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冬至之夜-章节
当一个胆小又软弱的人被恐惧所困时会怎样?
就像我们正在看到的那样。在渎神馆聚集的灵能力者中最内向、最胆小的霍普,正在率先给大家发号施令。
——是去猎杀莫伯利夫人的命令。
索恩戴克爵士的卧室里有两把手枪,渎神馆里还有两把狩猎用的步枪。霍普和托马斯拿着步枪,达伦和我拿着手枪。
海伦在照顾福克斯姐妹的同时在餐厅待命,我们四个人分头行动(我和达伦一组)去寻找莫伯利夫人。
「莫伯利夫人可以在过去和现在之间来回,出现在渎神馆的任何地方!不要大意!找到后,射杀……抓住她!」
霍普一边喊着,一边似乎在强烈的恐惧和超越恐惧的杀意所驱动下,试图保持自己的理智。
托马斯的状态也差不多。只不过从托马斯身上感受到的是一种「既然无论如何都救不了,那就什么都做」的自暴自弃的杀意。
虽然霍普稍后改口说是「抓住」,但实际上,如果霍普和托马斯真的遇到莫伯利夫人,他们是否能保持自制,我是怀疑的。
霍普和托马斯带着狂热般的热情离开了餐厅。
餐厅里留下了我和达伦,还有一直在说着难以理解的双胞胎语言的福克斯姐妹,以及紧握着壁炉铁撬作为自卫武器、身体发抖的海伦。
「我们也去吧。」
我这样告诉海伦时,她以几乎要哭出来的样子点了点头。在有杀人魔的馆里,只留下女人和孩子,确实让人感到不安。
「这个,你拿着。」
我把手枪递给了海伦。
「这、这样可以吗……?」
「嗯。我和达伦在一起,而且我也不打算射击莫伯利夫人。」
海伦泪眼婆娑地向我道谢。
我和达伦一起离开了餐厅。
虽然才过了下午三点多,但今天的雪云似乎特别厚,外面已经暗得像夜晚一样。暴风雪的声音甚至传到了室内。
「喂,达伦,你真的认为莫伯利夫人是凶手吗?」
「不……我不这么认为。」
「我也有同感。因为,我们都看到了,对吧?」
来到渎神馆的第一天,我和达伦在邦德的带领下去看了馆后的柳条人。那时,我们透过后院的窗户向上看,看到了在二楼的长廊中像梦游病患者一样行走的莫伯利夫人。
那不就是莫伯利夫人逆行体验中的样子吗?也就是说,夫人的身体本身并没有穿越到过去,而是她的肉体留在现代,只是她的五感在体验过去的景象——这就是逆行认知现象吧?能够穿越时空进入密室,对于一个活生生的人来说,我觉得是不可能的。
但是,如果是这样的话,莫伯利夫人到底去了哪里?真正的凶手是谁,他们是如何在不经过谈话室的情况下杀死索恩戴克,又是如何能够把克兰登夫人的尸体运进上锁的剧场的呢?
「达伦,如果我们找到莫伯利夫人,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是在寻找她吗?」
「啊?那你现在打算去哪里?」
「去邦德先生的房间。」
我们穿过谈话室,打开门,走廊上还躺着邦德的尸体。
「对不起,邦德先生。」
达伦礼貌地这样说着,开始搜查邦德的衣物口袋。很快就找到了一把钥匙。他用那把钥匙打开了邦德的房间门,进去了。
「抱歉,邦德先生。」
再次向邦德道歉后,达伦开始搜查房间。首先他打开了桌子的抽屉,取出了几本笔记本,轻轻翻看了一下内容。
「首先是这个……」
接着他开始翻找衣柜里的东西。然后是床底下、行李箱里等等。
「……似乎没有特别的……」
他自言自语地说着,然后只带着从桌子里拿出来的笔记本离开了房间。
「你在找什么?」
「邦德先生和他的支配灵约翰进行的私人自动书写的笔记本。」
「为什么要找那个?」
「有些事情让我感到好奇。我们找个可以集中精神阅读的地方吧。本来可以在邦德先生的房间里读的,但那个房间周围有太多的尸体……」
「你还在找别的东西吗?」
「是的。我在想是否有什么线索。但是,似乎没有找到特别的东西。那个东西在哪里呢……?」
「那个东西?」
「和塞拉菲娜小姐的尸体一起挖出来的项链。」
对了,还有那个。达文波特家族长女代代相传的项链。
「我记得那个项链是邦德先生保管的,他说那是古代伊兹乌姆人的遗产。所以我以为它在邦德先生的房间里……」
我们回到了谈话室。达伦坐下来立刻开始阅读笔记本。
我看着达伦的金色眼睛迅速在笔记本上来回移动,静静地等待着。
大约十五分钟后,达伦合上了笔记本,但他又交叉着手臂,陷入了沉思。我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读邦德的自动书写笔记能发现凶手的真面目吗?」
「不是那样的……」
