,拍得特别好、出自职业摄影师之手的我跟恋的合照。
恋当然很美,但我的表情也挺不错的……这张照片好看到连我都忍不住自夸。
摄影师的技术当然没话说,但我也再度体会到,跟恋在一起的时候,我喜欢她的心情和幸福的心情都压抑不住。
之前,我第一次从近距离观摩恋工作。
居然得在那么多人面前回应他人的期待……换作是我,可能会因为紧张及压力,每次拍照都得折寿吧。
不过,恋从不会输给那种压力。所以工作才会不断上门,人气直线上升吧。
在我思念这么晚还在努力工作的恋时,手机震动起来。是恋传讯息给我。
『抱歉,我不知道几点才能回家。你先睡吧。』
我不禁轻声叹息。
模特儿界乍看光鲜亮丽,听说很多人想进那一行。我却亲身体会到,恋的工作真的很辛苦。
同居后虽然不会像之前那样感到寂寞、不安……但正因为待在离她最近的地方,更能理解恋有多辛苦、多疲惫。
这个月她好像特别忙,回家只是睡觉,脸色也一天比一天难看。
我怀疑她明显过劳了,可是即使跟恋说,她也只会回答「红的人更忙」。
真的没问题吗……可是,我或许不该质疑恋的判断。
如果跟她住在一起的我,不能成为让恋安心的对象,恋真的会没有喘息的余地。
嗯,恋那么努力。身为恋人,我得支持她,为她加油才行!
我提醒自己要注意这一点,决定不要多管闲事。
我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一个人睡固然寂寞……早上醒来恋就会睡在我旁边,所以我很幸福。
早点睡觉,早点起床,欣赏恋的睡脸吧。觉得同居真好的心情,最近特别强烈。
就算恋不在,我也习惯将头转向恋的方向睡了。因此我侧躺下来,一边想着恋,一边慢慢坠入梦乡。
◇
事情发生在一星期后,某个平凡无奇的平日。
上完第五堂课,我回到教职员办公室查看手机,发现有间岛小姐的未接来电,惊讶得睁大眼睛。
为、为什么间岛小姐会……?恋不是在工作吗?
……间岛小姐打电话给我,是不是代表恋出了什么意外……?
我坐立难安,立刻走出教职员办公室,来到空无一人的楼梯间回电。
不知道响了几声。间岛小姐在转进语音信箱的前一刻接起电话。
『我是间岛。』
「喂、喂?那个,我是志乃!」
我太过紧张,不小心做出了社会人士不该有的反应。
『啊,志乃妹妹?我是间岛。谢谢你回电给我!』
间岛小姐则礼貌又亲切,用不会让我太拘束的语气回答,跟我形成对比。
「间、间岛小姐!怎么了?恋、恋出了什么意外吗……?」
『对不起喔~突然打电话给你,你一定吓到了吧?我知道你也在上班,但情况有点紧急……别想得太严重喔?那个,恋一个没踩稳,从楼梯上摔下来,现在在医院。』
我不可能保持镇定。
全身发凉,只有心跳声格外清晰。
「……医、医院……恋受伤了吗!她有意识吗!」
『冷静点~别担心,她没有生命危险。详情我想当面跟你说,你下班后可以来江西综合医院吗?』
「当、当然没问题!我、我之后再联络你!」
挂断电话后,我的心脏一直怦通狂跳。
我太担心恋,太过不安,真想立刻跑到她身边。想要尽快亲眼看到恋,亲手碰到恋,确认她平安无事。
不过,我是社会人士,是老师。
有义务为认真向学的学生提供高品质的上课内容。
……会把工作丢一边的我,没资格去见努力工作的恋。
我做了次深呼吸,切换成教师模式。
在下一堂课和放学后的课后辅导结束前,都要作为「小志老师」认真上课。
所以,拜托了。等我,恋。
我拼命克制急躁的心情,结束一天的工作就立刻搭计程车去江西综合医院。
「间岛小姐!」
「志乃妹妹!工作辛苦了。谢谢你特地跑一趟。」
在大厅会合后,间岛小姐领我去恋的病房。
似乎是为了缓解我的不安,间岛小姐边走边简要说明恋发生事故时的情形。
「幸好有先跟你交换联络方式。我当然跟REN的父母说过了,但你也是她的家人。」
明明是在这种状况下……间岛小姐还是愿意把我当成恋的伴侣,恋的「家人」,使我心底暖暖的。
我和恋并没有结婚,恋要办住院手续或处理保险相关事宜时,我无权做任何事。
我早已预料到这件事会令我心痛,不过拜间岛小姐所赐,有种她提前帮我打了预防针的感觉。
「谢谢你……愿意通知我。」
我作为跟恋住在一起的「家人」,站在病房前。
「我只是做了经纪人该做的事。来,她在里面。」
间岛小姐打开房门。
称不上大的病房里只有一张床──我的恋人将床头升起,坐在床上。
看到我,恋露出一如往常的笑容。
「哦,志乃。谢谢你来看我。」
我的视野瞬间模糊一片。
是恋。我的恋在这里。
「太、太好了……你平安无事……!」
看来我的精神状态比想像中更不稳定。
亲眼看到恋,亲耳听见她的声音,泪水立刻夺眶而出,宛如绷紧的弦断了。
「……志乃,过来。」
(插图013)
她用十分温柔的声音呼唤我,我乖乖走过去,恋用左手为我拭去滑落脸颊的泪水。恋的手指不停碰触肌肤,使我安心许多。
「别怕。我还活着。」
「嗯……要是你不在……我会死掉的。」
「太夸张了吧……不对。抱歉,害你担心了。」
恋紧紧抱住我,我也回抱她,包覆住恋埋在我胸前的小小脑袋。
