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尔马吉欧&伊鲁索外传 野猫随春风离去-章节
网译版 转自 百度贴吧
作者:北国ばらっど
翻译:百度贴吧 菱雪翼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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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拉开了百叶窗,让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
烟灰缸是空的。
墙壁上还残留着烟草的气味,但室内收拾得很干净。只是书架的凌乱模样、或是台灯的角度,还隐约留有生活的痕迹。
椅子从书桌前拉开着。
电脑已经关机。
而那个总被放在阴影处的酒瓶里,还剩下约一杯酒的量——但仔细看去,水面漂浮着几根蓝灰色的毛发。“又来了啊……”伊鲁索立刻明白了。
这个房间,直到今早为止还是霍尔马吉欧的临时居所。
交给他备用钥匙,可不是为了让他趁主人不在时准备布鲁斯凯特酒,说什么“任务轻松搞定啦,来喝一杯吧,不过酒钱你付”这种话的。
根据行动顺序,霍尔马吉欧的“下一棒”本该由伊鲁索接手。
按照规矩,当“万一”发生时,接替者要负责善后。而现在,这个“万一”确实成真了。仅此而已。
伊鲁索先启动了电脑,静静等待着。
关于“老板的女儿”及其护卫去向的调查结果,应该会第一时间传到这里。之后他会彻底删除这台电脑里的所有邮件和数据。这样交接与善后就算完成了。
等待的间隙,他检查了房间的垃圾桶。
当然,连一张纸屑都没留下。职业黑帮本该如此——何况是以暗杀为生的里苏特小队成员,怎么可能不做好最基本的善后工作。伊鲁索要做的,说到底只是双重确认罢了。
只是……若要说有什么在意的事——
正当他要把垃圾桶推回桌下时,余光瞥见阴影里有什么在动。
比起惊讶,无奈先涌了上来。他立刻明白那不是敌人——因为他看见了与酒瓶里如出一辙的蓝灰色毛发。
是猫。
虽不像是纯种夏特尔猫,但也不至于沦落为杂种猫。闪着月色的锐利瞳孔还带着野性的粗粝,或许因为百叶窗紧闭的缘故,漆黑的瞳孔显得格外浑圆。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泄出一声叹息:“看到酒瓶时就该想到的……霍尔马吉欧这家伙,居然把它留下了。”
偏偏留下了最棘手的痕迹。
沉默持续了约五秒后,猫“喵”地叫了一声。
伊鲁索抓着自己的头发长叹一口气。事到如今,居然还要被托付照顾这只猫的麻烦任务。
——不,仔细想来,一直都是这样吧。
多多少少,伊鲁索总是因为这只猫被霍尔马吉欧塞些麻烦事。只是没想到霍尔马吉欧都已经不在了,麻烦还会延续。
他倚在桌沿深深呼吸。
墙纸渗出的烟草余韵沁入肺腑。他垂眸望着这个空荡房间里,被遗忘的最大“遗物”。
与这只猫的相遇,还是在和霍尔马吉欧搭档完成某项任务时。记得那最初,是个阴云密布的夜晚——
*
“虽说指令里强调了不少细节,但就算没你那无聊的能力,我也能搞定嘛……是吧,霍尔马吉欧?”
“你还真敢说啊。那你一个人把镜子搬进目标的房间里去不就好了。”
昏暗灯光照耀下的石板小巷里,伊鲁索和霍尔马吉欧,这两名杀手正踏着轻快的步伐走着。
“不过霍尔马吉欧,你那件颜色不适合暗杀的夹克还是别穿了……我可不是说它太显眼,只是你每次缩小后穿着它窸窸窣窣地走着,从后面看活像个瓢虫。”
每次目睹霍尔马吉欧使用能力,伊鲁索总会挖苦他几句。霍尔马吉欧虽已习惯,但仍会露出不爽的表情。
“吵死了——!比你这身棉花糖似的上衣有品位多了。话说怎么任务完成得越轻松,你这家伙废话就越多啊?”
