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之章 65厘米的真实-章节
“够了!透什么的,还是从世上消失吧!”
呱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混账,这拳头也太强劲了吧。
公司四楼的休息室内,葵对着我的上腹部狠狠击出一拳,我双膝一软,咕咚一声跪倒在地。抬头看去,葵身穿高中校服,头顶的双马尾飘荡着,同时对我投以比北海道严冬还要寒冷的目光。
在战斗时,我那身为Steiner.Orange的妹妹葵的力量全都会用来将我们带入魂界、以及让我们变身成人智战队Steiner的身姿。因此,虽然葵自己不会直接和堕身战斗,但她这一击还是让我觉得,这家伙不参战似乎太可惜了些。
“都怪透吃了我的布丁!本来就是因为我想珍藏到之后再吃,所以才会放到休息室的冰箱里……够了,我不会再相信你了!!”葵如此怒吼道。
“可你这布丁都已经在里面放了一周了啊,因为明天就该过期了,所以我才会以为是你忘记吃了,有这种想法很正常吧!?”
“就算如此,我在学校的这段时间也没法吃吧?明知道我傍晚会来打工,事先跟我说一声不就好了?”
“你啊……要这么说的话,这几天你放在冰箱里的那瓶牛奶不也都结成白块、还变得青一块红一块了吗?”
“……那……那是……实验啦,实验!”
说着,葵的脸顿时涨得通红,这很明显是在找借口。
“哈!?”
“在学校听人说牛奶放着不管就会变成酸奶,所以想尝试一下……”
“怎么可能会啊!”
“吵死了!你这……小灯泡!”
“你说什么么么么么么!?”
小灯泡……这是我小学时期被人起的外号。
我小学三年级时个子很矮,而且四年级时头发也已经开始变得稀疏了。由于发量极少,导致阳光照射到头皮上时,就会被完好地反射出去。
小灯泡这一外号,可以说是背负着我所有的负面记忆。
……明明人家都在拼命掩盖头发稀疏这一事实,她居然还敢这么说!
“葵……你啊……在别人面前分不清好赖话吗……”
我浑身哆嗦着说道。
然而,就在一瞬间。
一阵冲击袭击了我,我甚至都没有听到声音。是葵像踢足球一样踢中了我的屁股。
然后,她无视发出呻吟的我,说道:
“今天我不会做透的那份饭了!你就饿死好了,笨——蛋!!”葵甩下这句话后,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间。
……她这种攻击力,连父亲都要退避三舍。
正当我在脑海中想着这些的时候。
“没……没事吧~?”
全程目睹了我和葵对话的光瑠小姐一脸担心地看着我。
“没事,平常也总这样……”
我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来回答道,然后坐在折叠椅上,正好和光瑠小姐隔着桌子面对面。
今天的光瑠小姐也是让自己的蓬松秀发自然下垂,身穿一件高领夏季毛衣,并在外面套上一件白大褂,微微下垂的双眼很是可爱。在她面前,还放着一个大大的500毫升咖啡牛奶纸盒。光瑠小姐她总是咖啡牛奶不离身。
而在光瑠小姐肩上……
“嘶!”
有一条发出可爱声音的蛇形奇妙生物。
……这家伙的名字叫塔茨艾尔布鲁姆,简称塔酱,这条野槌蛇平日里总和光瑠小姐在一起。顺带一提,它是雄性。
我所工作的(株式会社)人智战队Steiner所在的大楼后有一片很大的池塘,周围环绕着郁郁葱葱的繁盛草木。大约一年前的某天,光瑠小姐在那边的灌木丛中发现了塔酱,从此之后就彻底迷上了它。
——圆滚滚的眼睛和鼓得大大的胸部,真的是超级可爱哦。
光瑠小姐总是这么说……
“好,塔酱……张嘴——”
看到眼前的场景,我想到了那些将自己的人生都赌在能否发现野槌蛇上、至今仍在深山里四处寻找的汉子们。
紧接着,这条野槌蛇将脑袋伸向插在咖啡牛奶纸盒上的吸管,用嘴咬住吸管“吱吱”地吸食起来。
日本境内的野槌蛇大叔们要是见到它这副样子的话,肯定会泪流满面、深感痛苦。
……话说,野槌蛇不是传说中的未确认生物(UMA)吗!?
塔酱“噗哈”吐出一口气,就像是居酒屋内喝下第一口啤酒的大叔一样,接着便满意地回到了光瑠小姐肩上。
所谓的非日常,若是在眼前变成理所当然之物的话,就会转化为日常。
“话说回来,还真稀罕呢~葵酱居然会生气成这样~”
光瑠小姐以一副慵懒的样子仰视天花板,语气悠闲地说道。她总会在说话时稍稍拉长句尾。
“她在家里一直都这样哦。”
“是这样吗~?”
“那家伙,在外面总会装模作样……表现成乖乖女。”
“不过,你们两人关系真好呢~”
见光瑠小姐微笑着说出这番话,我立刻喊道:
“你是从哪里看出来的?刚才那情况看着像关系好吗?”
“毕竟,在你们这种年纪,兄妹间都会保持更远的距离的~即便如此,葵酱也会给透先生做饭吧~”
“嘛,这倒也是……”我挠了挠脸颊,回答道:“在葵看来,我似乎就是个给她添麻烦的弟弟吧?”
平时,父母并不会陪在我们身边。实际上,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家务基本都是由葵一人全包的。她会在做好饭、洗好衣服后再去上学,打工结束后还要去买东西回来。单论这点,我确实应该感谢葵没错。
然而,大概从三年前开始,葵对待我的态度就随着时间流逝变得越来越复杂。
像今天的腹交拳和踢屁股都还算轻的,有时如果我忘买了葵要我买的东西,她就会用逆十字固狠狠折我胳膊。当两人外出散步时,要是我的视线忽然撇向路边的内衣店的话,她就会给我来一记十字锁喉,当场把我勒晕过去。
虽然上小学时葵还会喊我“欧尼酱”,并且总是跟在我屁股后面不走……可现在不但完全不怕我生气,还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暴君。
或许,我得找机会好好树立一下身为兄长的威严。
然而,我的这种想法很快就被笼罩在整个休息室内的悠闲气氛给淹没了。和光瑠小姐在一起的话,她全身散发出的慵懒气息,会让我也变得懒洋洋起来。现场气氛会变成像是人们都在小口啜饮茶水,然后聊着“现在已经彻底入春了啊……”的话题。
然后,时间就这样在悠闲中过去了。
在房间的角落里,从光瑠小姐肩上跳下来的塔酱正和迷路的老鼠互相对视。很快,双方开始打斗,但我基本无视它们。
“嘛……葵那家伙,怎么也没法早起,所以还得我来叫醒她。”
“诶~那还真是新鲜呢~”光瑠小姐一边吧唧吧唧地吃着放在休息室里的龟屋万年堂的Nabona(菠萝味),一边遗憾地垂下了肩,说:“为了叫醒懒惰的哥哥而用尽手段,是妹妹不就该遵守这一定律吗~?”她那副双手牢牢攥住点心吃的样子着实有点可爱。
【注:龟屋万年堂是日本一个非常有名的老牌点心店,Nabona则是这家店的独创点心,外皮酥脆,内馅是特制奶油,整体呈圆形】
“……这是哪个世界的定律啊?”
“昨晚看的深夜动画里就是这样的哦~”
“那种情况,现实中是不可能发生的!”
“诶~……”
撅着嘴的光瑠小姐伸手去拿咖啡牛奶纸盒。
“没办法啊~那么,当透先生赖床时,我就像青梅竹马那样去叫你起床吧~”
“真的!?”
这还真是令人惊喜。
“问题是该怎么叫醒透先生呢~……透先生你对此有什么相关的期望,或者性取向吗~?”
“性取向就没必要了吧!……话说这玩意儿还要我来想吗?”
“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嘛~”
“……那第三个在哪里?”
“你看,在这儿呢~”
光瑠小姐指向在和老鼠的战斗中毫无悬念地取得胜利、此刻正在她肩(?)上气喘吁吁的塔酱。
“这对野槌蛇来说也太为难人家了吧!”
……我下意识地吐槽道。每次和光瑠小姐对话时,总会演变成这种展开。
“那先来讲讲设定吧~”
“……这就要开始了?”
“透先生是个已经宅了三年的家里蹲,因为每天都很难从被窝里出来,所以身为妹妹的葵酱对此非~常头疼。”
“蹲三年也太长了吧!话说,这跟青梅竹马来喊人起床的设想完全不是一个等级吧!!”
“真是的……透君你啊,每天都赖床可真叫人头疼呀~那么,就让身为青梅竹马的光瑠小姐我来助你一臂之力吧~”
这人已经完全进入角色了呢。
她右手微握,小幅度地晃动着,看起来像是在敲门。接着。她开口道:“透,起床啦~你已经被完全包围了哦~”
“我犯啥事了!?”
“我怀疑,你昨晚在更衣室里……偷闻了妹妹的胖次~”
“别因为这种事就要包围我啊!话说,现在这对话要是让外人听到可就糟了啊!这玩笑开不得呀!!”
“是吗……果然透你就是纯纯的变态绅士啊~”
“这就判定我是变态了!?”
光瑠小姐这角色变化也太大了……话说回来,青梅竹马的设定哪里去了!?
“不过放心吧……我昨天也只在身上披了件外套,全裸着在公园里徘徊哦~”
“在逮捕我之前,先把你自己绳之以法吧!你这也太搞怪了吧!?按理说这已经算轻罪了吧!?”
