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话-章节

那么大一根要是塞进那里,下面绝对会裂开吧!

下面裂开这种事,光想像就痛爆了!

这种事超级可怕吧!绝对不行吧!根本无法接受吧!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南无阿弥陀佛……哈!」

闹钟响起前,我便睁开眼睛。咦?我好像做了个奇怪的梦……

卧室里摆着两个闹钟。通常是我先醒来,一旁熟睡的狼君会晚一点。

那是因为我有办法早起,而他根本爬不起来。

准备早餐和便当的任务自然就落到我身上。

「……呼噜~~……」

狼君还睡得很熟。那张睡脸就像个孩子,害我有点想亲。

呃,要不要真的亲下去……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狼君他啊……才没有那么弱呢。)

脑中浮现他腰部以下的画面──那根与保温瓶差不多粗的东西。

……一大早就开始发抖肯定不只是因为冬天太冷吧……

「不行不行!不能害怕!我已经决定去爱狼君的全部了!」

过去的记忆闪现。不管遇见什么样的敌人,我从不畏惧。当然啦,偶尔还是会怯场,但我至少没表现出来。如果我退缩了,可能会让更多人受伤。

而且,有「祝福」和爱刀「云雀」在手,我就是无敌的。就算狼君……「羽狩」曾让我遍体鳞伤,我的意志也从未被击溃。

(可是,一碰见色色的事情……我就变得赤裸无助……)

握不住刀也无法动用「祝福」。这不是该战斗的场面。

明明不是战场,却比战场上经历的种种更痛苦,更让人害怕。

……一般女生为什么能自然地接受这种事?她们的勇气是从哪里来的?

…………不,应该说──只有我不太一样。

(或许比一般人更胆小吧……)

我一点也不勇敢,只是个胆小鬼,还有些懦弱。这件事,我现在才意识到。

看到狼君的鸡鸡以后──……



我任职于「哈密鸟股份有限公司」。这家化妆品公司原本是独立的小企业,后来被名为「花鸟堂」的超级大公司收购(?),现在变成所谓的子公司。公司名称倒是没有改。

这家公司在业界似乎满有名的。「贵公司真是良心企业啊,真羡慕~~」狼君时不时会这样调侃。它的确是一间好公司,薪资待遇跟福利都很不错。女性员工居多,不会给人太大的压力,还不需要频繁进公司。

「早安~~!」

不过,今天是例行的出勤日,所以我照常来公司报到。我特地提高音量,热情地跟自己部门和其他部门的同事打招呼。偶尔才进来一趟,这种小细节还是很重要。

「哎呀,早安啊,小律花」

带着柔和氛围、笑容亲切的美女朝我微微一笑。

「啊,二十乐课长!早安!」

二十乐课长是公关部的人,而我属于设计部。这两个部门理应没什么交集。

但不知为何,我们经常有机会合作。先不管这点,课长对每个人都超级温柔,工作能力又强,根本是公司里的人气王,受人爱戴。

我当然也超喜欢课长!

「今天难得遇见耶。是进公司的日子吗?」

「是的!还有,公司这次要举办设计竞赛,我来收集相关资料!」

「呵呵,小律花可是设计部的王牌呢。之前那款粉底的设计案,大家都赞不绝口喔。如果这次的提案也被采用,那该是第几次呢?」

「呃……忘记了!我不太擅长记数字……」

「所以是多到数不清吧?真可靠呢」

我主要是负责设计化妆品的外盒包装、瓶身等等。设计部当然不只我一人,我的设计案也不是每次都能被选上。想要被正式采用必须先在公司内部的竞赛脱颖而出,还要通过高层和母公司的审核。所以,第一次看到自己设计的化妆品摆在店里贩售时,我真的非常感动。

「如果遇上什么困难,随时可以来找我聊聊喔!虽然不是同个部门,但我待得比较久,可能知道一些小律花不知道的事情呢。」

「谢谢课长!……啊!」

「嗯?怎么了?」

课长看起来二十多岁,但她其实快四十了,据说还有一个在读大学的孩子。新进员工听说这件事几乎都会被吓到腿软。我当初也吓了一大跳。

正因如此,我或许能跟课长商量眼下的烦恼……

「课长,那个……您跟先生平常都是怎么睡啊?」

「咦?呃……睡同一间房,然后铺两床棉被?」

「啊,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问更大人一点的问题,比如晚上会做什么……」

「…………!讨、讨厌啦!小律花!不、不能突然抓着一个大姊姊问这种问题啦!这里可是公司耶!」

课长惊讶得瞪大双眼,稍微出声责骂。对耶,这里是公司。

「对、对不起啦~~课长看起来知识跟经验都很丰富,所以……」

「我刚刚的确有这样说……可、可是我没什么经验喔?小律花可能不知道,我虽然有儿子,但已经离婚了。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再说,我的第一任交往对象就是前夫,所以要说『经验』……基本上等于没有啦……」

