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收拾善后引起的麻烦-章节

台版 转自 深夜读书会

发布:深夜读书会

论坛:ritdon.com

我──葛莉叶妲.亚列斯特,最近每天都过得很充实。

原本已经打算从家臣当中找一个优秀的孩子收为养子就好,没想到还找到了未婚夫。

他是一个男孩,而且他为了我,仅凭一张嘴便将国王拉下宝座。

他对女孩有点心软,不过事事都以我优先,我就不计较这点了。身为男人,至少该有这点从容。

「白王!别以为今天的我还和昨天的我一样喔!」

那位可爱的未婚夫赛菲尔.海布鲁克,正用手指指着我的爱马白王。

因为白王用「每天都这样没问题吗?」的视线看向我,我便苦笑点点头。

只要是我容许的人,爱马便会沉稳应对。

面对赛菲尔,它就像是一个应付任性弟弟的哥哥。

「不久前,我还将肌肉与神经传导当成两件事,现在可以两者连动,发挥本来的力量了。这就表示,只要让魔力渗透到肌肉里、让魔力集中到神经,就能大幅提升使用魔力的效率!力量增强到一.三倍,我就是最厉害的!」

以前为了操作魔力,赛菲尔曾经用图画教过我人体的构造。

多亏如此,我的魔力似乎增加到以往的一.五倍了。

这次不是让同一股魔力负责所有运作,而是透过强化后的神经,来操控由魔力构成的肌肉啊。

……哎呀?轻轻挥动手所发出的声音,与大力挥动时一样。

「使力啊,我的肌肉!双手啊,给我把身体往上拉啊啊啊啊啊啊!」

嗯,脚尖高度比之前要高了一点,因为每天都在挑战,脚也因此练出肌肉来了吧。

不必蹲下没关系,白王,否则会是在侮辱他。

服侍赛菲尔的三名女仆拿了某样东西过来。

那是什么啊?

「呼嗯!」

是隆布尔老翁以他为原形所做出的等身大木雕,是打算送给女性吗?

究竟是谁想要那种东西?

「把所有魔力集中到手臂上。」

啊啊,她们说是对方没收下而遭退还的,因为很占空间,希望能拆成柴薪大小呢。

好啊,反正今天赛菲尔还需要花点时间才能操纵新魔力。我不需要柴刀和剑喔。

「就是现在,上臂二头肌!」

我抓住隆布尔老翁笑容满面的木雕头部。

若是从前,我不是要用踢的,就是得用摔的,否则难以打破这种东西,不过我刚刚已经记住瞬间使用力量的方法。

「哼嗯嗯嗯嗯嗯!握、握力啊啊啊啊……」

赛菲尔正在尝试将魔力集中到手臂的方法吧。

我先在腿部产生魔力,并在魔力流过身体时靠肌肉增幅,再经由关节加速,最后集中到手上,瞬间释放到木雕上。

啪嚓!

看吧,只用一击就四分五裂了。

看来事情非常顺利,木片全都裂成了手掌大小。

「葛莉叶妲小~姐。」

正当我完成粉碎木雕的工作时,赛菲尔也放弃挑战来到我身边。

滑顺的金发变得凌乱,看似美少女的脸庞眼带泪水,比实际年龄还要娇小的身体踩着小碎步跑了过来。他是我心爱的未婚夫。

「失败了吗?」

「呜呜,只差一点点了……」

赛菲尔顺势投入我张开的手臂中,一副不甘心的模样。

虽然摸着他的头安抚他,但我不会告诉他,其实他的身高还不够。

一般高度的马匹,他是能想办法骑乘上去的,但是他的骑乘位置固定在我的前方,这种早上与白王之间的搏斗,还会持续一阵子吧。

「那么要怎么办呢?」

「……可恶,为什么每天早上都要度过这种丢脸的时间,无法习惯、完全没办法习惯啊。」

可爱的未婚夫烦恼不已。

那样的表情更加可爱了。

赛菲尔抬起头,又低下了头。

接着脸颊稍微涨红,噘起嘴来。

「葛莉叶妲小姐,请帮我上马。」

「嗯,好呀。」

他向我提出请求。

「「「呀喝──!这下就确定隆布尔老翁第二座没用的木雕会被粉碎了。」」」

「唔哇啊啊!再坚持一下呀,赛菲尔大人。」

「你们几个接下来要跪坐听我训话了。」

赛菲尔一脸沮丧,三名女仆在他头上鼓掌叫好,而在旁边的,是身穿长袍、抱着头跪在地上的隆布尔老翁。

另外就是冷眼看着这一切的海布鲁克公爵家的侍女长。

这是最近这段时间以来最有趣的景象了。

「居然把主人拿来当作打赌的对象,下次就把你们带去王城,让你们陪伴王妃,看看淑女漫画的世界长怎样……不过,比起被吓到,这些人说不定会很乐在其中……」

一改平时彬彬有礼的口吻,粗鲁抱怨着的赛菲尔非常可爱。

他在我面前,展露出了几乎不在人前呈现的说话方式,实在让我很高兴。

我紧紧抱住他,再将他高举起来。

「好了,今天也开心地度过一天吧,赛菲尔。」

自从与赛菲尔相遇后,每一天都很快乐。

我身为不相信神明的边境子民,唯有这件事,还是好好感谢神吧。

*

我居住的埃尔赛雷姆王国,现在正好迎来转变的时期。

似乎正准备由君主专制的政权,改为不同的政治体系。

不久前,因为无能的王子荒唐地作废婚约,让国家陷入分裂危机,本以为危机被镇压下去了,被这件事激怒的愚蠢国王却顺势而起,热血沸腾、跃跃欲试,差点让埃尔赛雷姆王国走入战国时代,情势相当危急。

那时登场的人,正是身为俊美正太的我──赛菲尔.海布鲁克!

不自然死亡(在厕所溺死)的大叔,利用转生这个外挂,俐落地把无能王子与转生自我中心圣女与心腹(笑)都打倒,将反派千金小姐的心掌握在手!

接着阻止了愚王与想要谋取权力的卑鄙(愉快)贵族们,将事态来了个大逆转给他们一顿教训,让事情告一个段落。

我也成为公爵,从此过上幸福的生活。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啊啊啊啊!

外挂?

除了拥有看起来像美少女的身体以外,根本没有外挂可言!还有,我与现任公爵的大哥感情很好,才不想要那个会让胃几乎要穿孔的公爵地位。

啊,不过最近的确有获得外挂能力了。只是,想来有点丢脸,与其说「获得」外挂,不如说「意外得到」才对。

在粉碎无能王子与圣女的阴谋时,为了不要让老家的海布鲁克家受到究责的牵连,我故意高调行事,让王家与心腹的仇恨聚集在自己身上。

多亏如此,国王与王子的母亲──也就是侧妃,受到热烈的死亡召唤,面临只能在成为王家的玩具或(假装)死亡之间二择一时……

银发帅哥成为我的婚约对象。

更正,是帅气美女接受了我。

嗯~没有错喔。

就是既帅气又是美人的葛莉叶妲.亚列斯特女边境伯爵。

在这个拥有魔力这种不可思议力量的世界中,她有着超乎常人的实力,又喜欢可爱的事物,也是单独战斗力最强的霸王。

那是成为愚王的愚王,其搞砸魔法逆焰最炸裂的瞬间了。

外挂霸王本来应该是颠覆一切的人,不过她毕竟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女。

虽然事后才知道,但愚王在最后光鲜亮丽演出的那场晚宴中给予她的精神打击,让她原本打算将愚王的脑袋给打爆。

我只是无能为力的正太,但为了让未婚妻葛莉叶妲小姐重振心情,可是拼了命呢。

甚至因此暂时篡夺了王位。

毕竟要立刻取消愚王对她下达的奇怪王命,只能那么做了啊。

然后也顺便将愚王与他的愉快伙伴们送入地狱之中。多亏这么做,才让国家的损害控制在最低限度,希望大家能心怀感谢。

前半是为了家族做好牺牲自己的觉悟,让其他人作废婚约得到报应;后半则是为了葛莉叶妲小姐篡夺王位来报仇。

因为做了那两件事,才让埃尔赛雷姆王国避开前所未有的危机。

也因此,愚王那些人被打入更深的低谷,现在应该正在痛哭吧。

「也就是说,赛菲尔将要成为我的人没错吧。」

「话是没错啦,不过在葛莉叶妲小姐心中,难道拯救国家只是顺便的吗?」

骑着葛莉叶妲小姐的爱马白王前往学园的路上时,我们把之前的事情讨论了一遍。我已经把脑内说明当中令人害羞的部分删除了,不过葛莉叶妲小姐似乎连那部分也听到了。

嗯,今天后脑勺传来的双峰触感也很软绵啊──

「为什么会想要现在讨论这个?」

「嗯~应该说无法接受最近很忙吗?阻止王家搞砸两件事的,是还是学生的我们,就算再怎么说过要交给我们,但我认为善后这种事,还是应该由大人们来做。」

人类虽是一种会习惯的生物,但对于真正美好的事物,是真的无法习惯啊!

配合白王步伐晃动而碰触到的双峰,总是会带来新的感动啊,各位。

顺带一提,我内心的大叔已经自动把自己裹起来就寝中。

这是在与葛莉叶妲小姐邂逅后发展出的密技「前世大叔的部分逃避之术」,可以有效减轻心理负担。

性骚扰对内心的大叔而言似乎不是件好事,不过才十三岁的赛菲尔,是无法明白艰涩词汇的,唉嘿。

「老实说,我已经厌烦嘲弄宰相,也厌倦在王城里为国家效劳了。」

「你还是学学隐藏自己的真心话吧,不管哪件事都很明显能看得出来。」

哎呀,看来因为内心的大叔正在睡觉,精神上偏孩子气的那一面跑出来了。不过也可以说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我们几乎都还只是小孩而已,真希望他们别再使唤我们了。」

因为愚王失势,在他底下的贵族们都放弃执行政务,躲在自己的宅邸里。

即使是无能之人,只要人数一口气大量减少,看来还是会让行政工作停摆。

从正派贵族拉拢过来的人也不够用,于是身为海布鲁克公爵,也是我哥哥的巴、巴、巴……大哥便请求(强制)我来帮忙。

大哥的名字叫什么来着?算了,反正大哥就是大哥。

这里是中世纪风格的奇幻世界,其实只要找个不合理的理由将敌对贵族处决就好,却找我来负责监察,于是我便将最近遇到、觉得前途有望?的孩子们全带来帮忙。

打算抛下在中等部孤立无援的我不管,且因那副精湛逃跑的模样,而被取了绰号「落跑君」的少年A。

在王妃的指示下散播我的负面传言,且原本是前王子心腹的未婚妻,却碰上婚约作废的不幸少女马特摩哈莉小姐。

某天与落跑君在一起,夸奖了因为各种缘由下穿女装的我的少年B。

由于他既青春又老实,便帮他取了「老实君」的绰号,再加上他的体格不错,且拥有魔力,所以交由葛莉叶妲小姐锻炼(磨炼)他。

落跑君看起来很想要把他拖下水,我便试着立了一个武官候补的位置。

送我到王城的葛莉叶妲小姐,会在我工作时以交流的名义进行训练与骑士团交手,老实君就被安排在其中。

对于每天与霸王进行训练那种命在旦夕的状态,他似乎乐在其中。

多亏让少年少女们进行前世黑心社畜新人研习──也就是立刻将他们投入现场实作中,工作比预定进度大幅提前,而且大致都已完成,然而因为卑鄙的宰相安排了其他工作让大家帮忙,让我的干劲日渐减少。