光是想像有可能失去她的温暖,我就不寒而栗,鼻子一酸。在我感受与我相触的恋的存在时──
「咦……?恋,你的右手……」
「哦,那个……好像骨折了。」
我满脑子想着恋平安无事,现在才发现。恋的右手用石膏牢牢固定住。
「我来说明吧。」间岛小姐先讲了句开场白,才为惊讶的我说明:
「关于REN现在的状态,主要症状是从楼梯上摔下来导致的『远端桡骨骨折』……简单来说就是手腕骨折。这是因为她跌倒时反射性地用手撑住地面,不过医生说如果她没有这么做,绝对会伤得更重。REN的运动神经救了她。」
我盯着裹住恋右手的石膏……看起来好痛。
「恋,会不会痛……?」
「止痛药的效果还在,所以不会。来医院处理前倒是挺痛的。」
为了不让我担心,恋用轻快的语气回答。
她明明很不舒服,却优先顾虑到我的感受,而不是担心自己的伤势。这温柔的举动使我心头一紧。
「那、那么……你的石膏什么时候能拆?多久才能完全康复?」
「因人而异,以目前的状况来看,好像要戴约一个月。完全康复大概要三个月左右。」
一个月也好,三个月也罢,对恋来说想必又痛又不方便,会是一段难熬的时间。正因为是在这种时候,离恋最近的我得好好支持她。
「是吗……真辛苦。不过放心吧。我会尽我所能地照顾你!」
「……谢了,志乃。」
我跟恋交谈的期间,在不远处守望我们的间岛小姐走到恋身旁,向她低头。
「间岛小姐?」
「REN,这阵子把你的行程排得特别满……再加上我管理不周,害你受伤……我必须诚心向你道歉。真的对不起。」
看到间岛小姐深深一鞠躬,我和恋都不知所措。
「……别这样。间岛小姐为什么要道歉……!行程满又不是坏事,纯粹是我体力不足!」
「不,责任在我身上。因为我没有管理好重要的艺人,包含那件事在内。」
「你说什么……!」
恋和间岛小姐之间,瞬间迸发出令人窒息的紧张感。
……该怎么做才好?我知道恋工作很努力,所以我想帮她说话,可是在她们谈工作的时候插嘴也很奇怪。
「还有志乃妹妹。对不起。害你心爱的恋人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间岛小姐也朝我深深鞠躬,让我一时慌了手脚。
「没、没有的事!间岛小姐,请、请你把头抬起来!我不认为这是谁的错……!如果这是恋努力工作的结果,我要做的只有全力支持她……!」
与其追究原因及事情经过,不如做好自己眼下能做的事。
闻言,间岛小姐缓缓地抬头。
「……在REN能拆掉石膏前,我打算把她的工作通通推掉……你可以帮忙照顾她吗?」
若是这个要求,我能够抬头挺胸地答应。
我直视她的眼睛,告诉她:
「包在我身上。」
「谢谢。」间岛小姐用力点头,向我道谢,然后转向恋。
「REN也没意见吧?这是事务所决定的,不是我自作主张。不要摆臭脸。」
「……知道了。是说,我才没有摆臭脸!」
平常的恋终于探出头来,我的表情也随之放松。
「志乃妹妹,关于REN的伤势,她摔下楼梯时撞到了头,为了以防万一要住院检查。三天两夜。」
「……咦?……咦咦咦咦咦咦!」
三天两夜?咦?要我一个人度过没有恋陪伴的两个晚上?
我会担心恋,所以我当然不可能反对检查……可是,两个晚上……我不觉得自己忍得了~……
我的想法好像完全写在脸上了。恋苦笑着向我招手。
「别露出那种弃犬般的表情,虽然这样的你也很可爱。」
我走近恋,她用左手握紧我的手。
然后用间岛小姐听不见的音量,在我耳边呢喃:
「……三天后,等我回家我们就一直腻在一起吧。我不会离开你的。」
短短一句话就令我心跳加速,耳朵感觉到的热度于体内扩散,体温逐渐攀升。
要不是因为这里是医院,要不是因为间岛小姐在看……我八成已经亲下去了。
「嗯、嗯……我等你……」
「好。要乖乖看家喔?」
我一面被她摸着头,一面试图多汲取一些恋的温度。间岛小姐看了就笑着说:「这样还真看不出谁才是住院的那个人呢。」
之后恋的家人也来了,大家聊了几句便各自解散。
明知家里没有人,我还是习惯性地说「我回来了」,当然无人回应。
……我通常比恋早回来,习惯没有人回。
不过──总觉得比平常更安静。
洗手、冲澡的期间,自己制造的生活声都显得格外刺耳,彷佛连耳朵都在痛。
原来,一个人待在家时,居然这么安静吗?
……差不多该煮饭了……咦?好麻烦喔。准备两人份的晚餐时,明明不会懒成这样。
尽管如此,万一我身体垮掉,就不能去看恋了,想到这件事,我便鼓励自己煮了简单的东西吃……不怎么美味,应该不是因为菜色简单。
我深深叹了一口气。似乎连叹气声都在客厅回荡。
感觉家里特别安静的理由、晚餐不好吃的理由,我其实心知肚明。
之前不管我再怎么忙,都知道恋一定会回来,所以即使一个人在家,也总能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
现在那道名为「安心」的屏障消失了,平常在这个家时不会感觉到的寂寞突然迎面袭来。
……我都二十四岁了,还会寂寞难耐。
这样是不是没资格当大人?还是说……长大后,大家依然会怀着这种寂寞的心情而活?