“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还不肯出来啊……果然已经承认自己闻了胖次了吗~”
“才没有,这都哪儿到哪儿啊,葵她……”
……我失言了。
在我开口的同时,“咚咚咚咚咚……”房间外传来了气势汹汹的脚步声,当我意识到这点时,门就被人猛地推开了。
紧接着,葵冲进屋内,对着我就是一记延髓踢!
【注:延髓踢(延髓切り)是一种摔跤比赛中的格斗技,使用者在对手的侧面或斜后方跳起后,在半空中转动身体,朝着对手的后脑勺踢出一脚】
我的后脑勺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脚。
呃啊啊啊啊啊啊!
我向前倾倒在桌子上。
“去死!赶紧去死吧……你这混账哥哥!!”
葵对着我一顿痛骂后,就咣当一声摔门而去。
“啊,我想起来了~我有事找透先生商量来着~”
意识朦胧间,我隐约听到用手敲了下头的光瑠小姐如此说道。
……这种话早说啊。
我和光瑠小姐移步至位于地下的研究室,这里是战队部研究科的所在地。
尽管我们都是人智战队Steiner的队员,但在战队部战斗科战斗系处理事务的只有我和真琴小姐。其他三人尽管都隶属于战队部,但葵在企画科,杏奈在医疗科,光瑠小姐则是在研究科,各自都隶属于不同的科系。因此,除了在训练时、作为偶像组合“索菲亚”活动时、以及堕身出现时会齐聚之外,我们平时在公司里碰面的机会意外地少。
来到光瑠小姐的所属职场不为别的。我之所以会被葵突袭,是因为有人偶然间听到了我们从休息室里传出的说话声,于是就告诉了葵,说我们之间在进行某些奇怪的谈话。
幸运的是,地下研究室的隔音设计很完美。这时,光瑠小姐说道:
——我觉得,就算在这里对人进行活体实验,那人发出的求救声也绝对传不出去哦~
——这人总会时不时地说出这种可怕的话来,还不带犹豫的。说不定,我也会在不久后迎来变成谜之怪人或改造人的那一天。
“那么……说要找我商量,是有什么事呢?”
光瑠小姐落座后,我站在她面前的桌子旁问道:
“……这个嘛~……”
光瑠小姐脸颊通红地低下头,身体扭扭捏捏。这副青涩的模样,和不久前还认定我是变态的她简直判若两人。
话虽如此,但就这样沉默下去也无济于事。我从光瑠小姐的桌上拿起鱿鱼干,喂给趴在她肩上的塔酱。
……紧接着。
“啥也别说了,请用这个帮我测下腰围吧~!”
光瑠小姐从桌子右侧最上面的抽屉里取出卷尺,祈求般地递给了我。
“哈啊啊啊!?”
光瑠小姐根本没顾上听我的回答,就开始脱白大褂。
她将脱下的白大褂叠好挂在椅背上,卷起薄毛衣。
光瑠小姐露出了自己的腰部,她的肌肤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白皙。裙子上方的位置稍稍有点赘肉,但这反而还更棒……呃,不对!
“……干嘛又要喊我来干这种事?”
“请不要告诉大家~”
光瑠小姐顿时露出一副泪眼汪汪的表情,可怜兮兮地哀求道。
“嘛、嘛……就这点事的话也没问题啦。”
我接过卷尺,拉出大约1米的长度来。
随着逐渐接近光瑠小姐的腰部,我的手不知为何抖个不停,心跳也开始加快。
我吞了口口水,将卷尺画着数字的一面朝外后,缠上了光瑠小姐的腰部。我的手指稍稍触碰到了光瑠小姐的肌肤,触感就像剥掉表皮后的烤棉花糖内侧一般,十分柔软。
——紧接着。
“呀!”
光瑠小姐发出细小的悲鸣,大概是因为贴在肚子上的卷尺太凉了吧。
“……啊,抱歉!”
不知为何,明明我没做错什么,却还是跟她道了歉。
“没……没事的。那么,拜托你了~”
“好……”
我一下子拉紧了卷尺。
“……多少?”
“……65厘米。”
就在我回答的瞬间。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光瑠小姐惨叫着,露出了像是脸上画了好几根纵向线条的漫画角色那般的绝望表情。这声音着实可怕,原先趴在她肩上的塔酱都被吓得滚落到了地上。
“太、太过分了~……透先生……”
泪眼婆娑的光瑠小姐用诉苦般的眼神看向我。
“是你说要我帮你测腰围的吧!”
“话虽这么说~……但可以换个说法呀~”
……还有别的说法吗!?如果真有表示腰围的正确说法的话,我还想请你教教我呢!
“啊……光瑠小姐我啊,这下摊上大事儿啦~”
光瑠小姐双手撑地,当场跪倒下来。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啊?”
“这~……”
光瑠小姐总算解释了为什么要我帮她测腰围。
原来,她今早刚一到公司,就被担任战队部战斗科科长的理咲子小姐叫去了,她告诉光瑠小姐……
要是体重再增加700克,腰围超过66厘米的话,光瑠小姐就要被炒了!
她似乎是这么说的。
……真是霸道啊。
然而,如果是理咲子小姐,估计还真说得出这种话,我对此莫名理解。因为她曾作为Steiner.Pink战斗过,所以上面是允许理咲子小姐对我们Steiner队员发表强硬言论的……我们公司就是这种氛围。
“呜呜呜……如果我被炒了的话,透先生你能娶我为妻吗~?”
……呜哇!?
糟糕……我心动了。
女生用这种泪眼汪汪的表情仰视男生,完全就是犯规级别的可爱。话说,我现在喜欢的明明是Steiner.Pink,也就是真琴小姐啊!
“嘛、嘛……只要稍微吃点东西,腰围很快就会出现五厘米或者十厘米的改变哦。”
为了掩饰自己明显的动摇,我将视线从光瑠小姐身上移开,赶紧说道。
“也是啊~……”
光瑠小姐失望地垂下头,拿起放在桌子上的咖啡牛奶纸盒……
“不是,这就是原因吧!!”
我立刻喊道。
“诶诶~?”
“像这样每天喝咖啡牛奶,肯定会长胖啊。”
“但是~……要是没有这个,我就不知道自己该为何而活了啊~”
为了咖啡牛奶而活……这种人生真的没问题吗?
“虽然运动和卡路里控制也是不错的方法,但均衡的饮食和良好的生活习惯可是减肥的基础。光瑠小姐,虽然你之前说过自己一天只吃两顿饭,但那样反而更容易发胖哦……”
“嘿~……”光瑠小姐莫名地一脸钦佩,说道:“透先生懂得可真多啊~”
这些是你应该知道的啊!我在心中如此吐槽道,不过姑且还是不说出来好了。
虽然光瑠小姐只比我大一岁,但她早已经修读完了研究生课程,获得了理学博士学位。这位名叫土屋光瑠的女生……便是从高中一路不断跳级到大学,再到研究生院的日本史上最强天才少女。
然而,尽管光瑠小姐对自己领域的专业学术知识以及感兴趣的事情极其了解,但却对日常生活中的必备技能知之甚少。原本不知道、最近才总算学会的电视录像方法还好,但她还曾让洗衣机里的水大量溢出,导致公寓的下层房间惨遭水浸,以及因为不知道邮局的存在,所以从未写过信……最令人震惊的是,去年四月刚入职时的她居然没法自已一人洗澡,最后杏奈实在看不下去,于是每次都帮她洗澡。
……至今为止,她究竟是怎么生活的呢?虽说她是和杏奈一起住的,但也需要经常来公司上班啊。
“总之就先把深夜动画录下来看,然后一日三餐都别落下怎么样?这样的话,杏奈也能陪你一块儿吧?”
“嗯~……但是,我还是想实时观看彩音酱啊~”
光瑠小姐双手抱胸,用右手撑住脸颊,皱着眉头嘟囔起来。
我瞥了一眼光瑠小姐的桌子,那里放着她最近迷上的动画《魔术少女彩音》的女主角望月彩音、和担任彩音师父的女性角色如月藤花的手办,以及变身时使用的麦克风形状的法杖,还有和风魔法少女特有的以羽织跟和服为主题的替换服装套装……等等,这些物品都杂乱地摆在桌上。
紧接着。
“对了!!”
光瑠小姐突然大声喊道。由于太过突然,我不由得被吓得双肩一颤。
“怎么了!?”
“是饮食啦~饮食!我想到了个好点子~真的非常感谢~!!”
光瑠小姐抓住我的肩膀,将脸凑到离我眼前仅有三厘米的地方说道。这一动作,使她那白皙柔软的肌肤离我近在咫尺。
随后,她直接把我推开,气势十足地冲进了研究科办公室最里面的门中。研究科每名成员都有自己的单间,而那间房就是属于光瑠小姐的。
……嘛,总是这样。
这下,在光瑠小姐的“想法”解决之前,几乎就不用指望她会从房间里出来了。若是在此期间,正好和“索菲亚”的活动以及周日发生的堕身事件冲突的话,就必须得凭着把天照大神从天岩户里引出来的那种干劲,才能把她叫到外面来。
【注:天照大神是日本神道教传说中的最高神,同时也是太阳之神。她曾被其弟须佐之男气得躲进天岩户内不出来,导致世间陷入黑暗。为了请出天照大神,诸神费尽心思大搞舞乐,才总算是让天照大神出洞】
(今天是周五,要是明天就能出来的话倒还好……)
“怎么,这就要回去了?”背后传来这么一句。这位身穿白大褂、嘴叼香烟、染着茶色短发的声音主人名叫黑崎沙耶香,她是研究科科长,光瑠小姐的上司。
“好不容易来一趟,在回去工作前,喝杯咖啡咋样?”