「我不用烦恼没有训练对手,倒是无所谓呢。」

「我已经厌倦每天每天都要在学园、王城和宅邸之间往返了~」

即使没有无偿加班,然而只有早上的上学之路、午休与回家路上才能获得心灵疗愈,对只是个孩子的我而言未免太不正常了。

内心的大叔几乎要准备在竹棍尖端挂上「篡夺国家」的纸,向城堡突击了。

葛莉叶妲小姐可以活动身体可能很高兴,但是差不多该让骑士团的人休息了。老大不小的大人们每次看到前来迎接葛莉叶妲小姐的我,都露出水汪汪的眼神求助般地看过来,实在很不舒服。

居然夺走正太专属的特权……

「我们出去玩吧~自从愚王的晚宴以来,我们都没有出去玩呢。」

在马背上,我固定坐在葛莉叶妲小姐的前方,因为如果往后转就太危险了,所以没那么做。

她为了握住缰绳,手臂从身后绕过我,我便拉了拉手臂前方的袖口。

「……唔!」

「我们去玩吧?去看看舞台表演吧?」

请求时,诀窍就是要发出撒娇的声音。

只不过要小心的是,万一在捉弄她或说谎时,会被她狠狠反击。不知为何那种时候都会被葛莉叶妲小姐揭穿。还有侍女长、妈妈们和姐姐也是,究竟为什么呢?

「葛莉叶妲小姐的宅邸……应该可以之后再去,先在海布鲁克宅邸的庭院里慵懒打滚度过吧。」

我本来还想顺道去葛莉叶妲小姐家初次拜访,但葛莉叶妲小姐在听到宅邸时,抓着缰绳的手握得更紧了,我可没漏看。正太恐怕会被霸王袭击。

「嗯、嗯唔,说得也是,我身为当家主人的工作也开始有所耽搁,所以考虑差不多该停止前往城堡了呢。」

「哇,和我的想法一样呢。」

我很清楚。

葛莉叶妲小姐相当依循本能过日子。

一开始,我收到在晚宴见到的亚列斯特家爷爷们所写的婚约祝福信件,但在那之后,则送来好几封写了「请让葛莉叶妲小姐执行当家主人的工作」,这种表达悲痛的信件。

可不能以锻炼国家骑士团的名义,荒废伯爵的工作。

除了疼爱正太以外,请都要好好工作。

「那么,今天进城堡时就去讨论今后的事吧。」

「太棒了──!」

呼,这么一来,就能回归闲散的日子了。

若不想办法让热中于欺负骑士团的葛莉叶妲小姐离开,自己就可能会一直摆脱不了国家政务。

打从愚王闭门不出以来,能执行内政的贵族变少了,除了让大哥顺便找麻烦外,也是因为不得已,才将我召唤过去,接着王妃与宰相也开始不让我逃走了呀。

很明显,他们打算在不知不觉间让关系变得更紧密,这样一来,葛莉叶妲小姐与海布鲁克也只能抱怨几句就算了。

但是前世过着黑心社畜人生的我,这辈子如果被家族以外的人任意剥削利用,可是会发起罢工的喔,而且还是会颠覆国家的那种程度。

为国家掌舵的人们,为何会做出在老虎尾巴附近跳舞的危险行为呢?

不过,一旦击垮这两个人,大哥或身为姐姐未婚夫的前王弟,就得出面担起一切,所以只能自主逃亡了。

即使是王妃与宰相,也无法阻止在那场晚宴上,化身成为恐怖象征的葛莉叶妲小姐的行动吧。

如此一来,就连带无法阻止身为霸王附属品的正太了!

把那些将来有望?的孩子们留着,应该没问题吧?

「那么中午时,两人一起挑选要看哪一场舞台表演吧。没错,我猜到可能会有需要,已经给了三名女仆零用钱,让她们去剧场巡视了。」

「你已经认定我会接受你的请求了吧?对吗?」

正太知道霸王很宠自己。

哈哈哈,就算抱紧我,我也只会感到高兴而已呀。

啊~真期待中午能卿卿我我的时光,光是想像下午享受久违和平的骑士团所露出的笑容,以及宰相因为少了我而延误工作所露出的愁苦表情,就让人无比期待。

「话说回来,我家的侍女说过,正值花期的草原很不错呢。」

「哼嗯哼嗯,那还真想去看看呢。」

哎呀~看来学园青春篇章终于要开始了。

就是那样吧,接下来会有新角色出现,并发生有趣的事。

受到命运牵引的主角(落跑君)、过着不幸人生的女主角(马特摩哈莉小姐)、从挚友转变成恋爱情敌的贵族(老实君)、傲慢的贵族(正太)、大魔王(葛莉叶妲小姐)。

……嗯~角色都到齐了,不过大魔王不可能被攻略啊。

很好,身为傲慢贵族的我就转换成师父,好好澈底锻炼主角吧!即使这样做,还是一点赢面都没有就是了。

「嗯?门口好像有什么骚动啊?」

我们靠近学园时,发现正门前聚集了人潮,导致马车塞在路上。

因为距离还太远,看不清楚发生什么事,只看见隶属学园的卫士似乎围着某个人。

事情好像发生在门柱附近,学生为了看热闹而聚集在那周围,人潮甚至挤到占据了一半的门宽。

「不知道在做什么呢?」

「嗯……啊啊,好像发生什么有趣的事呢。」

我们骑乘白王,稍微加快了行进速度。

即使是一般人看不到的距离,但葛莉叶妲小姐因为与我的身高差距,似乎已经看得见了,而且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兴趣盎然。

不是搭乘马车而是骑马的我们,顺畅地穿过马车壅塞的地方。

随着距离拉近,只见被卫士包围起来的地方,中间似乎站着一名男性……

「那个人,不是亚历杭德罗吗?」

那名男人正是海布鲁克家的执事亚历杭德罗。

他拥有一头黑发、褐色皮肤,是一名前暗杀者,也是喜欢我这个正太的变态。每天早上为了看我的睡脸,都会与三名变态女仆展开激烈战斗的超级变态。

家里为什么会雇用这样的人呢?

「唔!赛菲尔大人啊啊啊!呜哇呃!」

因为我的靠近而察觉到我的亚历杭德罗,凭借着前暗杀者的矫健身手,抓住卫士的肩膀撑高身体,并踩在他们的肩膀上高高跳起。

那个和平时一样面无表情,只有脸颊稍微泛红地朝我飞跃而来的变态,被葛莉叶妲小姐抓住脸,击落在地。

「呼噜噜……」

「唔喔!」

接着我们骑乘的巨马白王踩在了他的背上。

「才想着最近都没看到人,居然出现在学园前面……那家伙空有一张帅气的脸庞,实际上是企图夺走我的贞操的变态,请直接踩烂他,白王。」

「等等,白王很温驯的,除非在战场上,否则它不会做那种事。」

「啧,变态执事,让你逃过一劫了呢。但你要是忘记职责、尽情享受那个性癖的话,我就会让卫士抓住你、将你绞杀的。」

「咕呜呜……受到粗暴对待我已经习以为常了,不过这次实在太过分了……」

变态流下了眼泪。

所以呢?取下项圈后就如同大解放般寻找交配对象,像脱逃的狗一样,从宅邸逃走了不是……啊。

「话说回来,你被派去赫米娜大人身边了。」

都忘记自己受大哥委托,将他派去正在回王都路上的前公爵夫人赫米娜大人的身边了。

仔细一看,他身上穿着海布鲁克家特别订制的执事制服,上面有些许脏污。

「明知道即使你去也没用,还是派你去,我也就完全忘记这件事了。看来变态也有归巢本能啊。」

「虽然我不是很明白状况,不过这么说是不是有点过分呢?」

葛莉叶妲小姐真是温柔呢。

可别小看我的执事。

「哈啊哈啊,赛菲尔大人骑乘的马正踩在我身上啊!」

为什么我底下聚集的都是变态啊?亚历杭德罗是其中之最。

请不要下令让白王挪开脚。

拜托至少要让卫士先绑住他才行。

*

因为被护卫警告,有执事在学园门前被马匹践踏的情景,对学生们而言是相当大的刺激,于是请他们用绳子将他缠好,接着与学园交涉,取得使用接待室的许可。

真不愧是高阶贵族也会就读的教育机构,接待室并没有夸张的装饰,不过倒是打造得很舒适。

葛莉叶妲小姐在触感舒服的布制沙发上坐下,我原本打算坐在她旁边,但是被抱到了她的腿上。

只要在葛莉叶妲小姐身边,我就无法坐在座位上啊。

对于理所当然接受这件事的自己,多少也有点害怕。

「那么就让这个变态开始报告吧。」

变态执事亚历杭德罗被捆绑着,倒卧在隔着桌子的对面沙发上。

原本是想直接放在地上就好,但是隶属学园的护卫认为这么做不太好,还是将他放在了沙发上。

「只要想到这幅情景和赛菲尔有关,就不觉得奇怪了,是不是应该认为这是受到了你的影响呢?」

「说得也是啊,那么我就负起责任,入赘给葛莉叶妲小姐吧。」

似乎有所领悟的葛莉叶妲小姐听到这个回答后,将我的脸拉过去蹭了起来。

我知道哟~想要疼爱惹人怜爱的正太那种心情爆发了吧。

然后变态执事,不要喘着气叨念着什么这是横刀夺爱了,我可从未成为你的人啊。

「大哥的确说过,赫米娜大人来到王都会花上半个月左右的时间,但都已经过去一个月了呀?」

为了防范愚王……不,是为了防范在那背后不断追逼着我的幕后黑手王妃,于是派亚历杭德罗前去,尽可能提早将前公爵夫人赫米娜大人带过来。

然而他却花了一倍以上的时间,并且独自回到我这里。

这个人虽是个变态,不过就我认识的人当中,除了葛莉叶妲小姐,他的身体能力最强。

听到我认真地询问,变态执事也恢复为执事亚历杭德罗。

「呣。」

我感受到葛莉叶妲小姐身体紧绷,于是握住她的手表示不用担心。

亚历杭德罗原本被缠成茧状、扭来扭去,这会儿俐落地松开绳子,端正坐姿。

他在刚成为执事时,因为是少见的褐色肌肤帅哥,女仆们心花怒放,但随着对正太的性癖与企图日渐显露,现在成了大家看到他都咂嘴感到浪费的存在。

不过他本人的个性倒是很一板一眼,明明是在我的命令下,加入三名变态女仆早晨的争夺战,却为了不让她们受伤,自己被打得体无完肤。

像这样从五花大绑到突然展现严谨模样的一连串过程,也都很认真。

前暗杀执事亚历杭德罗,是个比正太还要认真过日子的人!