虽说暗杀者们常以多人组合作为后援,但对于拥有替身这种异常武器的他们而言,暗杀本身原本不需要同伴协助。不过在特殊情况下——比如需要极高隐蔽性时——他们也会组队行动。正因如此,“镜中人”与“小脚”的组合才能大放异彩。
就这样,那晚的任务比煮通心粉还要利落地结束了,二人正踏着夜色以轻快的脚步凯旋。
“已经向里苏特汇报过了……不过晚饭耽误了呢。”
霍尔马吉欧停下正在哼唱的《黑猫探戈》,扭头提议:“顺便去吃个饭喝一杯吧。这里离‘皮鲁巴诺’酒馆很近啊,他家蘑菇烤得不错又便宜……”
“我就算了。”
听见话题转到了最近常去的酒馆,伊鲁索摇头拒绝,“任务太轻松,反而没心情吃饭。你自己去吧。”
“啊——?搞什么?你不是挺中意那家店的金发女服务生吗?那个长得像布兰妮·斯皮尔斯的……啊!难道说——”
看到伊鲁索皱眉的表情,霍尔马吉欧更确信了。他夸张地抚着额头,仰望着阴霾的天空大笑起来:
“哈哈哈!真的假的?!早跟你说过,泡妞的时候别装知识分子摆架子!本来你说话就爱居高临下……女人对男人这种显摆的态度最敏感了,会觉得特别蠢啊~!”
“吵死了——!你有资格说别人吗?再说了,那种喷着像那不勒斯车站厕所味香水的女人,压根就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真拿你没办法啊——!好了,我们换家酒馆开个失恋慰借会!就当是安慰你一下,你请客!呐!”
“开什么玩笑,白痴!明明是你这家伙——"
“等一下。”
霍尔马吉欧突然抬手打断话题,侧耳捕捉夜色中的异动。伊鲁索虽心有不甘,却也立即噤声。当同伴示警时即刻进入戒备状态——这是杀手的本能。
混凝土墙间回荡着诡异声响。起初伊鲁索以为是哪个醉醺醺的老婆子在叫骂,细听才辨出是野兽的低吼。
“这边……声音是从这边传来的。”
“喂,霍尔马吉欧。”
跟着走向声源的同伴,穿过廉价公寓与餐馆间的缝隙,在窄巷尽头拔开垃圾堆后,一片四十坪左右的空地豁然出现。
“哎呀。”
黑暗中金色瞳孔倏忽闪烁,数道黑影从伊鲁索脚边窜过。是野猫群。想必是把餐饮店后巷的厨余当盛宴,将此地当成了集会场所。难怪——此刻想来,方才听见的确实是猫叫。
空地深处,霍尔马吉欧正蹲身查看着什么。
“那团脏兮兮的东西是什么?”
凑近可见黑暗中有生物在喘息。
是一只猫。昏暗的光线下,它灰蓝色的皮毛多处被鲜血黏连成绺。“野猫的私刑?真够狠的……”伊鲁索轻蔑地啐道。
就像生物体会排斥异物,组织亦然。
连猫群都有肃清爪牙的规矩。想到自己所属的“热情”组织,小队自索尔贝与杰拉德事件后愈发被边缘化的处境,伊鲁索不禁自嘲。如今回想起来,那晚之所以要两人组队谨慎地执行任务,恐怕也是因为“现在的小队绝不能耽误老板的指令”吧。
虽怀反骨之心,却无良策可施。如果不慎被盯上,整个小队都有可能被处决。总之——眼前这只伤痕累累的野猫,恰似组织与异物的缩影,连并非爱猫人士的伊鲁索也心生触动。
霍尔马吉欧沉默良久。黑暗中,他的手指顺着猫毛游走摸索,伊鲁索心想,他又不是兽医,能摸出什么名堂。
“真没办法啊!”
