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之章 0.00045克的奇迹-章节

深夜。

我看着电视上正在播放的欧洲足球比赛。

在某国联赛中,有一支君临顶点的队伍。其中,有一位右边锋吸引了我。

他拿到球的瞬间,体育场的氛围骤然一变。一直在唱应援歌、连声呼唤选手名字的球迷们,都在这一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这也难怪。

那名选手就这样带着球,以极快的运球速度奔跑着。

一旦球传到了他的脚下,其他队伍的后防线中,就再没人能追上他了。即使在他眼前拦截,也会被瞬间甩开。

紧接着,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再次响起。

回过神来时,他已经逼至球门前,一发射球宛如出膛子弹,直接射入对方球网。

……这一刻,我在想的是。

大约五秒内跑完五十米,他所爆发出的运球速度不亚于田径选手,这股力量到底是从何而来的?

然后,我产生了一个想法。

……也许,让他拥有这般速度的,可能是他的头发!

他的容貌显得很老,完全不像是二十多岁的人该有的样子。其原因在于,他的头发实在太少了!!

那么,为何会变成这样呢?

肯定是这个原因没错!

他在开始运球的那一瞬间,头发承受不住远超人类极限的加速……就一根根地脱落了!!!

假设一根头发大约重0.00045克,那每掉一根头发,他的身体就减掉了0.00045克左右的分量。如此一来,他的运球就可以更快。在奔跑的瞬间,反作用力就像风一样在背后推着他前进。有了这股力,他就能进一步加速。

两根……三根……随着头发脱落,他的运球速度也会增加,最终到达无人能及的极致速度。

没错,一定是这样的!

我将这一现象,命名为0.00045克的奇迹。这可真是个即使获得搞笑诺贝尔奖都不奇怪的大发现啊。

几年后,如果他迎来了引退之日,那肯定能称得上是他的命运之日吧。

没错,那一天,就是他头上最后一根头发的脱落之日!

那一定是在一场决胜性比赛后半段的伤停补时,正处于双方比分二比二的平局场面。

【注:伤停补时,指的是一名球员因为受伤或者其他原因而不能参加比赛的时间。】

头发已经所剩无几,他这段时间一直过着坐冷板凳的日子。然而,若是无法赢得胜利,自己的队伍就会与冠军失之交臂,就在这一刻,他终于走上了赛场。然后,甩掉自己最后一根头发,展示出足球生涯中最精彩的一次带球,决胜的一球。

赛后,他一定会顶着锃亮的光头站在球迷们面前,慢慢将手伸进脚下的包里。从里面拿出来的,是一顶浓密的假发。他将假发缓缓戴到头上,仰天流下一道热泪,结束引退仪式。

我面对这一场景时,肯定也会泪流满面。

因为,如果我……赤羽透有退去Steiner.Red这一身份的那天,肯定也是像他一样,迎来失去所有头发之日。

“真是的……你到底还要磨蹭到什么时候?透!连我都要跟着你一块儿迟到了啊!!”

妹妹的声音在更衣室外响起。大概是因为昨晚看球赛看到很晚的缘故吧,这道声音在我脑海中久久挥之不去。

但我对此置若罔闻,而是看着映照在镜中的头顶。

……好少。

看起来,发量似乎比一个月前更少了。平时我都会尽量让头发显得更蓬松,然而,当看到刚洗完头就贴在头皮上的头发后,发量少这一事实瞬间就会暴露无遗。

我才十八岁啊!为何神明要如此考验我的头发啊!!

而当我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已经变成四十多岁上班族才会说的冷笑话时,不由得长叹一口气。

……发量一少,连思维都会变成老头子吗?

我重新打起精神,拿起摆放在镜子前的黑色喷雾器。这是一种新推出的生发剂,原理是靠聚磷酸的效力唤醒沉睡的发根之力。我将它瞄准头顶发量最少的地方,喷了上去!

然后,我用梳子敲了敲头……透啊,会这样想的你,实在太天真……太天真了!

如今的生发界,早就没人会这样做了。这方法在昭和五十八年确实很流行,但却会起到伤害头皮的反作用,这点已经是常识了啊。

我用十根手指轻柔地按摩头皮,背上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让我不由自主地发出“啊……”的一声。感觉不错,这样就好。

“又在做无用功了啊……”

妹妹的视线隔着镜子死死盯着我。

“你也知道我只有在周日才上早班吧?快点啊……”

“葵你先过去不就好了?”

“但是,明明兄妹俩都在同一个职场,却要分开上班,不是会被旁人用奇怪的眼光看待吗?”

葵不满地撅起嘴唇。妹妹总是这样,很在乎面子。在我看来,周围的人并不会那么在意我们,他们更在乎的是自己。

然而,这句话要是说出口的话,就会让葵更不高兴了。所以,我选择保持沉默,继续按摩头皮,结果……

“而且,要是透不从里面出来的话,人家就没法洗衣服了啊。”葵有些犹豫地说道。

“……啊啊。”

原来如此,巧妙理解了葵的话后,我松开手指,开始洗手。确实,洗衣服是葵最大的兴趣之一。

“真是的……透也多少帮忙做做家务啊。”

葵一边絮絮叨叨地抱怨一边走进更衣室,而这句话的意思是:

(真是的,透根本离不开我的悉心照料啊……我不可能一直顶替妈妈的位置吧?你明白吗?),葵就是这种超爱管闲事的体质。

然而,和葵的这种想法恰巧相反,只有洗衣服是我无论怎么帮忙也不会被允许的禁断领域。葵拿起洗衣筐中的脏衣服,捂在脸上后深吸一口气。她会闻要洗的衣服上的味道,不光闻她自己的,还闻我的……

按照小葵的说法,是否接受对方的体味,可是决定能否住在同个屋檐下的最重要的判断标准。在这一点上,我勉勉强强算是及格。

……这只是单纯的恋味癖吧?

说起来,葵从小时候起就是这样,虽然如今上高一的她还算孩子就是了,但她经常会紧贴在我身上闻味道,并把脸埋在自己房间里的毛绒玩偶身上,然后再深吸一口气。

这时候,葵的脸上会露出微妙的幸福笑容,在挨个闻完一遍后,她会哼着歌把玩偶接连扔进洗衣机。然后打开水龙头,哔哔哔……地按着按钮。接着倒入洗涤剂,当水积累到一定程度后,葵的下一个幸福时刻就开始了。

“呵呵呵……今天也卷起了很大的漩涡呢。让表面活性剂把污垢分子祛除……啊啊,不行!凯瑟琳,表面张力太大了啊!!”

葵会一个劲儿地盯着洗衣槽内部,嘴里嘟囔着某些奇怪的话语!她会在脑海中想象倒入水中的洗涤剂祛除污垢分子的场景,从而获得快感。顺带一提,凯瑟琳貌似是她在妄想中给表面活性剂取的名字。

……我的妹妹,还真是相当变态啊。

但葵走出家门后,却丝毫没有表现出这副样子。她的外在形象基本上保持得很好,是世人公认的优等生。

但是,每当我看到她这种奇怪的行为,就都会想到我那尚未现身的小舅子,如果她也有嫁人的一天,对方会是怎样的男人呢?至少,肯定得是能够接受葵这种性癖的男人吧。

……真的会有这种人吗?