虽然单纯只是个变态。

「首先,因为赛菲尔大人要求我听从巴尔特大人的命令,于是我听命前往了赫米娜大人的所在地。」

「……抱歉,这个男人好像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啊,这家伙在海布鲁克当中是特例,可以只听从我的命令,是个相当麻烦的家伙呢。」

「啊~就像是骑士誓约那样的行为吗?」

「单纯只是他的任性而已啦。」

请不要跟那种高尚的行为混为一谈。

不过这家伙有很多苦衷啦,真的。

「途中遇到强盗,我只好让他们变成森林的肥料,并把被抓住的村落女孩送到半路……」

「跳过这段跳过这段。」

「嗯?」

「我还帮助了遭遇野狗袭击的商人马车,但是因为他的女儿想要跟过来,我便将她打晕……」

「那些情报也不需要。」

「嗯嗯?」

「之后把准备从兰德里克伯爵领地前往王都的骑士与士兵给解决,再到附近因为被重税压得喘不过气的村落将遗体处理掉,作为等价回报,我就把那些装备送给了他们。」

「啊,真是个好情报,干得好。」

「等等,你们在说什么?」

正当我分析着亚历杭德罗的情报时,葛莉叶妲小姐出声打断。

「那个人在说什么?赛菲尔,没想到你会听信那种谎言。」

「啊,那些事发生在亚历杭德罗身上很正常。不知该说他拥有不幸体质,还是主角命,不过请不必在意。」

「你说什么?」

「他和隆布尔老翁一起击退了海布鲁克领地的山中主人,很厉害吧?」

「那是因为赛菲尔大人被抓走了,所以才拼了命。我不想再对上那头山猪了。」

「我想听,我想听事情的细节!」

「之后再告诉你吧,现在要优先听取报告喔。」

那时隆布尔老翁丢出某个折断成剑山状的东西,要是没有刺中山中主人的眼睛,我现在就不会成为葛莉叶妲小姐的人,而是山猪的人了。

由于我将葛莉叶妲小姐的请求摆在一旁,她那吃惊地瞪大眼睛说着「咦?」的模样好可爱呀。

偶尔会想要欺负一下霸王呢,只是偶尔而已……

「别说你的英雄事迹了,请从见到赫米娜大人的时候开始说。」

就算那样戳着脸颊,我也不会听从的喔。

毕竟他这家伙,光是被派去跑腿,就能从恶霸手中救出女孩子,既然这次放生在外面长达一个月,他遇到的事情一定多到一个晚上也说不完啊。

「我在第三天和赫米娜大人会合了。」

「只告诉你大概的地点,没想到那么快就会合了呢。」

那个距离应该要花上五天,葛莉叶妲小姐已经很厉害了,没想到亚历杭德罗也一样。没能掌握部下的能力是个问题,之后要好好调查一下。

「当我将巴尔特大人托付的书信转交给她之后,她判断无法赶上,便大幅减缓前进速度。」

「唔嗯,赫米娜大人应该会那样判断没错。」

大哥在写下状况时,也补充写了非常有可能赶不上。

当时,被推测是幕后黑手的王妃,也确实妨碍了身为友人的赫米娜大人前往王都呢。

「在那之后,她一边开拓新的贸易路线,一边朝王都前进,还毫不留情地使唤我。」

「你在的话,她很有可能那么做呢。」

由此看来,他还是遵从了我的指示,与赫米娜大人会合之后,在听从她的命令之下回到王都。

不过还是让赫米娜大人花费了多余心力啊。

为了海布鲁克公爵领地的发展,需要有一个权力与大哥相近,并且能理解我的奇怪荒谬知识与思想的人物,然而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的,只有前公爵夫人赫米娜大人而已。

另外为了提供支援,找了前公爵第一侧室蕾雅诺大人,二哥也为了锻炼公爵领地军队,前往她的所在地。

我的亲生母亲虽然也被带去了,不过她是疗愈型角色。

这就是为何只有二十多岁的大哥,身边只有还是学生的我这个家人,他在这种状态下,于王都孤军奋战。即使如此,如果没有大事发生,都不会有问题。

然而,在第一王子作废婚约时,海布鲁克公爵家的寄子作伪证,造成寄亲的公爵家可能会被波及。

如果赫米娜大人在王都,或者大哥已经结婚而有夫人在的话,应该能透过王妃或其他家族的夫人们进行协调,进而解决那件事。

不过也可以说,因为大哥的初恋对象是弟弟的亲生母亲,才让他至今都未订下未婚妻,导致事情闹得那么大。

照理说绝对不是我的错!

「就在昨天,赫米娜大人派我先回到王都,我授命要传口信给赛菲尔大人。」

「嗯?」

变态执事不是因为压抑不住对正太的情欲,才跑到学园来的吗?

「内容是『在我回去之前回到宅邸。如果逃跑的话,我就会把你剥光打屁股,而且是在海布鲁公爵宅邸的仆人面前哟』。」

「什么?」

WHY?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太奇怪了,明明为了海布鲁克家那么努力,为什么还要被打屁股?上次被打屁股是十岁左右的事了,现在这年纪可是会感到羞耻的喔?

无法明白赫米娜大人的想法。

「……唔嗯,倒想看看那种情景呢。」

「葛莉叶妲小姐?」

居然说想看身为未婚夫的我的丑态。

谁要被看到光溜溜的屁股呀──!

「亚历杭德罗。」

「是。」

「赫米娜大人还没有抵达王都吧?」

「她是搭乘马车,应该会在中午左右抵达。」

很好!还有时间。

「葛莉叶妲小姐,我们现在去王城吧。把大哥、赛勒姆公爵、王妃、宰相和骑士团长当作祭品献给赫米娜大人,就能降低我的灾害!」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但牺牲五个人左右的话,应该就能避免光屁股挨打才对。

「赛菲尔的身边总是那么欢乐呢。好啊,我们走吧。」

「等等,葛莉叶妲小姐,我一点都不觉得有趣啊。」

虽然我最喜欢愿意听从我愿望的葛莉叶妲小姐,但这一点实在无法认同。

「亚历杭德罗!回家后我会把我的袜子给你,所以赫米娜大人回到宅邸的话,你就去绊住她。如果你被马车辗过的话,应该可以争取半天的时间。」

「真不知道是海布鲁克家很奇怪,还是赛菲尔很奇怪呢。」

「如果能得到内衣的话我就执行。」

「……看来是两边都很奇怪?」

葛莉叶妲小姐你在说什么呀,除了我之外,奇怪的是海布鲁克家。

不过葛莉叶妲小姐所在的亚列斯特家也够奇怪了。为什么葛莉叶妲小姐的父亲大人──前边境伯爵,正以骑马民族为对手打得正开心,完全不懂。

为了争取时间派亚历杭德罗回去宅邸,葛莉叶妲小姐单手抱着我来到白王身边。

「为、为什么一早就非要前往城堡不可呢?」

「不要啊!至少吃过午餐,不然无法撑过那个地狱啊。」

「哈、哈、哈,难道你们以为工作总是在同个时间开始吗?」

我在出发之前,捕获了落跑君与老实君。

最近海布鲁克寄子的小孩会听从我的话,所以要抓捕这两人很简单。八成是认为只要让这两人当牺牲者,倒楣事就不会波及到自己身上吧。落跑君他们还真是可怜呀。

两人遭到五花大绑后,被装上借来的马车,接着朝着王城运送而去。

「「给我记住啊啊啊!」」

「「「呼,我们不会忘记你们的壮烈牺牲。」」」

你们的个性真好啊。

现在的话,还有好的工作机会……咦?不用了吗?

不用说什么「就让我家雇用这孩子吧!」这种帮腔的话,我并没有强迫呀。

说什么「放心,不会再出现更多牺牲者了!」你就是提供马车的伯爵儿子吧?利用少数牺牲来拯救多数人,这学园也有培育出正常贵族啊。

这下子,会让赫米娜大人感到开心、未来有望的人才(祭品)准备好了。

反正赫米娜大人应该很快就会察觉亚历杭德罗的意图,并来到王城吧。到时候即使只有两块合板(落跑君他们)当作墙壁,对我而言也是有必要的。

「我不会给你看屁股的,绝对不会给你看的。」

「……我没有那么执着要看哦?」

刚刚才说想看的葛莉叶妲小姐,现在无法让人信任。

于是我骑上葛莉叶妲小姐前方的固定位置后,不断反复叮嘱。

「我知道赫米娜大人是海布鲁克前公爵夫人,不过她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啊~她前往公爵领地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所以葛莉叶妲小姐可能没有见过她呢。」

三年前的话,葛莉叶妲小姐与现在的我一样是十三岁。

即使当时她已经是边境伯爵,但如果只是个孩子的话,想来也见不到面吧。

「怎么说呢……葛莉叶妲小姐是我认识的人当中最强大的女性,不过赫米娜大人拥有能成为女王的才能,是女豪杰。」

「?」

虽然坐在白王身上看不见葛莉叶妲小姐的表情,不过我能感受到她歪了歪头。

「当初赫米娜大人如果待在王都,恐怕愚王和第一王子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乖乖待在那个位置吧。」

圣女那种角色,应该在半路上就被消灭,也不允许侧妃横行霸道吧。

这并不是因为大哥无能。

贵族的社会当中,不能没有女性那一方的影响力,在这种状况下,年纪尚轻的大哥仅靠自己维持着王都的海布鲁克公爵家,已是相当了不起。

「反正只要一见到她就会明白了。」

「要见到赛菲尔的异母,还是会紧张呢。」

那个直冲王城、对愚王直接请愿(威胁)的人吗?而且还用GS(黄金碎裂枪)爆打别人数次的人?

「对女人会有女人的紧张感啊,而且我才十六岁,会比较难反抗年长的同性啊。」

「唉──原来还有这种事啊。」

霸王居然有不擅长应对的人,真让人惊讶。

话说回来,葛莉叶妲小姐即便有着足以成为暴君的实力,但还是非常遵守礼仪与应对进退呢。

可能是因为有母亲与身边的女性成员们教育,才有现在的葛莉叶妲小姐,所以她才会在面对年长女性时感到紧张……不过对王妃或侧妃却一点也不在乎?