那你为什么要读它呢?虽然我有些恼怒,但我还是继续问道。
「福克斯姐妹的敲击灵媒中有没有什么线索?你不是问过关于索恩戴克先生被谁杀害的问题吗?」
「如果场上出现的灵只有索恩戴克先生的话,那还可以参考……但还有另一个灵,吹牛的汤米也出现了。那次交灵会中,灵魂几次更换,除非我们能确定哪个是索恩戴克先生,否则无法作为参考。」
「那个汤米,成了鬼之后还会撒谎吗?」
达伦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这样回答。
「可能是的。根据莫伯利夫人的记事本,即使在被告知如果不停止撒谎就会被杀害的情况下,他还是继续撒谎。他是彻头彻尾的撒谎者。始终只会给出谎言的答案……」
这时,达伦突然停止了说话。
他的眼睛大睁。看起来他意识到了非常重要的事情。
「彻头彻尾地撒谎……如果那样的话……」
「怎么了?你……」
我正要说话,达伦突然伸出手掌。
「对不起,请暂时不要和我说话。我快要明白了。」
他的声音非常急切,所以我停止了说话。
达伦像是头痛一样用左手按住额头开始深思。右手的食指仿佛在空中画图或写字一样移动着。
「对,就是这样……谎言在这里……那时候,我们问了什么问题?对,他是这样回答的……那么……从那里开始就错了……那么萨巴特的黑山羊是……赫马佛洛狄忒斯……幼女……山羊……萨提洛斯……那么……克兰登夫人的无头尸体……混合纹……」
达伦继续喃喃自语。通过喃喃自语,他似乎在脑海中的桌子上一一排列事件的每一个元素,进行审查和整理——看起来就像这样。
我默默地看着达伦这种有点怪异的状态,耐心地等待着。最后——
「对了!就是这样!」
达伦突然站了起来,我不由自主地向后仰。
「格里菲斯大小姐!我想我明白了。」
「明白了……什么……?」
「如何将尸体埋在封闭的中庭里,索恩戴克先生是如何被杀害的,以及如何将尸体运进上锁的剧场……」
那不就是全部吗!?
「我不能确定,也有很多是基于推测的部分。但至少,一系列犯罪是如何进行的,我已经明白了。」
「怎、怎么突然就明白了?」
「宝藏的隐藏地点。」
「宝藏!?」
更令人意外的回答。
「你是说你找到了渎神馆隐藏的宝藏的位置?」
「是的,反而是从那里明白的。这次事件,如果知道了宝藏的隐藏地点,几乎所有的事情……都变得简单得可笑!哦,也就是说,如果当时克兰登夫人的交灵会中的灵所说的话立刻就被解开的话,悲剧是可以避免的……」
——喔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突然,奇怪的声音响起。
我们停止了谈话,四处张望,倾听四周。
——喔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喔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又响起了。远处微弱的……可能是从室外传来的声音。
我记得在餐厅也听到过这个声音。风的声音?不是。像是野兽的嚎叫……
——喔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喔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声音只是野兽的声音。但是,不知道是什么野兽。狼?这个国家的狼在一百年前就灭绝了。更像是牛的叫声。不止一头。好像有几百头群体轮流嚎叫一样……但是——
——喔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喔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多么令人不安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哭泣,也像是欢呼,像是威胁,也像是相互呼唤。
无论是什么意思,它都在我们的灵魂深处回响,摇晃着我们发自内心的不安和恐惧。而且它正在逐渐变大,变得更近……
——灯突然熄灭了。
「啊!?」
在一片漆黑中,我和达伦惊慌失措。
为什么会熄灭?谈话室里应该点燃了三盏煤油灯。三盏灯在没有风的情况下全部同时熄灭……这可能吗!?
等等,稍等一下。谈话室是通往二楼的开放空间。楼梯的平台上和二楼的走廊上也点燃了煤油灯,谈话室的灯光即使熄灭,那些灯光也应该漏进来。也许,整个馆的灯光都熄灭了……!?