从都营浅草线的户越站出发,步行十分钟左右,就是我和妹妹葵所就职的(株式会社)人智战队Steiner的所在位置。

在很久之前,那里曾设置有水产厅的实验设施,在那之后,有一个名为国文学研究资料馆的古怪研究机构入驻其中。由于该机构搬到了立川市,因此只有建筑物在民间出售。

【注:日本水产厅是负责管理和维护日本水产资源的政府职能部门】

我和葵一起穿过陈旧的混凝土大门后,就看到真琴小姐正呆立在建筑物的玄关前。看来,她正在仰望绽放的樱花。飘舞的樱花花瓣,和身为Steiner.Pink的她很是搭配。

“啊,红君和橙酱,早上好!”

和往常一样,真琴小姐满面笑容,用轻快的语调向我和葵打招呼。

尽管她一向元气满满,但性格却很沉着冷静。所以,尽管我和她同龄,却总是以“小姐”称呼她。而且,只要一跟她说话,我仿佛就能感到心都要化了。真琴小姐就是这样一位魅力女性。

……话说回来,真琴小姐……今天也很可爱啊。

我深切感受到了这点。

真琴小姐面容端庄,拥有一双水灵的大眼睛和一头栗色短发,过去盛开期没多久的樱花花瓣环绕在她的周围。

我用心中的快门拍下了这副光景,将其纳入我的脑内画像收藏中。

“今天也是一起上班吗?你们俩总是这么要好呢……啊,橙酱,那只蝴蝶结真的好可爱!”

真琴小姐激动地说道,葵则低下了头。

“……谢谢。”她简短地回答道。

注重外在形象的葵平时不会这样回答的,而是应该以“谢谢夸奖!真琴酱,你那身衣服也跟你很搭哦!是在哪里买的?”这种回答来展开话题,然后大聊特聊女性话题(girls talk)才对。

然而,不知什么原因,葵总是用莫名其妙的冷淡态度对待真琴小姐。

“用红和橙来称呼我们可不好,在变身之前别这样喊,会议上也说过吧?”

葵今日也像往常一样,淡淡地说完这句话后,独自一人迅速进入了建筑物内。

“……啊,抱歉。”

真琴小姐那如同喃喃自语般的道歉,虚无缥缈地传入我的耳中。

“喂!葵!!”

我正要去追葵时,真琴小姐的右手一下子揪住了我的左衣袖。

“没关系的,透君,都是我不好……才惹葵酱生气了。”

真琴小姐对我露出苦笑。

可恶……葵那家伙!居然让真琴小姐露出这种表情,太过分了吧!!!

我在脑中妄想着被施以打二十下屁股之刑时,一边泪流满面一边说着“哥哥……对不起,对不起”的妹妹。

顺带一提,这种情景就算找遍世界角落,也不可能发现其存在的。

作为现实中拥有妹妹的人,我早就深切感受到,动漫和轻小说中无条件喜欢哥哥的那种可爱妹妹……无非是不切实际的幻想罢了。

妹妹就是一头珍禽异兽。

这是拥有妹妹长达十五年零四个月的我所得出的结论。

带妹妹就像养了只性子有点古怪的猫,不能离太近也不能离太远,若是适度放养的话,有时她所表现出的一些愉快行为又会让我有点生气。

……在这世上,普通的妹妹大概都是这样的吧?

就这样,当我正在对妹妹进行分析研究时……

“对了,透君!”真琴小姐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叫出声来。

“怎么了吗?”

“角田部长和理咲子小姐要找透君你!”

本来我还想着,今天能在上班时碰到真琴小姐真是走运呢。

……今天找我到底是有什么事呢?至少,大清早就被上司叫去这点,毫无疑问是灾难的预兆。

“哦……”我回答道,同时叹了口气,低下头说了声:“谢谢你通知我。”

“我也陪你一块儿去吧?”

“不必了!”

“是吗?”

“那当然!被上司责骂,可是身为Steiner领队的我的工作啊。”

“这样啊……”真琴小姐像是理解了一样“嗯嗯”地点了点头,说道:“那么,加油哦,如果透君是黑着脸回来的话,姐姐会安慰你哦。”

“啊哈哈,说什么姐姐,咱们也就差了两个月而已吧?”

“那也是大了你两个月嘛!我比你年长,你可得尊重我哟,诶嘿。”

真琴小姐一脸得意,将原本低调的胸膛挺得高高的。

——库!!

真琴小姐的话让我不禁想要疯狂扭动,但我还是拼命忍住了。

稍微有点狂妄的台词,从真琴小姐口中说出来,顿时让人产生了一种想要跟她到天涯海角的感觉。这种并非出自本心,而是稍微有点刻意的话语正是她的萌点!

看来今儿一天内,就算遇到工作上的某些烦心事,应该也能挺过去了吧?我偷瞄了几眼真琴小姐的侧颜,心中如此想道。

仔细想想,已经有两星期没见到部长了……

从玄关进去后,我登上左边昏暗的楼梯,有些恍惚地想着。

在此期间,角田战队本部长出席了于加拿大召开的会议。为了跟与我们战斗的秘密组织玫瑰十字团对抗,各大势力都召开了会议。玫瑰十字团在世界各地创造了许多堕身,特别是近一年来,这种活动开始明显变得频繁起来。

在此期间,战斗中的作战指挥交由身为战队部战斗科长的理咲子小姐负责……倒不如说,即使角田先生在,我们一直以来也都是按照理咲子小姐的指示行动的,结果还是和平常的战斗没什么两样。

理咲子小姐在真琴小姐入职公司前,一直都在作为Steiner.Pink战斗,十分了解该如何应对玫瑰十字团。

——由于最近感觉变得有些迟钝,所以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的话,就交给担任领队一职的红战士……透君你来指挥吧。

虽然理咲子小姐自己是这么说的,但我还从来没有带头下达过战斗指示。正因如此,Steiner的队员们都信任理咲子小姐,当然,这点也适用于我。

……这么想的话,角田部长的存在意义又是啥?

估计就是在文件上盖个章,进行事务处理工作吧。

还有就是……会背着大家在厕所里和我偷偷聊天,互相安慰对方稀少的发量。嘛,对我来说,角田先生的存在也是值得庆幸的。

独自一人想通后,我推开了位于三楼的战队部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就在这一瞬间——

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

我大声尖叫着,声音响彻整座建筑物。

……是头发……角田部长的头上,居然长出了浓密的头发!!!

他那稀疏头发间露出的油腻皮肤哪里去了!

被公司的女生们调侃“有部长在都不需要照明了,还真是环保啊~”的锃亮光头到底哪里去了!?

“哎呀,比起假发,果然还是自体毛发移植好啊。”

他说啥!?

也就是说,角田部长正好要去自体毛发移植的世界级中心加拿大开会,于是就趁此机会,在会议结束后做了植发手术吗!做了那个,被称作针对秃顶的最终兵器的植发手术!!

“这个,真的是用后脑勺的头发移植的?”

