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话-章节
「香肠、小黄瓜、栉瓜、苦瓜、白萝卜,然后是香蕉……」
「哦?今天……这些材料是要做什么?」
我把刚从超市买回来的食材一一摆上桌时,狼君露出好奇的表情,忍不住问道。
这是当然的。连我都没想过要用这些食材做什么料理。
「不是拿来做菜的喔。」
「唉?不是料理的话……啊,该不会是要腌渍吧?但腌渍也算料理吧……?」
「我正在回想。」
「回想?回想什么?」
「回想哪个最像狼君的鸡鸡。」
「咿哦咿咿啊呜~~~~~~~~!」
狼君瞬间像综艺节目里的艺人一样,直接跌坐在地。我觉得没必要这么夸张,但狼君会惊讶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连我自己都觉得,对狼君说这种话未免太奇怪了。
「不、不可以玩食物喔!」
「我又没有在玩。」
「以、以后要是拿这些来……呃,没事。」
当然,这些食材最后还是会乖乖吃掉的,我可没有打算浪费食物。所以,狼君刚才说的「玩」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其实不是很懂。我可是非常认真喔!
「先让我问清楚……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鹿山学长不是说过吗?我只是还不习惯而已。」
「他确实这么说过……但也不至于做到这种地步吧?」
「所以啊,前阵子我特地去问小璃小姐,看看该怎么办。结果她跟我说……叫什么来着,要促进熏、熏化(?)之类的?」
小璃小姐曾透过手机讯息讲解过那个单字,但我就是想不起来。
『原来是这样念啊?』是会让人这样想的单字。我果然不擅长国语……
但狼君一听到「熏化」这个发音马上点点头,「啊啊~~」地轻声回应。
「你说的,该不会是『驯化』吧?」
「对对对!狼君好厉害!」
「这是心理学的概念吧?应该是指『对重复出现的刺激,反应会逐渐减弱』的现象?」
「差不多就是这样!」
更细节的说明,我根本记不住。不过小璃小姐似乎早就料到了,所以她直接教了我具体该怎么做,才能让这个「驯化」顺利发生。
「她说啊,既然我害怕狼君的鸡鸡,那就先从一些跟狼君老二相似的东西开始接触,这样一来,对狼君鸡鸡的恐惧感也会慢慢减少!」
简单来说,就是刻意地主动让自己「习惯」这件事。
「这个家里居然会重复出现『鸡鸡』这个词……真是可喜可贺。」
「那干脆当成纪念日?」
「说得对,我在日历上标记一下。」
本来只是开玩笑,结果狼君真的拿起笔,在墙上的挂历上圈起今天的日期,还写上「连续说鸡鸡纪念日」……真下流。这种事情用膝盖想也知道很荒唐。
「……你不要做这种高中男生才会干的事啦,明明只是开玩笑。」
「嘿嘿☆」
『呼咻啊啊啊──!』
「这种程度没关系吧!」
当狼君吐舌摆出卖萌的姿势时,喵吉瞬间炸毛。『超不适合你喵!』它应该是这样说吧?我有这种感觉。
「所以说,我现在正在寻找『狼君鸡鸡的分身』啊!」
「这词也太爆炸了吧……」
「香肠嘛──这个绝对不是吧。怎么可能是这种等级?」
如果真的只是香肠大小,明明很可爱啊。不过,我记得小时候跟哥哥一起洗澡时,他的的确跟香肠差不多。
记忆有些模糊,至少跟狼君的完全不同。
「小黄瓜嘛──这个太细太长了。直径?还是该说什么?应该更宽。」
「天啊……所以接下来要把这些东西逐一品评吗……?」
那个时候,房间里几乎没有光线,所以没能完整看到它的真面目。
就算在黑暗中,那过于显眼的轮廓早已留下无法忘记的残影。
「……白萝卜……」
不是切块的,而是一根又粗又结实的完整白萝卜。冬天正当季,很适合拿来煮关东煮呢。
我抱起白萝卜,试着贴在脸颊上磨蹭。
「不对不对不对!太大了吧!」
「但我脑袋里的印象就是这种等级喔……」
「我是大象吗!」
「果然会不自觉地去想像啊……?」
「那干脆现在就来确认一下真货……?」
「怎么可能啊。」
我还没完全习惯。要是直接看到本尊,恐惧感可能又会卷土重来。这明明只是开玩笑,狼君的表情却带着一丝遗憾。唉?男生真的这么喜欢展示吗?