聊得正起劲时,抵达王城了。

城门?

哈、哈、哈,骑乘体型巨大马匹白王的正太与霸王可是自由进出的呢。

守卫辛苦了。有瘀青的人就是经历葛莉叶妲小姐严格训练的人吧。

下次送些酒给骑士团好了。

嗯嗯,即将成为夫婿(妻子)的人,做这些事是当然的。

穿过门后,便朝着葛莉叶妲小姐在晚宴时展示礼服的正面大阶梯前进。

聪明程度压倒性高过愚王的白王,在大阶梯前等我们下马后,就自己朝马厩的方向走去,是匹全自动马。

因此,不会事先有人通报我们抵达,也就不会有人前来迎接。

然而今天却有人迎接。

大阶梯最上方有一名女性优雅地坐在那里。

她一头浓密金发向后束起,露出漂亮的脸庞。身上穿的是黑色紧身长裤与白色衬衫。

在这个世界里,别说贵族了,连女性都不可能穿成这样。

她的手臂交叉在胸前的巨大山脉之下,撑起了雪白衬衫中的大雪山。

她看着傻傻踏入陷阱的兔子(正太),脸上浮现美艳的笑容。

「你就是这样,只要派亚历杭德罗先去找你,你就不会乖乖地直接回到宅邸,赛菲尔。」

在这座王城当中的人,大概不会有人比她更适合被称为国王了。

海布鲁克公爵家的女帝──赫米娜大人在此降临,从上方睥睨着正太。

「要在哪里执行打屁股的处罚好呢?」

葛莉叶妲小姐,要不要直接骑上白王躲到边境伯爵领地去呢?

*

前公爵夫人赫米娜。

她是海布鲁克家没有人敢忤逆、地位最高的人物。

也是让自己的丈夫失势后,在自己的儿子──也就是大哥成人之前,持续扩增海布鲁克公爵家势力的女豪杰。

公爵家并非因为有我在才得以维持,而是她的能力远高于此。

即使我身为转生者,也不可能经常想出能帮上公爵家这种大贵族的好点子。

肥皂?之前早已有类似物品了。

大叔虽然受到令和时代的现代社会之恩,也不能期待无论做出什么东西,都会带来惊喜与称赞。

没有主角威能的正太能做到的,大概只有做出乌龙面而已。

而且因为小麦种类与日本的不同,还派了人去寻找能用的材料才能做呢。

幸亏如此,才得以做出当时一碗要价折合数万日圆的乌龙汤面。现在的制作成本稍微降低了,不过也要我有心情的时候才做。

现在,公爵领地正在进行的是意识方面的改革。

并非由我制作出所有东西,而是为了往后文明发展奠定基础。

只要我努力点,无论是制作黑色火药还是篡夺国家,都能轻易办到,甚至是基础电力,也做得到。

只是那样做有什么乐趣?

我第二次的人生,并没有打算为了人类而活。

而赫米娜大人尊重我的意愿。

也许是因为告诉她,利用我所拥有的知识推动发展会有多么危险,当她得知战争所造成的伤亡可能暴增一百倍、一千倍后,便迟疑了。

因此,对拥有人情味的赫米娜大人而言,几乎没有因为有我在而占有优势。即便在那样的情势下,她还是以代理当家主人与前公爵夫人的立场,争取到了与贵族社会中的男人们旗鼓相当的地位。

当然,赫米娜大人会从夫人们的抱怨中找到能拿来威胁的素材,幼年时期的我也顺便被带去,靠着四处讨人欢心来获得情报,借以阻止了海布鲁克公爵家寄子的分裂。

虽有身为前公爵第一侧室的蕾雅诺大人与站在我这边的家臣,派系当中也有是盟友的贵族,但在当时,能维持现状已是最好的状态,于是割舍了派系中无能的贵族,只留下菁英。

在那样的状态下,借由提升领民的整体意识进行内在改革,并从其他派系手中保护领民,只要对领地没有帮助就放逐并进行打击。在当家主人的位置传到大哥手上之前,就像这样先打好未来发展的稳定基础。

在这个过程中,那名无人能反抗的海布鲁克家顶点人物,正是赫米娜大人。

「你就是成为赛菲尔未婚妻的亚列斯特女边境伯爵吧?那么,能把那只得意忘形的小猴子交给我吗?」

那个顶点正要求交出正太(女主角)。

一身贵族女性中不可能见到的白色衬衫与黑色长裤打扮,且神态自若坐在大阶梯上的赫米娜大人,那副姿态简直就是女帝。

她的指尖说不定能射出雷射光。

「虽然已经大概猜到你是哪位,不过能否还是请你报上名字?否则我不会把重要的未婚夫交给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

「葛莉叶妲小姐……」

正太从背后被紧紧抱住,心脏不禁扑通扑通地跳啊

连内心的大叔,都被帅气到不行的霸王给迷得小鹿乱撞而双手交握在胸前。真恶心啊。

没错!快点就这样抱着正太逃走啊。

只要能逃亡到傍晚左右,王城里的人在那之后会生气,女帝也会稍微感到疲累,我所受到的灾害就会变小。

「哎呀,我真是太失礼了。我是那边那位赛菲尔的异母哥哥巴尔特.海布鲁克的母亲,也是前海布鲁克公爵的妻子,名叫赫米娜.海布鲁克。」

「我是葛莉叶妲.亚列斯特女边境伯爵。为什么你要打赛菲尔的屁股呢?」

霸王与女帝的视线交会处闪烁着火花。

赫米娜大人身后像是护卫的人退后了几步。我懂喔~因为正太的头顶好像有些微电流覆盖一般,正觉得有点发麻。

虽然后脑勺因为被紧抱住而有着最棒的享受就是了。

对了,话说回来,为什么我要被骂?

「这个啊,你知道了应该也没关系吧。赛菲尔是海布鲁克公爵家的最高机密呢,他的立场不该只是因为寄子的女儿可能伤害到海布鲁克的名誉,就轻易地跑到台面上呢。」

赫米娜大人手扶着额头,「唉」地深深叹了口气。

「如果状况紧急,明明只要以停止运送小麦到王都作为威胁,王家无论如何都会让步,他却自己插手介入争执……所以我们都很生气呢。」

嗯?我们?生气?

「我记得赛菲尔曾说,在王子引起婚约作废的纷争时,为了平息事情而求助于你。」

嗯,晚宴前的确有告诉葛莉叶妲小姐这件事。

「我可是有两个儿子,不可能被那种空有其表的王家给摆布。再说,我已经告诉过巴尔特,如果发生任何万一,即便要将王都烧成一片火海,也要回到公爵领地。」

赫米娜大人骄傲抬起下巴,并用如大陆板块的手臂将山脉往上一推,内心的大叔便从棉被中伸出双手膜拜。

对赛菲尔而言,对方是葛莉叶妲小姐,但以中年人的角度来看,不管眼前的山峰多么雄伟,未成年人的视线都不能往那里看,这是不能打破的原则。所以,内心的大叔也不能看着年纪相仿的赫米娜大人而感到欢欣鼓舞。

我只是侧室的孩子,她却称我为儿子,听了很让人高兴,只不过没想到海布鲁克家的最后手段居然是要烧了王都,实在令人吃惊。

可是老么不知道这件事呀!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那也没办法了。而且王都似乎很平静,看来事情已经解决了呢。不过赛菲尔,想以自我牺牲的方式平息事端,这样太没责任感了呀。」

嗯~看来比起因为第一王子婚约作废的骚动而让海布鲁克家受到究责,把王家的敌意转向自己,以及嘲弄王子他们,才是不该做的事。

因为抱持着「最后手段就是假死,并逃入公爵领地就好」这种轻率的想法,才会在从婚约作废到报复的过程中玩过头。

「为家族着想是好事,不过没有考虑事情的优先顺序并不值得奖励,所以我同时还要代替两位母亲打你的屁股喔。」

「噫……」

身为女帝的魄力与身为母亲的愤怒,让人动弹不得。

而且另外两位母亲,是指蕾雅诺大人和亲生母亲吗?

「露笛加尔德如果知道也会生气的,毕竟她是最疼你的人。」

喔、喔喔喔,露笛加尔德姐姐大人吗?

看来我的脑中完全忘记住在远方的家人们,会对那些事有什么样的反应了。

这是赛菲尔.海布鲁克今生最大的危机!

「孩子如果做错事,家长进行教训是理所当然的吧,亚列斯特女边境伯爵?」

「……」

葛莉叶妲小姐没有回答,她不知为何举起我的身体,并将我翻转朝向她,再让我坐下。

虽然在巨马白王身上很稳定,不过还是得稍微往后靠,才看得见她的脸庞。

「葛莉叶妲小姐?」

「……赛菲尔,关于在与我相遇之前发生的事,你冒着危险而被究责,让我很愧疚。虽然也多亏那样,我们才得以订下婚约……」

「葛莉叶妲小姐?」

「所以……嗯,就接受责骂吧。」

「葛莉叶妲小姐,请看着我。如果你真的感到愧疚的话,就请你面向我,好好告诉我。」

「……我可能有点想看你被打屁股吧?」

「这个人说出真心话了呀!」

葛莉叶妲小姐脑袋聪颖,是个不需要把话说完就能理解状况的人,不过同时对自己的欲望也相当诚实,理智经常会败给本能。

尤其似乎特别喜欢看正太的丑态。

她明白赫米娜大人没有危险,所以为了有权看正太被打屁股,准备出卖我啊。

「白王快逃!你的对手陷入危机了。」

聪明的白王应该会帮助我才对。

「哈哈哈哈,白王载着背对前方的赛菲尔,是不会移动的喔。」

「原来是因为这样才把我转方向的呀!」

最强伙伴变成敌人的话根本赢不了啊!

葛莉叶妲小姐自己俐落地下马,带着灿烂笑容看了过来。那个笑容中充斥着欲望啊。

「放心,当我判断太过分时,会帮你阻止她的。」

「我是不想要被打啊,不要──!我明明做了应该要被夸奖的事却要被打屁股,未免太奇怪了!」

于是我趴在马鞍上,紧紧抓住白王。

赫米娜大人的护卫不准苦笑!我可是为了阻止自己被打得红通通的屁股被人看见,而拼了小命呀。

可是正太软弱的臂力无法赢过霸王,我不情不愿地被她从马匹上硬拉了下来。

「葛、葛莉叶妲小姐?我们出门吧!对了,有间咖啡厅推出了新品蛋糕,我们一起分着吃吧?」

「听起来不错呢,不如明天去吧。」

「NOOOO!你根本没有思考,只是反射性地回答了吧?」

抓着马具的手指被一根一根轻柔地扳开。

「我才不会输啊啊啊!」

即使被扳开,还是重新抓住一次。

葛莉叶妲小姐不想伤到正太,所以动作没有太过强硬。只要这样继续哭诉,她应该就会把正太(女主角)带走了。

「赛菲尔,你认为能从赫米妈妈手中逃走吗?」

「喔呜!」

结果赫米娜大人的一句话,便使人气力尽失。

因为身体被葛莉叶妲小姐拉着,我的上半身便顺势往后倒,后脑勺撞在柔软的山峰上。

「赫米妈妈?」

「这孩子从小时候就一直叫我赫米妈妈喔。他会一边笑,一边喊着『赫米妈妈、赫米妈妈』跑过来抱着我呢。」

「不要说啊啊啊啊啊!」

对十三岁的男孩子来说,这种事原本就已经令人羞愤到想死了,对于内心还养着大叔的我而言,更是效果显著。

毕竟有山峰的地方,就会想爬上去吧?