角田部长坐在椅子上,理咲子小姐直直盯着他的头,目瞪口呆地问道。

“是啊,这个叫做FUT(Follicular Unit Transplantation)哦。一个毛孔里会长出四根左右的头发,所以不能一根一根移植,而是要以这四根头发为一个单位移植到发量稀少的位置,这样的话,头发就能长得自然了。”

【注:Follicular Unit Transplantation的中文翻译是“毛囊单位移植”,原理是取出后枕部健康的毛囊组织移植到脱发部位,起到重新生发的一种方式】

……FUT(Follicular Unit Transplantation)。

可恶,怎么连名字都这么帅!简直就像战队英雄的必杀技一样啊!!

“总感觉部长一下年轻了十岁左右呢,这让我想起刚进公司的那时候了。”

理咲子小姐感慨地说道:

“要不,樱井君和我去约会咋样?”

“那可不行,部长太太会生气的。”

“哈哈哈,说的也是啊。”

……这种性骚扰一样的公司谈话是什么鬼啊!

我听着二人间的对话,心中暗自哭泣着。

失去同为脱发问题而烦恼的盟友并非什么噩耗,我是对角田部长突然选择动用最终兵器这种毫不光彩的行为感到失望。

【不怕兄弟过得苦,就怕兄弟开路虎是吧】

打个比方,当我们这种战队英雄遇到敌人时,突然就使出必杀技歼灭对方的话,周围的人会怎么想!?他们肯定会对这种收场实在过于草率的战斗产生幻灭感的。

脱发也是一样的吧?

像我们这样的人,如果注意到脱发问题,肯定会优先使用生发剂。然后每天努力按摩头皮,直到终于意识到发量稀少这一问题已经无法掩饰的那天,独自擦干流个不停的眼泪后,选择戴上假发。

然而,在那一天到来前,不管是尝试多种生发剂,还是使用药物,亦或是大量摄取海藻素,一步步积累这种令人感动到落泪的渺小抵抗与努力,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角田部长他……

确实,植发手术由于更加自然,所以发量看起来像是增加了。而且这并非是单纯的移植,还可以让头发继续生长。只要做过一次这种手术,就可以让稀疏的发量重置(reset),恢复年轻时的那一头蓬松秀发。正因如此,植发手术才会被称作最终兵器。

然而,手术费的话,是每平方厘米三万至五万日元!想要从头顶到额头来一次均匀植发的话,需要数百万日元的手术费。这绝不是我这种人能随意拿出手的金额。而角田部长呢,却利用自己的地位和收入,一下子踏入了梦想成真的天堂!!

……可恶……要是仇恨能杀人就好了!!!

真心话在身为战队英雄领队的我的脑海中翻滚着。

“那么,透君,差不多也该进入正题了吧?”理咲子小姐的语气忽然变得很是冷酷。

“啊,好!”

我总算回过神来,将视线从部长的头顶移到了理咲子小姐身上。这是位容貌年轻得让人联想不到她今年其实已经奔三、稍稍有点丹凤眼的美人。

“还记得上次的战斗吗?”

“那头在池袋出现的堕身?”

“嗯,没错。”

我记得那头堕身是在上周周日,正好也就是一星期前出现的。

那是在池袋阳光城前的动漫主题店,店内最顶层当时正在举行声优CD贩售活动,结果会场里的一名男性客人突然变成了堕身的姿态。那时,周围的二十名客人都被带进了异空间——魂界。

当我们赶到现场,进入那头堕身造出的魂界后,发现那些被卷入其中的客人们正在被堕身殴打,其中已经有不少人倒下了。

“这是设立会场的动漫主题店寄来的维修费账单,以及明细文件。”

理咲子小姐从角田部长桌上的茶色信封中拿出打印的纸质文件递给我。

“250万日元!?”

看到金额,我顿时瞪大了双眼。

堕身所诞生的魂界,和我们生活的现世处于同一位置,但却不属于同一象限。因此,若是战斗中魂界的空间产生破损,这一破损也会以某种方式映射到现世。

在那场战斗中,虽然靠着Steiner.Blue召唤出的水之精灵——温蒂妮的活跃表现勉强打倒了堕身,但会场也因此遭到了水浸,这些水还大量涌到了楼下。

“在楼顶战斗的话,让粉战士上就好了吧?”

理咲子小姐一脸幽怨地用手指拨弄着黑发,这说明她现在心情非常糟糕。

确实,如果让真琴小姐召唤的风之精灵——希尔芙参战的话,损失或许就能控制在最小程度了。然而,当时那头堕身的攻击属性很明显是火(ignis)。这种情况下,从战略角度来看,让拥有水属性的蓝战士作为战斗的主攻手,才是最合理的判断。

但理咲子小姐却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一般,继续说道:

“我还是战队成员时,不管遇到怎样的对手,都会先用粉战士拥有的风之力量攻击。只有这样,才能让现世的损失降到最小程度。”

“好啦好啦,樱井君……”

角田部长想要替我解围。

可理咲子小姐却猛地瞪了部长一眼。

“部长你给我闭嘴!”她恶狠狠地说道。

在理咲子小姐的视线下,部长吓得双肩一颤,赶紧缩回去不吱声了。看到部长这副样子,我觉得,用“像是寄养到别人家的猫一样”这句话来形容他再合适不过了。

“不是吗?”

理咲子小姐无视部长那副可怜样,再度追问道。

“这……”

因为理咲子小姐是粉战士,所以才能做得到。

我正想这样说,但嘴却立刻闭了起来。

我们的公司,人智战队Steiner自创立以来,距今已有十五年之久的历史。在此期间,一共有四位女性曾经担任过Steiner.Pink,但理咲子小姐的战斗力在她们中间也称得上是出类拔萃。不单单是粉战士,和历代的红、蓝、黄战士相比,理咲子小姐的实力也强的离谱。

“你知道你们当时的悬赏金是多少吗?”

理咲子小姐问我。

所谓悬赏金,就是在打倒堕身后,由政府支付的报酬。对于我所就职的(株式会社)人智战队Steiner来说,这悬赏金就是最大的收入来源之一。

“……200万日元。”

我的回答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

“没错,然而却要支付250万日元的赔偿金……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吧?”

“……明白。”

“那么,给我在今天之内写好检讨书。”

“……我明白了。”

除了低头咬紧嘴唇,我什么都做不了。

——那些人到底是怎么生活的呢?

上小学时,每周一的教室里,大家都会聊关于前一天播放的英雄电视节目的话题。面对在这种对话中提出如此天真问题的同班同学,我都会回答:

——肯定是有某些大人物付他们钱!

……然而,我是知道的。

战队英雄,其实就是每个月从公司领月薪的上班族!!

没有别的原因,就因为我父亲直到三年前,都是在我如今就职的(株式会社)人智战队Steiner工作的。

当然,这点是对同班同学们保密的。如果我父亲其实是人智战队Steiner队员这件事被其他人所知,可能就会传到秘密组织玫瑰十字团的耳朵里,导致家人被盯上。

因此,我对同班同学给出这种回答,其中一个原因是为了不让父亲的工作暴露。然而,还有一个原因是,父亲的月薪究竟从何而来,身为小学生的我有时也会感到不解。

当时的我,依旧怀着从事战队英雄工作的梦想。而且,我觉得身为英雄的父亲很是帅气。

虽然我从父亲那里继承了在魂界召唤出火之精灵莎拉曼达的能力,但也一直犹豫要不要加入现在的公司,这种想法对我产生了不小的影响。

我的发量,在我还上小学时就变得稀少起来了。

因此……我老早就放弃了成为英雄的想法。

毕竟你想啊?