「咦,原来是这样吗?对不起,我刚刚太失礼了……」

我以为课长跟老公感情非常好,可能天天黏在一起。毕竟她漂亮又温柔,任谁都不会轻易放手吧?走向离婚应该是前夫的问题。当然,我不打算继续追问。

「没关系啦,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比起这个,小律花是不是有什么烦恼啊?如果不好意思开口,总务那边有咨商心理师,要不要去找她聊聊?不管是什么烦恼,最好都不要闷在心里喔?」

「咨商师……类似心理辅导吗?」

「没错就是企业咨商心理师,主要负责员工的心理健康辅导,还有公司内部环境改善的建议和顾问工作喔。你看,公司最近不是多了很多扩香仪吗?那些就是她们提出来的改善方案喔。」

「我完全不知道耶……嗯~~我现在的确很困扰,如果能找人聊聊应该比较好吧。可是~~真的没问题吗……?」

「虽然不太懂小律花具体在烦恼什么,不过只要没脱离一般社会常识,就算是难以启齿的话题也可以放心聊喔。而且她们有签保密条款,不会随意泄漏。」

据课长所说,不只是工作上的烦恼,连家庭或私生活的问题都能和咨商师商量。大多数公司都会强调「工作归工作,私事归私事」,但我们公司觉得工作和生活无法完全切割,如果生活出了问题,工作表现也会连带受影响。

「那我去问问看吧。」

「嗯,没问题我来帮忙申请,细节再用邮件通知你喔!」

「好的,谢谢课长!」

就这样,我决定去找企业咨商心理师聊聊。

冷静想想,我的烦恼根本不是能拿出来讨论的东西。但我还是想找个人商量。这应该也算一种员工福利吧……?

当天下午,我被叫去另一间会议室。公司内部其实有专门的心理咨询室,这次也特别交代我悄悄过去,尽量不要引起关注。

「打、打扰了!」

「请进,欢迎。」

一走进房间,我发现空气中飘散着淡淡香气。原本还有点紧张,但闻到这个味道,心情就莫名平静下来。

「先核对资料喔。请问是设计部的犀川律花小姐吗?」

「是的!呃,初次见面,我是犀川,请多指教!」

「哈哈,没关系,不用那么紧张。这次的心理咨询不是审问,也不会将谈话内容通报给任何人,可以放轻松喔。先坐下吧?」

眼前的企业咨商心理师是一名留着微卷栗色长发的可爱女生,可能跟我差不多大。她穿着休闲的西装,胸前挂着跟我同款的员工识别证(就是那种兼具门禁功能的识别卡)。

「正式介绍一下,我是哈密鸟公司的企业咨商心理师『蛇艹璃』。说是这么说,本小姐其实不算医生喔,严格来说只是总务部的员工,跟犀川小姐的职等差不多。啊,这是我的名片,请收下。」

我接过蛇艹小姐递来的名片。果然,名片设计跟我的一模一样。她的确是我们公司的人。老实说,我完全不知道公司居然有「企业咨商心理师」,连「蛇艹璃」这个名字都是第一次听说……

「要喝点什么吗?咖啡、红茶还是日本茶?挑你喜欢的,我来泡。」

「那么,请给我红茶……」

「没问题~~」

她给人一种沉稳的印象。虽然和二十乐课长不太一样,但完全是标准的「成熟女性」。或许是因为她的一举一动都很优雅?

「如果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或是不愿意碰触的话题也不用勉强自己开口喔。当作在跟朋友闲聊就好,放轻松~~」

蛇艹小姐把杯子放上茶盘,推到我面前。我轻啜一口红茶,同时让脑袋高速运转,思考该怎么开口。

「呃──那个,首先呢,我想请教蛇艹小姐……」

「唉唉,暂停暂停。嗯~~这样吧……本小姐今年二十五岁,跟犀川小姐没差几岁,不需要对我用敬语啦。你看,我也没有用吧?」

「咦?可是……」

「不用在意啦。心理咨询这种东西只需要开场客套一下,后面想怎么聊都是我们咨商师的自由。我本来就不喜欢太死板,尤其是面对年纪相近的人。轻松点比较好。当然啦,如果真的很想用敬语,我也不会阻止你。」