霍尔马吉欧突然抱着猫起身。伊鲁索脑中同时闪过“这家伙是认真的吗?”的震惊与“这么说来……”的恍然。
“喂,你在干什么?霍尔马吉欧……”
“没办法啊,因为它受伤了啊……”
——说起来,霍尔马吉欧确实是个喜欢猫的男人。
原定的酒局就此泡汤。轻松完成的任务归途中,多了件沉甸甸的行李。或者说,一位新的同行者。
*
距离那个猫之夜已经过去几天。伊鲁索去霍尔马吉欧的临时住所归还借来的CD——记得是杰米罗奎的专辑——时,不小心踢到地上的瓶子,疼得龇牙咧嘴。
还没等他抱怨,就发现瓶子异常沉重。仔细一看,瓶子里竟然塞着那只霍尔马吉欧前几天带回来的猫。看着变魔术般被塞进窄口瓶的猫,伊鲁索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真是恶趣味……居然用替身能力虐猫?”
“我可没虐待它啊,别说得那么难听。”
瘫坐在椅子上的霍尔马吉欧懒洋洋地转过身。桌上摊着本月最新一期的皮革特辑时尚杂志,封面模特的照片被猫爪撕得乱七八糟。
即便得知了事情原委,在对动物既不喜欢也不讨厌的伊鲁索看来,这种“瓶中刑罚”已经超出了可怜的范畴。再说把装过猫的瓶子留在这也有点别扭,所以他小心翼翼地打碎瓶子,把猫放了出来。
“哈——!”伴随着充满怒气的叫声,猫立刻扑向霍尔马吉欧要咬他。霍尔马吉欧轻巧地抬腿躲开,在伊鲁索眼里竟显得有几分得意。
“和你交往的女人,难不成是喜欢玩捆绑的类型?”
听到伊鲁索的问题,霍尔马吉奥露出嫌恶的表情。
“别给人乱贴讨厌的标签。我也是没办法啊。不教会它什么不许做的话……每次买新杂志它都会自动变成碎纸机。我又没打它也没掐它……”
“我不懂怎么训练动物,但用瓶子装是不是有点过了?不过它看着倒是挺精神……不愧是野猫,神经够大条的。”
“别把它和教堂街的暴发户老太婆养的波斯猫相提并论。而且这不是‘训练’。我没打算‘训练’它……只是用行动告诉它‘不许这么做’,毕竟语言不通。”
这还不算训练?伊鲁索心想。
当霍尔马吉欧伸出手时,猫咪挥爪就是一记攻击,然后敏捷地逃开,直接跳到了正单膝跪在地上的伊鲁索腿上。
“啊!”
不太习惯和动物打交道的伊鲁索不知所措地抬头看向霍尔马吉欧。
霍尔马吉欧皱眉看着变成猫坐垫的伊鲁索。
“不会吧,它居然这么亲近你?!连我都没这待遇。你是不是在裤子上抹了木天蓼?”
“怎么可能啊白痴!……该死,它倒是挺自在……肯定是把我的腿当成卡西纳高级沙发了。”
“我一直很佩服你这一点,怎么能这么自然地冒出这种厚脸皮的台词?你这顶多也就是个露营椅的水平。”
两人进行着没什么营养的斗嘴,但其实伊鲁索倒也没那么不爽。嫌弃霍尔马吉欧的猫却亲近自己,这让他生出了些许优越感,而且小动物的体温也令人舒适。
直到他注意到猫趴着的地方有点过于温暖了。
“怎么回事……感觉不太对……小动物是挺暖和的,但这个温度是不是有点太高了……而且有股奇怪的味道……啊!”
伊鲁索刚叫出声,猫就从他腿上跳了下去。他大腿上猫刚才趴着的地方,留下了一片湿漉漉的痕迹。
“开……开什么玩笑——这只臭猫!知道这条Dior Homme裤子要多少钱吗?!”
“噗哈哈哈!中招了吧~不过我听说啊,猫在人类身上撒尿并不是看不起你,反而是亲近你的表现哦!是想在你身上留下气味什么的~!”