战队英雄的领队红战士居然是秃头,这可一点都不帅啊!!

然而,自那之后发生了各种事情。最终,我还是追随了父亲的脚步,在这所公司就职了。

刚入职时,我对英雄这一职业还是抱有憧憬的……说起来,当时好像还怀有期待一类的情感。虽然几经曲折,但总算是得到了自己一直想要从事的工作,会这样说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被这座城市的大家感谢,成为孩子们的人气偶像,或者来个英雄救美,和漂亮小姐姐坠入爱河……没准会有这种展开也说不定。我肯定会一直在这种充实幸福之中度过每一天吧。没错,一定是这样的!

然而,没过多久,这种小小的期待就破碎殆尽了。

说到底,自己其实是英雄这点必须要隐藏,不可能成为城市里的人气偶像的。而且,公司里还有就职规则,其中的第五项第二十条是这样规定的:

——不能与工作期间遇到的普通民众发生私人关系。

也就是说,即使被我救下的女性双眼放光地对我投以“这个人好帅呀……”的视线(当然,这种情况至今为止都没发生过哪怕一次),别说和那位女性交往了,就连打听电话号码和邮箱地址都是不被允许的。

……而现在。

我正面对着笔记本电脑,麻木地赶着检讨书。这项任务完成后,在被叫去跑外勤之前,我还得搞定记录上周战斗的报告、列出必要经费的文件,以及关于下个月训练的时间表。

不知因何缘故,玫瑰十字团制造出堕身的时间必定都是在周日下午。也就是说,我每周只有一次能够成为战队英雄的机会。而且,也仅有几分钟而已。除此之外,每天都是做文书工作(desk work),完全可以说是在处理杂务。

什么狗屁工作啊!

我不是已经成为了我所憧憬的战队英雄了吗!?

为何我还会在普通上班族一样的工作和麻烦的现实间来回忙碌啊!!

如果每天都是这样度过的话,那我的头发肯定会在压力下一天掉好几根啊!!!

“……透君,能打扰一下吗?”

正当我一边烦恼一边专心致志地打字时,头顶突然传来了一道冷静且略显低沉的女声。

我抬起头,一位青丝及腰、身材高挑的女性正看着我的电脑画面。

她是我们人智战队Steiner的副领队,担任Steiner.Blue一职的青山杏奈。

“怎么了?”

我问道,杏奈朝墙壁的方向瞥了一眼后,说道:

“差不多到点了哦。”

“啊!?”

我慌忙离开椅子站起身来。

杏奈的视线锁定在墙壁的挂钟上,指针已经指向了上午十点半。

今天是周日。

到了傍晚,东京都内肯定会有新的堕身诞生,从而引发事件。

然而,我们人智战队Steiner,在此之前却还有一项必须要在外面搞定的工作。

“……真是的,请打起精神来。”

杏奈一脸无奈地耸了耸肩。

“抱歉!现在得把其他人都叫来……”

“啊,其他人的话,已经上车了哦。”

接着,杏奈又补充了最后一句话。

“所以,就拜托你当司机咯,经纪人。”

担任战队英雄领袖Steiner.Red,以及(株式会社)人智战队Steiner的战队部战斗科战斗系长的我……还有着另一身份。

那就是,偶像经纪人。

我负责开车,青山杏奈坐副驾驶,后座则是桃濑真琴、赤羽葵和土屋光瑠三人……也就是Steiner.Blue、Pink、Orange、Yellow这四位战士。

在每周六的下午以及周日,也就是平日里作为高中生的葵可以长时间出勤的这段时间,她们就会作为偶像团体“索菲亚”进行活动。

今天,在崎玉某大型商场的楼顶上有一场登台表演必须参加。

……由于之后应该还有战斗,所以今天打完后就要回公司继续做文书工作了。

我一边转动方向盘一边如此想着,心情愈发沉重。

像是察觉到了我的心情一般,后座传来真琴小姐担忧的声音:

“要不我来替你开车吧?我也已经拿到驾照了。”

“不用了,我没事的。真琴小姐在到会场之前,就好好放松下心情吧!”我装作精神十足的样子回答道。

……真琴小姐,可真是温柔啊。

笑容不知不觉间在我脸上浮现。

“你在傻笑个什么劲儿啊……透,你这样很恶心的,拜托你控制一下!”

位于后座正中央的葵在我耳边毫不留情地低声挖苦道。

“怎么了?葵酱?”

透过后视镜,我看到真琴小姐正一脸茫然。

“诶?啊,不用在意,真琴小姐,我稍微和透说点悄悄话。”

葵“啊哈哈哈哈哈……”地露出一副谄笑,然后坐回到后座上。尽管她是我的妹妹,但此刻的她简直和一只猫没什么两样。

然而,性格很好的真琴小姐,却直接被葵的表现给蒙过去了。

“这样啊,透和葵酱可真是要好呢。”

“嗯……嗯,是啊。”葵有些怯生生地回答道。看来,葵有些不擅长应对真琴小姐这种稍微有些纯真的正统派美女。

我久违地产生了一种总算在葵面前扳回一局的心情,在心中暗暗窃笑。而且,多亏了真琴小姐的话,我的情绪稍稍缓和了些,多少能冷静下来在脑海中整理今天的工作了。

战队部的四名女生作为偶像出道,是从半年前被委托出演百货商场楼顶英雄秀的余兴节目时开始的。

恐怕会场里的那些孩子,做梦都想不到在舞台上战斗的其实是真正的英雄。反过来说,我们公司的收支,已经恶化到了不靠做这种兼职赚点小钱就撑不下去的程度。

其中一个原因是,自从我成为领队后,人智战队Steiner的战斗就进行得很不顺利。而且不仅如此,由于经济长期不景气,打倒堕身的悬赏金一年比一年低。

正因为处于这种状态,“索菲亚”的活动居然意外地大受好评,对公司来说正是求之不得的事。

我们靠着理咲子小姐的人脉与唱片公司签订合同、正式作为偶像开始活动是三个月前的事。

我们团体的名字和某人气偶像声优四人组合的名字,不也就是一字之差嘛!肯定能大卖特卖的!!

——虽然这么想……

到达会场的四人在后台做准备的这段时间内,登台表演的时间到了。

我在商场屋顶的舞台侧面眺望着舞台。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我在心中如此喊道。

天人肉体灵婚华严作词·作曲樱井理咲子

呜呼,炼金!璀璨之黄金,将花烛点燃。

呜呼,月蚀!神秘之冲动,流露于黑瞳。

倒映于镜中的裸体,将化作未来的夏娃,雌雄同体(androgyne)。

身处于彼岸的众生,禁断之血潮流淌翻涌,造灵之术式就此开启。Yey!

呜呼,晨曦!漆黑之世界,银白之人鱼。

呜呼,七彩!崇高之黑衣,被真理欣赏。

迎来喧嚣的轮回,天人肉体灵婚华严。

存在于此的我等,哀怜之内心声嘶力竭,奇袭之鏖战就此展开。Yey!

“Yey”是什么鬼啊!

话说回来,这绝不是什么偶像团体吧!!