「苦瓜嘛……虽然有点接近,但又差有点多。这种凹凸不平的表面,完全不一样吧?」
「不一样不一样。」
「也是。现在也不是产季。」
「完全没关系啊?」
那么,现在只剩两样了。直观来说,这两个应该最接近。
「栉瓜也不是当季蔬果。不过,这个感觉……很像耶?」
「很像?」
「像狼君的分身!」
「你根本在说我长了一张栉瓜脸吧……?」
栉瓜脸到底是什么脸啊?完全想像不出来。
我拿起栉瓜,两手握住它,试着捏捏看,又凑近闻了闻。它的表皮摸起来带点弹性,气味则是微微的青草气息。印象中,栉瓜外观看起来很像小黄瓜,但它其实是南瓜的亲戚,是夏季蔬菜。果然,光靠外表无法判断蔬菜的家族关系呢。
「不过,从今天开始,它就是狼君的伙伴了呢……」
「别擅自帮我增加朋友啊!」
「嗯,栉瓜通过测试!非常接近!狼君也这么觉得吧?」
「呃,嗯,这个嘛……这种事,我自己讲好像不太准吧……」
「可是,你平常如果觉得哪里不对都会直接纠正。这次却什么都没说,那就代表我说对了吧?」
「…………」
狼君沉默不语。那就代表答案确定了。
那么,最后的选手──香蕉。虽然现在不是产季,但香蕉可是全年都热卖的水果。
因为是平民水果,很多人觉得高低价的香蕉不会有太大差异。但高级香蕉的口感其实特别滑顺,甜味也特别浓郁。有些还是单根贩售的。
「所以啊,我特地买回来了。高级香蕉!」
「这『所以啊』是什么意思?我实在搞不懂……而且,香蕉买一根而已,不觉得很不划算吗?如果买一整串,还可以分好几次吃,随便拿来吃也不心疼,这才是香蕉的优势啊。」
「现在不是在讲什么划不划算的问题啦!」
「虽然你说得也没错……」
这根高级香蕉又长又粗,外皮滑顺带着光泽。这种顶级香蕉可是跟哈密瓜一样被放进高级水果专用的网状保护套里,一根一根包装好的。它是王者般的存在。
狼君拿起这根「香蕉之王」,仔细观察了一会儿。
「先不管这根到底是不是我的分身……不赶快吃会烂掉吧?」
「是啊。所以我打算明天早上把它切一半,当早餐。」
「──不,现在就吃吧。」
「唉~~不会太早了吗?肚子饿了?」
香蕉富含钾离子,有助于预防高血压,同时还富含膳食纤维,对身体非常好。所以,我们家几乎都会常备香蕉当早餐。狼君本来就挺喜欢香蕉,但他现在突然说要马上吃……或许是看到这根「王者香蕉」后,食欲大增了。
「不是。要先吃的人是律花。」
「我?为什么?」
「别管那么多,嘴巴打开。」
「真是的……那我只吃一点点喔?」
我剥开这根金黄色的香蕉,对比之下里头的果肉鲜白柔嫩。它比普通的香蕉还要厚实饱满,看起来很有分量。
狼君慢慢把它凑近我嘴边。这根真的有点太粗了,不张大嘴巴还吃不下去。我尽可能地「啊──」地张开嘴。
「嗯咕……」
比想像中还有分量,咬下一口就觉得嘴巴被填满。
好不容易吞下去之后,狼君也从我吃过的那端咬了一口。
明明一人一根比较方便,我们却非要分食。明明没有必要……
「不愧是高级香蕉,确实很好吃。来,律花。」
「等、等一下,为什么我们要一直间接接吻……」
「嗯。为什么呢?」
狼君说这话时,他的眼神──宛如一头野兽。是一头正在凝视即将入喉猎物的野兽。
既锐利又冰冷,也很沉静,眼神里却藏不住内心深处翻滚的本能。
为什么呢?不知道为什么,同时也让人兴奋得颤抖。
我默默地再次咬了一小口递出的香蕉。
狼君又一次地把香蕉放进嘴里。