我今年二十四岁,蛇艹小姐大我一岁。而且我跟狼君不一样,对商业礼仪、职场敬语之类的东西不是很擅长。现在也是,因为太过在意礼节,脑袋都打结了。

一定被蛇艹小姐看穿了吧。感觉她就是那种很会察言观色的人。

「我可以叫你蛇艹小姐吗?」

「叫名字就好,我也会叫你小律花。」

「那就……小璃小姐?」

「什么鬼啊。」

「毕竟是前辈啊……」

「呵呵,小律花真有趣!你应该常来公司啊。虽然设计部是成果导向,只需要做出提案,基本上没人管你有没有来上班。但我想多和你聊聊。」

「很高兴你这么想,但我真的很讨厌挤早上的电车。」

「挤通勤时间的电车很累吧~~真羡慕那些开公司车来上班的人。可是公司车都优先给业务部使用,像我们这种部门根本很难得到批准。」

蛇艹小姐──不,小璃小姐真的很擅长缓解气氛。不管我讲什么,她都能接住并好好回应。应该说,她不只是好的聆听者,更是个聊天高手。

不知不觉间,我已经完全忘记时间。光是在这里说着无关紧要的事就觉得很开心。

「──然后啊!我躲在角落偷看狼君,结果他居然一直跟喵吉讲话!不是自言自语喔,真的就像在对话!」

「这样啊。『像在对话』是什么感觉呀?」

「嗯……就像搞笑艺人组合里的吐槽役!」

「『怎么可能啦!』之类的?」

「可能更具体一点。像他今天早上对喵吉说:『语尾会加上「哞」这种东西的,连猫都算不上吧!』」

「哈哈,竟然对猫说这种话!不过啊,会这样自言自语有时候也是压力造成的,或者是在整理思绪。就算待在家,你先生可能也一直惦记着工作喔?尤其是出门上班前,这种情况或许更常见。」

「原来如此~~」

跟小璃小姐说起狼君那些奇怪举动(比如和喵吉对话),她就会立刻做出很有咨商师风格的分析。我也被说服了。光从「黏土橡子」那件事就能看出狼君平常被哥哥欺负得多惨……我们有订下「不把工作带回家」的规则,但工作和生活根本不可能完全切割。

「如果小律花能多多听他抱怨工作上的事,你先生应该会更开心喔。」

「也是啦……我平常都讲自己的事情。一想到他只能跟喵吉吐苦水──我就好想立刻抱紧他!」

「感情真好呢~~……啊,小律花,差不多该进入正题喽。再这样聊下去,真的要一路说到下班时间了。到时候我们俩都不好交代吧?」

「对耶!抱歉!呃,关于我的烦恼──」

「嗯,什么都可以说喔?」

「──要怎么做才不会害怕男人的鸡鸡呢……?」

「哦,鸡鸡啊。嗯嗯,鸡鸡。嗯~~鸡……鸡鸡?鸡居!?!?!?!?!?!?」

小璃小姐直接从椅子上跌下去。应该没撞到腰吧?

仔细拆解我的烦恼,事情就变成这样了。说到底,我就是从根本上害怕狼君胯下那个像粗试管的东西。

光想像它要进入自己体内就不住颤抖。但反过来想,如果能克服那个像毕业证书筒的东西,之后的步骤,我应该都不觉得可怕吧?

「这、这这里可是公司耶?怎么突然说这种事啦!」

「二十乐课长也这么说……」

「当然啊……但既然你都问了,本小姐就奉陪到底……」

就这样,我开始向小璃小姐倾诉自己的烦恼。

不愧是小璃小姐。她没有敷衍,而是认真地听我说完。

「──事情就是这样啦。」

「原来如此。嗯~~虽然很少见,但我也不是完全没听过类似的案例。夫妻之间的性生活其实也会影响到公司内部的生育规画、产假、育婴假,甚至离职结婚这类的事。所以啊,小律花愿意全部说出来,我反而要感谢你呢。」