面对霍尔马吉欧幸灾乐祸的调侃,伊鲁索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瞪了他一眼。这种时候光抱怨也没用,他抓起霍尔马吉欧房间里的毛巾擦拭裤子,担心异味会不会渗进布料。
但就在清理猫尿的时候,新的状况又袭击了伊鲁索。
“好、好痒!手痒死了!该不会是染上跳蚤了吧?!”
“毕竟是野猫嘛,又没驱过虫。我也觉得有点痒。”
“你是白痴吗?!既然要养,好歹把跳蚤处理一下吧!不是有那种驱虫项圈之类的——”
“啊,项圈。项圈啊。”
霍尔马吉欧的视线扫过墙壁与天花板的交界线,然后重新转向伊鲁索,说道:
“我不会给它戴项圈的。”
他的语气和之前的对话没什么不同。
但那一刻,霍尔马吉欧的声音里确实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正因为是能互相毒舌开玩笑的关系,伊鲁索才格外清楚霍尔马吉欧什么时候是认真的。霍尔马吉欧继续说:
“我不会给这家伙戴项圈的。我也不是在饲养它……等它的伤完全好了,想走随时可以走。我不会拦着。”
“……切。”
伊鲁索避开了回答。作为以暗杀为业的同行,他们都清楚彼此骨子里都有那么点疯劲。正因如此,虽然可以互相毒舌说些轻浮的玩笑话,但他们都默契地守着那条不让玩笑过界的线。
伊鲁索站起身走向门口,霍尔马吉欧对着他的背影喊道:
"喂喂喂喂,是我不好。干洗费我出,你留下吃点奶酪再走啊?”
伊鲁索头也不回地答道:
“我去买驱虫喷雾。你买单。”
“那……顺便带点吃的回来吧,我请客。啊!还有便宜的猫罐头!”
*
自那之后,每次伊鲁索去拜访霍尔马吉欧,总是被猫——或者说,更多是被霍尔马吉欧的举动——折腾得够呛。
被尿一身都算轻的,羽绒背心的填充物被扯得乱七八糟、辫子被口水弄得黏糊糊也是常事,甚至因为霍尔马吉欧招惹猫,害得他自己也被迁怒咬上几口。每次他都会向霍尔马吉欧抱怨,但最后收拾残局的总是伊鲁索。
“喂,霍尔马吉欧。就算你没在养它,但既然喜欢猫,总该查查怎么照顾它才对吧?凭什么要我去查怎么除尿骚味、找适合磨爪的纸板啊?”
“因为啊……我好歹是个黑帮,在附近买宠物杂志像话吗?”
“少撒娇了!你这家伙,至少去问问懂行的人啊!”
“懂行的人?你觉得咱们这种人周围会有擅长应付猫的家伙吗?像加丘那种性格的……”
“……普罗修特呢?说不定意外地靠谱?”
“……哈——?”
“那家伙其实挺会照顾人的……而且他不是经常摸着贝西的下巴哄他吗?那样子不就像个逗胖猫的老头?哈哈哈。贝西、贝西、贝西、贝西哟……这样的。”
“噗!……白痴!万一他真懂怎么办?以后每次看到他我绝对会笑场啊!”
总之,日子过得挺不顺心。然而即使不顺心,偶尔也能像傻瓜一样开怀大笑。
小队的处境很艰难,拿到的报酬也少。虽然没人明说,但总有种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的感觉——“那群家伙干了蠢事,被老板教训了吧?现在就像挨了巴掌的小鬼一样老实”。这种阴郁的情绪如影随形。
不过,确实也有那么些微不足道的、乱七八糟的时光,能让人笑得前仰后合。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阵——直到某个月光格外明亮的夜晚,变故降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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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酒馆吃完饭后,霍尔马吉欧和伊鲁索又去他的住处喝酒,却发现夜风灌进了屋里。桌上的杯子和书倒了,窗户半开着。
霍尔马吉欧低声嘟囔:“我走的时候关窗了啊……没锁吗?”
垫脚的椅子、散乱的杂物、敞开的窗户——那只猫离开的路线清晰可见。它本就不亲人,霍尔马吉欧也没真正饲养它,这一天迟早会到来的。
但有一点让人放心不下——这一天来得太早了。
“那家伙的伤……真的全好了?”