每次听到这首七十年代的摇滚乐,我就会产生一种想要脑门贴地,向日本境内所有自称偶像的女性叩头谢罪。

说到底,这四人的服装就已经超乎寻常了,她们居然全都身穿黑色丧服。

……嘛,就算是这种风格的四人组合,似乎也会吸引粉丝来捧场。

就我个人来看,我认为主要是靠在C位唱歌的那两位所带来的视觉效果。

身为正统派美少女的真琴小姐,再加上长发及腰、身材高挑的杏奈,她那端正的五官和男性化的举止在女性间很受欢迎。

然而,因崇拜她们两个而特意赶来会场的粉丝中,也有一帮相当可疑的家伙。

他们不分男女,全都身穿黑色西装,胸前口袋里插着黑玫瑰,头发向后梳,脸部则涂成白色。

人数大约三十人,在歌曲的每个节点,他们都会以丝毫不乱的节奏摆出各种姿势。

在离这个团体稍远的位置,大约百来名客人略显害怕地望着他们,像是在观看某种罕见表演一般。

……这帮人,不管怎么看都只是个地下剧团吧。

“今天的气氛真热烈啊!”

演出结束后,真琴小姐跑到我面前激动地说道。

“理咲子小姐总是为我们创作美妙的歌曲,我也想为此出一份力。”

……抱歉,真琴小姐,有时候,我实在无法理解你的感动点。

确实,就气氛热烈这点,貌似也没说错。

这次她们在台上一共唱了五首歌。

唱歌的四人热情高涨,在舞台前表演的谜之集团也很给力,葵和杏奈二人更是进一步煽动了这帮黑西装集团的情绪。

五首歌唱完的那一刻,不论是舞台还是观众席,每个人都是汗流浃背、气喘如牛。这个周日下午在商场楼顶的活动中,每个人似乎都超乎想象得卖力。

……话说回来,累成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几乎可以肯定的是,再过不久,堕身就要诞生了,我们必须还得参战啊!

“那我去换衣服了。”

真琴小姐脸上露出的灿烂笑容,让浮现在我脑海中的不安瞬间烟消云散。

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并开始仔细思考起来。

我喜欢真琴小姐。

当然,既不是作为职场的同事,也不是作为并肩作战的同伴,而是对作为恋爱对象的异性的那种喜欢。

……但是,职场恋爱,果然不太好啊。而且,我这种秃子,实在配不上真琴小姐。

我目送着她的背影,心中略感失落。

“这有什么不好?恋爱是自由的。”

一道悠长的女声在我身后回荡。

“又是你吗?”

我有些厌烦地叹了口气,慢慢转过头去。

不知何时,舞台侧面出现了一位身穿藤色和服的女性。

【注:藤色,一种偏浅的紫色,参考紫藤萝花】

她就像球关人偶一样,拥有一副端正精致的无机质脸庞。面无表情的她正用淡然的语气跟我搭话。我不清楚她的具体年龄,但是,

——莉莉丝。

她如此称呼自己,且只跟我说过一次。

这数月来,每当堕身出现在都内的某个地方之前,她都一定会在我面前现身。

莉莉丝从绀色的腰带中取出一只怀表,这是一枚天文时钟,上面有基于天动说的二十四小时文字盘,可以显示星体的运行。

【注:绀色,一种带有紫色的深蓝色】

“使徒(apostolos)还在吗……”莉莉丝如此嘟囔道。

十秒钟前她才跟我打过招呼,结果这会儿就是一副无视我的样子了。

“最近肩周炎和耳鸣很严重啊。”

“这话不该对我说啊,应该去医院看看吧……”

我苦笑道。总之,每次见面时,这人都会突然展开莫名其妙的话题。所以很多时候,我也完全搞不懂莉莉丝想说些什么。

“真拿你没办法啊,我手头有蜂王浆……你要吗?”

“不必了,还能应付。”

“这样啊……”

不知为何,莉莉丝略显遗憾地皱了皱眉头,她很少露出表情。不过,她很快就像无事发生一样,抬头问道:

“蜂后和工蜂,你想当哪一个?”

“蜜蜂……吗?”

“是想当为蜂后在外劳作、一个多月后就死去的可怜工蜂,还是想当在工蜂制造的王台上吃着蜂王浆、能活数年之久从未离开过蜂巢、只能日复一日地产卵、直至死去的可怜蜂后?”

“我是男的,哪个我都当不了。”

在蜜蜂的世界里,蜂后和工蜂都是雌性,这种程度的知识我还是知道的。

“哎呀,不得了!”莉莉丝露出一副做作的惊讶神情。

“你居然想当一只为了和蜂后交配而与其他同类战斗、然后刚一交配完就死掉的可怜雄蜂!”她用唱戏般的语气说道。

“你是想说蜜蜂们都很可怜吗?”

“至少它们比lemming强。”

所谓的lemming……就是旅鼠,我记得它们是在极地生存的动物,据说它们一旦因周期性大繁殖导致数量过多的话,就会一齐跳入水中,打算集体自杀。

【注:旅鼠自杀已被证实是谣传,跳入海中只是为了迁徙,毛色改变和脾气暴躁则是因为数量过多导致的激烈竞争使其体内激素水平改变】

“我倒是觉得旅鼠更可怜,至少工蜂还有喂养蜂后的使命,蜂后也有繁衍后代的使命……”

我话音刚落,莉莉丝便突然转过身去背对着我,然后开口道:

“工蜂究竟是在为谁劳作?为蜂后吗?……还是为了别的……?”她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来回踱步。

是不满意我的回答吗?

“等、等下!”

我赶紧出声喊住莉莉丝。

如果是平时的话,莉莉丝就直接离开了。

但今天却有所不同。

她突然停下来仰望天空,自言自语道:

“今天的风可真大啊……”

就在这时。

我放在胸前口袋里的通讯器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确认到堕身诞生征兆!地点在东京都千代田区神田花冈町……秋叶原站站前。预计诞生时间,十六点四十分。”

是来自公司战队部堕身诞生预测科的通信。

“深远无量的光明气息。开拓吧!我等之本相,三千世界……魂界开!!”

秋叶原站站前,我的妹妹葵正双臂交叉喊出这句话。

戴在葵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放射出橙色光芒,变得越发耀眼。

很快,这道光芒便耀眼到足以照亮整个秋叶原站,就在此时,如同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眼前的空间忽然产生了裂痕。

在裂痕的另一边,无尽黑暗蔓延开来。其深处,便是由刚才诞生的堕身所造出的魂界。

“各位,上吧!”

我冲向裂缝,真琴小姐、杏奈和光瑠小姐紧随其后。紧接着,跟在队伍最后面的葵说出了下一句话:

“闪耀吧,意识之光!光明以太活性!还有三秒……两秒……一秒……以太变换!!”