我忍不住拿出手机。
『恋,你吃饭了吗?有食欲吗?』
过了一会儿,我收到回覆。
『吃完了。住院虽然很讨厌,饮食没有受限真是不幸中的大幸。』
『不过,我想快点吃到你做的菜。』
看见恋的回覆,我一下子趴倒在餐桌上。
单凭传讯息,不可能补充得了我缺少的恋。反而更想见她了。
听说医院的熄灯时间是晚上九点,恋可能是因为太累,九点前就睡着了,我们聊了几句,她就不再回覆了。
……知道恋有好好睡觉,我的确松了口气,可是快要被寂寞压垮的我,愈来愈无法忍受这漫漫长夜。
明天当然要上班,但我努力准时下班,去医院看恋吧。
想看恋的脸……就算只有一下也好,想要见她。
我如此心想,匆匆准备上床睡觉。可惜事与愿违,就算早早就闭上眼睛,我还是睡意全无。
清醒的时候会一直想着恋,反而更难过,所以我才想快点睡觉。想快点撑过这一晚。
即使紧闭双眼,封住视线,也只会更切身地感受到床上的空旷与寂寞。
「……恋。」
我下意识地呼喊她的名字。只有我的声音在昏暗的房间内回荡。
更加寂寞的我,后悔地叹了口气。
为何会如此寂寞?明明不久前,一个人睡觉对我来说再正常不过。
……不。答案显而易见,用膝盖想也知道。
同居前后的我,根本判若两人。
所以,明明独居的时间占了绝大部分,明明我早已习惯孤单的夜晚,没有恋的夜晚却依旧如此难熬。
跟恋同居后,我第一次必须独自迎来天明,所以跟小婴儿一样渴望恋,旁徨不安。
希望至少可以听见她的声音,我却连跟住院中的恋讲电话都办不到。
身体渴求着恋的体温。我寂寞地把手伸向恋平常睡的左侧床铺,却只听见床单的摩擦声。
我战战兢兢地睁开眼睛。果然没看见恋。
确认恋不在后,我叹了口气。孤单的夜晚。
我盖好棉被,专心数羊,好让自己不要输给远比独居时更痛苦的夜晚。
◇
对我来说,这是活到现在最漫长的两天。
检查过后,恋的脑部似乎没有特别受到影响,我放下心中的大石。
由于没有异状,恋顺利出院了,现在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放松。
「啊~果然还是家里最能静下心~」
右手用石膏固定住的模样令人不忍直视,可是光看见思念不已的恋,这两天一个人在家的我就雀跃不已。
我意识到自己的喜悦全写在脸上,恋看了也笑着说:
「而且还有你在……我回来了,志乃。终于可以两人独处了。」
「……嗯!我也很高兴你回来了。」
忍了两天的我们,自然地把脸凑近,双唇交叠。
可能会有人觉得「才两天而已」……但开始同居后,这还是我们第一次分开这么久。因此对我而言,简直是度日如年呢。
「……嗯……」
「恋……还要……」
不够。想摄取更多的恋。
几个吻不可能填补得了这份寂寥。
「……看来我们都忍太久了。」
恋用左手抓住我的手臂,紧紧抱住我,彷佛要感受我的气味、我的存在。
从相碰的地方传来体温,慢慢填补我内心的空洞。
恋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对我笑,让我逐渐恢复了精神。
「好了……来讨论一下今后的安排吧。」
恋靠在椅背上,吐出一口气。
「接下来,我会有大约一个月不用工作,直到可以拆石膏……我想趁这个机会吸收各种知识。」
间岛小姐是言出必行的人。
如同她在医院做出的宣言,拍摄自不用说,恋在拆掉石膏前会暂停所有的工作,澈底休养。
「与、与其吸收知识……机会难得,我建议你多休息。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吧?」
恋之前太忙了。我希望她充分休养,让身心完全恢复。
「与其吸收知识,不如多休息……哈哈,这不像老师会说的话耶?」
「因、因为,我担心你……」
「我知道……好啦,我会乖乖休息……啊~不过就算只要休息,不能用右手还是挺不方便的。毕竟那是我的惯用手。」
恋抬起被牢牢固定住的右手,叹了口气。
「别担心!我会全力协助你的生活起居!」
间岛小姐也有请我照顾恋,不过就算她没拜托我,我也什么都愿意为恋做,什么都做得到。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但我真的很感谢你。」
「你完全不用在意喔?我想成为你的助力。」
这是如假包换的真心话,恋却依然有些愧疚。
看到她的表情……我想起决定同居规则时的情况。
我坚持家事通通由我来做,恋则不想把负担强加在我身上,因此意见分歧。
……不能只考虑自己的心情,得取得共识才行。
「那个,你休息的这段期间,我们家的规则也得调整一下对不对?单手下厨应该有困难,饭都由我来做行吗?还有,盘子也给我洗吧!」
其实本来的规则是没煮饭的那一方负责洗盘子,可是以恋现在的状态,两者执行起来都有困难。
恋显然欲言又止,但还是接受了自己的无能为力,说着「对不起」并牵起我的手。
「我平常就把一堆事丢给你了……谢谢你,志乃。那我来吸地吧。毕竟一只手也能用吸尘器。幸好当初买的是很轻的无线版~」
「嗯,知道了。那就麻烦你打扫了……啊,对了,我会喂你吃饭!」
「……嗯?不用啦,我的左手可以动,只要有汤匙和叉子──」
「不行不行!我去上班的时候就算了,但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希望你能多多依赖我!你平常那么努力!」
「呃,可是……」
「你是很努力的人,只要多加练习,肯定能学会用左手拿筷子。不过,我希望你休养期间可以放松点。」
「……好吧。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恋把头靠到我肩上,进入撒娇模式。
为了帅气又可爱的女友,我愈来愈有干劲了。
当天晚上,我们立刻迎来跟之前的规则有些许差异的生活。
「来,恋。嘴巴张开~」
「啊、啊……」
我将今天的晚餐炒饭塞进恋口中。
我盯着恋慢慢咀嚼,吞下食物后再把嘴巴张开的模样,胸口暖暖的。
这是什么感觉……该不会是所谓的母性本能吧?
「好吃吗?」
「……既然是你做的,当然好吃喽。可是,该怎么说……有点害羞。」
「没什么好害羞的!每天都这样的话,很快就会习惯。」
「哈哈,要是习惯这种撒娇模式,我……会变得没有你就活不下去耶。」
「咦!原来如此……!」
「喂,不要露出『还有这招啊』的表情。」
恋笑着轻戳坐在身旁的我的脸颊。
身为社会人士,独立自主或许才是「正确」的,但我居然会因为恋觉得没有我不行而感到喜悦,我的爱果然很沉重吗?