那正是受到幼年时期小孩身体的影响,而凭借本能行动的内心大叔。

挑战赫米娜大人的巨大山脉!

为了顺道笼络她,用了能引发母性的「妈妈」称呼,但好像成为无法更改的事实了。

明明不想被葛莉叶妲小姐知道这件事啊!

「赫、赫米娜大人!我已经十三岁而且快要十四岁了,那种称呼实在……」

「啊呀,真令人难过啊,你不会再笑着叫我赫米妈妈了吗?」

「唔喔喔喔!」

赫米娜大人嘴边带着微笑假装在哭。

啊啊,这下让人想起前世的回忆,喝醉的父亲来找我时,向工作伙伴说出我的丢脸事迹。我那时最后是踹了他,才阻止他继续说下去,然而要阻止赫米娜大人的难度,就如同要阻止前世的母亲一样。

也就是不──可──能。

「当你因为尿床怕被侍女长骂时,还要我陪着你一起过去。当时那个可爱的赛菲尔到哪里去了呢?」

「啊──!啊──!啊啊啊啊──!葛莉叶妲小姐!请快点去赫米妈妈那里!」

再不阻止她继续爆料,我真的会羞愤而死。

明明碰不到,但我的手拼命伸向赫米娜大人,葛莉叶妲小姐说着「知道了、知道了」,回应我的要求。

她跳过数阶阶梯往上走。

「另外两位妈妈不在宅邸的夜晚,你因为害怕而爬到我的床上……」

「赫米妈妈,我不会让你再说下去了。」

真心希望她别再说了。赛菲尔倒还好,但内心的大叔已经将草原变成坚硬的地面,头撞在地面快撞死了。

「赫米妈妈真是不择手段……」

「赛菲尔,你主动来接受惩罚了呀。」

在被葛莉叶妲小姐抱着的状态下,准备要求她反省时,眼前出现的是笑容满面的女帝。

「啊……糟糕了啊啊啊啊啊,葛莉叶妲小姐,赶快一口气跑下阶梯骑上白王逃走。」

「虽然不是办不到,不过那么做会让你的身体受到落地的冲击,如果不是紧急状况,我不想那么做啊。」

「你对我真好!但现在正是紧急状况,特别是我的屁股。」

「因为我想看,所以这不是紧急状况喔。」

「真是不通人情的未婚妻啊──!」

即使用力挣扎也完全逃不开霸王的束缚。

至今为止明明一次也没有成功挣脱过,却能在发生危机时挣脱?世界上才不会出现这种奇迹。

「请收下,海布鲁克前公爵夫人。」

葛莉叶妲小姐的手插在我的腋下往前递。两人间的力量差距太大了,啊,那里会痒喔。

「哎呀,叫我赫米娜就可以了,我不是很喜欢那个称呼呢。」

「那么,赫米娜大人,你也可以叫我葛莉叶妲就好。」

「那即将成为我未来女儿的葛莉叶妲小姐,我就收下这孩子了。」

「呜哇啊啊啊啊!在那里的赫米妈妈的护卫!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会丢尽海布鲁克公爵家的脸啊!快来阻止──!」

护卫一群人不断摇头,表示自己办不到。

「放心吧,赛菲尔。正面大阶梯这里只有海布鲁克家的人而已喔,只需要祈祷从远处看向这里的守卫视力不要太好就可以了。」

「不要啊啊啊啊啊!」

随后,女帝便从霸王手上接过可爱正太。

赫米娜大人,已经够了吧?赫米妈妈也是魔力使,所以即便身体强化一.三倍的我也是无法逃脱的。况且赫米妈妈就算没有使用魔力,我也赢不过她啊。

无法逃走的我以趴卧的姿势,被坐在阶梯上的赫米妈妈放到了她的大腿上。

有人知道吗?

当山脉从上方重压而下时,身体是无法动弹的呢。

「好久没有摆出这个姿势了呢。应该是在我前往公爵领地的前一天,你好像说因为是重要启程日,让隆布尔老翁丢出一团火焰并且让它炸开了。」

「那是失败了。」

那次是在陶器中装满金属粉末,涂抹油后再点火丢出去,原以为用石头将陶器打破后会变得像烟火一样,没想到只是变成火雨,将宅邸的几棵树烧成火焰树。

「赛菲尔,你究竟从几岁开始做奇怪的事啊……」

说是奇怪的事也太过分了啊,葛莉叶妲小姐。

「大概每两天就会被侍女长罚一次跪坐?」

「才不是,是三天一次。」

那样计算次数会差太多,所以要更正一下。

「不过,那些跟现在的事无关呢。」

「噫嗯。」

下半身接触到外界空气的同时,我不禁发出了怪声。

「呣。」

「请不要盯着看,葛莉叶妲小姐!」

为什么你身为女孩子,会对伪娘的光屁股有兴趣呢?

「所有护卫都向右转,不准看!」

我希望至少只有赫米妈妈和葛莉叶妲小姐看到就好。

「因为是所有妈妈们的份,一人十下,总共三十下喔。」

「至、至少不要使用魔力!」

啪!清脆的声音在白皙的光屁股上响起。

喔喔喔,时隔三年沁入心脾的痛楚。

请不要看着痛到呻吟的正太啊,葛莉叶妲小姐。

「要不要增加露笛加尔德和侍女长的份,多十下好了?」

「会裂开喔!可爱的我的屁股会裂成两半喔──!」

「本来就是裂成两半,只是会变得红通通而已喔。」

「不需要这种冷静的回答──噫呜!」

从王城正面的大阶梯上响起的正太美声(哀号)与响亮清脆声(打屁股声),今后可能不会再有了吧。

因篡夺国家而被打屁股的,恐怕是世界第一个。不,说不定也有M属性的篡夺者喵哈。

*

「呼。」

在等待写好的文件上的墨水干的同时,趁机喘了口气。

这短暂的休息片刻,是现在些微的享受。

我──巴尔特.海布鲁克算是海布鲁克公爵家的当家主人。现在已经二十五岁,内心仍不断询问自己,是否适合担任公爵。

无论是比我更适合担任当家主人的母亲,或是她缩小翻版的妹妹,或者在战乱时期甚至能夺取王位的次男弟弟,还有脑袋奇怪的小弟赛菲尔。

如此平凡的我,自赛菲尔出生起,便一直被弟弟和妹妹们耍得团团转。

回想起来,我下跪磕头的技巧变好了,几乎都是为了帮弟弟妹妹们闯得祸擦屁股,才越来越熟练怎么道歉,我的确没有为了自己而下跪道歉过。

这次三男赛菲尔闯下的祸,可说是等级特高的事件。

明明可以放着不需多管,他却只因为稍微伤到海布鲁克家的名声,就干涉第一王子婚约作废的事,结果被王家盯上。

在我忙于应付许多事情的同时,那个小弟却在不知不觉间与「被誉为埃尔赛雷姆王国最强大武力」的亚列斯特女边境伯爵订下婚约,虽然只有短暂时间,但他甚至成为篡位者,将国王逼入绝境。

所造成的结果,就是留下庞大的善后工作。

有人知道吗?

国家内从上往下数来地位排在前面的我,据说叫做黑心社畜。

环视四周,担任国家中枢职位的高阶贵族们,眼睛下方漆黑一团,与文件奋战中。

我的眼睛下方一定也同样暗沉沉的,毕竟已经五天没有回公爵宅邸了,而且应该说是这里不肯放我们回去。

原本吐血倒下的财务大臣也脸色苍白地归队了。

「你知道吗?所谓的好上司,是能让部下产生干劲。在那种状况下,所谓的好上司是指对所属团队而言的好,而不是部下们认为好的那种好。例如愚王就是个糟糕的上司,王妃就是个好上司吧。」

虽然从以前就知道这件事,但我们家的么子是个恶魔。

当没有愚王那颗厌恶的绊脚石后,乔黛莉亚王妃就能毫无遗憾地发挥她的才华,也就是成为赛菲尔所谓的好上司。

不知道恶魔是否有给建议,因为要忙于整顿自己的派系这个理由也不被认可。毕竟听到「难道王国崩坏也无所谓吗?」这种拐着弯的问法,位阶在宰相以下的我们,可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再说,本来从第一王子的婚约作废之后,我待在王城的时间就已经比待在公爵宅邸还要多了,现在比重又增加了。

实在好想念自己的床铺。

好想吃用赛菲尔找到的米,在公爵宅邸熬煮出带有高汤味道的粥。城堡里的饮食太过油腻,对我的胃负担太大了。

「巴尔特大人,要不要稍微休息一下?我泡了茶过来。」

虽然身处室内,但正想要望向远方时,被某个人搭了话。

我被一股香味吸引而回过头,原来是一名女仆端了茶具组站在那里。

「啊啊,休息一下好了。」

女仆听到我那么说,很高兴地走了过来。她是比海布鲁克家历史还久远的赛勒姆公爵家的千金──艾莉西亚.赛勒姆。

她原本是第一王子詹姆兹的未婚妻,却在毕业派对的时候被栽赃莫须有的罪状,婚约因此作废。

依照寄子的孩子们所说,直到最后一刻她都在劝谏王子。

而那究竟是源自于爱情还是忠诚,就只有本人才知道了。

不过,她大概是那种能在关键时刻,断然割舍的贵族千金吧。

赛菲尔虽说她是受到自己的教唆才会那么说,不过最终是由她开口,反过来要求王子作废婚约。

贵族千金的婚约一旦遭到作废,就会损害自己的名誉,然而她依旧毅然决然地否认被栽赃的罪状。真不愧是足以被选为王太子妃的女性。

身为贵族千金的名声或许受到贬低,然而身为女性的格局反倒提高了。

多亏了赛菲尔,让海布鲁克的男人不会毫无来由地轻视女性,当时的我也认为她是一名坚毅的女性。

接着不知为何,她成为了我的未婚妻。

因为袒护儿子詹姆兹王子,愚王对艾莉西亚小姐采取的贬低态度,即使到现在也让赛勒姆公爵很想杀了他,但我阻止了。

为了防止国王气势高涨,我公开表示支持赛勒姆公爵,不知为何,他便宣布要将女儿嫁给我。

在我还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我与艾莉西亚.赛勒姆公爵千金就订下了婚约。

虽然我也能拒绝,不过在见过本人之后,便由我提出婚约,让赛勒姆公爵允诺。

「嗯,很好喝呢。」

喝下杯中充满香气的茶水后,我说出的赞美,让艾莉西亚满脸笑容。

「真是太好了!这是赛菲尔大人教我煮的麦茶,我试着煮得浓一点。」

她端来的饮料是用烘焙这个方法烘炒过的麦子煮的。

因为不会对胃有太大负担,所以我经常喝。

但害我的胃变差的罪魁祸首就是赛菲尔,而他为了我做出的饮料,多少有点令人无法高兴。不过那对胃温和,只有对胃。

这时期正好还没有进入夏天,温暖的饮料抚慰了胃部。

加上艾莉西亚的笑容,足以冲刷掉心中沉积的淤塞。

詹姆兹王子究竟不满意她哪一点呢?