既然这是沙耶香小姐的邀请,那就可以作为摸鱼的借口了!
“哎呀……这么打搅你真是不好意思哈。”我坐到了椅子上,虽然表面装出客气的样子,但内心却无比雀跃。
说到在研究室里喝咖啡,应该不光只有我一个会联想到往实验用烧杯里倒入的黑色液体吧?
然而,由于我们公司的研究科被拨了更多预算,因此,和其他科室相比,研究科的设备更加充足,配备的咖啡设备也是其中之一。所以,傍晚时分来研究科办公室的话,就可以像参与理科研究室举办的社团活动的高中生那样,在放学后的理科室内度过下午茶时间,沉浸在优雅的氛围中。
由于身为主人的光瑠小姐不在,沙耶香小姐就直接坐在了她的座位上,双腿翘起。因此,可以看到她那双从白大褂下的短裙中露出的纤细美腿。
接着。
“嘛,如果是理咲子说的……那光瑠也不必如此在意自己的体重或者腰围吧?”沙耶香小姐边喝咖啡边说道。
也许是因为沙耶香小姐和理咲子小姐同龄,所以她们私底下关系也很好。一见面就会用辛辣的语气讽刺对方,与其说是好友,不如说是损友。
“我觉得,大概理咲子小姐也是因为想改善光瑠小姐的生活方式,所以才会这样说吧……”
“而且,光瑠可不会如此轻易就被炒鱿鱼。”
沙耶香小姐说着,将手撑在桌上托起脸颊,微微叹了口气。
作为天才少女而广为人知的光瑠小姐在研究生毕业时,除了日本,还有美国、法国、德国和俄罗斯等国家的研究机关向她抛出橄榄枝。然而,她最终还是找了个能够做自己想做之事的地方就职,也就是(株式会社)人智战队Steiner。
而其中一个原因是,光瑠小姐的研究原本就是以沙耶香小姐的研究为基础的,她一直都很尊敬沙耶香小姐。然而还有一个原因是,光瑠小姐最喜欢动画和特摄了,貌似从小就想成为战队英雄。因此对光瑠小姐来说,这家公司正是她求之不得的职场,既能在自己尊敬的上司手底下工作,也能实现儿时的梦想。
对研究科来说,光瑠小姐早已是不可或缺的存在了。
——人智学及近代神秘思想的科学验证与让人类朝着更高级方向进化的研究。
这便是让光瑠小姐取得博士学位的研究课题名称。
也就是活用自己的研究,对Steiner.Orange战斗时所佩戴的戒指“Ionomer”进行维护。以及让凭借“Ionomer”构成的Steiner装甲、Steiner强化服、还有我们所使用的技能进化得更加强大。
“我的专业是《关于魂界中的以太体与魂体之操纵》,所以我没法像光瑠那样强化Steiner的力量。毫不夸张地说,现在我们科室的工作基本都靠光瑠一个人扛着。”
沙耶香小姐说道。
……呃,魂界,以太体。
虽然这番话从沙耶香小姐和光瑠小姐那里听过好多次,可如果突然用专业术语的话,我的理解就跟不上了。
大概是注意到了我一个劲儿歪着头吧,沙耶香小姐对我解释道:
“比方说,你某天突然想从二楼阳台跳下去,腿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就会粉碎性骨折,对吧?”
“这什么中二病症状啊?而且,这不是叫复杂骨折啥的吗?”
“粉碎性骨折还要在这之上,骨骼会裂成碎片,处于不成形的状态。”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症状,莫名对沙耶香小姐产生了一种佩服的感觉。
沙耶香小姐继续说道:
“粉碎性骨折的话,将骨骼拼在一起时,腿就算变形也不足为奇,对吧?”
“是啊……毕竟都摔得不成形了嘛。”
“然而,治疗后大约过一年左右,基本就能恢复原形。当然,骨形的话,每个人都有细微的不同,但经过治疗后,都会恢复成患者原本的骨形。”
“人体的神秘力量,对吧?”
“……没错,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或许也可以说成是神秘力量吧。不过,能对这一现象给出合理解释的,便是‘人智学’中提到的以太体。
按照沙耶香小姐的说法,以太这一名字,原本是指在十九世纪之前的物理学中作为光的传递媒介的一种神秘物质。应用这一想法,认为人体是由以太构成的,便是“神智学”的创立者布拉瓦兹基夫人。而鲁道夫.施泰纳则将这一想法进一步理论化,这也是他所创立的“人智学”这门学问的基本观点之一。
【注:布拉瓦兹基(Blavatsky)夫人是十九世纪的一位俄国通神学家,研究占星术、招魂术和神秘学,于1875年创造神智学会。鲁道夫.施泰纳(Rudolf . Steiner)是十九世纪的奥地利社会哲学家,人智学创始人,也就是“人智战队Steiner”的名称由来,且于1902年加入了一个德意志神智学社,担任主席一职】
我们的身体,是由魂体、作为物质的肉体、以及以太体所构成。基本上,肉体会覆盖在灵魂外,从而起到保护作用。不过,据说肉体的形状原本就是不固定的。而将这种不固定的肉体,塑造成每个人都拥有的固定肉体之物……就是以太体。
反过来说,如果能科学地操纵这种以太体,我们就可以自由变换自己的身体。
——闪耀吧,意识之光!光明以太活性!还有三秒……两秒……一秒……以太变换!!
我们变身为人智战队Steiner时,葵所咏唱的咒文中的“以太变换”就是指这个。
也就是说,我们人智战队Steiner,是凭借Steiner.Orange戴在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Ionomer”的力量来操纵以太体,将我们的肉体本身修改为人智战队Steiner。另外,战队部研究科的工作,便是进行科学研究,从而让我们发挥出更强力量。
“所谓的神秘,是用来指代我们在学术的角度观察时,无法理解的东西。当科学证明了其存在与控制方法后,它就不再神秘了。科学真的很棒。但反过来说,科学指的是人类智慧所能触及到的领域本身。科学处理不了人类智慧无法触及的领域,也处理不了人类无法控制的领域。”
沙耶香小姐将彻底冷掉的咖啡一饮而尽,对我说道。紧接着,她又小声补充了一句:“像是诸如玫瑰十字团那般……”
……脑壳疼。
结果在那之后,我又听了两小时沙耶香小姐的讲座。
关于沙耶香小姐所说的,举个例子,我们灵魂的气场是有颜色的。人类的灵魂经常会散发出光一样的能量,根据每个人的性格不同,颜色也会各有不同。拥有红色灵气的,就是充满好奇与热情,但对肉体方面的快乐抗性很弱的人……这是说我吗?而拥有黄色灵气的,似乎就是直觉思维很出色,但很难做到持之以恒的人。貌似这种灵气的颜色,就会直接显示为我们人智战队Steiner队员变身时的颜色。
除此之外,沙耶香小姐还跟我讲了葵总是咏唱的咒文的意义、我们变身时为何要一人一句唱名、以及Steiner五人各自拥有的超感……等等相关信息,离开公司,走在回家路上的这段时间中,只要一回想起这些话题,眼皮就会逐渐变得沉重。
“透君,今天辛苦了。”
和我一起踏上归途的真琴小姐苦笑着安慰我,下班了的我俩刚好在公司门口遇见。
栗色的短发、几乎要把人吸入其中的大眼睛、还有长裙与薄开衫搭配而成的大小姐风服饰。
……真琴小姐今天也很可爱呢。
一想到能这样和真琴小姐一起回去,我顿时感到,不管是在工作上遇到多么讨厌的事,此刻也能被抛到九霄云外了。而且,今天的葵说要把东西买好,所以就一个人先离开了
因此,现在只有我们两人。
“……但是,今天透君一直不在战斗科的办公室,稍微有点无聊呢。”
她说什么!?
“啊,不是,我没有什么奇怪的想法。”真琴小姐稍稍加快了语速:“但是但是,透君必须要向姐姐报告今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真琴小姐略带嗔怒地微微瞪向我。
“呃……”
今天经历过的事,瞬间在我脑海中复苏。
……难道,要跟她说我帮光瑠小姐测过腰围了吗?
于是,我把光瑠小姐被理咲子小姐命令减肥、然后将自己关进研究室、以及我从沙耶香小姐那里听来的讲座内容简单地说明了下,然后……
“呵呵呵,做得非常好哦,哟西哟西,真是好孩子。那么,为了帮透君消除疲劳,就让姐姐为透君注入力量吧!”真琴小姐说着,便来到我身旁,稍稍踮起脚尖摸着我的头。
……天呐。
我完全忽视了真琴小姐的手摸到我头发稀疏的部分这一点,边走边流鼻血。
我逐渐感到脸颊发烫,就那样呆立在原地。
片刻后,真琴小姐再度开口道:
“但是,逃避事务工作,一直聊天摸鱼这点也必须要惩罚呢。”
“……对不起。”
“不必道歉的哦……嗯——让我想想。”
真琴小姐双手抱胸,闭上眼作出一副思考状。
半晌后。
“作为惩罚,这之后你要陪我一块儿去买东西,以及陪我一块儿吃晚饭!”真琴小姐笑容满面地说道。
“……诶!?”
我内心一阵激动,不禁发出反问声。
“啊,如果你有其他事的话,不去也没关系哦?”
“没有!我去!!”我大声回答道。
“这样吗……谢谢啦,那就稍稍麻烦你了哦。”
真琴小姐提高嗓音,一下子走到了我的前面。
……这,不就是所谓的约会吗!?