就在我们冲入魂界的那一瞬间,葵的咏唱也恰好完毕。

我们的身体在葵所发出的橙色光芒照耀下产生变化,一度失去了肉身。不久后,凝胶状的蛋白质重新构建,我、杏奈、真琴小姐、光瑠小姐,还有葵五人分别着装上了红、蓝、粉、黄、橙五色战服。

这五种颜色,是我们自身所散发的灵气颜色。而战服则是构成我们肉身的蛋白质,它们在橙战士葵发起的以太变换下变质强化,包裹着我们的灵魂。

因此,尽管头部乍看之下几乎没有变化,但实际强度足以抵抗堕身的肉身攻击。我们胸前还覆盖着类似银色护甲的物质,其周围则被红、蓝、粉、黄、橙五色环绕,我们的战服都是这种风格。

然而,除此之外,我们身上还有能体现我们不同个性的强化服以及细微的装饰。

比如我的话,护甲上套着的强化服造型就如同江户时代的武士服一般,整体呈现出臂套护腕、手握太刀战斗的武士形象。这大概是因为我高中时在剑道部待过吧,之前黄战士是这么跟我说的。

“到此为止了!”

我冲着站在堕身对面的玛丽.罗森克罗伊茨喊道。

“啊啦……又是你们吗?”

玛丽以一副游刃有余的态度说道,同时舔了舔涂着鲜红口红的嘴唇。

“好吧……今天我心情很好,就稍微陪你们玩玩吧。”

我毫不动摇地与玛丽四目相对,同时将左臂弯曲至胸口握紧拳头,右手的大拇指、食指和中指笔直伸向前方,直指玛丽.罗森克罗伊茨,下一秒,我对她如此喊道:

“火热之心焚尽罪恶!火(ignis)之战士,Steiner.Red!!”

好了,从现在开始便是高潮了!!

蓝战士的强化服就像骑手服一般紧贴皮肤,从脖颈覆盖到双脚。这大概是因为,她总是一下班就独自骑着机车远去。

蓝战士以四十五度的斜角侧身直立于玛丽.罗森克罗伊茨的面前,双手抱胸,以炯炯有神的视线自上而下俯视对方。

“……一切皆为神明——天父!水(aqua)之战士,Steiner.Blue!!”

黄战士护甲上套着的强化服如长外套般大幅敞开,就像是职业摔角手身上的长袍。由于总是在地下研究室里穿着白大褂,受橙战士葵所发起的以太变换影响后,这幅造型就再度显现了出来。

她背过身去,左手叉腰,像是扭转身体一般只将脸朝向玛丽.罗森克罗伊茨。紧接着,她以挑逗般的语气开口道:

“为平稳的大地与生命带来恩惠和幸运!地(tera)之战士,Steiner.Yellow!!”

真琴小姐……不,粉战士除了可爱,再无其他形容。

她的强化服如同女式制服般套在护甲上,胸口还装饰有大大的蝴蝶结,百褶短裙下则船穿着黑色紧身裤。

……我之所以觉醒对紧身裤的xp,就是因为这个!

真琴小姐叉腿站立,双手伸到脸颊两侧,并将掌心交叉摊向正面,然后从指缝间看着玛丽.罗森克罗伊茨,说道:

“将爱给予众生……为不被宽恕之人献上祝福!风(vientos)之战士,Steiner.Pink!!

实在太可爱了,只要是为了真琴小姐,让我做什么都行!

而我的妹妹……也就是橙战士,只有她的打扮和其他四人大不相同。

上半身的盔甲只在胸前露出一点点,覆盖盔甲的强化服呈现出类似礼服长裙的造型,历代橙战士都是保持这副打扮。这,也是橙战士为何会被称作Steiner公主(Princess Of The Steiner)的原因。

橙战士闭上眼睛,将双臂交叉在胸前,保持一开始咏唱咒文时的姿势说道:

“世界之法则,由我来决定!金(aurum)之战士,Steiner.Orange!!”

橙战士再度睁开眼睛,目光一凛,瞪向玛丽.罗森克罗伊茨,戴在她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顿时橙光更盛。

紧接着——

“元素结合(ionomer)!!”

当戒指放射出的光芒达到顶峰的那一刻,橙战士如此呐喊道。

这是信号!

我们异口同声地喊道:

“人智战队Steiner,降临!!!”

如同呼应闪耀的橙光,我们各自的戒指也放射出更耀眼的光辉,爆发出强大威力。

这份力量,能够暂时净化由堕身造出的异世界……也就是魂界。

蓝战士用充满庄严的声音对玛丽.罗森克罗伊茨说道:

“玛丽.罗森克罗伊茨……我们绝不会让你再肆意妄为下去了!橙战士……操纵以太!召唤精灵吧!!”

“了解!”

橙战士再度交叉双臂,咏唱起咒文来:

“呜呼,炼金!璀璨之黄金,将花烛点燃。呜呼,月蚀!神秘之冲动,流露于黑瞳。倒映于镜中的裸体,将化作未来的夏娃,雌雄同体。身处于彼岸的众生,禁断之血潮流淌翻涌,造灵之术式就此开启……”

这是刚才蓝、粉、黄、橙四位战士在台上唱的歌,其歌词可供葵在召唤我们的精灵时咏唱。实际上,偶像活动也是为了提升咏唱能力而进行的,算是修行的一环。

“今日定要让你止步于此!”

我正面注视着玛丽,说道。

“呜呼,晨曦!漆黑之世界,银白之人鱼。呜呼,七彩!崇高之黑衣,被真理欣赏。迎来喧嚣的轮回,天人肉体灵婚华严。存在于此的我等,哀怜之内心声嘶力竭,奇袭之鏖战就此展开!!”

橙战士的咏唱结束时,我用力握紧了左拳。

“苏醒吧,吾之精灵啊!以帕拉塞尔苏斯炼金术之名……莎拉曼达!”

【注:帕拉塞尔苏斯,文艺复兴时期的一位医学家、化学家和哲学家,对炼金术有极大贡献,认为水火土风四大自然元素来源于精灵,也就是主角们召唤的精灵:莎拉曼达(火)、温蒂妮(水)、希尔芙(风)、诺姆(土)】

我将左拳高高举起,狂风席卷了我的周身。

风力逐渐变强,开始升向更高的空中。

戴在我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越来越热,从中释放而出的火焰被狂风裹挟着,包裹住了我的身体!

终于,火焰化作酷似蜥蜴的外形,接着又变成了刀状。

“来战吧!玛丽.罗森克罗伊茨……做好觉悟吧!!”

我挥刀冲向玛丽。

紧接着,粉战士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希尔芙!”

被粉战士所操纵的精灵希尔芙化作飞鸟之姿振翅翱翔。从它身上产生的风在背后推动着我,使我能够一口气加速。

接近玛丽.罗森克罗伊茨了!

然而,我却看到一旁的堕身猛地冲了过来。

我用右脚迅速一踏地面,改变身体方向后,朝着堕身横向挥出一刀。

——铛!

就像是砍在某种坚硬的金属上一般,冲击力沿着我的手臂传来。是堕身,他用手臂挡下了我的刀!

“咕……”

我瞪了堕身一眼。

……不管怎样用力,以我现在的攻击,似乎连砍伤堕身都做不到。

“嘎啊啊啊啊啊!”

堕身咆哮着,手臂狠狠朝我挥来。

对方来势汹汹,我连人带刀被击飞了近三米之远。

“……咕啊!”

冲击传遍了我的后背。

本想来个缓冲技,结果我的腰部却重重地撞在了地上。

【注:原文的“受け身を取る”是指在柔道等武术中,当自身被对方投掷出去时,为了减缓触地时的冲击所采取的一种技巧】

见我败退,堕身再次朝我猛冲过来。

他以极快速度拉近距离,朝我袭来,完全联想不到他在不久前还是人类。

就在这时——

“……温蒂妮!!”