真不明白为什么不选她,反倒选择了只因能使用珍贵的治愈魔法,就魅惑男人、让男人簇拥的女人。

不过她明明是个才女,却因为听到「穿女仆装的话大哥会很开心!」而被赛菲尔蒙骗,然后老实穿上,这点实在不予置评……

大概是因为我的初恋是当时身为女仆的赛菲尔母亲,那家伙才认为我有那样的喜好而建议吧。

即使我告诉他很多次,我并没有喜欢女仆,他都只是窃笑着说「我知道啦」,依旧充耳不闻。

实在让人火大,就安排赛菲尔的主食暂时都是豆子咸汤好了。

他绝对无法接受豆子当主食,尤其满满都是豆子的料理。

「女婿阁下啊,也给我喝好吗?」

在得到未婚妻与麦茶的疗愈后,对我的胃部会造成与弟弟不同负担的伤害出现了。

出现在眼前的人是艾莉西亚的父亲──赛勒姆公爵。

只要与艾利希亚之间的气氛正好,不知为何未来的岳父必定会登场。

他是名很有男子气概的公爵,身为年轻后辈的我以前很尊敬他。

不对,现在也很尊敬……但说实话,频繁前来交好的中年人,在精神上造成相当大的痛苦,而且又无法躲避,实在是糟透了。

「父亲大人,这样巴尔特大人很困扰。你身边也有女仆,交代她不就好了吗?」

「艾莉西亚呀,听说女婿阁下喜欢你那身打扮,所以我就不计较了,但至少对父亲好一点吧?」

「告诉你们那些事的是赛菲尔吧?我否认,没错,我否认喔。」

赛菲尔的餐点就决定是豆类料理全餐。他一定会喜极而泣,就帮他准备满满一大盘吧。

接着又出现更加有负担的人了。

「巴尔特大人,能不能也给我那个?我的胃阵阵刺痛,很难受啊……」

「……也能给岳父和宰相吗?」

当艾莉西亚与岳父正你一言我一语的时候,博尔德宰相按着心窝处走了过来。

他的亲生儿子是第一王子的心腹,参与了婚约作废一事,使他连带一度从宰相之位遭到免职,现在又重新恢复原有的地位。

不知为何受到赛菲尔喜爱,成为被害人之一。

弟弟虽然是个老是引发问题的恶魔,不过处理事务的能力异常优秀。

因此,一开始因为收拾善后而无法离开王城的我们,对于与未婚妻玩到昏头的赛菲尔感到火大,于是命令他进城,把一部分工作交给他处理。

这么做是对的,但也是错的。

赛菲尔完成的工作量,不但是位处国家高层的王城文官们的好几倍,甚至同时还耍小聪明,戏弄起博尔德宰相。之前在公爵宅邸时,我也偶尔会请他帮忙,看来他似乎都没有拿出真本事。

他还带了一个叫做「落跑」的男孩子,以及马摩特男爵千金到城堡,在教他们行政事务的同时,找出博尔德宰相领导的贵族派系的弱点,然后开始找他们的麻烦。

一旦想要阻止,他便会耍赖,工作处理能力就会降低到与普通文官差不多。

若强势地骂他,他就会装哭逃到疼小孩的赛勒姆公爵或年长者身边。

是因为有葛莉叶妲小姐这个最强大的武力当后盾的关系吗?

哈哈哈,自小开始,赛菲尔就是赛菲尔。

是个出生时便把反省与后悔忘在娘胎里、喜欢恶作剧的弟弟。

「新的胃药应该就快送来了,到时会再分给你们。」

「啊啊,巴尔特大人的药很有效,能分给我们就太令人高兴了。」

我是为了收拾赛菲尔闯的祸而胃痛,博尔德宰相则因为遭到恶作剧而胃痛,我们两个同病相怜。

「如果能让大家早点回家,就算自己胃痛也值得」这句话,已经成了我们的名言。

艾莉西亚为了重新泡麦茶离开后,同样有着胃痛问题的财务大臣与希尔提骑士团长他们拿着椅子过来了。因为葛莉叶妲小姐每天都把骑士团操练得几乎崩溃,导致预算变得岌岌可危,所以他们正在处理行政事务。

这样下去应该会提早开始上午的休息时间。

「巴尔特阁下,能不能把赛菲尔暂时借给我啊?我对行政事务实在不拿手……」

「不行不行,财务这边更需要赛菲尔,他连细微之处都不会忽略的能力受到埋没,实在太可惜了。」

「喂喂,赛菲尔可是要继承赛勒姆的人呀。」

「赛勒姆已经有艾莉西亚的哥哥了啊。」

岳父还没有放弃啊。

艾莉西亚的哥哥埃米里欧阁下是正在管理赛勒姆公爵领地的人。

他大我两岁,学生时期虽属不同派系,但是个对学弟们很好的学长。他的存在感很薄弱,明明是个在幕后工作能尽善尽美的人,真是令人同情。

「……神啊,为什么要赐予那个恶魔没有必要的才华啊?」

「……」

对仰望天花板感叹的博尔德宰相实在感到很抱歉。

不过如果没有赛菲尔,海布鲁克家之间的感情就不会那么好了,因此我无法对宰相的感叹做出任何回应。

「各位,我准备了温热的麦茶与适合的点心来了。」

「「「喔喔,感激不尽。」」」

艾莉西亚带着数名女仆回来了。

真不愧是在王城工作的女仆们,还搬了桌子来并整理好,让随便搬张椅子坐的我们移动过去。

指挥的人正是艾莉西亚。

原本应该当上王妃的她,让女仆们都乖乖顺从。

说真的,詹姆兹王子到底哪里不满意?

以博尔德宰相为首,所有人都和我抱持相同的想法,恐怕我与他们都用同样的神情看着艾莉西亚吧。

「茶还有点烫,请小心。」

艾莉西亚贴心的提醒,让宰相与财务大臣为了忍住泪水而揉了揉眉心。

所谓的政务,尽管要投注心力,但同时也会扼杀精神,因此即使只是简单一句温暖的话,都能带来抚慰。

「呼,喝了浓郁带有苦味的茶再吃这个点心,口味很搭啊,艾莉西亚。」

岳父一边喝着茶,一边发出咀嚼声响吃着点心。

点心是豆子。

被某种东西腌渍过,带着淡淡的甜味。

「这是赛菲尔交给我的。他说蜂蜜腌渍过的豆子对胃很好,希望大家享用。」

「「「……」」」

那个臭小鬼……时时刻刻都要戏弄人,一点机会都不放过。

岳父与骑士团长吃得津津有味,财务大臣则喃喃说受到了抚慰,只有宰相用厌恶的表情吃着。

艾莉西亚也将茶与豆子分给做其他工作的人们,并收到了他们的谢意。

这里是赛菲尔为了让工作有效率,而将隶属于主要部门的高层聚集在同一处的地方,原本是举办那场晚宴的会场,现在则有扮成天使的小恶魔与扮成女仆的天使在这里。

「我要把不可能办到的工作推给那个恶魔……」

「如果把那种工作硬塞给那样的弟弟,他不会做出什么好事的,不如单纯增加工作量比较好。」

王妃整个上午都盯着愚王与侧妃那里,所以没有人会让她胃痛。

只要她没有想起这边的事,现在就是能享受和平的时段。

「海布鲁克公爵大人!赛菲尔大人好像闯了什么祸!」

然而,随着最近成为弟弟受害者的落跑君用力推开大门闯入,安稳的时光转眼间崩毁。

有人仰头看着天花板叹气,有人按住腹部呻吟。我则是后者。

「艾莉西亚,要麻烦你帮忙把我的药交给有相同症状的人。」

这是什么状况?为什么我得不断为手足擦屁股呢?

嗯?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是什么?

「啊、呼~葛莉叶妲小姐,请走慢一点。还有,请不要移动手指,以免摩擦到屁股啊。」

「那没办法呢,毕竟和平时抱你的方式不同,得好好把你固定住才行。好了,把手臂紧紧绕过我的脖子。」

「你们感情可真好呢。巴尔特也擅自订下未婚妻了,不知道他们的感情好不好?」

是为什么呢?看来我身为魔力使的能力,是能够强化听力。

可能是从以前开始,为了要在弟弟妹妹引起问题时率先察觉,才演变出来的。

那个听力听见了从大门另一头传来的对话。

接着我想起……

赛菲尔篡位之后,我完全忘了那个人的事。

大门「砰」地迅速被打开。

门口站着的是每天将国家骑士团操练到不成人形的银发女性──葛莉叶妲女边境伯爵。

她手中抱着的,是我那个难得将手臂环绕在她脖子上的弟弟赛菲尔。

「哟!今天稍微提早到了,我是受到大家喜爱的赛菲尔。不过今天的主角不是我……」

当看到葛莉叶妲小姐与赛菲尔身边站着的人物,我心中瞬间呈现「无」的状态。不,是想变成那个状态,但是办不到。

「这位是海布鲁克前公爵夫人──赫米娜.海布鲁克大人。我已经被训斥过了,所以没办法掌控愚王的大人们,也一起接受训斥吧。」

「哎呀哎呀,我可不是为了骂人才来到这里的呀。」

在赛菲尔的介绍下,那人感到困扰地将手抚在脸颊上。

「巴尔特大人,难道那位就是……」

「是的,是我的母亲……」

艾莉西亚拉着我的袖子问,身为男人,我总算没有逃避地回答了她。

在事情解决的时候,应该要第一时间联络母亲,我却没有那么做。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啊。因为弟弟篡夺国家,而我为了收拾善后四处奔忙,难免会忘记几件事吧?