我呆呆地望着真琴小姐的背影,无法抑制心跳变得越来越快。
我们二人在户越银座的商店街走了一段路后,在户越站上了地铁。真琴小姐她,大概是想去池袋吧。
我本以为真琴小姐会想要去涩谷或原宿一带。
“我不太想去辣妹们聚集的街道……还是去池袋更安定些哦。”真琴小姐如此说道。
确实,真琴小姐的私服会给人留下一种十八岁少女的沉稳印象。今天的她,在白色的女式衬衫外又套了一件淡粉色的薄开衫,还穿着垂到脚踝处的长裙,感觉就像是在名门女子大学就读的大小姐一般。
我们在PARCO看了衣服后,又赶往东急手创店。真琴小姐像是留意到了似的,将手伸向厨房用品和公共汽车用品,装了一大堆白色塑料袋和纸袋。又买了茶壶和新的公司用餐具,看起来相当重。
【注:PARCO是日本的一家著名时尚购物中心。东急手创店(TOKYU HANDS)则是日本的一家大型日用品连锁店】
“我帮你拿吧?”
虽然我多次这样询问。
“不用,没关系的,毕竟太麻烦透君了。”真琴小姐总是对我报以嫣然一笑,然后语气平和地回答道。
看来,与弱不禁风的外表相反,真琴小姐实际上是个力气不小的人。大概也是因为,她在作为战队粉战士工作时从不敷衍了事吧。
我们从东急手创店出来,朝阳光城出发。在距离住宅区巷子入口稍近的地方,有一家名为“UCHOUTEN”的西餐厅。真琴小姐常常光顾这家店,据说大约花两千日元左右,就能吃到美味得令人难以置信的汉堡排。
【注:阳光城(Sunshine City)是一个坐落于东京市丰岛区东池袋的超大型商圈】
然而,就在我们刚走出这栋八层大楼时。
——你丫的,别特么逗老子了!!
一道男声响彻整条街道。
是从阳光电影城的方向传来的!
放眼望去,能看到电影城一楼的游戏中心门前已经围满了人。
“……我去看看,在这里稍等我下。”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对真琴小姐说出了这句话,然后全速奔跑起来。
虽然我只是个靠领月薪过活的上班族,但姑且也是战队英雄的领队。当别人遇到麻烦之际,我也该拿出帮忙解决问题的气概不是吗?
正因为我一直怀着这种想法,所以,当我亲眼目睹这种场景时,我的身体会在我作出思考前先一步行动。
我伸着脖子从人群后方眺望,看到游戏中心门前站着一位大约十几岁左右的美少女。
是名身穿黑色哥特式洛丽塔服装的黑长直女生,显眼的五官让人印象深刻,感觉像是混血儿。
虽然她有点吊梢眼,而且并没有蕴藏怒意,但她的眼神却有种威吓对方的意味在里面。然而,这眼神或许还进一步刺激了包围她的三名男子。
其中一名男子应该就是刚才听到的声音主人,他们全都将头发染成金色,还穿着松松垮垮的裤衩。
站在中间的男子肚子上粘有黏糊糊的白色液体。从掉在下面的冰淇淋蛋筒来看,估计是女生拿着冰淇淋时撞到了男子身上。
周围的人与他们保持五米左右的距离,远远地望着这名女生以及三名男子。
——太差劲了。
——明明是那么小的孩子……太可怜了。
——话说,明明是那帮家伙自己撞上去的吧……
人们都在小声地互相议论着。然而,由于他们害怕引火烧身,所以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去帮那名女生。
“搞什么,这丫头,眼神儿真凶!”
“别搁这儿装瞎啊喂!”
“快点儿道歉!”
三名男子接连骂道。
……然而,这幅场景中却存在着一种奇怪的违和感。
女生既没有恐惧,也没有道歉,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中间那名男子。
“抱歉……让一下,抱歉……”
我努力分开人群前进。
终于,眼前豁然开朗。
“差不多得了!你这臭婊子!!”
不好!中间那名男子的手抓住了女生的肩膀。
我左脚用力,以短跑要领猛地冲刺到男子们的面前。
“……抱歉,我家妹妹走路有些不小心。”
我脸上露出谄笑,点头哈腰地说道。虽说是名素未谋面的女生,但我总觉得她很机灵。
空手道、合气道、柔道、搏击。通过日常的训练,我也学了一套格斗术。不过……不对,正因如此,我才不能让这种情况演变成冲突。
可以的话,我想息事宁人,不把事情闹大。如果能通过撒谎和道歉让男子们离开,那就再好不过了。和女生纠缠的他们,说到底也不过是普通人。
“你特么谁啊?”
中间的男子怒视着我。
“不是,都说了……我是这孩子的哥哥,真是万分抱歉!”
我将腰弯成九十度,比刚才弯得还要深,而接下来。
“干嘛现在才腆着个脸出来!”
“话说,哥哥啥的是瞎说吧?你这出来的时机也太巧了点儿吧?”
后面的两人以二世祖般的语气开口道,然后迈着不良少年头目一样的步伐走上前来。看到这一幕,我猜中间的男子应该就是这个小团体的头头,只要这家伙肯收手的话,他们三个肯定会就此离开。
(……话说,果然哥哥这设定有点勉强啊。)
就在我这么想时。
“好啦,你也道个歉……吧?”
我将视线从男子身上移开了一瞬间,冲着女生使了个眼色。
……然而,我失策了。
就在下个瞬间。
“透君……后面!”
我听到真琴小姐的喊声传入耳中,几乎是在同时,我的下腹部传来了冲击。大概是由于我的一时大意,所以结结实实地挨了中间那名男子一拳。
“……咕!”
我低声呻吟着,拼尽全力站住,防止自己的动作变得踉踉跄跄。若是在此刻露怯,男子们很可能会变本加厉,然后开始伤害女生。
然而,事态却在朝着最糟的方向发展。
“嘿……挺能耐啊你,还带着个这么不错的妞儿。”
中间的男子露出轻浮的笑容,朝着人群瞥了一眼。他看向的是真琴小姐。接着,男子又朝着我的脸啐了一口。估计……他是打算痛揍我一顿后,再对真琴小姐出手。
“别这样……拜托,你就饶了我吧。对不起,清洗费的话我会出的。”
这是最后手段了。
就此离开吧!
我一边如此在心中祈祷,一边从钱包里掏出两张一万日元纸币,递给了男子们。
“艹,这家伙,也太窝囊了吧?”
“喂喂——那边的妹子,别理这么不堪的男人了,跟我们一块儿快活去吧?”
笨、笨蛋!只有这种话万万说不得啊!!
听到后面两名男子说出这番轻浮的话,我在心中如此喊道。
然而,这种想法他们是听不到的……现在已经晚了。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真琴小姐眼神一变。那种一直以来让我感到舒心的笑脸顿时消失不见,眼神就像食肉猛兽发现了作为食物的食草动物一般锐利。
“真琴小姐,不要!”
我的喊叫纯属徒劳,真琴小姐将东西往柏油路上一扔,从人群中飞奔而出。
真琴小姐是俄罗斯军用徒手格斗术——指令桑伯摔跤术(Command Sambo)方面的高手。一旦她使出真本事来,就算是我都无法轻易与之抗衡。Steiner.Pink就算是放在人智战队Steiner中,都是最强力的武斗派。
这种时候,真琴小姐肯定会一记扫堂腿放倒对方,然后立刻拉起他的手臂就是一个十字固。她的关节技极其高超,要是不立刻采取防御姿势,手臂下个瞬间就要断掉了。真琴小姐一但恼火起来,下手就会没轻没重,因此若是以普通人为对手的话,很可能造成防卫过当。如果演变成这样,别说是写检讨和炒鱿鱼了,公司能否生存下去都不好说。
……糟……糟了!
为了拦住真琴小姐,我立刻身体前倾。
……然而,我的这种担心纯属杞人忧天。
“——诶!?”
正要制住男子腿部的真琴小姐忽然睁开眼睛惊呼道。
我身旁的那名女生动作轻盈地跳起,赶在真琴小姐之前对着眼前男子的侧头部就是一脚,仅凭一击就让他倒地不起。
“诶………………?”
“……逗我……呢吧?”
剩下的两名男子呆若木鸡地嘟囔道。
见此情况,我开口道:
“咱们该闪人了!!”
我拉起那名女生和真琴小姐,带着她们两个回到了人群中,收拾起真琴小姐扔在地上的东西。然后将一小部分东西交给她们俩后,立刻朝着南池袋的方向全速奔逃。
“透君,你肚子真的没事吗?”
从前天开始算起的话,真琴小姐已经是第二十次问我这个问题了。
“都过去两天啦。”
我害羞似的笑了笑,低下了头。
“抱歉……我一不小心就上头了。”
“没关系啦,反正大家最后都平安无事。”
话虽如此,但我脑海中却萦绕着一种不安:那名被踢到侧头部的男子,是否安然无恙呢?另外,当时遇到的那名女生,也一直在我脑中挥之不去。
在那之后,整理完毕的我们三人一起去了西餐厅“UCHOUTEN”。
——请叫我恵理酱吧。
女生用一副莫名高高在上的语气自称道。
即使我和真琴小姐向她搭话,她也只会时不时地以“嗯”或者“是啊”回应,我们之间几乎没有进行任何交流。
有两件事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其一,当近江牛汉堡排摆到眼前时,那双一直毫无波澜的吊梢眼流露出了异样的目光;其二,是她在我们刚从店里出来不久后所说的话。
【注:近江牛是与松阪牛、神户牛并称日本三大和牛的一种黑毛和牛】
——不久之后,我们应该还会再见吧。我觉得,我们两个应该能相处得不错。
……能和我相处得不错。我记得,惠理酱确实是这么说的。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我们公司并没有招募新队员的打算,也没有和其他地方进行业务合作的计划。然而,她却拥有能够一击撂倒成年男性的战斗力,这话的意思,肯定是指我们将会一起共事吧。同时,这也意味着她知道我们的身份是人智战队Steiner。
“怎么啦~透先生~?”