我们花了比平常更多的时间吃晚餐。恋在我洗盘子的时候站了起来。
「我去洗澡。」
「啊,等等,我想先把衣服洗好。」
「咦?」
恋沉默片刻,微微歪头。
「……为什么是以你要一起洗为前提?」
「你的手受伤了,一个人洗很累吧?我帮你。」
我一开始就觉得恋需要有人帮她洗澡,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恋却露出像在思考什么的表情。
「也不能说累……算了……第一天我也还不习惯,就麻烦你吧。」
「嗯!我会尽快弄好。」
之后,我们一起前往更衣室。我将恋喜欢的入浴剂放进浴缸,揪住恋的衣摆。
「恋……手举高?」
「不,我要练习用左手。看好了。」
看到空有干劲,此刻却垂头丧气的我,恋苦笑着用左手灵活地脱掉身上衣物。
「石膏拆掉前,我会尽量穿有扣子的衣服,胸罩我也会改穿内衣背心,毕竟我没办法自己扣。」
「是吗……我、我觉得那样很好。」
我反射性地移开视线。恋那么敏锐,八成看穿了我的心思。
我提议帮恋洗澡时,真的没有非分之想。
不过,迟钝的我终于意识到她刚才为何一脸惊讶了。
内衣背心脱下后,恋形状姣好的胸部暴露在外,我那被「我要帮助恋」的使命感抑制住的欲望瞬间觉醒。
碰过它好几次的经验,让它能轻易夺走我的理智。
碰到这副美丽身躯时,恋做出的反应。恋发出的可爱声音……我所感觉到的快乐。
看到我在欲望与理智间挣扎,不知何时褪尽身上衣物的恋笑出声来。
「喂~?你不是要帮忙吗?」
「那、那当然!」
……糟糕。我得驱散邪念。因为我是为了帮助恋才跟她一起洗澡!
「我个人是不介意你对我出手啦?」
听见这番话,我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差点就动摇了。
「讨厌,恋真是的~!」
我脸颊发烫,惊慌失措,恋看得很开心的样子。
「我、我先帮你洗头。」
我为坐在淋浴间椅子上的恋冲洗头发。
恋的石膏外面套着具有防水功能的塑胶石膏套。这样一来,就算稍微被水喷到也不会怎么样。
我用指腹搓洗恋的头皮,她舒服得眯起眼睛。
「你好擅长帮人洗头喔~」
「是、是吗?唉嘿嘿,有没有哪里会痒?」
「没有。好舒服~」
能让恋舒服,我也很幸福。我冲掉泡沫时,恋用左手撩起湿透的浏海……很帅,令我怦然心动。
「……接下来要洗身体喽。」
我用沐浴巾搓出一堆泡沫,双手轻碰恋的身体。
先从左臂开始,接着是背部、臀部……依序滑过,恋的肌肤又一次轻易地撩拨我的心弦。
我绕到恋面前,仔细从大腿根部洗到脚尖。
「哈哈,有点痒。」
「可、可是,要洗干净……」
因为我连脚趾缝都细心搓洗,恋浑身一颤。
……我知道她只是觉得痒。但那个反应……害我的心也有点动摇。
「还有……前面。」
恋没有说「我自己洗」。她的默许,让我开始害怕自己会控制不住。
「……我会尽量不弄湿石膏套。」
沾满泡沫的双手从脖子滑到锁骨,然后……留意着不要碰到前端,探向恋的双峰。
不管碰哪里都能摸到恋的肌肤,白皙又水嫩……怎么办?我想摸久一点,想更加深入,想听恋的声音,想看恋的反应。
「……志乃。」
光是被她呼唤,我就快要忍不住推倒她了。
我对恋燃起欲火,比她当着我的面脱衣服的时候还要旺盛。
我现在在想什么……以恋的个性肯定猜得分毫不差。
我望向恋的脸。她没有责备我的意思。
「……要洗下面喽。」
「……嗯。」
我集中注意力搓洗恋的身体,以免理智断线,失去控制。
恋不时会发出喘息声,大概是忍不住了。性感的声音具备令我心跳加速的效果,我拼命告诉自己「我只是在帮恋洗澡」。
「要冲水喽。」
我用莲蓬头冲掉恋全身的泡沫。看到她泛红的脸颊、将水珠弹开的身体,我立刻移开视线。
跟平常不同形状的双峰前端,使我的脑袋乱成一团。
再看下去,我绝对会忍不住。
「……我去泡澡暖暖身体。」
「啊,嗯!你、你慢慢泡!」
我没能马上察觉这句话的意图,在淋浴间独自清洗身体时才终于意识到。
「……你、你一直盯着我看,我会害羞……」
「为什么?你不也这样对我吗?」
恋露出孩童般淘气的表情,不肯从我身上挪开视线。
她说得太有道理,我完全无法反驳,只能一边承受着恋的视线,一边加快速度。
「好,吹干了。」
我将吹风机拿到客厅,为坐在沙发上的恋吹头发。
模特儿的头发也很重要,所以我得代替恋好好照顾它。
「谢了。有种在理发厅的感觉。」
「你的头发真的好漂亮。明明有挑染内层,发质却完全没有受损。」
我用手指梳理恋光滑柔顺的头发,恋叫我坐到她旁边。
「总觉得生活上的大小事都得靠你,好可怕。」
「没关系。我刚刚也说过,我希望你依赖我。」
「我很感谢你这么说……不过……」
恋凑近我,在极近的距离下问:
「第一天就这样,没问题吗?」
「没问题!照顾你一点都不累!」
「呃,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在问你的理性还撑得住吗?……以你的个性,你会想在我痊愈前避免产生那方面的欲望吧?」
……恋果然看穿一切了。
我很重视跟恋身体接触,而恋明明近在眼前,我却必须忍一个月,连我自己都不确定能不能撑过去。
但我真的比任何人都要关心恋的身体。
「就、就算是我,也不会对伤患出手。至少在你拆石膏前……在你重返职场前,我会忍耐。」
「……是喔……」
恋突然吻住我。她轻轻舔舐我的嘴唇,温柔吸吮。
「这样你还忍得住?」
我吓了一跳,恋移开嘴唇,以那张夺人心神的美丽脸庞对我说道。这害我坚定的意志险些因为一个吻而澈底崩解。
恋的魅力也太可怕了……!