「律花。」
「……什么?」
嘴里还含着香蕉,狼君却朝我勾了勾手指。
我虽然觉得可疑,但还是慢慢靠近。就在这时,他轻轻抬起我的下腭,吻了上来。
接着,一个柔软、湿滑、带着淡淡甜味的东西顺势钻入我口中。啊啊,这是──
「分你一点喔。」
「真是的……笨蛋。」
我轻轻捶了一下狼君的胸膛。手感就像在敲一棵大树,纹丝不动。
……我本来也没打算让他动摇就是了。
「要不要每天都这样做呢?为了『驯化』?」
这句话听起来像提议,但其实更像一种确认。
而我,根本无法回答「嗯」或「不要」。看到我的反应,狼君轻轻笑了。
「好,饭我来做吧。律花你休息一下。」
语气和平时一样自然,脸上的表情依旧是温柔的微笑。这是狼君的素颜,也就是最自然的样子。
然而,人类的素颜从来不只一种。
我瘫倒在沙发上,全身无力,有种想让冰冷的水从头上浇下来的冲动。
有一件事情,我现在可以确定。狼君很强、很温柔、很有趣,还有点孩子气。
──除此之外,他绝对是超级抖S。
*
「所以……你们现在还是每天都吃香蕉?」
「嗯,准确来说,是一起分食一根香蕉啦……」
「原来如此。」
几天后,我在休假时受邀来到小璃小姐的家。
没想到她家跟我们家只隔一站,近到让我有点惊讶。
不过也是啦,市中心的房租贵得吓人,住在这一带的人很多也很正常。
而我此时聊起最近和狼君的事时──她毫不意外。
「你不惊讶吗?我跟朋友说这件事,结果她一脸震惊地问:『你们每天都在玩什么奇怪play……』还露出一副有点傻眼的表情耶。」
「傻眼这种事,会说『有点』吗……?嗯~~不过嘛,作为『驯化』的方式,这其实满合理的。毕竟……香蕉经常被用来比喻男性的那个……」
「鸡鸡?」
「……为什么要讲出来?我还特地委婉地说。」
「该直说的地方就要直说啊!」
「你根本是因为半夜太有精神才跑来我家吧……?」
现在是正中午,而且这里只有我跟小璃小姐,应该没关系吧──顺带一提,猪庭家的耀太郎先生好像出门了。
『啾因啾因啾──因!恭喜!恭喜!』
「啊,小卡克卡克在说话。」
「它刚刚已经吃过饭了。耀太郎总是教它一些奇怪的词,所以它想引起注意时也只会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
「唉~~……原来鸟儿也会有想引起注意的时候吗?」
「会啊。其实它们意外地很怕寂寞,如果不每天跟它们说话,甚至会影响到它们的健康呢。」
说着,小璃小姐打开鸟笼,轻轻地伸出手。于是,小卡克卡克蹦蹦蹦地……沿着手臂跳了上去,最后停在小璃小姐的肩膀上休息。完全不打算飞走或逃跑。
「只是,它的钩爪有点尖,有时候还是会受伤。」
『你理理!你理理!我是卡克卡克!』
「好啦好啦,稍微安静一点会更好喔?」
小璃小姐轻轻地抚摸卡克卡克的喉咙下方,这举动让它稍微冷静下来。喵吉想跟我撒娇的时候也会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或者翻肚躺在地上滚来滚去。不论是人还是动物都喜欢被疼爱啊。
「真好啊~~唉,你觉得它能记住我的名字吗?」
「这个嘛……耀太郎才是教它说话的人,我自己其实没试过。」
「那就试试看吧!小卡克卡克!我叫律花。法律的律,花朵的花!」
『你谁啊……?』
「!」
唉……刚刚好像回得超级流利耶……?