悠闲的声音传来,将我一下子拉回现实。
抬头一看,才发现光瑠小姐正一脸疑惑地隔着休息室的桌子看着我。今天,光瑠小姐从研究室出来了。她在那里面仅仅待了两天就离开了,这点着实罕见。
“啊……只是稍微想点事,不必在意。”
“是吗~……”
光瑠小姐转头看了看上方,看起来像是在思考着某些东西一般。但想着想着,她的脸上就露出了笑意。
“那么,接下来,由光瑠小姐开发的减肥食品试吃会正式开始~”光瑠小姐边说边“啪唧啪唧”地鼓起了掌,动作甚是可爱。
我和真琴小姐也像是被光瑠小姐带动起来了一般,跟着一块儿鼓起了掌。
桌子上并排摆放着三个银色保温罩(cloche),这是一种为了不让人知道盘子里盛的是什么菜而盖在上面的半球形盖子,经常被用在电视上的美食节目和综艺节目当中。看来,被理咲子小姐要求减肥的光瑠小姐一直把自己关在研究室里,就是为了开发这些料理。
“那么,第一道料理,要上菜咯~”
兴致勃勃的光瑠小姐像是唱歌般地宣布道。
“真叫人期待呢,透君!”坐在我旁边的真琴小姐兴奋地说道。
光瑠小姐揭开了位于我们最左边的保温罩。
“第一道料理是……只要吃过一次就不会再饿的咖喱~”
“噢噢~~~~~~!!”
我和真琴小姐同时惊呼出声。
不知为何,见到我们这种反应,塔酱似乎心情很好。
“嘶—”趴在光瑠小姐肩上的塔酱发出了比平时更加响亮的声音。
“好厉害呀!究竟是靠什么原理才让肚子永远不会再饿的呢?”
真琴小姐问道。
“呵呵呵……其实呀~咖喱里面放了甲基苯丙胺~吃了这个的话……”
【注:甲基苯丙胺(Phenylmethylaminopropane)是一种强效的中枢神经系统兴奋剂,也是冰毒的有效成分,摄入后的其中一个症状就是食欲丧失……(我超!冰!谁来把这个癫婆抓起来啊啊啊!)】
“绝对不吃!!”
我立刻喊出声来,打断了光瑠小姐的话。
“怎么了?”
真琴小姐一脸懵逼地看着我。
“这可是兴奋剂啊!确实能让你产生不了空腹感,从而瘦下来……变得消瘦,但制造这个就是犯罪啊!!”
“诶~……”光瑠小姐顿时垂头丧气起来:“不尝一口看看嘛~”
“大量摄入是要嗝屁的啊!!”
“……太可惜了~”
有时,这位不谙世事的天才科学家真的让人觉得,她能在毫无自觉的情况下杀人。
“那么,重新振作下,上第二道咯~”
光瑠小姐一下子就振作了起来。
尽管我的脑海中闪过一丝不安,但还是看着第二个保温罩打开了。
“第二道是……吃了就能瘦下来的咖喱~”
“……又是咖喱吗?”
我有些犹豫地评论道。
“是的,毕竟这是我的最爱~”光瑠小姐回答道,显得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看着似乎挺好吃呢。”
向来不会怀疑他人的真琴小姐兴趣盎然地盯着咖喱。
“……以防万一,我能先问下这里面放了些什么吗?”
我问道。
“讨厌啦~这次我什么也没放哦~”
光瑠小姐自信满满地继续说道:
“这咖喱是保存在四十三度到四十七度间的环境下的。吃了的话,细菌就会在肠道内繁衍生息,从而让你稍稍窜稀。这样一来肯定……”
“这只是单纯的食物中毒吧!产气荚膜梭菌正在这咖喱里面疯狂增殖啊!!”
【注:产气荚膜梭菌是造成气性坏疽的主要病原菌,有些菌株会产生肠毒素,引发食物中毒】
“不是像双歧杆菌那种的吗~?”
【注:双歧杆菌是人和动物肠道菌群的重要组成成员之一,某些双歧杆菌的菌株可以作为益生菌而用在食品、医药和饲料方面】
“双歧杆菌是有益菌,产气荚膜梭菌是彻头彻尾的有害菌!”
“诶诶~打击~”
“要是吃了这个的话,就得给保健所打电话了啊……”
“不行啦~!保健所的人跟我波长不一致啦~”
“保健所可没有电波系人类啊!”
搅什么啊,真是的。
我朝第三个保温罩投以充满不安的眼神。
考虑到光瑠小姐的性格,目前的这两道料理都是为了吸引作为观众的我们而设置的诱饵,最后剩下的这一道才是重头戏。一想到半球形银盖下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等待着,我就不禁屏住了呼吸,背后更是冷汗狂飙。
“那么,要上菜咯~最后这道是……只要吃一口就不用再吃的咖喱~”
终于,潘多拉的魔盒被打开了。
……没想到的是,这次的看起来很普通。
虽然土豆、胡萝卜和肉块都被切得很小这点让我很是在意。不过洋葱却恰到好处地融入其中。然而——
“呜哇……好臭!!”
像是在哪里闻过的臭气涌入了我的鼻中,然后瞬间在鼻孔内扩散开来,当我不禁感到一阵作呕。
难道,这是……
“没错,就是粑*味的咖喱哦~!”
光瑠小姐如此答道,脸上挂着一副相当满意的表情。那是即便人生就此结束也全然无悔的笑容。
【注:这里neta了《北斗神拳》拉奥的名台词“我的人生一片无悔!”】
姑且不论漫画梗的neta,我是真没想到居然有人能真正复现这个梗。
话说回来,给我谢罪啊!向种出胡萝卜、土豆和洋葱、以及养出和牛的农民伯伯们狠狠跪拜谢罪啊!!
“只要吃一口……话说,这根本没法吃吧!”
“放心,只是闻起来像啦~”
光瑠小姐面不改色地回答道,似乎完全没有负罪感。
“根本没必要弄臭吧!”
“毕竟,这样更有感觉不是嘛~”
……这人没救了。
我无力地垂下肩膀,真琴小姐则早在光瑠小姐揭开保温罩的瞬间,就用手帕掩住口鼻退到了房间角落。她一边紧靠墙壁,一边战战兢兢地问道:
“可是,光瑠酱……你怎么会知道粑*是什么味?”
该吐槽的是这点吗!?
顺带一提,当真琴小姐说出“粑*”一词时,这种带有莫名背德感的声音竟让我怦然心动,当然这种感想打死我也不能说出来。
“……”
面对真琴小姐的询问,光瑠小姐满面微笑、沉默不语。
“拜托回答下啊!不然感觉可疑点越来越多了啊!!”
“嘛,我也会遇到各种事嘛~”
“各种事又是啥事啊!?”
话虽如此,但我并非对此毫无头绪。
我们人智战队Steiner队员,都拥有被称作超感的能力。我是视觉,妹妹葵是嗅觉,真琴小姐则是听觉,身为前任Steiner.Pink的理咲子小姐也是一样……因此,我们各自拥有的这些强大五感中,每个都可以感知到普通人类察觉不到的东西。而光瑠小姐拥有的超感……是味觉。
味觉异常出众究竟是怎样的状态,这点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听研究科科长沙耶香小姐说,光瑠小姐之所以只吃咖喱或者咖啡牛奶一类的特定食物,貌似就是因为过强味觉造成的一种中毒症状。然后还有一点,料理端上桌时,从中冒出的蒸气中也会含有味道的成分,所以光瑠小姐就算不吃眼前的料理,可能也对它的味道一清二楚。
如果沙耶香小姐的假说是对的,那光瑠小姐哪怕只是过日常生活,都要背负着相当程度的艰辛。正因如此,也足够让我联想到,她是通过粑*冒出的蒸气才感知到这东西的味道了。
……顺带一提,在这之后,光瑠小姐做的咖喱被塔酱津津有味地吃掉了。
看来,野槌蛇拥有远超人类理解的耐性啊。
【塔酱:奥力给!干了兄弟们!】
离开休息室后,为了呼吸新鲜空气,我来到了外面。
幸运的是,公司后面就是一片郁郁葱葱的茂密树林,还有一个小池塘。尽管位于沿着户越银座商店街延伸的住宅区,空气却干净得令人难以想象,简直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城市绿洲(oasis)……
“使徒(apostolos)还在吗……”
……嗯?呜哇!?
差点没把我魂吓飞!
正当我呆立着思考问题时,莉莉丝一边拿着天文时钟,一边从放在大楼后门旁的旧全自动洗衣机中倏地探出头来。
“话说,你这是从啥地方钻出来了啊!?”
“我最喜欢狭窄的地方。”
“……啊,好好好。”
每次和莉莉丝进行这种对话时,我都会觉得我脑子要不正常了。因此,我会像这样尽可能轻描淡写地回应她。
“……嘿咻。”
莉莉丝双手搭在洗衣机上,身体轻飘飘地浮了起来,并顺势从洗衣槽钻了出来,先站到洗衣机上后,再跳到地上。今天的她,身上穿的不是之前的藤色和服,而是一件茜色和服。
【注:茜色是一种带有紫色成分的暗红色】
“‘element’差不多也该集结了吧?”
莉莉丝像往常一样说着让人完全摸不着头脑的话。
“那个……我完全没听懂你在说什么……”
“什么,还没集结吗?这可不行啊。”
“说什么不行,你也没说过要集结一类的话吧?”