蓝战士紧张的声音传来。

她的戒指闪烁,光芒瞬间化作蓝色水龙姿态的精灵——温蒂妮撞在堕身的腹部上。

果然,比起我,还是蓝战士的攻击力更高。

尽管堕身正面接下了水龙的一击,但还是在对方的冲势下被逼得节节后退。

“就是现在,红战士!这头堕身的属性是金!!你来给他最后一击!!!”

确实,正如蓝战士所说,我所拥有的火属性,面对金属性时能够发挥出最大威力。

……然而,刚才的攻击让我清楚地认识到,凭我现在的力量根本无法与这头堕身抗衡。

“快点!我坚持不了多久!!”

蓝战士再一次喊道。

于是,我手中的刀刃部分像是崩坏一般裂成两半。

刀尖刚掉到地上,就化作火焰燃烧起来,并很快化为了小蜥蜴……莎拉曼达的模样。

莎拉曼达抬头看着我,像是要诉说些什么一样。

……是吗,果然是这样啊。

我已经做好觉悟了。

我缓缓站起身来。

然后,我将空着的右手伸到头上,抓住头发。

“喝啊啊啊啊啊!”

我就这样用力一扯。

指缝间夹着三根头发。

我弯下腰,将头发递到莎拉曼达嘴边。紧接着,莎拉曼达瞬间伸长脖颈,一口吞下了我的头发。

——就在下个瞬间。

我左手中那把只剩一半的火焰太刀,像是借了东风似的蔓延扩大。

……没错。

我所召唤的精灵莎拉曼达,需要吞食我那头在十八岁就已经变得稀疏的头发,吃得越多,实力就越强。

……可恶,这也太耗燃料了吧!!

居然要损耗我靠每天的生发努力锻炼出的头发!

然而,三根左右的程度似乎无法满足莎拉曼达。就这点的话,是打不倒那头堕身的哦……莎拉曼达用这种眼神一个劲儿地盯着我。

“红战士,拜托了!我已经快撑不住了!!”

蓝战士第三次喊道。

……他妈的啊啊啊啊啊啊啊!!!

近乎疯狂的我继续拔起了头发。

十四根……十五根……十六根……

每拔下一根,我都会将它喂给在我脚边发出“咕噜噜噜噜……”的可爱声音的莎拉曼达。

三十四根……三十五根……还不够吃吗!?

终于,我紧紧抓住了头顶发量最稀疏的那一块位置。

越是从稀疏的位置拔下的头发,每一根所蕴含的力量也就越强。

……我在哭泣。

本就稀疏的头发,每次战斗时还要被这样拔一波。

毫不夸张地说,世界就是靠我这头日渐稀疏的头发守护的。

为何我一个人就要做到这种地步啊!

我牺牲的话,堕身消失的那一天真的会到来吗!?

我紧握着头发,颤抖着朝蓝战士投去了视线。

她正在拼命操纵温蒂妮压制堕身。

在她身后,粉战士召唤出精灵希尔芙,黄战士也召唤出了精灵诺姆,她们一同掩护着蓝战士的攻击。再这样下去,三人耗尽力气也只是时间问题。而那时,我们还身处魂界,人智战队Steiner的活动时间大约是五分钟。若是超出时限,橙战士的灵魂就无法再继续使用力量让我们待在魂界。

……确实,我们战斗是为了打倒堕身,然后拿悬赏金。

我们公司就是靠这悬赏金运行的,其中就包括我们的工资。因此,不打倒堕身的话,我们就没法生活了。

……然而,仔细想想的话。

我们作为英雄战斗的理由不止如此。

如果就这样对堕身放任不管,他就无法恢复原本的人类模样。

——堕魂。

一旦发展到堕魂这个阶段,就只能通过消灭灵魂本身来铲除了。而且,当堕身诞生时,一同被卷入魂界的其他人灵魂也会被堕魂所污染。被污染的堕魂还会不断产生堕身,让整个世界都被堕身填满。

另外,正挂着微笑旁观我们和堕身战斗的玛丽.罗森克罗伊茨的真正目的也在于此。

愤怒、暴食、淫欲、傲慢、怠惰、忧郁……犯了这些“罪”的人类会从堕身进化为堕魂,再被我们铲除。这样一来,被秘密组织玫瑰十字团判定为“犯罪”的人类就会逐渐减少。其结果就是,世界上将只剩下没有犯罪的“纯洁”人类。

——世界革命。

这,就是玫瑰十字团主张的革命之本质。

所以,我们必须防止堕魂诞生。趁对方还处于堕身阶段时,就一定得让他/她们恢复人身。

至少我认为玫瑰十字团的目的是这样的。

也就是说,我们并不是为了讨生计才做英雄的。而是为了拯救被玫瑰十字团随意认定为罪人、变成堕身的他/她们而战。

……这可是在履行英雄的职责啊!

我用来抓住头发的右手用力握紧,使劲一扯。

啊啊,无所谓了。

要是这样做能拯救那些人的话……头发什么的尽管拿去好了!!

七十根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将夹在指尖的大量头发一口气全喂给了莎拉曼达。

——对我来说,这就是0.00045克的奇迹。

下一刻,在我左手上燃烧着的火焰太刀,其火势瞬间狂增!劲增!猛增!太刀与地上那只吃了我头发的莎拉曼达融为一体!!变成了一支巨大的长枪。

这,正是圣枪!

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将那支长枪掷向堕身。

长枪化作一大团熊熊烈焰,朝着堕身的心脏飞射而去。

紧接着——

——咕啊啊啊啊啊啊!

堕身濒死的惨叫响彻四周。

堕身遭到消灭、恢复成原本的人类模样后,魂界就消散了,周围的光景也变回了原本的咖啡厅。

变成堕身的男子与被卷入魂界的女子互相依靠着倒在了地上。

……我环视着四周。

其中一个原因,是为了寻找玛丽.罗森克罗伊茨。

然而,不知什么时候,她的身影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而另一个原因……

“透君好厉害呀!”

我的思考被一道可爱的声音所打断。

声音的主人……Steiner.Pink也在从魂界回到现世的那一刻变回了桃濑真琴的模样。

“怎么了吗?”

真琴小姐歪了歪脑袋,打量着我的脸。

“没什么……”

我一边嘟囔一边双手抱胸。

我没有产生打倒了堕身的感觉。

准确地说,在我掷出的长枪贯穿堕身心脏时,魂界似乎就先一步破裂了。

紧接着便听到了堕身濒死的惨叫,最后我的长枪才贯穿了堕身……我感觉是这样。

然而,真琴小姐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这一点。不止是她,杏奈、光瑠小姐、还有葵也都没有察觉到的样子。

“不是干得挺好嘛!稍微对你刮目相看了。”

“透君有两下子呢~”

“……嘛、嘛……对透君来说,这次干得不也挺好嘛?”

她们好像都相信是我打倒了堕身,纷纷上前夸奖我。

……这感觉倒也不坏。

然而,还有一个不容忘记的现实情况。

咖啡店内已经被水冲得乱作一团,由于Steiner.Blue……杏奈用温蒂妮的力量压制堕身的时间过长,导致影响也波及到了这边的世界。

“啊哈哈……这种程度的话,打扫打扫应该就行了。检讨书的话,不也是写一份就能解决嘛?”