我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小璃小姐,她咯咯笑了。
「卡克卡克听不懂的时候就会用这种方式回话,很有趣吧?」
「吓死我了……」
『金文字!金标题!中奖了!中奖了!』
「要是能学些正常的词就好了……」
原来,卡克卡克只会选择自己觉得容易记住或喜欢的词,并在这之中随机使用。所以,小璃小姐说这不算真正的「对话」,但我不这么认为。
「我觉得……卡克卡克其实也有想表达的东西。只是它还没有学到可以传达那些心情的词语。它一定都有好好地在看着你们呀!」
「真是这样就好了。不过嘛,九官鸟的习性就是借由鸣叫来沟通,即使不会说话,它们在想什么,还是能稍微感觉得到喔。」
『啊啊──!要出来了!要出……来了!』
「现在这是什么……?」
「……可能在流汗吧……」
可能……小璃小姐没什么自信。
「哟──我回来了,璃……嗯?」
「哇,耀太郎?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啊,猪庭家的耀太郎先生,打扰了!」
「犀川老婆啊。什么嘛,有客人来怎么不早说?」
「所以说,谁知道你今天这么早回来啊。」
猪庭家的耀太郎先生从外面慢悠悠地走进来。依旧是一身墨镜加运动服,不管去哪,他应该都是这副打扮。
只是小璃小姐似乎没料到他这么早回来,脸上还有些犹豫。
「怎么办,小律花?要不要一起去附近的咖啡店?很碍事吧,这个。」
「别用『这个』来叫我啊……」
「没有这种事啦~~三个人一起聊天嘛!」
「不用把我扯进来吧?喂,璃,药拿回来了,等下记得吃。」
「嗯,知道了,我会吃的。」
猪庭家的耀太郎先生向小璃小姐展示手上的药袋。
难道他是特地去帮忙拿药?也就是说,小璃小姐身体不舒服吗?
「那个,小璃小姐。如果你有哪里不舒服,我今天就先──」
「不用担心啦,犀川老婆。那只是气喘慢性药。」
「对啊,没什么不舒服,别放在心上。」
「是那样的话就好……」
现在正是干燥的冬天,很容易引发咳嗽。有慢性病真的很辛苦啊……
「呐,犀川老婆,你老公今天在干嘛?」
「狼君?今天在家陪喵吉啦。」
「是小屁孩吗……?正好,给我他的号码吧。」
号码指的是手机号码吧?有什么事要找狼君吗?
我也没理由拒绝,于是把狼君的号码告诉猪庭家的耀太郎先生。他立刻打了过去。该怎么说,真的是毫不犹豫、充满行动力的人啊。
『……喂,请问是哪位?』
「哟~~犀川,是我是我。现在方便吗?」
『提醒你,「是我是我」的诈骗行为,依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第一项构成诈欺罪,一旦定罪,将面临──』
「这不是诈骗电话啦!」
『这样啊,因为你看起来就像半吊子的诈骗车手,我以为──』
「不要用外表来判断人啊!我从来没当过车手耶!」
『你倒是先否认自己是半吊子啊。说吧,找我有什么事,猪庭?律花现在应该在你家吧,你没在旁边吗?』
「犀川先生真有趣呢。居然已经知道怎么应付耀太郎了。」
「对吧~」
猪庭家的耀太郎先生很会吐槽,狼君大概也是抓准这一点才这样说话吧。但我还是有点担心,他刚刚是不是真的不确定对方的身分……
「啊──反正我一个爷们夹在女生之间聊天也没意思,现在就去打吧。」
『打人?』
「打你个头啦白痴!是打小钢珠啦!反正你也闲得发慌吧?」
『是很闲啦……不过,你该不会把这通电话开成扩音了吧?』
嗯,的确开了扩音,所以我听得一清二楚。毕竟,当初结婚时就约定好「原则上不能赌博」,狼君应该是想到这点才会这么问吧。
猪庭家的耀太郎先生瞄了我一眼。
「…………她没听到。」
『嗯──停顿太久了吧。律花──!我该怎么办──?』
「你这家伙。」
「只要不乱花钱就去吧!」
『收到──!……那就这么定了,走吧。』
「没用的家伙……待会儿让你老婆给我你的联络方式,集合地点我会传过去,还有,今天是合资一起打喔!拜托啦,大将!」