“啊啦啊啦?”
“什么啊,那个‘element’到底是什么?”
“世界是由‘element’……也就是元素所构成的哦,呵呵呵。”
……看来,这词翻译过来就是“元素”。然而,这根本无法解释什么。
“总之,只要把这些‘元素’集结起来就好了吗?”
“是这样吗?”
“是我在问你啊!”
……不行,无论在怎么努力,都没法和莉莉丝沟通。
不过,莉莉丝一直都是在堕身即将诞生前出现在我面前的。也就是说,她会出现在我面前,或许和集结那种叫“元素”的东西有某种关系。
我想从莉莉丝那里多少获取一点情报,然而……
“之前我和宠物狗一起玩了。”
像往常一样,莉莉丝又随心所欲地转变了话题。
“你……有在养狗吗?”
会顺着她的话茬儿接下去的我,未免也太老实了些。
“一直都是狗被链子拴起来,然后由我牵着对吧?因为觉得这样太可怜了,我偶尔也想试试把自己用链子拴起来,然后被狗牵着……”
“完全搞不懂你什么意思!”
“请用狗来称呼我……汪汪。”
“你这母狗!……像这样吗?”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我可不是你这种抖M变态哦。”
“是你让我喊的吧!”
“……呜。”
莉莉丝一脸平淡地模仿着犬鸣,完全不像狗。
“但是不行啊……”莉莉丝忽然垂头丧气地嘟囔道:“就算狗来拉,也没法拉动我。我明明只是想和狗处好关系而已……我和狗的意识,稍微有点不太合拍呢。”
“我觉得不止是有点不合拍的程度吧。”
莉莉丝没有回答我,而是呆呆地仰望天空。
“……今天的云彩看着不对劲啊,说不定要下雨了呢。”她如此自言自语道。
就在这时。
公司的场地各处都响起了紧急广播的警报声。
——确认到堕身诞生征兆!地点在东京都新宿区新宿五丁目……花园神社周边。预计诞生时间,十六点四十五分。”
被声音吸引的我环顾四周。
紧接着,当我再度看向莉莉丝时,她的身影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到最后,我还是没能从她那里得到关于“元素”这玩意儿的任何情报。
“深远无量的光明气息。开拓吧!我等之本相,三千世界……魂界开!!”
新宿花园神社院内,葵双臂交叉喊道。
戴在她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Ionomer”放射出橙光,紧接着,如同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裂痕深处,无尽的黑暗空间蔓延开来。
“上吧,各位!”
我话音刚落,葵便咏唱道:
“闪耀吧,意识之光!光明以太活性!还有三秒……两秒……一秒……以太变换!!”
冲入魂界的同时,我们的肉身化作红、蓝、粉、黄、橙五色战服。抬头望去,便能看到新诞生的堕身与玛丽.罗森克罗伊茨的身影,以及七个倒在地上的人,似乎是因堕身诞生而被卷入异世界的。
能够将这么多人卷入其中,看来是相当强大的堕身。而对方的体型也比前几天出现在秋叶原的堕身大了两圈左右。
但我毫不畏惧地大声喊道:
“到此为止了!”
我直视着站在堕身旁边的玛丽.罗森克罗伊茨,同时将左臂弯曲至胸口握紧拳头,右手的大拇指、食指和中指则笔直伸向前方。
火热之心焚尽罪恶!火(ignis)之战士,Steiner.Red!!
其他四人的唱名也紧随其后。
……一切皆为神明——天父!水(aqua)之战士,Steiner.Blue!!
为平稳的大地与生命带来恩惠和幸运!地(tera)之战士,Steiner.Yellow!!
将爱给予众生……为不被宽恕之人献上祝福!风(vientos)之战士,Steiner.Pink!!
世界之法则,由我来决定!金(aurum)之战士,Steiner.Orange!!
紧接着,橙战士的戒指顿时橙光更盛。
元素结合(ionomer)!!
今天,橙战士的热情比起之前略显高涨,声音也更加响亮。
随后——
人智战队Steiner,降临!!!
我们五人齐声喊道,下一刻,黄战士比我更早向前踏出一步。
“玛丽.罗森克罗伊茨……我们绝不会让你再肆意妄为下去了!”
黄战士那件如同长外套般大幅敞开的强化服在魂界中随风飘扬。
听到她的声音,玛丽笑道:
“啊啦,你在说这种话之前,还是稍微减减肥吧?虽然你用外套拼命遮掩,但肚子那块明显有点发福了。想必会很受中年大叔的欢迎吧?”
“要……要你管!”
黄战士变身后,性格也会改变。属于光瑠小姐的那种温和气氛会消失,说话时也会发出干脆利落的响亮声音。
“塔茨艾尔布鲁姆!”
黄战士话音刚落,一直趴在她肩上的塔酱就一下子跳到了地面上。
见此情况,橙战士立刻开始咏唱道:
“七彩之色混为一体,邪恶之花漆黑绽放。世间万言皆为禁忌,邪神御名现于世间。丧失!照应!覗人!”
是“万物照应诅咒髓脑”。当黄战士作为本次战斗的中心时,橙战士便会咏唱这个。因为,站在玛丽身边的堕身正像流汗一样从全身上下喷出水来。这头堕身的属性是水,因此这种战斗,基本都是黄战士一个人的舞台。
“苏醒吧,吾之精灵啊!以帕拉塞尔苏斯炼金术之名……诺姆!!!”
黄战士将双掌向前伸出。
紧接着,塔酱开始吞食地面,随后开始逐渐巨大化。
与此同时,黄战士的身体缓缓陷入地面。在魂界时,塔酱和黄战士会处于灵魂相连的状态。因此,塔酱吞食的魂界地面,会就此流入黄战士的身体。
黄战士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
按照之前听到的说法,此刻的她,内脏会像被食物塞到极限时一样剧烈膨胀。黄战士一边拼命忍耐反胃感的猛烈侵袭,一边继续让塔酱巨大化。
“库……莎拉曼达!”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召唤出了小巧的莎拉曼达。
对于拥有火属性的我来说,水属性堕身可谓是最糟的搭配了。而且,在红、蓝、黄、粉四位战士中,只有一人能接受橙战士的“Ionomer”之力,从而最大限度发挥力量。因此,我的莎拉曼达不能像上次那样靠吞食头发来强化力量。即便如此,我也要做好战败觉悟,在塔酱现出真身前,必须设法掩护黄战士。
“温蒂妮!”
“希尔芙!”
我话音刚落,蓝战士和粉战士的声音也接连响起,她们的想法肯定也和我一样吧。
然而,每当莎拉曼达、温蒂妮和希尔芙想去对付玛丽.罗森克罗伊茨时,都会被挡在前面的堕身轻松击飞。精灵兽所受到的这些伤害,也会传到我们身上。
“咕!!”
我咬紧牙关,拼尽全力承受住冲击。
今天的堕身很强。
莎拉曼达仅仅是挨了一击,我就感到身体被一股几乎要让我失去意识的冲击侵袭。
“呀啊!”
粉战士的悲鸣传来。
堕身的拳头击飞了希尔芙,与此同时,粉战士的身体朝后方飞出去了将近五米的距离。
“还没好吗,黄战士!?”我立刻将视线投向黄战士。
她正痛苦地喘息着,膝盖已经跪在了地上。尽管如此,塔酱仍在吞食地面,不断让自身巨大化。
还需要一点时间吗?
“混账啊啊啊啊啊!!!”
最后的手段是特攻,战斗不再交给精灵兽,而是凭借自己的肉体与对方一决胜负。
若是在肉搏战中遭到堕身攻击,构成我们身体的肉体和以太体就会破损,甚至连灵魂也会遭到伤害。可是,如果现在堕身去袭击黄战士,我们的战斗将就此结束。当橙战士向红、蓝、粉、黄四位战士的其中一位注入力量时,一旦他/她离开魂界、不再积蓄灵魂,“Ionomer”的力量就无法注入到另一人身上。在此期间,堕身将会进化为堕魂。
“等等!”
我刚要冲向堕身,身后就传来了黄战士的声音。
她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凝视着玛丽.罗森克罗伊茨,露出无畏的笑容。
而在黄战士前方,有一头大约长达五米、宛如巨型恐龙的生物。它便是身为土之精灵诺姆的塔酱……不,是塔茨艾尔布鲁姆的真身。也就是说,塔酱其实是诺姆在现界的假相。
“我要上咯……玛丽.罗森克罗伊茨!!诺姆!!!”
随着黄战士的呐喊,诺姆猛冲向前。这种状态下的诺姆力量远超我的莎拉曼达、粉战士的希尔芙、以及蓝战士的温蒂妮。以压倒性力量为傲的诺姆,一击便足以杀灭敌人。
“库……没办法了。之后就交给你了,堕身,阿尔迪纳克。”
【出现了,特摄经典死亡flag之一“惨遭干部抛弃的下属”】
玛丽懊恼地咬紧银牙,瞪着黄战士。但很快,她的身影就在魂界消失不见了。
下个瞬间,堕身就会落入诺姆之手。
然而——
在此之前,宛如玻璃碎裂般的声音响彻天际。
这和我们闯入这个世界——魂界时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
砰!
一道刺耳的枪声响起,几乎是在我听到它的同时,堕身的头部便惨遭轰飞。
眨眼间,堕身恢复了人形,颓然跪倒在地。
我们Steiner队员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让我们陷入苦战的堕身,居然一击就被解决了。
“……修行不够啊,人智战队Steiner。”
一道声音传来。
循声望去,只见魂界的天空裂痕之下,正伫立着一名女生。
在魂界中吹拂的灵魂之流形成的风,吹动着她的乌黑长发,以及身上的黑色哥特式洛丽塔服装,而她的右臂还挎着一把与娇小身材不相称的大型突击步枪。
她就是用那个打倒堕身的吧……也就是说,她是将灵魂注入子弹后直接打出去吗?