海布鲁克的家臣如果有提醒我就好了。不过,我回到宅邸也都立刻就寝,没有空听他们说话。

「你这个恶魔啊啊啊!看看你带了什么家伙过来!」

「不是我带她来的。」

「哎呀哎呀,不能称呼别人什么家伙呀,博尔德宰相。」

宰相与母亲应该有见过面,会那样喊起来,肯定是过去有什么过节。

岳父也露出愁云惨雾的表情,喃喃地说着「我都忘了……」,骑士团长他们也是差不多的表情。

为什么呢?我为什么会知道自己也露出同样的表情呢。

「稍后再和各位聊聊一群大人们聚在一起,却依赖着一个孩子的丢脸英勇事迹吧?」

「「「唔……」」」

母亲的话,让岳父与其他大人们无言以对。

我也包含在其中。

「巴尔特。」

「是……」

母亲喊了我。

既然其他人是稍后的话,那我就是第一个了。

「先从你开始,告诉我发生的所有事情吧。没错,是所有事情都要喔。」

艾莉西亚接收到母亲投来的视线,把我的袖子抓得更紧。

我像是护着艾莉西亚一般站在前面。

不过我有自觉双脚正在发抖。

但若是无法保护爱慕自己的未婚妻,就不配当海布鲁克手足中的长男。

在另一边的弟弟正看向这里,并笑嘻嘻地与自己的未婚妻窃窃私语。

很好,下一餐你的主食就是整碗的煮豆子了。

就好心让你撒盐巴调味吧。

啊啊,胃传来了阵阵刺痛。

*

「哼,那个无能的人终于被关禁闭了啊。」

赫米娜大人,也就是身为异母的赫米妈妈在庭园的凉亭下,正阅读着有关愚王他们下场的资料。

在与变态执事亚历杭德罗会合以后就无法收集情报,所以趁着喝茶的时候,把那部分汇整了起来。

让宰相他们微微发抖的赫米妈妈,去了王城中几间留给海布鲁克家使用的房间里更换过衣服。

一身简约宽松的洋装,对于高阶贵族女性而言并不那么华丽,但是赫米妈妈所拥有的山脉,让那些以装饰取胜的人无法匹敌。

「巴尔特,王家派系与侧妃派系的状况如何?」

「因为代理的耳环被赛菲尔拿走,现在都很安分。目前正努力趁机清查其中的权力利益与罪行,准备削弱他们势力。」

「哼嗯~」

赫米妈妈听着大哥在下方的回答,同时抚摸我的头。

正太才不会因为被温柔对待,就立刻屈服。

更不会特地移动到方便让你摸头的位置啦!

「没有立刻归还耳环是很正确的判断呢。自认为高人一等的人,都会立刻进行幼稚的反击。这样可有效抑制那样的行为喔。」

她在几份迅速过目的资料中写下几个名字,再将资料往桌子下丢。

大哥接住了那些资料。

「我写下的这几个人,据我所知,在发生这种大事时,会不假思索地在幕后行动呢。赛勒姆公爵,你和认识的贵族联合起来,应该有相当的能力压制住这些事吧?」

「唔唔嗯,这位男爵居然……」

「还有这位子爵也是。」

赛勒姆公爵从旁探头看了交到大哥手上的资料,喃喃应道。

他神情严肃,但并不是因为看到这些资料。

相对于赫米妈妈优雅地坐在椅子上,赛勒姆公爵与大哥正跪坐在石板地上。

即使是习惯跪坐的大哥,但跪在石板地上,脚还是会痛到麻痹。

因此,对于没有跪坐经验的赛勒姆公爵来说,大概等同于拷问吧。没有责备他屁股往上抬,是赫米妈妈的温柔。

目前在凉亭里的人,四个人在桌子,加上霸王腿上的我与数名负责伺候的女仆,还有靠近桌子站着的三个人。

坐在赫米妈妈隔壁的有葛莉叶妲小姐,以及在她腿上因为屁股红肿疼痛、稍微避开压迫而坐的我。对面坐的是换了正常洋装的艾莉西亚小姐。

艾莉西亚小姐因为紧张,背脊宛如有剑插在上面般不自然地挺得笔直。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啊。在未婚夫的亲生母亲看到穿着女仆装扮的自己后又得同桌而坐,想必会不由自主地感到紧张吧。

因为大哥爆料事情是受到我指使,害我被满面笑容的赫米妈妈与葛莉叶妲小姐告知「晚点再谈」,那实在非常可怕。

葛莉叶妲小姐因为每天都与骑士团玩乐,看来并不明白我的好意(恶作剧)。有一个会吃醋的未婚妻还真是辛苦呀。

在艾莉西亚小姐身后的是马特摩哈莉小姐,在葛莉叶妲小姐与我身后的是老实君,而赫米妈妈身后不知为何是脸色发白的落跑君。

他一直用「为什么是我啊!」的眼神传达控诉,不过那是赫米妈妈决定的,所以我也不知道。

八成因为艾莉西亚小姐是大哥的未婚妻,不好让男性跟着,剩下的女性两人身后跟随的两个男生,应该只是随意分配而已。

海布鲁克家的女仆明明也在城堡里,却故意用这三个人的理由是什么?应该跟我为了不让落跑君溜走,向赫米妈妈说「我找到既优秀又有趣的孩子们」无关吧,嗯。

虽然不知道老实君隶属哪个派系,但这么一来,就成为海布鲁克派系的人了喔。真是可喜可贺。

马特摩哈莉小姐也是,大家应该已经知道她与海布鲁克和赛勒姆有关系,本家也不会有问题才对。

仅仅是让这三个受到我随意对待的人站在旁边,就足以让人明白他们受到保护,赫米妈妈真是个厉害的人。

接着是大哥与赛勒姆公爵。

「你们这些大人不能依赖孩子呀。巴尔特,即使只有你一个人,应该能想出办法才对吧?海布鲁克家名声只是受到一点损伤也无妨,以后也能讨得回来。」

「是……」

「赛勒姆公爵,你如果认为是忠义之事,就自己去导正。把事情交给女儿处理而舍弃忠义,就是你的过错。海布鲁克能迎来一名看起来很优秀的媳妇固然好,但如果你心里多少认为牺牲了孩子,就请和巴尔特一样,暂时跪坐在那里吧。」

赫米妈妈对跪坐的两名男人那么说道。

母亲的道理强而有力。

打算让可爱的么子吃豆类全餐的哥哥活该被赫米妈妈骂。

嗯,仔细一想,如果赛勒姆公爵即使强硬也要行动,与宰相他们,以及为了国家起身反抗的海布鲁克联手,就能轻易压制住愚王。

察觉这件事的昭和男子汉前演员公爵,自发地跪坐,神情低落地反省中。

我还是太心软了,这两个人也应该让他们受到报应才对。

「好了,乔黛。」

赫米妈妈放下文件,对坐在对面的人开口。两人的感情应该好到可以彼此互称昵称吧。

正对面坐着的人是王妃。

她的表情看似平淡,不过拿着茶杯的手却微微颤抖。

在赫米妈妈带着身穿女仆装的艾莉西亚去换装时,已经派人去把赫米妈妈来到城堡的事转告王妃。

在凉亭举办茶会,主要目的既不是处罚大哥与赛勒姆公爵,也不是为了亲自见见即将嫁来的艾莉西亚与葛莉叶妲小姐。

赫米妈妈是为了会见目前处于埃尔赛雷姆王国顶点的王妃。

如同正太没有一点逃脱的空档,王妃对于赫米妈妈闪电入城的事,似乎也来不及做任何准备。

因为玩弄愚王(玩具)太开心,而忘了赫米妈妈这位朋友。

真是的,明明是身处在国家中枢的人们,大家却都忘记赫米妈妈这号重要人物,真是不可取。

嗯?「你才是忘得最澈底的人!」似乎听到距离最近的消遣对象宰相这么吐槽。

顺带一提,葛莉叶妲小姐正抚摸着正太心满意足中。

能对执行打正太屁股的婆婆赫米妈妈毫不胆怯,以一副看着喜爱动漫似的御宅族表情听正太哀哀惨叫,真是一个极为强韧的人。

反过来说,能扰乱霸王至精神状态不稳定的愚王,是不是有点太夸张?

「还是我得称呼你乔黛莉亚.埃尔赛雷姆国王代理大人才行呢?」

「……叫乔黛就可以了。」

与笑容从容的赫米妈妈相比,王妃的态度严肃,看了就知道谁比较高竿呢。

不过请不要两个人一起施加国内最顶级的压力啊。

涉世未深的艾莉西亚小姐夹在两人中间,已经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落跑君更是几乎要晕过去般翻着白眼,仿佛从膝盖后面一撞就会倒下。

加油啊,四名年轻人。只要能习惯这种场面,大部分的事都能以平常心面对了。

至于正太?嗯,内心的大叔经常打滚在「三小时后要交出去!」或是被交代「没有签下这份合约,公司将会面临第三次濒临倒闭」这种商业应酬中,所以早已习惯这种压力。

还有心情思考的人,才会感到紧张。只要进入「无」的状态顺应事态,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这就表示,感到紧张的王妃正在拼命思考吧。

「乔黛,我已经非常委婉地告诉过你,不要对我的孩子出手了吧?」

「他们先出手的话,我也无可奈何呀?」

看见了!