霍尔马吉欧摇头:
“其实我找熟人兽医看过……伤口挺深的,剧烈动作的话可能会裂开。骨头也伤到了。那猫虽然嚣张,但很聪明,再怎么闹也不会玩命折腾自己。”
伊鲁索皱眉看着他:
“我听说猫快死的时候,会自己消失……”
霍尔马吉欧摇了摇头。
“那家伙可没那么容易认输……它才不是会默默退场的类型。来我这儿也不是因为亲近我,只是知道这里能养伤。而且……”
“而且什么?”
“它的眼神里没有‘绝望’。不像那些自暴自弃的小混混,或者病入膏肓的老人……从我在空地上捡到它开始就是这样。”
说着,霍尔马吉欧踩上椅子,攀上书桌,伸手搭住窗框。紧接着,他的身体开始急速缩小。
伊鲁索瞪圆了眼睛:“你要做什么?”
“体型差异决定‘视野’差异。人类有人类的视野,猫有猫的视野……想追踪猫的踪迹,就得用和它一样的体型、一样的‘视野’才行。”
伊鲁索先是震惊,继而无奈,最后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揶揄模仿起面前的同伴的口头禅:
“真拿你没办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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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尔马吉欧以猫的视角贴着地面搜寻踪迹,高个子的伊鲁索则在他头顶上方俯瞰四周。
很快,痕迹表明猫的目的地就是那片空地。与阴云密布的那夜不同,满月下的石砌小路被月光镀上一层锐利的金色辉光。
临近空地时,伊鲁索提议使用“镜中人”。这段时间的生活让他深知猫对气味的敏感——既然它特意避开人类离开,哪怕相隔几百米,一旦嗅到风里传来的人味就可能警觉逃走。
两人通过破碎的窗玻璃潜入镜中世界,霍尔马吉欧恢复原本的身高,与伊鲁索并肩前行。
城市沉睡的深夜,镜中世界的寂静愈发深邃。他们踏着月光,穿过只有脚步声回响的小巷。抵达目的地时,空地上正扬起阵阵沙尘。
透过附近建筑的窗户,两人从镜中世界窥视空地——
猫果然在那里。
月光如聚光灯般倾泻而下,照着它炸开的蓝灰色毛发。它正与几只野猫对峙,正是那夜围攻它的团伙。虽然已有几只野猫倒地,但还是有点寡不敌众。为首的是一只黑豹般矫健的黑猫,显然是这片地盘的首领。
“看吧,伊鲁索。”霍尔马吉欧低声道。
只见蓝灰猫猛然扑出,用身体撞飞了野猫群中最瘦小的一只。其他野猫一拥而上,它却灵活旋身闪避。但落地时,它的侧腹明显抽搐了一下——伤口果然还没痊愈。伊鲁索险些从镜中世界冲出去,被霍尔马吉欧一把按住肩膀。
“霍尔马吉欧……”
“它是来讨债的。独自一人……这并不是自暴自弃。它没有等伤痊愈,特意选在这个满月之夜——因为它认定‘就是今晚’,它来复仇了。”
霍尔马吉欧像被什么迷住一般,凝视着这个月光照耀下的舞台。
那只猫因伤口疼痛而呼吸急促,但目光始终死死钉在野猫群中央被众猫保护着、悠然伫立的黑猫首领身上。它计算着自己的伤势、残余体力与双方战力,在包围网中撕开刹那的破绽突围而出。
蓝灰色的身影如离弦之箭一般,直扑向首领猫。月光下闪耀的瞳孔拖曳出金色残影,如同刺穿夜色的光之箭。它闪过黑猫的利爪,借着建筑阴影遁入黑暗——猫眼无法快速调节明暗,它正利用光差扰乱对手的视觉。比起养好伤,这个满月之夜才是它逆转劣势的武器。