“我是Elizabeth.Steiner……被称作NO.13。我们已经是第二次见面了呢,透。”
这声音听起来很耳熟。
是前天在池袋的游戏中心门前遇到的女生,惠理酱。
此刻将视线投向我的,正是她没错。
【注:伊丽莎白(Elizabeth)的前半部分和惠理(eri)发音一样】
从魂界回到现界后,光瑠小姐就直接倒在了地上。她被猛烈的反胃感持续折磨着,根本站不起来。为了和堕身战斗,从而让塔酱巨大化这点给她的身体带来了很大的负担。
我慌忙喊来了医疗科的车。
才过了五分钟左右,在附近待命的车就到达了神社前,他们立刻将光瑠小姐抬上了车。之后,由于需要在治疗的同时查看她的病情,我们暂时留在了花园神社。
我将身体斜靠在神社的鸟居上,然后将目光投向神社的建筑。
周围已经彻底黑了下来,白色的电灯灯光隐约照亮了神社的建筑。我看到,惠理酱还坐在赛钱箱前的石阶上。和医疗科一起过来的理咲子小姐正站在她面前,俯视着她。两人好像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交谈。
……或许,惠理酱和理咲子小姐是熟人吧。
就在我这么想时。
“透,能稍微过来下吗?”
杏奈从医疗科的车内走出,朝我说道。
不知何时,杏奈已经换了身行头,她将乌黑的长直发系在脑后,身上还穿着护士服。端庄的脸庞、以及略微吊梢的眼睛着实令人印象深刻。
由于她隶属于医疗科,因此在和堕身战斗结束后,光瑠小姐的治疗就直接由她接手。
“光瑠她有些话要跟你说。”
“已经没事了吗?”
“是啊……恢复后的状态看起来已经好多了。”
“这样啊……”我稍稍松了口气,接着问道:“但是,要找聊天对象的话,杏奈你不是更合适吗?”
杏奈和光瑠已经同居快一年了,两人关系好到几乎穿一条裤子。
然而。
“嘛,差不多是这样。”杏奈一脸从容地说道,但又以一副略显无奈的样子补充道:“不过……不能对我说的事也是有的哦。”
“是这样吗……”
“就是这样,所以,呐,拜托啦。”
杏奈闭起一只眼,刷地抬起右手,像是在央求我一般。在她的催促下,我一边疑惑地歪着头,一边朝着车子走去。
我并不是不想去探望光瑠小姐,但是,明明杏奈和光瑠小姐关系如此之好,居然也会有这种时候,总让我觉得有些无法理解。
打开车后门,便能看见光瑠小姐躺在车内的简易床上。空气中混杂着些许酸味,无声地说明了刚才里面的情况是多么糟糕。
“我进来了哦,光瑠小姐。”
我话音未落,盖在光瑠小姐身上的毯子就动了起来。这应该是允许我进来的信号吧?我随便自我解释了下,踏入车内。
床边放着一把圆凳。
我坐在圆凳上,光瑠小姐正好处于背对我的状态。
由于总觉得这样很难搭上话,所以我暂时保持沉默。光瑠小姐也一直背对着我,一言不发。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流逝。周围只剩安装在车内的钟表秒针所发出的计时声“哒、哒、哒……”地响着。
大约过了五分钟左右。
光瑠小姐依旧保持着背对我的姿势,出声对我说道:
“……我,又对透君撒了个谎~”
这副样子,和以往的光瑠小姐截然不同。我好不容易才听清她在说什么。
“撒谎……吗?”
“……是。”
光瑠小姐再度陷入了沉默。不过,这次只等了几十秒,便听到她再度开口道:
“体重再增加700克,腰围超过66厘米的话,就要被炒鱿鱼这件事,是我在撒谎。毕竟理咲子小姐不可能说这种话呢~……”
“哦……”我有些呆然地回答道:“什么啊,原来是这么回事。”
“你已经知道了吗~!?”
“是啊,在那之后,我姑且还是去向理咲子小姐确认了这点。不过……有个拍泳装照的工作要交给光瑠小姐这点是真的。‘如果要接这份工作,希望能稍微再管理下自己的身材。’理咲子小姐是这样跟光瑠小姐说的。”
“……但是,我推掉了那份工作哦~”
“这个我也知道。”
“那,为什么~!?”
光瑠小姐一下子从简易床上坐起身来。
一辆车超过了我们所乘坐的面包车,对方的车灯透过窗户玻璃射入车内。一瞬间,沐浴在灯光下的光瑠小姐表情显露了出来。
她的眼中隐约浮现出泪水,直直盯着我。
“为什么,要陪我玩这种无聊的游戏呢~!?”
光瑠小姐的语气变重了些。
无聊的游戏……大概是指光瑠小姐为了搞减肥实验而做出各种咖喱那次吧。
不管怎么说,我也不会吃那种咖喱。当然,光瑠小姐也是在知道这点的前提下,接连做出了那种奇怪的咖喱。
而我也是在清楚光瑠小姐知道我不会吃咖喱的前提下,依旧和真琴小姐一起参加了咖喱试吃会。
这也是当然的。
——因为那时的我,正在接受光瑠小姐的考验。
土屋光瑠,十九岁。
多次跳级、年纪轻轻就取得博士学位的绝世天才少女。
……然而,她却有一个恶习。
那便是,当面对身为Steiner.Blue的青山杏奈之外的其他人时,她几乎不会展露自己的本心。并且沉迷于扮演成熟稳重的角色、或者说小丑,无法自拔。换句话说,光瑠小姐的发言、手势、行动……大部分都是靠演技和谎言支撑的。
我从成为人智战队Steiner领队的那时起,就从理咲子小姐那里得来的资料中知晓了此事。想办法让她敞开心扉,希望至少培养起在面对我时不展露恶习的关系,便是我从理咲子小姐那里接收到的指令。
要问为何,那就是,这个恶习源自于光瑠小姐不会信任除了杏奈之外的任何人。因此,若是不被她信赖的话,在与秘密组织玫瑰十字团造出的堕身们战斗时,这点可能会形成阻碍。
——很简单啊,若是在战斗中立下不错的战果,光瑠小姐就会紧随其后。所以,你首先要做的,就是在和堕身的战斗中立下赫赫战果。
理咲子小姐对我如此说过。
但是,我却想用和理咲子小姐的指示不同的方法,克服光瑠小姐的恶习。
为何我要这样……其实很简单。
至今为止,光瑠小姐也没能拥有过哪怕一个同龄的“朋友”。我认为,她之所以能和杏奈相处和睦,是因为杏奈是我们中年龄最大的。我认为,这就是光瑠小姐会持续扮演小丑的原因。
……毕竟,就是因为那个吧?
不断跳级这点,无异于让她与同龄人分离、融入比自己年长之人的群体。从小学开始,光瑠小姐就一直重复着这种经历,在短短几个月时间内,她不得不一次次抛下身边之人,然后进阶升级,再去建立新的人际关系。
然而,在前方等待着她的,并非人们爽快接受这名天才少女的好意。
嫉妒、憎恶、羡慕、反感、嫌弃、怀疑……以及想要利用她才能的恶意。
光瑠小姐她,从小就被各种人类负面感情熏陶。因此,她持续扮演小丑这一恶习,就是作为周围人朝她释放恶意时的防御手段,几乎是出于本能而诞生的。
然后,直到现在,光瑠小姐都没能改掉这个恶习。
当然,心灵的创伤是无法被如此轻易地治愈的。但除此之外,这也与光瑠小姐在魂界变身为Steiner.Yellow时所发挥的能力有关。
魂界,是由人类灵魂本身化作的气流所构建的世界。在那里,被魂界所吞噬的各种人类情感都会暴露其中、汹涌翻腾。
Steiner.Yellow使役的精灵兽诺姆所吞食的,便是覆盖魂界的灵魂。同时,伴随灵魂一同吞食的,还有人类的负面感情。也就是说,光瑠小姐至今为止所接收到的人类负面感情会进一步扩大增幅,作为诺姆的能量,从而与堕身战斗。诺姆是最接近堕身的存在,所以才会拥有能与堕身匹敌的力量。
因此,也怪不得光瑠小姐的身体会在战斗后虚脱,当她接受Steiner.Orange的力量让堕身巨大化时,她的身体也在被接连涌入的人类负面感情所侵蚀。这时,光瑠小姐的身体就会产生排斥反应——也就是猛烈的压力(stress),因此光瑠小姐才会倒下。
然而。
在魂界中流动着的,不光只有人类感情中的负面部分。
善意、爱情、慈悲……人类的这些正面感情也会流动其中。
……所以,我是这样想的。
我要和光瑠小姐成为朋友。
成为光瑠小姐拥有的第一个同龄朋友。
然后,光瑠小姐在至今为止的人生中接收到的各种负面感情,就由我们人智战队Steiner的队员们用和那同一量级……甚至还要更多的正面感情来覆盖吧。
到了那时,Steiner.Yellow的诺姆将拥有与以往全然不同的身姿。
它会成为集结人类正面感情、站在满怀负面感情的堕身的对立面与其战斗之存在。成为满怀善意、爱情与慈悲的、人智战队Steiner的最终兵器。
一定会变成那样的。
为此,不论何时,我都必须要信任光瑠小姐。
不论是谎言还是真实,我都必须要接受光瑠小姐的一切。
——就算是这样的我,你也能将我视为队员接受吗~?