『了解,帮我向蛇艹小姐问好,待会见。』
「哔──」通话结束,猪庭家的耀太郎先生把手机收回口袋。
「抱歉啦……这样硬把你老公拉出门。」
「没关系啦!狼君现在看起来很稳重,但他以前读大学时其实很常小赌一下。」
「这样啊。记得你们从大学时期就在一起了?」
「嗯!应该说是『命中注定的相遇』──就是在命运的联谊上遇见的」
「嗯……联谊啊……」
「为什么要特地加上『命运的』,正常谁会这样形容啦……」
说来话长,但我们的确是在联谊上重逢。
猪庭家的耀太郎先生立刻从我这里拿到狼君的联络方式,开始低头打字传讯息。看来他马上就要出发了。
「好。那我出发了──等等,璃!」
「嗯?」
「给我钱!」
哇啊。这就是漫画里偶尔会看见的那种场面啊。向贤惠老婆讨钱,甚至可能有家暴倾向的老公。原来这种对话在现实中也会出现啊……
猪庭家的耀太郎先生理直气壮地伸手讨钱,小璃小姐则是……一脸呆滞。
「喂,不是说了这个月不会再给你钱了。现在手上有多少就给我省着点花。」
「手上有的早就输光了啊,别瞧不起人啊。」
(那你还是别去打小钢珠了吧……)
「别瞧不起人这句话应该是我说吧……」
「那我只好借点钱了~~────────────────跟犀川借。」
「不要跟我老公借钱啦!」
「太烂了吧!啊啊好啦,这样够了吧?」
小璃小姐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塞到猪庭家的耀太郎先生手上。「感谢惠顾。」他说着便把钱放进自己皮夹。
「该不会,找狼君去赌博,就是为了……」
「啊!找借口凑赌资吗!」
「你们在说什么啊?我完全听不懂呢~~先走啦!犀川老婆,当自己家吧!」
「再见!」猪庭家的耀太郎先生一边跳着轻快的步伐,一边离开家门。
……怎么说呢,真厉害啊。感觉久违地见到一个废人。
「真的很抱歉,小律花……吓到了吧……」
「嗯……多少有一点啦。不过,我哥哥以前常做类似的事,我也知道会有这种人。真是让人傻眼呢~~」
以前的哥哥跟猪庭家的耀太郎先生不太一样,废柴程度倒是不相上下。每天都依赖不同的女性过活,就像小白脸一样到处游荡。猪庭家的耀太郎先生只有小璃小姐一个「金主」,和我哥哥那种同时周旋多个对象的渣男,不知道哪个比较糟?应该是半斤八两……
「耀太郎他啊,绝对不是坏人。但有点难过的是,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说服别人他哪里好……他不是坏人啦,真的不是……」
「我、我懂喔,这种人确实很难用言语形容啊。以前我哥哥的动画还没红起来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别人介绍他。」
「动画?小律花的哥哥是动画公司的人?」
「嗯──该说是公司吗?他是创作『黏土橡子』的人,也就是作者?」
「唉!『黏土橡子』……该不会是『吴井虎地』老师?」
「对对,就是那个。他本名是『柳良虎地』,是我哥哥喔!」
「……咦!」
小璃小姐的眼睛瞬间发亮。哥哥最近经常在媒体上曝光,宣传「黏土橡子」的同时,本人也提高了知名度。反正他本来就很爱出风头,不管是电视、广播、网路还是杂志,只要有访谈机会,他通通不会拒绝。因此,他现在也算是个名人,到了小璃小姐知道也不奇怪的程度。
「本、本小姐超喜欢『黏土橡子』啦!第一季我都看了快一百遍,这次有附限定周边的光碟版也预购了,而且明年终于要推出官方周边了,那个我也早就订了──」
「啊,周边商品的部分现在是狼君在努力制作喔。因为我哥哥直接命令狼君的公司帮忙制作,所以他最近一直在忙这个专案。」
「什么!」
「什么是什么啦……?」
其实,不管是我还是狼君都对「黏土橡子」没什么兴趣,只是觉得好像满流行的吧。但是现在看到活生生的粉丝,我才真正意识到,这部作品真的很有人气。哥哥他,该不会真的很厉害吧……?