「……你、你好坏喔,恋~……」
「哈哈,抱歉。你说你能克制,所以我忍不住想要逗你。因为我喜欢当被渴望的那一方。」
「不、不可以说这种话……否则我的理智会蒸发!我会小鹿乱撞!」
「嗯,知道了……老实说,我其实……也想被你疼爱。想被你的眼睛注视,想被你的手指碰触,想被你的嘴唇亲吻……想从你那里得到足以让大脑变得一片空白的强烈爱情。」
恋的欲望过于直接地传达过来,与其说心动,不如说我感觉到彷佛将真挚情感诉诸言语再送给我的感动。
──太好了。我做那种事时一直倾注真心疼爱恋的心情,似乎成功传达了。
「不过,我的生活起居几乎全都交给你打理,事务所也让我放假……我觉得在这种状态下做爱是不对的。被你上的话,我绝对会很舒服,被快感牵着鼻子走,可是就算我当下觉得幸福……做完后八成会因为『事务所让我休息,我却在做爱』而有罪恶感。」
我非常喜欢恋面对工作时的真挚态度。
「所以,至少在拆掉石膏前,我不会做爱。我要把心力全放在休息和恢复上,尽快回到工作岗位。」
「嗯,知道了。我尊重你的想法。所以,那个……我也会努力忍耐!」
「……谢谢你总是愿意听我说。」
恋像在称赞乖孩子般轻摸我的头。
「所以……石膏拆掉后,你可以尽情碰我。」
她用再甜美不过的声音,于我耳边呢喃。
讨厌啦……!我才刚发誓不会对她出手,恋就说出这种话……!
「……恋是笨蛋。」
「咦,为什么?」
我抱紧一脸不解的恋。
这么做明明是为了抗议,怀里的温度与最喜欢的气味却令我头晕,马上试图动摇我的意志。
我没问题吗?忍得住吗?
「你的心跳声好大,听得超清楚的。」
恋仅仅是在我耳边说话,就为我带来舒服的酥麻感。她一下都没有碰我,我的身体却变得好敏感。
「……啊、嗯!」
恋又热又湿的舌头由下往上舔舐我的耳朵,我忍不住叫出声。
「恋、恋……?嗯!」
「是你不好。谁叫你投来那么火热的视线,企图动摇我的决心。」
她一面轻声细语,一面从我的耳朵舔到脖子,在锁骨附近停下。
然后轻轻用不会留下痕迹的力道吸吮肌肤,抚摸我的头,露出温柔的笑容。
……呜呜……我忍得住吗?
我们一起躺上床后,关掉电灯。
「晚安,志乃。」
「晚安,恋。」
恋过没多久就睡着了,我静静凝视天花板。
……我不觉得我短时间内睡得着。刚才跟恋嬉戏了一会儿,我便无法控制忠于欲望的身体。
要忍耐。我决定了。然而此刻,我脑中满是烦恼。
满脑子都是恋做那种事的画面,全身发热。
我反覆深呼吸,好让自己稍微冷静一点,于心中自嘲。
又不是正值青春期……明明有一堆事情需要思考,例如工作和之后的生活,我的脑袋却几乎被恋占据。
而且……想要帮助恋的心情是千真万确。
我望向那张沉沉睡去的美丽容颜。
好想碰触那纤细的肩膀,亲吻她的锁骨。
好想看柔软的胸部在我手下变形,因为那个部位变硬而心跳加速。
好想听随着我的动作起伏的可爱声音。
不过,那是不被允许的。恋明明近在咫尺,我却不能深入碰触她。
我心痒难耐,感觉自己快炸开了。
……我可是今年刚满二十四岁的人啊。不管长多大,无论岁数如何增长……我都会一直想着恋。
不过,这肯定不代表我没有成长。
而是因为我一年比一年爱恋。
「……嗯嗯……」
连恋的梦话都在为我的欲火添加火种。
为了从辛酸痛苦的心情中得到解放,我也想过干脆自行纾解……可是才刚对恋发誓就做出那种事可能会产生罪恶感,令我有些犹豫。
……这种生活还要持续一个月左右吗……?
对我来说,这搞不好会是史上最残酷的考验──我如此心想,准备迎接一个又一个辗转难眠的夜晚。
◇
『拆掉石膏前,我不会做爱。』
我从恋宣誓的那一天起,被迫过着清心寡欲的生活。心爱的恋明明离我这么近,却不能肌肤相亲的一个月,该有多难熬呀……我一度陷入绝望。
不过,这种生活持续了几天……之前因为太过慌乱而没有注意到,我现在才终于发现了这个令人欣喜的意外。
「那我出门喽。」
「路上小心。工作加油。」
上班前可以跟恋一起吃早餐,让恋送到家门口。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今天也辛苦你了~」
回家时恋必定在家,会出来迎接我。
「我马上煮晚餐。」
「谢了。我用吸尘器稍微清过了。」
「谢谢你。地板变得亮晶晶呢~!」
恋会一直跟我待在同一个空间。
这究竟带给我多大的幸福啊?