「小璃小姐……好温柔」

「不过啊,要说我能不能给出什么专业建议,可能有点难喔。这种事其实应该去找专门的医师咨询,毕竟这说到底还是得靠当事人自行解决。」

「说得也是呢……嗯~~……啊,对了!」

「嗯?」

「小璃小姐结婚了吗?」

「咦?你问本小姐吗?没有喔。倒是有同居人。」

「哦哦~~这样啊!那么,你们果然……会做吗?」

「做、做什么?」

「就是跟那个人,做色色的事……」

「………………会…………啊。」

「那是怎样的感觉?」

「好!今天的面谈就到这里!辛苦了!」

结果被强制结束了。仔细想想,我身边几乎没有已婚人士,这种私密问题(?)根本不知道找谁商量。正因如此,我才会好奇其他人的婚姻生活。

「唉~~我还想多聊一点耶~~」

「现在是上班时间喔……来,这个。」

小璃小姐拿出一张小纸条。跟刚刚的名片不一样,上面贴了QR Code。

「这是?」

「本小姐的私人联络方式。这种私密话题还是下班后再说吧。而且,该怎么说呢,感觉小律花是那种决定目标就会直线冲刺的人……再这样下去,我们迟早会被上面的人骂死。所以,你下次要是又想问奇怪的事情,拜托先跟我说,不要随便乱讲喔。」

「太棒了~~!我下班就马上传讯息!」

「好好好,等你喔。」

先说结论──这次的心理咨询让我心情变得超好!

问题没有解决,烦恼也还没消失,但我交到一个新朋友!

想到这点就很开心。至于今天的工作进度……嗯,普普通通吧。



「哟,律花。久等了~~」

「芳乃!」

下班后,我一边和小璃小姐传讯息,一边来到约好的地方跟芳乃碰面。今天没时间做晚餐,狼君也刚好会晚点回家,所以我和芳乃一起出来吃饭。

「嗯?犀川先生呢?」

「他还在工作,说会晚点过来!」

「这样啊。那我们就……」

「喂喂,别自然地抛下我啦。我也在耶。」

正确来说,今天一起吃饭的人有我、芳乃、狼君,以及这个人……鹿山学长。

他是狼君的朋友,比我们大了几岁,跟芳乃在同一家侦探事务所工作。可是他比芳乃晚进公司,算是她的后辈。然后──

「今晚的空气真清新啊。好啦,今天就先这样!女人们,解散!女散!」

「我们才刚集合耶……而且『女散』是什么啦。」

──他患有超级严重的恐女症,根本是怪人。

「喂喂喂,闭嘴啦臭小子!少嚣张了!男散!」

「男散……?」

「痛啊啊啊!对不起!」

芳乃直接朝鹿山学长的小腿一记飞踢。他们以前可不是这样相处,但现在不知为何形成一种奇怪的权力关系。芳乃似乎完全把鹿山学长踩在脚下。

(插图009)

「你们两个工作的时候也这样吗?」

「哈哈,不不不,工作时更夸张喔。现在还没见血吧?」

「把这家伙当动物就好,我明年打算报公帐买根鞭子。」

「根本是在调教马戏团里的狮子吧……」

既然把鹿山学长当动物,对他温柔一点也行啊。其实芳乃从以前就不擅长跟男生打交道。先不论工作或任务上的需求,我几乎没听她提过交往对象。

哎呀,我自己也不曾跟狼君以外的男生交往,算是半斤八两吧……虽然我觉得她跟鹿山学长挺相配的。

「总之,先去吃饭吧。再加上狼君,我们难得四个人一起吃饭耶!」

「不久前才吃过吧?包包。」

「是!」

鹿山学长默默接过芳乃的公事包。有点像秘书呢。

我们就这样边聊边走向餐厅。我跟芳乃并肩同行,鹿山学长则跟在后面。

「对了,律花,关于那把折断的『云雀』,爷爷有跟我联络──」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芳乃还没说完,前方就突然传来一声惨叫。我们立刻转向声音源头,只见一名男子冲出店铺,朝这边拔腿狂奔。

那里……应该是一间小钢珠店吧。非常吵的那种。

「站住,混帐东西!」

另一名男子紧追在后,同样从小钢珠店里冲出来。

那人一身黑色运动服,戴着浅色镜片的墨镜。

「闪开啊啊啊!」

「呜哇!」

「芳乃!」

逃跑的家伙觉得芳乃挡路,直接把她撞开。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我根本来不及接住芳乃,更没能抓住那个逃跑的人。