「啊──怎么办啊。如果我现在跟小律花要吴井老师的签名,不就变成我是为了『黏土橡子』才接近你吗……这样太失礼了……」
「没关系喔?我哥哥超爱签名的。我现在就帮你联络他喔。」
「咦?等、等一下!等一下啦!就是,蛇艹这个姓很难辨识,请他签给『璃』就好了,如果能顺便画个『黏土橡子』的小插图就更棒了,但、但等一下啊!先等等!」
「你已经全说完了啊……啊,已读了。我哥哥说下次带签名给你!」
「太快了吧!」
「哥哥回我讯息的速度大概是音速喔。」
倒是工作相关的联络,常常要看他心情才回,这点啊──之前狼君还抱怨过呢。
小璃小姐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开心还是紧张。
「呜呜呜,对不起啦……小律花,真的很不好意思……」
「不用放在心上啦~~反正又不是我要做什么,而且小璃小姐能开心,我也觉得很开心啊!」
「小、小律花──你人也太好了吧!」
说着,小璃小姐直接抱住我。呜呜,好软,还有一股甜甜的香味。虽然早就猜到了,但小璃小姐的身材真的非常好。好羡慕。
「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什么都可以?」
「嗯,什么都可以!」
「那你们平常是怎么做色色的事?快告诉我」
「到底是为什么啦!」
「什么为什么……?」
你自己说什么都可以,我才问的耶。这种事平常哪里敢问人家啊。而且……我真的超想知道啊。
「感觉你就像刚开始对性产生兴趣的国中生……」
「太失礼了吧!不是有兴趣,我是要学习!为了驯、驯……什么的啦!」
「『驯化』啦……不过这有什么帮助吗?」
「这个该由我来判断!」
「唉……说起来也很普通吧。我不怎么擅长这种事……大部分是耀太郎主动……」
「什么样的感觉?」
「会一直肢体接触,眼神也会直勾勾地看着我……就是那种跟平常不一样的感觉,很容易察觉,算是『暗示』吧,嗯。」
「什么样的感觉?」
「不要一直重复啦!这是专门挖人隐私的邪恶句子耶!」
本来想说只要一直问这句,她就会一五一十全说出来,结果被骂了。
这样啊。原来是「暗示」啊。仔细想想,狼君有时候看我的眼神特别有压迫感。而且那时候,他不只是碰我,还会主动抱我,要我让他膝枕。
我把这事跟小璃小姐说了之后,她好像想到了什么,「啊啊」了一声。
「性欲本来就有起伏嘛。累的时候或心情低落时,这种情绪根本不会涌上来,但如果非常放松,或心情很嗨的时候就不一样了。那时候的狼士先生应该很想摸你,也很想被小律花触碰吧。」
「就像喵吉或卡克卡克那样?」
「那、那种『碰』的层次,好像不太一样吧……」
「所以,那些就是狼君给我的『暗示』喽?」
「应该是吧。他期待的应该不是单纯的肌肤接触,而是更进一步。」
「原来如此……」
也就是说,我一直都在无视狼君的「暗示」。
可能是没注意到,也可能是下意识地逃避。但狼君非常温柔,就算我这么做,他也从来没有勉强过我。小璃小姐点点头。
「狼士先生真的很温柔呢。耀太郎偶尔会有点半强迫,哈哈……」
「不过──你不觉得那种感觉很让人心跳加速吗?」
我小声地问。小璃小姐有点害羞地移开视线,红着脸回应:
「…………会啦…………」
「对吧,对吧!那种感觉到底是什么啦!」
「我、我不知道啦!就算知道,也不应该说吧……大概是因为我们的『癖好』很相似吧!就是这样啦!」
「癖好。」
我会这么快和小璃小姐打成一片,或许真的是因为我们有相似的「癖好」。那种让人忍不住心动的点很接近,所以特别容易产生共鸣吧。
「所以啊,现在狼士先生和你一起分享香蕉也是某种『暗示』──表示他每天都在等待小律花回应喔。可能已经快到极限了吧?」
「狼君他快到极限了……」
「更何况,只靠一根香蕉就能满足这一切,狼士先生的意志力简直如钢铁般坚韧,说到底,他是真的很珍惜你啊。耀太郎可完全不会忍耐呢……」
芳乃她们之前也说过同样的话。狼君的精神力真的很惊人。
一般的男人会觉得理所当然的行为,何况是对自己的妻子……但狼君只是因为我害怕、抗拒便绝对不会勉强我去做什么。他明明也非常渴望。
「那个。我,该怎么办才好?我能为了狼君,做些什么呢?」
「那个啊………………………………用手或是嘴巴帮他之类的。」
「唉?不好意思,我没听清楚。」
「用手或嘴巴……那个,帮他。如果真的没办法直接做,至少……」
「……???????」
「为什么一脸茫然呢……是在想『这家伙在胡说什么啊,笨蛋』之类的吗?」
我摇了摇头。用手或嘴巴帮他。就是,嗯──也就是说……
「是指接吻吗?我们吃香蕉的时候不就已经常常亲了?」
「不是啦……我是说,那个,所谓的前戏……这个词,你应该知道吧?」
「唉……?那种事,不是只有在色色的影片里才会出现吗……?」
「才不是呢……虽然每个人不一样,但应该满多人都会做的……」
「……小璃小姐也会吗?」
「…………偶尔……………………」
什、什么?那不就类似「※他们是受过特殊训练的专业人员,请勿模仿」吗?不就是因为现实中不会发生才被允许存在吗?就像不能真的吃掉生鱼片旁边的蒲公英一样,只是个摆设吧?大家都会做这种事吗?真的假的?