瞬息之间,它的利齿已咬穿首领猫的咽喉。
头领被击溃,猫群即刻四散溃逃。这场野猫的战争在电光火石间落幕。
“看,这不是能行嘛。”霍尔马吉欧轻声说。
确实精彩绝伦。但伊鲁索的视线却无法从霍尔马吉欧的侧脸移开——渐盛的月光下,他那双凝视着猫群的眼睛正在闪闪发亮。那个夜晚,伊鲁索仿佛透过霍尔马吉欧,窥见了重叠在那猫群下克上战争之上的、金色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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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以香烟燃烧的时间计算,约莫是一支卷烟的工夫。
伊鲁索从回忆世界中抽身归来。他已接收完关于老板女儿的护卫的任务情报,清空了电脑数据。带着猫锁门离开时,他回头望向房间窗户——百叶窗紧闭,失去主人的房间内只剩下寂静的黑暗。
“暂时这样就行了……接下来看你的了。”
他将抓着的猫放在石板路上。当时霍尔马吉欧把它带回去治疗到伤口痊愈,然后就一直养在房间里, 直到今天。
宠物如果放归自然,可能会活不下去,幸好这猫从未驯服,依旧野性尚存,即使放归也能活下去。
他放下猫,它悠然地东张西望着,开始慢条斯理地舔起毛来。即使伊鲁索挥手“嘘嘘”地驱赶它,它也依然大摇大摆地待在原地。
“搞什么?”
叫它走它反而不肯了。
那之后,猫也一直反抗着霍尔马吉欧, 霍尔马吉欧经常把它塞进玻璃瓶,猫始终没有反省,也没有半分顺从。但伊鲁索觉得,霍尔马吉欧钟爱的正是这副绝不谄媚的桀骜姿态。
——无论遭受何等对待,都绝不摇尾乞怜的生存方式。
霍尔马吉欧究竟把这身影与什么重叠在一起了呢?
“没想到那家伙居然是第一个被干掉的……不,要说第一个的话,恐怕从索尔贝被‘切片’时就已经开始了……”
伊鲁索的记忆再度短暂翻涌。那时的小队如同堕入永夜一般,被折断尊严、套上恐惧的项圈、忍受着被豢养的耻辱。“老板有女儿”的情报犹如穿透阴云的月光,是“热情”组织这个黑暗堡垒的石墙缝里漏出的一线光明。
然而,这光明真是照亮前进之路的黄金导标吗?亦或只是让人眼花缭乱的幻象光辉?无论是哪种,在宏大的命运面前,人类不过是无知觉酣睡的奴隶。但即便沉睡,也仍能做一场金色的梦——
当叛乱以老板女儿为导火索点燃时,最先行动起来的正是霍尔马吉欧。虽说“小脚”确实适合隐秘行动,但现在想来……
“罢了。”
伊鲁索迈步前行。护卫队的目的地是庞贝,埋伏部署已然就绪。
接下来是他的舞台。
敌人是干掉霍尔马吉欧的那群家伙,无疑都是一群难缠的替身使者。
但伊鲁索依然很自负。
“我的‘镜中人’是无敌的替身!那群前不久还在那不勒斯当小混混的家伙……绝对不是我的对手!霍尔马吉欧,你就好好看着吧,你留下的任务,我会替你完成的。”
他迈开脚步。
却又突然驻足,回过头来。
抬头望去,晴空如洗,凉爽的风拂过面颊。
脑海中浮现一些话语,却又卡在喉中沉落下去。几度欲言又止后,最终只挤出一句:
“真拿你没办法啊——”
伊鲁索没有再回头。
正在风中扑抓飞舞的落叶的猫,忽然望向他的背影,轻轻“喵”了一声,转身迈步向某处离去。
【全文完】
Interview
——请问老师认为《jojo的奇妙冒险》的魅力何在?