「没事吧,小狐里?」

鹿山学长不知何时已经稳稳地用双手接住芳乃。

不过,她的包包被随手扔在地上。

「可恶…………这家伙!我没事,快去追那个混帐──!」

「不用担心。刚刚擦身而过时,我碰到他了。」

「嗯?我、我的身体!」

那个人本来要逃跑,却像被施了魔法一般笔直地站在原地。

「祝福者(Actor)」──我们曾经隶属的「组织」是这么称呼异能者。而我、芳乃和鹿山学长都是「祝福者」。

前辈的「祝福」是「操控人体」。看来他刚刚已经出手让那个人无法继续逃跑。

「好了,这家伙至少是施暴的现行犯,赶快把他交给警察……」

「去死吧────────────!」

追赶的人直接略过鹿山学长,踢飞那个被定住的家伙。

他完全忽视我们,直接扑上去掐住地上那人。

「抓到你了,这个混帐东西……!现在马上把偷走的东西还来,我顶多把你打个半残……!」

「我、我我会还!我马上还啦!」

「那个──还是别动手比较好……」

「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真的打人可是伤害罪喔。罪行会加重很多。而且你看,他现在不敢跑了吧?」

「啥?你们谁啊?」

我和芳乃一边劝架,一边观察这个掐住小偷的家伙。他就是所谓的「不良少年」吧?

不良少年直直盯着我们。这应该叫「瞪人」吧?

「我们只是刚好路过并阻止这家伙逃跑的善良市民喔。」

「别碰我。」

鹿山学长刚打算拍对方的肩膀,那人就立刻躲开。比起不良少年,这反应根本就像一头野兽嘛。好像狼君……

「善良市民──……这样啊。」

「怎么了吗?」

「不,一般人不会靠近和自己无关的抢劫犯吧?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即便如此,你们还是拦住了他。与其说善良,我觉得你们应该是『勇敢的市民三人组』。还有──」

「哇啊!」

不良少年被我们分散注意力时,地上那人又想趁乱逃跑……不过,他刚起步就被不良少年一脚绊倒。

「──这么做是自卫,不算伤害罪喔。」

「自、自卫……?」

「跟正当防卫差不多,就是为了夺回自己的东西而反击。」

听完芳乃的解释,我大概理解了这个词的意思。大家都好聪明啊……

「刚才小钢珠台进入容易中奖的确变模式。我为了转换心情就去上厕所,结果这混蛋把我的卡拔走就跑了。你说我能不揍他吗?」

「离开座位时把卡拔走是常识吧?你自己也有责任啊。」

「闭嘴啦,长毛。再怎么说,偷别人东西的白痴最可恶吧?喂,过来,混帐!」

「噫……!」

「啊,对了。还没道谢吧。谢啦,帮大忙了,善良市民三人组!」

朝这边挥手的同时,他把小偷一路拖回小钢珠店。这人外表凶恶,用词也非常粗鲁,果然是典型的不良少年啊。

「……怎么有点像黑化的犀川先生?」

「同意!狼君变成不良少年好像就是那种感觉。」

「不要闹了,别随便把我的犀川变成不良少年啦。」

「不对,狼君是我的!不要乱抢!」

「那个跑腿的!快去捡我的包包!」

「是的!对不起!可是刚才不小心碰到前辈,我现在荨麻疹超严重啊!」

「谁管你啊!去捡!」

鹿山学长跳着去捡芳乃掉在地上的包包。他的右手果然出现一堆红疹,光看就觉得痒。是的,鹿山学长患有严重的恐女症,无法接触女生,一碰到就会有这种过敏反应。不过,据说芳乃能稍微抑制他的症状。这两个人果然很般配呢~~

刚刚发生了一点小插曲,但我们还是顺利前往预约的餐厅。

「──话说,小柳良最近和犀川处得如何?」

刚坐下并点完餐,鹿山学长就突然抛出这个问题。

「嗯?我跟狼君吗?当然是甜甜蜜蜜啊!」

「哈哈,这我当然知道。但我想问的是更『具体』的事……也就是,你们夫妻的夜生活最近有什么进展吗?」

「鹿山你这混帐!滴酒未沾就问这种问题,你是白痴吗!」

「但前辈你不是前阵子才说,这对夫妻终于开始睡同一张床了吗?我这辈子都不想知道堂客(已婚妇女)的事,但这对夫妻是个例外。作为朋友,我当然会关心他们是否一切顺利嘛。」

「糖课……?」

「真下流……律花,这种事不用回答!」

一般不会跟伴侣以外的人讨论这种事吧。但鹿山学长好像是真的在关心(?),我也想多多听取建议。于是,我喝了一点水,稍微沾湿嘴唇,然后朝两人开口:

「──犀川先生的那个。」

「很大,很可怕。」

「嗯……」

结果,他们完全没想过我会这么直接,似乎有点惊讶。

「居然从律花嘴里听到这种黄段子……人果然会在短时间内改变啊……」

芳乃揉着眉心,发出如此感慨。这哪是「黄段子」啊!