这是在我成为人智战队Steiner队长的那天,光瑠小姐问我的话。
“为什么,要陪我玩这种无聊的游戏呢~!?”
面对光瑠小姐的话,我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因为我喜欢光瑠小姐!”
“……你、你在说什……”
即使周围漆黑一片,我也能感到光瑠小姐的慌张。
然而,我无视她的慌张,继续说道:
“不止是我!真琴小姐、理咲子小姐、沙耶香小姐……当然还有葵,大家都最喜欢光瑠小姐了!!不论是作为同伴,还是作为朋友,大家都很珍惜光瑠小姐!!”
“……”
光瑠小姐就这样陷入了沉默。
半晌,她叹了口气。
“……这样吗~”她如此嘟囔道。
此刻,总感觉光瑠小姐的话中含有一种奇怪的意味,像是放弃,像是沮丧,也像是失望。不过……
“……嘛,今天就先这样吧~”光瑠小姐从简易床上坐了起来,态度突然变得像以往一样。
由于我还坐在圆凳上,所以光瑠小姐便站着俯视我。
“起来已经不要紧了吗?”
我问道。
“是啊,已经好多了~”
由于堕身诞生导致的交通限制,使得休息日的明治大街车流量比平时要更少,这时,又有一辆车从我们旁边经过。
射入车内的灯光再度照出了光瑠小姐的表情。
虽然看整体气氛,确实是往常的光瑠小姐,但表情还是很僵硬,她直视着我,沉默不语。
片刻后,光瑠小姐缓缓开口道:
“……那么,我想看看证据~”
“证据?”
我不清楚光瑠小姐发问的意图,又反问了一遍。
“是啊,关于透君最喜欢我的证据~”
光瑠小姐朝我伸出手。
在她的催促下,我站起身来。因此,现在的情况变成了我和光瑠小姐面对面。由于我要稍微高一点,所以这次改为我俯视光瑠小姐了。
“……我,今天没能帮到大家。”
“但那是因为……”
是因为惠理酱的擅自介入。如果她没有打出那一枪,塔茨艾尔布鲁姆……也就是光瑠小姐的精灵兽诺姆,是能够确确实实地消灭堕身的。
然而,不等我说出这句话,光瑠小姐就继续说道:
“接着,战斗结束后,还像这样给大家添麻烦了~”
“这种事,不管是杏奈还是我都不会介意……”
“我很介意!”光瑠小姐的语气变重了些。
由于她的脸近在眼前,所以即使是在黑暗中,我也能清楚地看见光瑠小姐的表情。
就在她如此叫喊时,一道泪水顺着她的脸颊留下。
然而,光瑠小姐对此毫不在意。她继续仰视着我,倾诉般地继续说道:
“我一直都是这样过活的!为了不被他人讨厌,就要稳重、低调、不显眼。要完美无缺地完成工作……因为,只要我有一点失误,大家就会一齐对我冷眼相待。从此之后,谁也不会再搭理我。大家会在背地里骚扰我、迫害我,还会想要排除掉我~”
“……我们不会做这种事!”
我像是要从喉咙里把话挤出来一般,说道。
不管我们有多大不同,光瑠小姐和这样的一群人生活过这点,已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无法否认,这种人在我们身边也有不少。
可即便如此,我也要否定光瑠小姐的话。因此,尽管心里堵得几乎要哭出来,我也必须表明,自己和光瑠小姐至今为止遇到的身边人不一样。
“我就是这种人啊~”泪流满面的光瑠小姐对我露出空虚的笑容,说道:“我啊,最讨厌人类了。沙耶香小姐也好,杏奈也罢……还有你也是,我都最讨厌、最喜欢了。真奇怪,这样的我居然还能作为Steiner队员与堕身战斗。但是,人心啊,是不会如此简单就被改变的。所以……”
光瑠小姐朝我进一步靠近,我们之间的距离近到几乎可以听清彼此的呼吸声。接着,光瑠小姐低下头,抵在了我的胸前。
光瑠小姐蓬松轻柔的发丝缠绕在我身上,一股类似柑橘味的香气扑鼻而来。
我的心跳逐渐加快。
这股震动,肯定也传到了光瑠小姐身上。
光瑠小姐保持这个姿势,问道:
“……就算是这样的我,你也能将我视为队员接受吗~?”
这和她在我成为领队那天时提出的,是同一个问题。
而我的回答——早已确定了。
“当然!”
“那么,请在这里抱住我!”
“哈!?”
光瑠小姐这句话给我带来的冲击,用“差点让我心脏跳出来”这句话来比喻,再合适不过了。
光瑠小姐无视我的动摇,继续说道:
“现在,就在这里,请紧~紧地抱住我。喜欢的人,我都会让他们拥抱我哦。小时候,爸爸妈妈就经常抱我,就算是到了今天,杏奈也会时不时这样做哦~”
光瑠小姐在我胸前嘻嘻嘻地笑着。
……骗人的吧。
她说,让我抱住她!
不是,我又不是在期待拥抱什么的!!
“我知道的哦~透先生你喜欢腰围65厘米左右的、略显丰满的女孩子。因为,葵酱她向我报告了在透先生床下搜索到的结果哦~”
葵那家伙……都干了什么好事啊!
我在心中哭泣道。
葵肯定也会一五一十地向真琴小姐报告的。
“所以我下定决心了~”光瑠小姐提高了嗓音:“我要努力让自己的腰围保持在65厘米,这可真是相当不容易哦~……因为,一旦稍有不慎,腰围马上就会增加或是减少。”
“总感觉是个让人相当为难的决心呢……”
“请不必在意~嘛,反正是谎言嘛。”
光瑠小姐抬起脸来,露出和真琴小姐相似的得意表情。
……怎么说呢?
最近,我开始渐渐无法看清光瑠小姐了。到底哪个是演技,哪个是本心,单凭观察她的行动实在难以判断。
就在我无力地垂下肩膀时,光瑠小姐冲我嫣然一笑。
“……不过,喜欢被拥抱这点是真的哦。上次帮我测腰围时,你就应该明白了吧?抱我的感觉,应该还是很不错的哦。所以,请吧~”
光瑠小姐明显是在捉弄我。
……嘛,这样也好。
如果能像这样和光瑠小姐稍稍拉近点距离的话,倒也不错。
我如此想着,将手搭在光瑠小姐肩上。
“哦,干劲十足呢~透先生。”光瑠小姐揶揄似的说道。
“我已经决定了。”
“那么,请务必一定要紧~紧抱住我哦~”
我伸出手,用双臂圈住光瑠小姐的脖颈。然后就这样缓缓下移手臂,可紧接着——
“你在干什么啊?你这……色批队长!!”
正当我手臂要用力的瞬间,脑海中便传来一阵叮叮咣咣的声音。
“……葵!?”
车后门打开了,葵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
“我已经不会再信你了!趁着光瑠小姐身体不舒服就打算性骚扰。去死吧,你这变态!!”
“啊啦啊啦~”
见葵朝我逼近,光瑠小姐从我的双臂中溜了出来。
“真可惜啊~那就,等下次再抱吧~”看着无法反驳葵的我,光瑠小姐像是觉得很有趣一般笑了起来。
……难道这个人,是预料到葵会进来,才来诱惑我吗?光瑠小姐的笑容让我不由得产生了这种疑惑。
……不过,也罢。
我重新思考起来。
我觉得,之前光瑠小姐流下的眼泪,以及委屈地说给我们添麻烦了这句话,至少这些应该是真的。这体现出了她将继续作为Steiner.Yellow战斗的那份矜持。
随着我与光瑠小姐之间的真实逐步累积,我们两个肯定也能一点点地成为朋友。
我如此想着,同时开口道:
“……你、你才是,有什么事!?”
我面向葵,拼命尝试转移话题。
“啊?”葵一边瞪着我,一边怒骂道:“是沙耶香小姐要我把透你叫过去,我才过来的!笨——蛋!”
“那可得赶紧过去啊!”
我率先跑到车外,从葵身边逃走了。
“等等,给我站住!我话还没……!?”
葵本想从后面捉住我,但却突然闭上了嘴。
惠理酱……Elizabeth.Steiner正站在想要从车里逃走的我面前,看着我们。
“你要干嘛?”
葵眯起眼睛,威吓似的看着惠理酱。
“……”
然而,惠理酱却对葵视而不见。
她正一步步朝我走来——
——!?
柔软的触感传来。
惠理酱柔软的小口,覆盖在我的双唇上。
“什、什、什、什、什、什!?”
我身后的葵一下子失去了冷静。
“你们两个,到底在干嘛啊!”
在葵的怒吼下,惠理酱缓缓松开了我的双唇。然后,她漂亮地无视了葵,朝我露出微笑。
……有点心动。
一直面无表情的惠理酱,还是第一次露出这种像样的表情来。
不仅如此,惠理酱那宛如洋娃娃般匀称的脸庞上浮现出的笑容,让我不禁无法移开视线。
然后,惠理酱说道:
“我一直想见你……欧尼酱。”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惊呼出声的不光是我,还有葵。
……啥?她说欧尼酱?
欧尼酱。就是哥哥。兄妹中年长的男方。
如果这个定义是正确的话,我不可能是惠理酱的欧尼酱啊。因为,与我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只有葵一人而已。
“那个……你这是怎么了?惠理酱?”
不知为何,我用如同早教节目里负责唱歌的大哥哥一般的语气问道。
惠理酱回答道:
“因为,你的母亲……是赤羽静香对吧?”
……她说得对。
我的母亲确实叫这个名字。
然后,惠理酱继续说道:
“这样一来就没错了。你是……赤羽透,也就是我的欧尼酱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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