——喔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喔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又响起了。在黑暗中,只有那个声音回响。听起来比刚才更近。更近,就像是——
「呃,呃……」我想要否定自己的感觉,所以问达伦。「这个声音……不是在馆里响起的吗?」
「…………」
达伦没有否定。相反,他用紧张的声音说。
「不要离开……请待在我身边。」
我感觉到达伦从夹克的内口袋里拿出手枪。
「格里菲斯大小姐,你能用火柴吗?」
「嗯,啊,是的……」
我记得谈话室的小桌上有一个烛台。我划了火柴,点燃了烛台上的蜡烛。光线虽然微弱,但至少能照亮周围一小块区域。
——喔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喔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响起了。除了声音外,没有其他声音,但是,感觉到有不明的东西侵入了馆内,正在徘徊。
「我们应该去餐厅和海伦小姐还有福克斯小姐们汇合。」
达伦左手持着烛台,右手拿着手枪,小心翼翼地前进。我紧紧地跟在达伦的背后。他宽阔的背部略微颤抖。虽然他表现得很镇定,但实际上他可能正在极力抑制自己的恐慌。
——砰……
突然,远处传来枪声。看来是馆内某处有人开枪了。
——砰……砰……砰……砰……
接连不断地响起两声、三声枪声。之后,枪声停止了,再也没有响起。谁在哪里对什么开枪,结果如何,完全不知道。
我们正走在通往酒室的走廊上。就在即将走出酒室的时候,我们的脚步自然而然地停了下来。
——喔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又响起了……
有东西在……我们没有看到。只是,能感觉到浓郁的野兽气味和几头动物的呼吸,正在黑暗的酒室中盘旋。我们不能前进。脚步如果再向前一点,烛台的光线就会漏到酒室里,被那些东西发现。
「……我们回到谈话室……从二楼绕过去……」
我们悄悄地回到了走廊上。
——突然,背后的黑暗中传来了声音。又一声,又一声……不是鞋子的声音。不是。是蹄子的声音……
「……它在跟着我们……」
我压低声音说,声音几乎要哭出来了。
不知道是因为我们的气息被发现了,还是没有泄露的光线被发现了,酒室里的东西开始跟着我们。
我看不见那边的东西的样子,但是我们拿着光源的样子肯定被它看到了。它并没有冲过来。它慢慢地跟着我们。一旦我们沉不住气,它就会全力冲过来,这种感觉让我们不敢加快脚步。
我们回到了谈话室。刚要上楼梯,我们的脚步又停了下来。
——啊,有东西在……
烛光不能照到的二楼的黑暗中,已经有很多东西了。潜伏在黑暗中的东西,似乎正从二楼的栏杆上用不祥的面孔向下看着我们——我们感觉到了这样的视线。从走廊那边,又传来了蹄子的声音。
我们向左手的门走去。门的另一边是躺着邦德尸体的走廊。走廊的尽头是耸立着萨巴特黑山羊像的礼拜堂。那里是死路。
啊,对了,这些家伙是把我们赶到他们所侍奉的邪神那里去的……在那里把我们作为祭品……
即使知道这一点,也没有别的逃跑路线,我们只能前进。
我们走进了走廊,轻轻地关上了门。跨过邦德的尸体,走在走廊上。本以为会一直走到礼拜堂,但达伦在走廊中途的一个客房门前停了下来。
「我们进这个房间吧。」
原来是要锁上客房门躲起来吗。但即使躲起来,能躲多久呢?躲在里面就能熬过去吗?那些东西会撬开门吗?