「哈哈,这不是进步很多吗?还好有问!」

「我、我可是很认真地烦恼耶!今天一整天都在想这件事!」

「给我好好上班啦。脑袋里的粉红泡泡太多了吧。」

「虽然是我开的话题,但真的很难回答耶。毕竟是非常私人的问题。而且啊,犀川那里的确很有分量。嗯……之前一起去大众浴池的时候,错身而过的客人几乎都忍不住朝他跨下瞄个两眼。因为『晃动』地太厉害了。」

「是在形容巨乳吗……」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要是一直跟狼君提这件事,他可能会难过……」

「你们这对夫妻每次卡关的地方总是超乎预期呢……」

我和狼君约好今年内要跨越最后一线。既然已经决定向前,我就得想办法克服这道坎。我一定要战胜自己的恐惧。

「当个参考吧,你们两个……有这方面的经验吗?」

「哎呀,小柳良主动开启这种话题实在让我悲喜交加啊。就像一片清澈的湖里突然冒出一只巨型泥鳅,类似那种感觉。」

「没有。」

「「……唉……?」」

我和鹿山学长异口同声,双双愣住。芳乃拿起生啤灌了一大口,然后──

「没有。」

──砰!芳乃将啤酒杯重重地置于桌面,再次斩钉截铁地回应。

「啊,芳乃『没有』其实是偷偷『没有』只是没有爱的那种『没有』抱『没有』对不起。」

「哈『去死』别太往心里去『去死』该说是意外还是理所当然『去死』毕竟是现在这种时代嘛『去死』『去死』。」

「哈哈。」

「笑什么啦,给我去死。」

说完,芳乃一口气灌下啤酒。「砰!」地用力把杯子砸到桌上。

「说到底,把身体交出去就那么了不起吗?不过是张开腿,让棒子插进来吧!结果这样的丢脸姿势居然能让某些人觉得自己是『女人界的冠军』,简直蠢到让我觉得有点可爱了!再说,处男可以正大光明地开玩笑,处女却只能默默忍受,难以启齿,这 is 什么社会啊!整个社会都在塑造一种『你们女人啊,还没破处就该觉得丢脸』的氛围,然后一堆女生就像在丢废弃物一样,赶着把自己的第一次丢掉!结果一堆焦急的蠢女人被渣男欺骗,酿成无数悲剧!倒不如从一开始就平等地嘲笑啊!直接说『处男处女都是垃圾』不是刚好!我就是垃圾,这样行了吧!满意了没?」

「芳、芳乃……」

「而且啊──人类之所以和动物不一样,就是因为他们能用理性克制本能吧!觉得裸体害羞才穿衣服,觉得头发乱糟糟不好看才整理仪容。动物会这样吗?不会吧!我们人类明明是这个地球上唯一拥有理性与智慧的生物,却拼命赞赏这种本能行为,把没做过的人当作不成熟,甚至有缺陷。这么想的人干脆回去跟猴群一起生活吧!人类已经进化成不做爱也能活下去的物种了。到底什么时候才会认清这个事实啊!」

「如果人类真的进化到不需要做爱,大概会灭绝吧。」

「闭嘴啦,花心种马!有意见的话,给我上班时间再来吵!」

「这是在挑选对自己有利的时间点吗……」

「哈哈,前辈每次遇见这种话题都火气很大耶。」

嗯,确实……芳乃没交过男友,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也不意外。但因为她非常博学,以前的大学同学都怀疑她其实有偷偷谈恋爱。结果真的像她说的那样……

「抱歉,来晚了!今天有点抽不开身!」

气氛愈发诡异时,狼君终于现身了。救世主登场!

「猥亵物出现了!」

「啥?真假……?」

芳乃狠狠瞪了狼君一眼,他马上低头检查。石门水库有关上。

「哟,犀川。看来你每天都在造孽啊。」

「鹿山。不对啊,我为什么刚来就被叫猥亵物?我有做错什么吗?」

「大概是我的错……」

于是,我简单地向狼君说明刚才的事。

狼君一边点酒,一边露出超级厌世的表情。

「律花……我们之间的事,你是不是说太多了……?」

「可、可是我真的很想解决这个问题嘛……」

「她这不是很努力吗?小柳良可是拼了命地想接受犀川那根『终极贯穿爆裂猛攻欧米伽狂暴全输出马格南贰式』耶!」

「再说一次。」

「她这不是很努力吗?小柳良可是拼了命地想接受犀川那根鸡鸡鸡鸡鸡鸡鸡鸡鸡鸡鸡鸡鸡鸡鸡鸡鸡鸡鸡鸡鸡贰式耶!」

「这黄腔开得太露骨了吧……」

仔细回想,鹿山学长从刚才就一脸云淡风轻。

不像我、芳乃和狼君都有点焦虑(?)。虽然这个人平常就一副吊儿郎当样,从不展现真实的想法。

「……鹿山学长果然在这方面经验丰富吗?」

「喂,律花!这种事就像情侣总在社交软体上晒恩爱,谁在乎啊!」

「其实我也有点好奇。鹿山,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患上恐女症啊?我们大一认识的时候,你就已经这样了吧?」