「做色色的事之前,还要先做色色的事……?这、这不是很变态吗!」
「吵、吵死了啦!小律花你也懂吧!互相取悦对方、让彼此舒服不是很重要吗!那不就是这些行为的延伸吗!」
「原来是这样啊……我完全不知道。」
「你是养在深闺里的大小姐吗?纯洁得让人害怕……」
我才不是什么大小姐呢。但这种事没人教过我啊。
至少学校绝对不可能教,电视上也不会播。
那么,大家到底是从哪里学到这些知识呢?真是个谜啊……
「不过不过,我本来就不习惯这些,真的可以做到吗……?」
「我又不是叫你一定要去做,只是告诉你有这么一回事而已。现在不需要勉强自己,嗯……对了,要不要试着反击狼士先生?感觉你一直被压制。」
「反击……!」
我还满喜欢这个词的。虽然那种让人小鹿乱撞的感觉也不讨厌,但一直被狼君压制,我确实有点不甘心。听我把这份心情说出口,小璃小姐虽然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低声说了句「就当作是对『暗示』的回礼吧……」,然后去拿了什么东西。
「啊,是香蕉。」
「……只示范一次喔。就是,像这样──」
「…………~~~~~~~~~~~~」
『色鬼!色鬼!』
好……好厉害。这点,我非常确定……
*
「那么,律花。来开始『驯化』的特训吧。」
「嗯、嗯。」
那天晚上,狼君手里拿着一根香蕉,笑得无比灿烂。我不禁心想,为什么拿着香蕉就要笑成这样啊?他是真的觉得这件事很好玩吗?
「今天也由律花先吃吧。」
「……像这样吗?」
狼君剥掉一半香蕉皮,将它凑到我嘴边。我用双手轻轻包住他的手,不是直接含住,而是像舔霜淇淋那样,先用舌尖轻轻舔舐。
(记得,小璃小姐当时是更……)
「唉,律、律花?」
脑中浮现小璃小姐那灵活移动的舌尖。它彷佛有自己的生命般,带着一丝热情,不够夸张不罢休地舔着。还有含住之后,发出像水声般的「啾啾」,抬起眼睛,用勾人的眼神望着对方。小璃小姐的每一个动作……都色气十足,深深烙印在我的脑海中。
我开始模仿她。被迫吃了这么多根香蕉,我已经会了,已经习惯了。
「等、等一下,律、律花……你这些是在哪里……?」
「……嘻嘻」
虽然以前被教导过嘴里有东西时不可以说话,但我这次故意打破规矩,望着狼君微微眯起眼睛,露出一抹笑意。尽量让一切看起来挑逗一点。因为,这样刚好。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接着,狼君大叫着冲回自己房间。似乎不是因为讨厌。他的脸红得像苹果一样,看起来更像是因为太开心了,只是稍微被吓到。
只是,那天晚上,狼君并没有和我睡在同一张床上,而是待在自己的房间里,整晚都没出来。隔天早上,我问他原因时,他只说了一句:「律花会出大事的。」为什么是我啊?
男人啊,总有许多让人摸不透的地方,让人感到不可思议、有趣,偶尔也会觉得有点可怕。
但说到底……如果是自己爱着的人,还是觉得……好可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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