杏奈一脸不以为然地拍了拍我的腰部。

即便如此,可一想到文书工作又增加了,我的心情就一下子变得抑郁起来。

在回去的路上。

我们坐上停在秋叶原停车场的车子,朝着位于品川户越的公司开去。

在商场屋顶开完演唱会后,还要去秋叶原战斗,在如此高强度的日程安排下,大家应该早就疲惫不堪了。葵、杏奈和光瑠小姐三人在后座上互相依偎着进入了梦乡。

坐在副驾驶位的真琴小姐似乎对让我来开车这点感到很抱歉,因此努力坚持不睡。然而,她还是无法抵抗睡魔的侵袭,有时会忽然低下头。

“真琴小姐,睡一会儿也没关系哦?”

我苦笑着瞟了一眼真琴小姐。

“不用,我没事的!”

真琴小姐像是被我的声音吓了一跳,双肩猛地一颤,然后便凝视起了挡风玻璃外的风景。

然而,一旦她将身体暂时性地靠在座位上,眼皮就会慢慢合上。

……就让她好好睡吧。

我如此想道,决定不再出声打扰真琴小姐。

等回到公司,还有加班在等着我。本来工作就积攒了一大堆,今天这一战又让必要的文件增加了不少。一想到这儿,我的心情就愈发沉重。

然而,比起这个,我现在更在意的是头顶。

可能是在战斗中拔掉了大量头发的缘故吧,总感觉头顶比起白天时更显得凉飕飕。虽然我希望这是心理作用,但至少已有七十多根头发从我头上消失这点乃是不争的事实。

我想起了昨天深夜在电视上看到的欧洲足球比赛。

那名足球选手和我,究竟哪边会先退役呢?我一边胡思乱想,一边露出自嘲的苦笑。

那名足球选手的头发是在比赛时脱落这点,纯属我个人的瞎想。然而,对我来说,拔头发这一行为在工作中可是没法长久下去的,因此,所谓的0.00045克的奇迹,根本就不是什么奇迹。

而是毋庸置疑的现实。

即便如此,为了能成为与堕身战斗的英雄,人智战队Steiner的一员,我还是不得不拔掉稀薄的头发,让自己内心的自卑不断膨胀。

就算是身处这种情况下,我也不愿意放弃做英雄。

……理由其实很简单。

不管有多么糟糕的现实朝我袭来,对身为英雄这点,我还是抱有一丝骄傲的。我从小就一直憧憬这份工作……如今能够在此岗位就职,不管陷入多么艰难的状况,这份骄傲都能成为我克服困难的力量。

毕竟,不正是如此吗?

只有一小部分人才能从事自己真正想干的工作。

然后。

“啊,抱歉,我好像又睡着了。”

真琴小姐“哈啊啊啊啊啊……”地伸了个可爱的懒腰,醒了过来。

“等到公司了,我会叫你起来的。在此之前,就请好好休息吧。真琴小姐你们在舞台上唱歌的时候,我就已经充分休息过了。”

“不不不,我没事的!”真琴小姐用双手啪啪拍打脸颊。

“刚才稍微小眯一会儿,我已经清醒了,足够在透君你加班时帮忙了!”真琴小姐语气欢快地说道。

“……哈哈哈,今天果然要加班呢。”

“总比明天休息日还要上班好,如果实在坚持不住,请一定要跟我说。”

“我没事的……大概,在零点之前就能搞定了。”

“呜哇……太不容易了吧……”

“没办法,毕竟我是系长嘛。”

“一直以来承蒙关照了。”

真琴小姐一边开玩笑似的说着,一边不时地偷瞄我。而她的目光落在了……我的头顶。难道,她注意到我发量稀少了吗!?

“别这样……还请不要一个劲儿盯着我的脸,搞得怪不好意思的。”

我用尽可能轻松的语气说道,试图让真琴小姐的视线从头发上转移开去。

由于我很在意稀疏的头发,所以每天早上都用生发剂按摩头皮这件事,绝不能让除了妹妹以外的人知道!

“啊,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真琴小姐连连摆手,一副慌张的样子。

……难道,果然是注意到了头发吗!?

“战斗时拔得那么狠,不疼吗……”

“呃,倒也挺疼啦。”我笑着说道,原来真琴小姐想说的是这个。

“不过,我也没那么在意啦。”

“啊哈哈,也是呢。”

真琴小姐露出陪笑的表情。

这是真琴小姐的习惯。

一旦她想要把话藏在心里时,就总会露出这种迎合般的笑容。

所以,我一下子就看穿了真琴小姐的想法。她大概是那种不会说谎的性格吧。

“……你,有什么话瞒着我吗?”

我小心翼翼地发问道。

“诶!?”真琴小姐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真琴小姐,真的很好懂呢。”

“是这样吗……不行啊,我的修行还是不够。”

真琴小姐双手抱胸,闭上眼连“嗯”了几声。

即使是这样的小动作,只要是真琴小姐做出的,都能治愈我的心灵。哪怕只是听着她平静祥和的声音,看着她丰富多变的表情,我就足以忘记忧郁了。

片刻后,真琴小姐惴惴不安地抬起头来,注视着我问道:

“果然,你很在意……为了战斗必须要不断拔头发这件事吗?”

“啊哈哈……嘛,就是这样。”

真琴小姐问得比预想中还要直白,我的脸顿时直抽抽。

然而,真琴小姐接下来所说的话,却让我始料未及。

“我……并不是太在意哦……”

“诶!?”

我赶忙反问道。

于是,真琴小姐将身子探向坐在驾驶座上的我,继续说道:

“如果……透君你的头发变得稀疏的话……”

不,不要再变得更稀疏了啊!

“啊哈哈,这怎么可能呢……”

我现在除了笑着糊弄过去之外,再无他法!

“呵呵呵,说得也是呢!”

真琴小姐毫无恶意的反应,让我的内心多少有点受伤。

……然而,真琴小姐接下来露出的表情,却让我立马忘掉了这份感觉。

“我更看重的是内在,所以我觉得,Steiner.Red今天的英勇奋战非常帅气哦。”

真琴小姐如此说道,同时对我嫣然一笑。

……就是这种表情。

这,便是我在如今这家公司作为英雄战斗的另一个理由。

当然是因为……我喜欢真琴小姐。

然而,不仅如此。

作为英雄战斗的过程中,偶尔还会产生些许幸福感。

就在打心底里觉得“能战斗真是太好了”的那个瞬间。

不断追求这一瞬间,我便能够作为战队成员继续战斗下去。

“那么……为了奖励你今天的努力,就让姐姐请你吃晚饭吧!”

听到真琴小姐的话,我做出了和往常一样的反应(reaction)。

“都说了,我和真琴小姐的生日只差了两个月而已啦!”

“差两个月也很重要哦,我才是人生的前辈!”

一脸得意的真琴小姐稍微有点做作地回应道。

——库!!!太可爱了!!

我开着车,感觉自己都要被这份感觉憋死了。

这种平平无奇的日常,正是能让我继续当英雄的原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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