「啊,大概是高二吧。至于经验人数,三十以后就没再数了。」

「「「…………」」」

鹿山学长喝着清酒,还淡定地抛出这句话。

等一下。这讯息量实在大到让人难以接受耶。

飒──……感觉背后吹来一阵冷风。现在是冬天没错,但店里可是有开暖气喔。

「你这混帐,三十个人都能凑满一个班了!你想选学务主任吗!」

「三十的话,应该只能当普通班导吧?」

「吹牛!一定是在吹牛!」

「闭嘴啦,罪人!」

「别随便帮我取绰号啦。不过嘛,信不信随便你们。反正刚好有人问,我只是实话实说。再说了,我可是有『祝福』的人啊。」

这个人的「祝福」是「操控他人」,只要有心,还真的能胡作非为。他说不定做了不少坏事?关于这点,芳乃应该比较清楚。

「说起来,我觉得会患上恐女症也是以前大玩特玩的报应啦。」

「……说是这么说,我们国中的时候也不算什么正常人。」

「狼君国中的时候都在做什么啊?」

「战斗训练,还有实战。」

「哈哈,跟你比起来,我的生活还是现实一点。」

这个……该怎么评论呢?不过,国中也是我的巅峰时期,天天和外号「羽狩」的狼君打得难分难解。

鹿山学长又喝了一口清酒,眼神逐渐飘远。

「──高二那年,我伪造年龄混进一场联谊。参加的男生都是大学生,女生则是社会新鲜人。」

「你还真是不正经的高中生啊。」

「啊~~来了来了!又是这种『我以前很受欢迎』的炫耀故事!现在讲这些根本不会让你的魅力提升一分一毫啊,懂吗?」

芳乃嘴上嫌弃,却没有阻止他继续讲。我跟狼君也一样,就算会开口吐槽,我们还是很好奇接下来的发展。

毕竟我们身边没有会聊这种事的人……

「突然,有个被称作『联谊破坏者』的女人出现了……不,或许该叫她妖怪。不确定真实年龄,但应该比我大上一轮。然后,倒楣如我,就这样被这个妖怪『外带』了。不是『带回家』,而是『外带』。」

「有差吗……?」

「差别在于『有无意识』。我莫名其妙就被弄昏,醒来的时候已经被拖进饭店了。我当下马上进入自卫模式,坚定地拒绝。但那只妖怪居然开心地吹口哨:『咻~~!我反而更兴奋了!』接着徒手把我的衣服扯个粉碎!试图逃跑时,她还用一记手刀让我当场失去行动能力。一边高喊『顶级黑鲔鱼!』一边把我扔上床。我害怕自己小命不保,想用『祝福』操控那只妖怪,趁机脱困。于是,我勉强抬起还能动的手,碰了妖怪的腰。『你要碰的话,这里比较好吧』说完,她硬是把我的手拉往下半身……」

「这是鬼故事吗?」

「这个国家居然真的有妖怪……」

「你的『祝福』是『操控人类』,所以对『妖怪』无效吗?好可怕。」

「后来发生了什么,我其实记不清了,但体重一夜之间掉了六公斤。那天以后,我看到女人就会本能地感到恐惧。」

看来,鹿山学长会患上恐女症是因为遇上天狗、滑瓢之类的人型女妖怪。这个故事根本像在开玩笑,他的语气却非常认真,让人分不清是真是假。不过,狼君和芳乃好像完全相信了。

「这么听来,你的人生也完全不现实吧。」

「不就是自作自受吗?这次学乖了吧,以后不要再随便玩弄女人感情了,笨蛋。」

「所以我已经将近十年没碰女人了啊。未来也不会再碰了。然后啊,作为被澈底榨干的过来人,我唯一能给你们的忠告就是──如果彼此是因爱而结合,那种『恐惧』并不是真的恐惧,只是还不习惯。花点时间一定能克服的。真正的恐惧是──完全无法反抗,只能被硬生生地、毫无选择地榨干。」