出社会后,我们都被工作追着跑,没时间像这样一起相处。
一起吃晚餐、一起洗澡、帮恋吹头发……我和恋的闲聊持续了好几个小时,度过平静的夜。
我把这个家当成避风港。
我知道恋也有同样的想法。
在温暖的气氛中心灵相通,使我感受到真切的幸福。
恋明明想去工作,我也想支持她……我却希望这段时间能持续到永远。
恋开始在家钻研模特儿的姿势、表情,或者做不需要用到右手的简单训练。
「你还是好好休息吧……?」
「呃,不过……开始做这份工作后,有些地方我一直是凭感觉……没有正式学习过该怎么当一位模特儿,机会难得,我想从头学起。」
「既然你这样想……嗯,知道了。对不起,之前还阻止你。学数学的时候,打好基础也很重要,这样非常好。」
「哦,你这次说的话和上次不同,颇有教师风范喔。而且我也得努力维持身材……对吧!」
恋一面调侃我,一面转动身体锻炼腹肌。看起来比她受伤前每天都会做的运动简单一些。应该是因为打了石膏。
我知道恋美丽的体态大多是天生的,不过也少不了她脚踏实地的努力。
这值得赞赏的心态很符合恋认真的个性,我非常喜欢这样的她。这份心意没有半分虚假。
我却不知为何有点郁闷……连我自己都困惑不已。
◇
这样的生活日复一日。直到某天作了一场恶梦,我才真正明白那是什么感觉。
恋不肯看我。我频频呼唤她的名字,她却没有任何反应,不断走向巨大的舞台。
然后走到我无法触及的地方──
──恋!
我哭着发出无声的呐喊,惊醒过来。
眼前是熟悉的客厅。
我总算发现自己不小心在沙发上睡着了。
「……恋。」
「嗯?你醒啦?」
坐在旁边滑手机的恋温柔地看着我。我反射性地抱紧她,彷佛要确认她真实存在。
「怎么了?」
我说不出话。因为我觉得一旦试图解释,泪水就会夺眶而出。
假设恋迟迟无法痊愈,离不开这个家。
……跟社会的连结只剩我一个人。
我竟然觉得,那样似乎也不错。
想把恋关在家,让她只属于我。想让美丽的双眸只注视我一个人。
因为我想跟恋共度更多时光,哪怕只多一秒也好。
……我知道这样想或许是不对的,所以不敢告诉恋。
我一句话都没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把嘴唇贴上恋的脖子。舌头沿着雪白的肌肤滑过,有恋的味道。
「嗯……」
恋发出微弱声音。心弦被触动的同时,我也感受到一股真实感,不禁松了口气。
「……很久没有种草莓了。可以种吗?」
「……别说拍照,我连外出的计画都没有……没道理拒绝。」
得到恋的允许,我的心脏发出巨响。
只要距离拍摄日还有一段时间……也就是说,只要有足够的时间让它消失,就可以留下吻痕。这是出社会后我们制定的规则。
然而最近这几个月,恋忙到焦头烂额,我完全没机会种草莓。所以……真的隔了好一段时间。
我兴奋不已,慢慢把嘴唇凑近,再度贴上恋的脖子。
(插图014)
恋是属于我的。帅气、可爱,我在世上最珍惜的人。
想跟她相处久一点。无论以什么样的形式,直到永远。
我怀着这样的想法用力吸吮,在恋的脖子上留下明显的深红色痕迹。
「……可以种更多吗?」
「……我不是说了吗?我没道理拒绝。」
如今我的情绪溃堤,再也没有东西阻止得了我,一心只想着要在恋的全身留下证据。
我掀起她的上衣,在她的胸口、腹部、侧腹,在那雪白的肌肤上做记号。
即使有数不清的粉丝支持她。
即使有许多摄影师对她按下快门。
即使她被模特儿同事和朋友包围。
此时此刻,恋无疑只属于我。
「……志乃,等等……」
「啊……太超过了……?」
「不是那个意思……」
沉溺其中的我猛然抬起头,发现恋脸颊泛红,睁着水汪汪的大眼。那副模样实在太勾人,害我的视线离不开她。
「是因为有一阵子没做了吗……总觉得心脏跳得比平常更快。」
不能对伤患出手。
因此,我和恋都一直在忍耐……我却险些因为自身的欲望而自取灭亡。
「对……对不起喔?」
「是无所谓……不过如果你感到愧疚,也让我在你身上种草莓吧。」
恋把我拉过去,掀起我的上衣。不是种在脖子,应该是顾虑到我的工作。
「等我一下。」
为了让恋比较好种,我主动脱掉上衣,上半身只剩一件内衣。见状,恋睁大眼睛,深深叹了口气。
「咦……?不要脱比较好吗?」
「并不是……唉……你太小看自己的魅力了。这样不就更煎熬了吗?」
恋抱紧我,把脸埋在我胸前磨蹭。
真可爱……我抚摸她的头,恋的嘴唇印在我的左胸上。她直接吸吮……同样在我身上留下痕迹。
「唉嘿嘿,是恋的记号。如果它永远不会消失就好了。」
「……你真的要适可而止喔……」
我们就这样一起睡了午觉。
这次没有作恶梦。
我的身心都如此渴望恋。
时时刻刻都想跟恋相连。没有恋就活不下去。
恋不在的那两天,以及没有发生关系的最近这几天,我有了深刻的体悟。
所以说实话……恋不用工作,一直待在家,我其实很开心。
……怎么办?要是我变成没办法用笑容支持恋回去工作的恋人,我将无法原谅自己。
我抱着头陷入自我厌恶。这女人也太沉重了吧……连我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若我向恋坦承这份心情,她会抗拒吗?……好害怕。
与此同时,我又觉得不管我说什么、做什么,恋都会笑着说「真拿你没办法」,接受我。
……不过……我二十四岁了耶?
生日那天,我试着表现得像个大姊姊,我也很喜欢恋跟我撒娇……可是这样下去,我没问题吗?会不会成为恋的负担?能够继续当个正常的社会人士吗……?
因为,比如说……虽、虽然我不太想往那方面去想,但如果恋哪天不喜欢我了,我们走向分手一途……我不认为自己可以照常上班。没自信能在学生面前保持笑容。不觉得我有办法努力工作。
我现在该不会挺废的吧……?