北国:应该是“与痛苦比邻的美学”吧。我认为jojo这部作品偏要把那些令人不忍直视的事物刻画得淋漓尽致。这点在画风和剧情上都有体现,比如受伤场景会描绘得痛彻心扉一般鲜明,故事层面则着力表现角色的残酷境遇、社会的污浊、命运的悲哀,或是无可避免的离别——正因为这些令人想移开视线的“无可奈何的痛苦”被刻画得如此鲜活,那些战胜痛苦的场景在视觉上的帅气度、角色上的美学与崇高,才会如同淤泥中闪耀的黄金一般耀眼。我小时候第一次读的是第五部,所以对此感受特别深刻。
——请问您选择霍尔马吉欧和伊鲁索作为主要角色的理由是?
北国:暗杀小队里,普罗修特和贝西自然不必说,梅洛尼和加丘也有关系亲密的描写,但作为先锋的霍尔马吉欧在剧情中更多是担任负责阐述团队动机的角色,所以他和队友之间的互动感反而显得薄弱。而在动画里,伊鲁索曾评价霍尔马吉欧的能力“无聊透顶”——正是这个细节,让作为一个粉丝的我忍不住想:“好想看看他们俩过去更多交流的样子啊!”于是我就动笔了。不过真正动笔写成小说后,反而更深切地体会到他们确实是极具魅力的角色,等到写完时,心里竟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寂寞。
——您认为霍尔马吉欧和伊鲁索各自的角色魅力体现在哪些方面呢?
北国:正如之前所说,或许因为霍尔马吉欧是先锋,我认为他是最完美诠释“黑帮杀手”特质的角色。无论是冷酷到能把猫塞进瓶子的狠劲,还是虽然并非强力型替身、却能凭借有限的情报推断出纳兰迦的能力和特里休的存在的洞察力,都让人不禁觉得“被这家伙盯上就完蛋了!”——这种兼具狡黠与执着的追击者形象充满魅力。虽然暗杀小队全员皆如此,但霍尔马吉欧的替身和性格都以最纯粹简洁的方式,将这种危险魅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而伊鲁索则因战斗风格使然,总带着游刃有余的态度居高临下地说话,但反过来说,剧情里也常有他因突发状况而慌乱的描写,意外地是个破绽颇多的男人,可这种反差恰是魅力所在。况且“镜中人”一旦发动,几乎等于必胜,在暗杀小队中制造出的绝望感堪称独一档,但正因加入了情报博弈的要素,反而让对决充满策略趣味。与伊鲁索的战斗完美体现了jojo式战斗“这不是死局吗?要怎么翻盘?”的惊喜,与灵光乍现的快感,这场战役本身也正是他魅力的体现。
——本作聚焦了第五部正篇中霍尔马吉欧用替身能力封存的“猫”,请问选择“猫”作为关键元素有何特殊缘由?
北国:最直接的原因是自从霍尔马吉欧登场时起,我就一直在纠结“那只猫是怎么回事?是他养的吗?”这个问题。另外荒木老师的短篇集《死刑执行中 脱狱进行中》里收录的《DIE HARD THE CAT》,以及第四部猫草篇中描绘的猫那种“任性可爱又欠揍”的特质,让我非常着迷,早就想找机会在作品里好好写写猫了。
——创作过程中最注重什么细节?
北国:和往常一样,我始终在打磨角色台词的自然度。这不仅指遣词造句的语调,更要反复推敲“这个角色在此情此景下真会这么说吗?”这种涉及人格本质的问题。不过说到底,这种揣摩永远不可能达到百分百的完美。
——能否请您谈谈本作想要表达的主题?
北国:若要用一个词概括,或许是“梦”吧。虽然这是第五部的重要关键词之一,但我在写作时始终想着,如果乔鲁诺的梦想是如黄金般璀璨的梦,那么这世上应该还存在着追忆往昔的淡色幻梦、或是令人目眩神迷的虚幻白昼梦——各种形态的梦。
——请直说,您认为暗杀小队里谁最强?
北国:这话题要是展开说会变成学术论文啊(笑),在此讨论未免过于深奥了。
——最后请对读者说些什么吧。
北国:虽然jojo系列的周边种类繁多,但如果家里有展示空间的话,我强烈推荐“超像可动”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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