……意外地有说服力。不对,他讲的其实很有道理。

对这件事心生恐惧只是因为「不习惯」。不是被人追赶,也没有被强迫。那是我心爱的狼君在完全尊重我的前提下发生的事。

这样一想,好像不需要把这件事看得那么严重。

「不要说什么习不习惯,我们都是第一次嘛。」

「我稍微放心了呢。如果只是单纯不习惯,迟早能克服的!」

「哈哈。人类嘛,扒掉衣服以后也只是动物。动物可不需要特地去学怎么交配……我们人类(动物)也是,本能会自然觉醒。但按照小狐里的理论,她可能不太服气──哇啊啊!抱歉我错了!」

芳乃二话不说就狠狠地踹向鹿山学长的小腿。他总是说多余的话呢。

人类是动物,但本能以外也存在理性。鹿山学长应该是想说──「不用想太多,总有一天会习惯的。」不管怎么说,他还是个温柔的人。

「人类也是动物……听起来有点道理。但我没办法全盘同意。」

「狼君明明是在场最像动物的人吧?」

「犀川先生这种充满兽性的男人可不多见喔。」

「说穿了,犀川根本是假扮成人类的野兽吧。」

「干嘛一起攻击我?这是什么包围战术吗?」

如果要用动物来形容狼君──果然是狼吧。毕竟名字里有「狼」。

我们四人在愉快的气氛下饮酒吃饭。

一整天下来,我学到不少新东西。算是大丰收吧。



「什么,公司里居然有企业咨商心理师?真是难以置信……」

「狼君那边没有吗?」

「怎么可能有?我们公司的信念大概是『有压力就忍着,忍到吐血就会好』吧。」

「太夸张了吧……」

晚上,两个人一起回到家,洗完澡,迎接睡前的闲聊时间。

刚刚吃饭时没有说,我现在才把今天发生的事跟他分享。

「所以你今天跟那个咨商心理师,呃,蛇艹小姐变熟了?」

「嗯!她真的很会聊天!还会自称『本小姐』喔!对了,以后要叫她『小璃小姐』!」

「太长了吧……不过,在公司里多个能谈心的对象是好事。」

「对吧~~虽然我不常进公司。」

「好狡猾。」

「才不狡猾呢。」

我轻轻靠在狼君肩上。只是这点程度,狼君根本不为所动。那结实的二头肌从骨子里透出一种厚实感。

我对「男人」这个概念一直很陌生,现在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构造和他完全不同。然而,就算截然相反,两人依旧能够彼此契合,并肩而行。这或许是动物的本能,同时又带着难以言喻的神秘感。

「……今天跟很多人聊天后,我觉得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故事,每段故事里都藏着一整段历史。大家都经历过我所不知道的事情。」

「嗯,我和鹿山也认识很久了,却完全不知道他有那样的过去。」

「感觉那个人还有很多惊人的故事没说出来呢。」

「绝对没错……我们只是还没挖到,他说不定藏得很深喔。」

「对吧。我们也会一起──经历许多事喔。」

我把手轻轻放在狼君的腹部,腹肌好硬。只要他认真起来,我大概会被瞬间压制,没有反抗的余地吧。被他用居高临下的眼神凝视,双手手腕被抓住而无法动弹。光想像这个画面,腹部深处就莫名涌现一股热流,体温也跟着直线上升。

明明不想被粗鲁对待,但如果对象是狼君,我怎样都……

「对啊。我们还没环游日本或出国旅行,还有很多很多没做过的事呢。」

「……嗯?居然是那方面?」

「咦?」

「啊,没有,就是……我是指更日常一点的……呃……」

看到狼君一脸困惑,我终于意识到彼此的想法根本不在一条线上。

我果然不太对劲吧。从未如此在意对方的身体,甚至想主动去触碰……

「狼君,下、下次啊,要不要…………一起洗澡?」

「────」

咻──如空气凝结般,狼君的全身上下瞬间冻结。

我可没有动用能力喔。单纯是我的话、我的这个提案就让他当机了。

居然主动提议这种事……我肯定不对劲。

就算知道自己有点反常,我还是忍不住想这么做。

「我、我今天先睡了!晚安!」

脸颊发烫,一定红得快烧起来了。我直接扑倒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疯狂扭动挣扎。最后才全身瘫软,澈底泄气。

狼君是什么时候回到寝室,我其实不记得了。因为不知不觉间,我已沉沉睡去。

──唯有一件事能肯定。

我们应该很快就会一起洗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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