好想找人商量,但没人完全了解我跟恋的关系和我们现在的处境……啊。
这时,脑中忽然闪过小熊老师的脸。
◇
「小志老师居然会约我吃午餐,好高兴喔~!」
高中老师午休要做的事很多,通常没办法好好休息。
所以大部分的情况下,我和小熊老师只会坐在位子上,快速吃完自己带的便当或者去便利商店买来的饭团,不过今天要聊的是我不太想被人听见的话题,我便邀请小熊老师到校外用餐。
「不好意思,占用了你宝贵的时间。那个,我下班后得快点回家……」
「呵呵,毕竟心爱的恋人在家等你嘛?回到家就能看到REN,真令人羡慕呢。换作是我,可能会一直盯着她的脸看,无法正常生活。」
小熊老师自称是恋的粉丝,她笑着伸出保养得宜的手指,拭去装着冰咖啡的玻璃杯上的水珠。
「所以?你有事找我商量吧?」
「是的,我、我就直说了!那个,我说不定是……非、非常沉重的女人!」
小熊老师眨了眨眼。
「呃……可以说得更详细一点吗?」
我将心中的烦恼一股脑儿地向她倾诉。
恋一直在家,我非常高兴。
明明想为努力工作的恋加油,但我一想到她之后要回到工作岗位就有点寂寞。
我在烦恼这样的我,是不是没资格当恋的恋人。
少了恋,居然连活下去的动力都没有,是不是没资格当社会人士?
我担心自己可能没办法面带笑容地跟学生们相处。
我不善言辞……不晓得有没有正确传达给她。
忍不住偷瞄小熊老师的脸,只见对方一脸严肃。
「……那就是你的烦恼?」
「是、是的……」
果然不堪到连小熊老师都感到无语……我一阵鼻酸,正准备低下头──
「啊哈哈哈哈!」
耳边就响起小熊老师开朗的笑声。
「小、小熊老师……?」
「对、对不起喔?你太可爱了!小志老师,你试着多跟REN撒娇吧。如果她因此感到不悦,或许就代表她嫌你沉重,但我认为REN绝对会很开心喔?」
「你、你怎么有办法断言……?」
我缺乏自信,所以想从那句话里找到能说服自己的依据。
「哎呀,信我一次嘛。不只是我,除了你,全世界的人类应该都会这么断言。呵呵……『爱情使人盲目』这句谚语,说不定也能用在这种场合呢。」
然而,小熊老师并未正面回应,而是委婉地试图蒙混过关……她接着对不安到低下头的我说:
「总之,你沉不沉重要问REN才知道,而不是问我。不过站在客观角度来看,你才不是什么失职的老师喔。」
「真、真的吗……?」
「嗯。因为会去反省自己搞不好是没用的老师,就代表你心中时时刻刻都有学生,已经很为学生着想了不是吗?那种老师怎么可能失职?是受到学生景仰的最棒老师呢。」
我没办法客观评断自己教得好不好,但我自认是怀着爱与学生相处的。
我所崇拜的前辈小熊老师语气坚定地说。那句话轻轻敲进我的心里,让原本不安的我重新找回了自信。
「谢、谢谢你……!这番话对我来说是很大的鼓励……!」
因此,我下定决心。
「……我要将现在的心情仔细传达给恋。因为我和恋,教师和模特儿……都是我们的人生中不可或缺的要素。」
对我和恋而言,想要完全公私分明肯定有困难。
既然作为我其中一部分的身为「老师」的我,能获得自己尊敬的前辈认可。
我希望身为恋的「恋人」的我,也能被恋接纳。
为了走在早乙女志乃选择的人生道路上。
「你放心。身为志恋粉,我会从背后用力推你一把!因为你们是我推!」
「……虽、虽然有点难以启齿……那个……不怎么好笑。」
我们相视而笑,享用美味的午餐,为下午的课做准备。
告诉恋吧。
同居前也好,同居后制定规则的时候也罢,一旦碰上重要的事情,我们都应该当面商量。
◇
跟恋一起吃完晚餐后,我趁坐在沙发上休息时开口:
「……恋,我有话跟你说,可以不要生气吗?」
「嗯?我哪可能生气?什么事?」
恋似乎察觉到我的不安了。她回答我时,语气比平时更温柔。
我轻轻做了次深呼吸,凝视恋的眼睛。
「……你受伤之后,不能去工作……我可以理解你着急的心情,也能理解你想快点回到工作岗位的心情。所以我希望你尽快痊愈,也自认有帮忙,不过……」
「什么叫『自认』?你真的帮了我很大的忙。」
「谢谢你这么说。不过……我心中的某个角落在想,真希望时间可以暂停……你一直在家,我很高兴。还、还想过……你可不可以就这样一直待在家,不要回去工作。」
会不会太诚实了?……可是,我想向恋展现真实的自己。
「对不起,恋。我明明想支持你工作……居然还有过这么过分的想法……」
我不愿想像恋会作何反应,想要闭上眼睛,却觉得不能逃避,没有将视线从恋身上移开。
「……我完全无法理解这哪里值得生气……」
「咦……?」
恋一脸疑惑,用左手搔着脸颊。
「呃,因为,你想一直跟我在一起的心情,我怎么可能会讨厌?是说,你居然在为这种事烦恼?」
「嗯、嗯……我怕你感到傻眼,变得讨厌我,所以迟迟开不了口……可是,我希望你了解我的一切……」
「唉……怎么不早说?我最不忍心看你烦恼、难过,以后想到什么就马上跟我说。好吗?」
恋笔直的目光及话语传到心中,使我被安心感笼罩。
……我到底在担心什么呀?