可以看见两人视线接触的地方出现火花了呢。

熟女哇呜!两、两名艳丽美女施展出的压力实在太可怕了。那个……赫米妈妈,我没有在想什么坏主意,请不要用那种可怕眼神看着我。

没有办法做到同样事情的王妃,大概是因为总在愚王背后谋略,比较没有与人斗争的从容,所以还差得远了。

啊,落跑君与老实君真的快要晕过去了。

「赛菲尔将第一王子的丑闻伤害降到最低,但你对他所做的行为,等同于与海布鲁克为敌呢。」

「哎呀,我做了什么了?即使来自国王的压力变大了,我还是尝试帮助了伤害到王家威信的孩子啊。」

「你以为我会相信那种话吗?」

「难道想办法不让他担上对王家不忠诚这种不名誉的事,做错了吗?」

表面上,王妃虽然看似与赫米妈妈斗得旗鼓相当,不过在我看来,王妃根本一点余裕都没有。

因为她几乎完全没办法顾及坐在一旁的葛莉叶妲小姐。

看过晚宴的惨状后,明明应该理解最不能与之为敌的人就是葛莉叶妲小姐,却没把正太当成一个人,而打算以贵族的孩子(道具)作为交涉手段。

那在面对暴力的强者之下,是一步坏棋。

因为我没有管王妃,葛莉叶妲小姐也配合正太玩游戏而保持中立。

「王妃,再进一步的发言就是与赛勒姆为敌了,请深思。」

原以为顶多只有我会加入对话,没想到赛勒姆公爵倒先出声。

「……对不起,我也没有想到国王居然会愚蠢到这种地步。我也觉得自己做过头了。」

王妃打算坚持己见的热切心意,不知是否因为赛勒姆公爵的发言而被浇熄,王妃向赫米妈妈低头。

若王妃还是坚持与赫米妈妈对立,就会被海布鲁克、亚列斯特两家盟友给抛弃。

赛勒姆公爵出面阻止了这件事发生。

真不愧有年龄与经验的累积啊。仿佛也像是告诉她,不要将身为女儿恩人的我当道具利用,并且要舍弃成见,采取实际作法。

恐怕其中还包含其他许多意思吧。

落跑君他们光是待在这里,就能得到很宝贵的经验。这是我无法教导的部分,希望他们能多多吸收经验学习。

不过不需要学跪坐着露出严肃正经表情的昭和男子汉公爵喔。

「你真是的……稍微放轻松一点啊。现在已经有办法可以抒发心情了吧?」

「是啊,他给了我好东西,让我能睡得很好呢。」

赫米妈妈与王妃之间的气氛变平稳了。

两人话中所指的,是名为愚王的玩具。

侍女没放过这个时机,下了指示让女仆撤下冷掉的茶,换上新的茶水。

茶水也端给了跪在地板上的两人,只不过东西不好放在地上,女仆们正不知该怎么办而面露困扰。

看到大哥他们回绝女仆的模样,想到他们是代表埃尔赛雷姆王国的两名公爵,不禁感到有点可怜。

他们两人的点心,就由我与葛莉叶妲小姐平分。加入大量树木果实的饼干实在是非常美味呢。

特别是身边美女环绕,同时看着跪坐的成年男性享用点心,再好不过了。(落跑君与老实君已经用滤镜排除掉了。)

啊~如果不是在屁股红通通像猴子一样的状态,就能享受和美少女、美女与美魔女一起悠闲度过的宝贵时光了呢。

「那么,这样一来,王家打算如何赔偿海布鲁克呢?」

如果道歉就能解决事情,不用说是国家,连世界都能和平了嘛。

王妃,你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喔。

「既然如此,我是否也能要求赔偿呢?我一度被贬为平民、边境土地被夺走,还差点被当成物品般嫁给赛菲尔以外的男人,这些屈辱,能否换取邻近海布鲁克的领地呢?」

「……王妃,赛勒姆也一度被不合理地降了爵位。」

两人提出了在愚王的晚宴上未被追究的问题。

嘿,有人知道吗?王妃的表情都僵住了。

无论再有忠义之心,贵族这种生物,只要逮到弱点就会紧咬不放,尽可能拿取自己最大的利益。

真是学到一课呀。

*

赫米妈妈太强大了。

而且昭和男子汉公爵也毫不手软。

除了让王家代垫海布鲁克公爵领地到王都的两成通行税为期五年,海伦娜侧妃老家的伯爵领地也划分了一半到赛勒姆领地。王妃的表情快哭出来,心中八成已经呼天抢地了。

年仅十六岁的葛莉叶妲小姐要像那样交涉似乎还有困难,于是就由十三岁的赛菲尔为亚列斯特交涉了。

愚王的晚宴上,王妃已经答应对亚列斯特家进行无偿援助,不过并没有说要进行多少援助喔。究竟是粮食、资源、人才,还是免除税收,或是从何时开始进行援助,都可以随王妃的心情改变。口头承诺是上位者的惯用手法。

于是,最终让王妃答应代替支付亚列斯特领地的三成粮食物资费用,为期三年。

我将不可靠的口头承诺的无偿援助,转为对葛莉叶妲小姐本身的赔偿,并且保障能实际执行。

原本只差一步就能谈成代垫五成费用五年,不过赫米妈妈与葛莉叶妲小姐提醒那么做太超过了。

在大声抗议「那只是从跟随愚王的贵族征收的资产一半左右,我无法接受」后,我就被叫去大哥旁边跪坐了。

我开心地戳了戳大哥的脚,让他痛得闷哼一声,并感叹着贵族社会不可理喻的同时,代垫的条件就降到三年三成了,葛莉叶妲小姐真是温柔的霸王啊。

不过运输费用是由王家负担,这部分勉强算是我成功了。

一旦海布鲁克到王都的通行税减少,粮食就会变便宜,而拿到侧妃老家的伯爵领地一半的赛勒姆公爵,能与亚列斯特、海布鲁克,以及其他邻近的贵族进行稳定交易,则能让税收倍增。

这么一来,只要事情顺利,王妃在这几年就会被誉为领导有方的明君,人气大幅提升,难道因此想要多少榨一些好处也不行吗?

既然有葛莉叶妲小姐的夸赞,这次就算了,不过下次可不会轻易放过喔!气噗噗!

接下来因为要开只有女孩子的茶会,男性们便被赶出了凉亭。

「「女孩子?」」大哥与赛勒姆公爵喃喃覆诵。因为赫米妈妈将他们交给我处置,我便负起责任,戳了戳他们因跪坐麻痹的腿让他们倒下。

「啊,我的腿啊!」

「赛菲尔!等一下给我记住……唔!」

「大哥,怎么了?为什么走路要把腿张那么开?赛勒姆公爵也是啊?真拿你们没办法,由我牵着你们的手吧。啊~女性的欢笑声与男性的哀叫声,听得让人兴奋起来了呀。」

「「啊哈啊啊啊啊嗯!」」

这是怎么回事,好像有奇怪的癖好要觉醒了。

很好,就拿落跑君与老实君来试试(玩玩)……

「「要是您那么做,我们就会向葛莉叶妲小姐报告我们受到不合理的对待。」」

……嗯,部下(玩具)成长的速度那么快,真令人高兴啊。啧。

「赛菲尔,明天起你不必再到城堡来了。」

「WHY?」

大哥在不麻痹之后,一边对我的太阳穴进行转转攻击,一边要我在平时工作的地方中央跪坐,喊出反省的话,接着赫米妈妈过来的第一句话便那么说。

宰相搬了桌子到我前方,炫耀地说着「啊~工作有进展了~」,但在看到赫米妈妈与葛莉叶妲小姐时,又将桌子搬回原本的位置,那一幕让人绝对无法忘记。

「你还是学生吧?得专注在学习上才行。」

「真希望能让在场的大人们听听这些话啊,特别是宰相和大哥。」

嗯~为什么各位大人都不转向这里?

落跑君……啥?居然说恶魔的年龄是谎报的?

很好,就彼此跪坐着好好聊个半天吧。

别以为能赢过上辈子是日本人、这辈子在海布鲁克手足间绝对是跪坐听训第一名的大师赛菲尔.海布鲁克!

「葛莉叶妲小姐也是该尽心学习的学生,希望你们好好地去上课。」

「咦?不过真的很可怕,赫米妈妈。跟在你身后来的艾莉西亚小姐和马特摩哈莉小姐,两人脸色发白,让人觉得更可怕了。」

女孩子之间的对话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葛莉叶妲小姐,进来后请不要行云流水地抱起正太。因为脚很麻,差点就发出怪声了。

呣,比葛莉叶妲小姐动作还要快、带着桌子一起逃跑的宰相,说不定其实是个优秀的魔力使?

「相对地,会由我代替你们来这里,放心吧。」

「嗯~赫米妈妈已经决定要那么做了吧。」

基本上,贵族如果已经决定好,除非有比自己位阶更高的人下令,否则是不会听进其他劝告的。而没有人的位阶比赫米妈妈更高,所以是她一枝独秀。

听见宰相以下的人发出哀号,可见可能会发生有趣的事,只可惜无法看到了。

「葛莉叶妲小姐葛莉叶妲小姐,女孩子的茶会中发生了什么事吗?」

「唔~如果违抗赫米娜大人,就无法在这个国家存活下去呢。」

葛莉叶妲小姐一脸困扰。

女子会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巴尔特、赛菲尔。」

「「是。」」

海布鲁克手足被训练到只要一听到赫米妈妈喊自己的名字,就会立刻回应。顺带一提,反应最快的是二哥,姐姐则会逃亡。

「艾莉西亚小姐的母亲大人很早就过世了,所以会由我代替成为她的母亲。赛勒姆公爵也同意吧?」

「唔、唔嗯。」

即使在这么男尊女卑的世界里,这一句充满强势又霸气的话语,也已足够让男人闭上嘴。

内心的大叔坐在草原的吧台座位上,打算邀请大哥与赛勒姆公爵。嗯,不过人无法进入正太的心中。

「葛莉叶妲小姐的双亲身在遥远的边境之地,现在也正在保护这个国家,所以由我在王都担任她的母亲。」

赫米妈妈拿起扇子展开后遮住嘴角,用眼神询问大哥与我「有没有什么话要说?」我们只能点头同意。

在海布鲁克家,如果赫米妈妈把白色说成红色,大家就会被打到让眼睛充满血,然后同意那是红色。

不过,赫米妈妈能成为葛莉叶妲小姐她们的后盾,是件非常令人高兴的事。

毕竟那代表她认同艾莉西亚小姐与葛莉叶妲小姐的未婚妻身份。

这是贵族社会当中,男人们无法干预的女性领域。这两人的母亲都不在身边,赫米妈妈应该能成为她们的依靠吧。

啊,还得问问她是否认同二哥的未婚妻候选人贝拉小姐,这晚一点再处理也无妨。

接着马特摩哈莉小姐也被带走了。

听说要从头锻炼她。

别哭!只要受到认同,就不会只是女仆,可以成为侍女,过着不会饿肚子的生活喔。

差不多可以拜托王妃学学……嗯?话说回来,王妃并没有回来。

「赛菲尔,把情况大致告诉我后就离开吧。取悦未婚妻也是身为学生的工作之一喔。」

「原来如此!真不愧是赫米妈妈。首先是关于瓦解宰相率领的贵族派系的方法……」

事后才想起,当时并不是想着「可以从工作中解放,与葛莉叶妲小姐卿卿我我,真是太好了」的时候才对。

我应该要看清女孩子限定茶会结束后那些成员的表情。

葛莉叶妲小姐、艾莉西亚小姐、马特摩哈莉小姐全都用不知如何形容的奇妙神情看着我,我应该察觉这件事才对!

隔日。

「本宫是莉莉安.埃尔赛雷姆哟!」

「被硬塞过来了啊啊!」

学园正门正中间,有一名带着身穿铠甲的随从、看起来得意洋洋的小鬼头,双手插腰站在那里等着。

「嗯,赫米娜大人说城里的人没有多余的心力,所以将她交给赛菲尔和我。」

「应该拒绝啊,葛莉叶妲小姐!」

「请多多指教的哟!」

好不容易要展开序幕的学园恋爱游戏,变成幼女养成游戏了啦!
插图功能恢复,加载稍慢, 可赞助我们服务器
翻页和插图被拦截,本页无广告,单请对本站关闭广告拦截和阅读模式,或者更换自带浏览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