我喜欢上的可是……会为别人着想的温柔的人。
「嗯,知道了。你有什么想法也要告诉我喔?」
「好,我答应你。来打勾勾吧?」
恋露出雪白的牙齿,将小拇指凑过来。
我用自己的小拇指勾住它,回以微笑。
「我一直觉得,社会人士真矛盾。明明是因为想尽量跟心爱的人过着无拘无束的安稳生活才工作,但愈是忙碌,跟心爱的人相处的时间就愈少,很怪的设定吧?」
「呵呵……真的。我想努力工作,也想和你在一起。继续工作的话,将来肯定还会迎来无数个寂寞的夜晚和舍不得分离的早晨。」
想到这里,我不禁有些沮丧。
不过,没事的。因为能陪我一起努力,能理解我感受的人──恋就在我身边。
「可是,就算在家的时间不多,就算能在一起的时间变少……我心中永远有你的位置。只有你。」
我们的小指依然勾在一起。恋把脸凑近我的手,亲吻无名指上的戒指。
「我喜欢你。」
我想起我们交换戒指的那一天……不,不对。我明明不曾忘记,最近非日常的生活却巧妙地堵住了我的思绪。
如果感到不安,看看无名指上的戒指就好。
如果有烦恼,跟身边心爱的人谈谈就好。
因为我们曾经发过誓。
「我也喜欢你,恋。」
人生在世,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就像这次恋受伤的事件,所以我……不对,我和恋未来一定会有犯错、烦恼的时候。
即使如此,倘若能时时刻刻都待在恋身边──
我如此心想,同样在恋的戒指上落下一吻。
◇
恋利用休养期间钻研模特儿界的知识,同时确保足够的睡眠时间,一天三餐,过着规律的生活。
所以,在恋身边亲眼看着她迅速恢复的我,听见那句话时并不意外。
「明天回诊大概就能拆石膏了。」
睡前,我们躺在床上聊天。
恋轻描淡写说出的话,令我两眼发光。
「咦?真的吗!」
「嗯。上次回诊时,医生说只要没恶化就能拆掉,我在这段休养期间变得超有精神的,应该没问题。」
「哇……!太好了,恋!都是因为你很努力!」
「全要托你的福,我只是一个劲地在休息。真的谢谢你。我超感谢你的。」
我摸了下恋的头。这一个多月来,我从来不觉得照顾恋很辛苦。
她明明急着想要回去工作,仍然乖乖静养,还一边钻研知识,总之就是很努力。我无法抑制想要慰劳她的心情。
「那得办派对庆祝才行。恋,明天晚餐你想吃什么?你尽管点菜,别客气!」
「你不管煮什么都超好吃,但我才应该为你做些什么咧。唉,志乃,我该怎么答谢你这一个多月的照顾?」
「咦……不用啦!」
「不行。我想报答你。」
之后我和恋又争了一阵子,恋这次好像完全不打算让步。
……怎么办?对我来说,恋能恢复健康就足够了……答谢啊……
──小志老师,你试着多跟REN撒娇吧。
我忽然想起小熊老师对我说的话。
我没有要测试恋的意思……但我想放空脑袋,前所未有地向她撒娇。
「那……我想要尽情……跟你撒娇。」
光是想像就觉得魅力十足。那个愿望就这么不经意地脱口而出。
猛然回神后,我看向恋。发现她那对大眼睁得更大了,似乎相当错愕。
她觉得我都这么大了还提出这种要求,傻眼了吗……?
「会、会不会太任性……?」
「哪会?我反而想问,你这样就满足了吗?」
我提心吊胆地问,恋则以轻快语气回应,彷佛要将我的不安一扫而空。
「你要尽情跟我撒娇?那么可爱的愿望太棒了吧。我超欢迎的!」
「真的吗……?例如想要无视旁人的眼光,在外面自由约会,或者希望你骑车带我出远门──多任性的要求你都会答应吗……?」
「那还用说?如果你已经想好要去哪里,我们就去那。还没想好的话可以一起想。刚拆石膏可以骑车吗?我去问问看医生。你的──」
……小熊老师说得对。
恋看起来干劲十足,已经开始计划各种约会行程,还向我提议。
连我的任性都能笑着接受,心胸开阔,温柔的人。
我发自内心庆幸我的恋人是恋。
「……恋是我的恋人……我是恋的恋人,真的太好了。」
我的真心似乎透过声音,传达到了恋耳中。
「……这句话让我超开心的。」
她的微笑实在太可爱,使我内心的情感满溢而出。
我吻了恋。饱含爱意与感谢的深吻。
在恋拆石膏之前不做爱。
我们约好了,所以我将自身的欲望牢牢收进箱中……偶尔会悄悄探出头,但我会把它压回去,用理智为箱子上锁,将其封印。
可是……单纯又好色的我,意识到自己在听见恋说不定可以拆掉石膏的瞬间,锁就被打开了。
「恋……」
恋的口腔热得吓人。她积极地将舌头缠上来,回应渴望她的我。我兴奋得大脑一片空白,沉浸其中。
随着我们的动作响起的声音、恋的呼吸、恋的声音,都让我的理智几乎融化。
不过……还不是时候。
「志乃……?」
我离开她的嘴唇与身体,恋红着脸用水汪汪的眼睛注视我。
尽管她的一切都令我心痒难耐,我仍轻轻碰触她发烫的脸颊。
「放心,我会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还不会做色色的事。」
从第一次发生关系到今天……我们相爱的次数多到数不清。
正因如此,决定不能跨越那一线的这一个多月,我们每天都在忍耐。
可是,我和恋说了很多话,以填补不能缠绵的空缺。
仅仅是牵手,仅仅是在沙发互相依偎,就很幸福了。
仅仅是在同一个空间呼吸同样的空气,就很满足了。
这也是我能够断言我打从心底渴望着恋,连自己都无法克制,深爱着她的证据。
「可是……」
放在恋脸上的手向下滑动,大拇指抚过呼唤我名字的可爱嘴唇。
我果然还是想得到恋的全部。
所以──我向她宣告:
「等你拆掉石膏……恢复到可以正常工作……我会用我的爱,让你失去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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