虽然抱着这样的疑问,我还是和达伦一起进了那个房间。从里面锁上了门。至少暂时是安全的。松了一口气,我环顾了一下室内。
「这里是……谁的房间……?」
天花板和墙壁是红色的,地板是黑色的房间。房间的深处的台座上没有雕像。
「这是邦德先生的房间。」
对了。邦德的房间自从我们打开后就一直是这样。
「那么,达伦,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肯定是人类无法理解的事情正在发生。也许托马斯先生在餐厅里说的是最接近答案的。冬夜,湿原里的怪物会聚集到这个渎神馆来……」
「这样的话……这样的话……!」
我几乎要叫出来。达伦把手放在我的肩上。
「不要考虑人类无法理解的事情。让我们考虑我们能理解的事情并行动。我们还没有陷入绝境。」
「要行动什么呢……?离开这个房间吗?那些东西……」
「不。我们要从这个房间继续前进。」
达伦说的话,我完全不明白。
「这个房间的颜色,天花板和墙壁是红色,然后地板是黑色。我的房间是墙壁是红色,地板和天花板是黑色。格里菲斯大小姐,你的房间是?」
「全、全都是黑色的……」
「房间里有雕像吗?」
「有的。一个很糟糕的裸体幼女雕像……」
「我的房间里的雕像失踪了。和这个房间一样,只留下了台座。但我知道那里有什么雕像。肯定是一个裸男像。」
「啊?」我吃惊地睁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的?」
「请注意,七个客房……啊,连礼拜堂一起有八个房间的奇怪的颜色配置,和放置在那里的雕像有关。」
「礼拜堂也包括在内?」
「是的。那个房间也是。你还记得礼拜堂的颜色配置和放置在那里的雕像吗?」
「颜色配置?那个房间全是红色的。雕像……是萨巴特的黑山羊像?」
「对。让我们把八个房间的颜色配置和放置在那里的雕像列出来看看。」
达伦打开抽屉,拿出便笺和钢笔,迅速写了下来。
房间 天花板 墙壁 地板 雕像
礼拜堂 红 红 红 萨巴特的黑山羊
邦德的房间 红 红 黑 无
福克斯姐妹的房间 红 黑 红 无
克兰登夫人的房间 红 黑 黑 裸女
霍普的房间 黑 红 红 萨提洛斯
达伦的房间 黑 红 黑 无
莫伯利夫人的房间 黑 黑 红 山羊
格里菲斯的房间 黑 黑 黑 幼女
「你注意到了吗?」
「啊?注意到……什么……?」
「天花板、墙壁、地板的颜色,对应于放置在那里的雕像的元素。」
「对不起,完全不明白。」
「那么,让我们分解一下礼拜堂里的萨巴特黑山羊像的元素。首先萨巴特的黑山羊有『山羊』的头。然后有『女性』的乳房和『男性』的阴茎。『山羊』『男性』『女性』三个元素组合成了萨巴特的黑山羊像。」
「是、是这样……」
「接下来,让我们分解霍普先生的房间里的萨提洛斯像。霍普先生的房间里的萨提洛斯像有夸张的阴茎。阴茎当然是『男性』的元素。也就是说,『山羊』和『男性』的元素组合成了萨提洛斯像。从萨巴特的黑山羊中去掉『女性』的元素。这里你注意到礼拜堂和霍普先生的房间的颜色配置了吗?」
「啊,明白了!」我不由自主地大声说出来。「霍普的房间只有天花板是黑色。礼拜堂全是红色。礼拜堂有『山羊』『男性』『女性』的所有元素。霍普的房间缺少『女性』。也就是说,天花板的颜色对应『女性』的元素,『红色』表示元素存在,『黑色』表示元素不存在?」
「正确。克兰登夫人的房间的颜色配置和放置在那里的雕塑也很明显。」
克兰登夫人的房间的颜色配置是,天花板是红色,其他是黑色。也就是说,有「女性」的元素,没有「山羊」和「男性」的元素。所以放置在那里的雕像是一个普通的裸女像。
「用同样的方法看莫伯利夫人的房间的颜色配置和雕塑。天花板和墙壁是黑色,地板是红色。雕像是普通的山羊。也就是说,『地板』的颜色对应『山羊』的元素。剩下的『墙壁』的颜色对应『男性』的元素。总结如下。」
天花板 → 女性的元素
墙壁 → 男性的元素
地板 → 山羊的元素
红 → 存在元素
黑 → 不存在元素
房间 天花板 墙壁 地板 雕像
礼拜堂 红(女性) 红(男性) 红(山羊) 萨巴特的黑山羊
邦德的房间 红(女性) 红(男性) 黑(无) 无
福克斯姐妹的房间 红(女性) 黑(无) 红(山羊) 无
克兰登夫人的房间 红(女性) 黑(无) 黑(无) 裸女
霍普的房间 黑(无) 红(男性) 红(山羊) 萨提洛斯
达伦的房间 黑(无) 红(男性) 黑(无) 无
莫伯利夫人的房间 黑(无) 黑(无) 红(山羊) 山羊
格里菲斯的房间 黑(无) 黑(无) 黑(无) 幼女
「每个房间的颜色配置和放置在那里的雕像之间存在这样的关系。」
「这样啊。你的房间的情况是,墙壁是红色,剩下的是黑色。『男性』的元素存在,『女性』和『山羊』的元素不存在。所以可以推断那里有一个男性像,对吗?」
「对。也就是说,通过查看房间的颜色,可以知道失踪的雕像是什么。福克斯小姐们的房间,天花板和地板是红色,墙壁是黑色——有『女性』和『山羊』的元素,没有『男性』的元素。肯定有一个带有乳房的雌性萨提洛斯像。」
「那我的房间呢?全是黑色,雕像是裸体幼女,但……」
「不,那不是幼女。因为没有阴茎也没有乳房,所以只是看起来像幼女。『山羊』『男性』『女性』的元素都不存在——也就是说,表示『无性』的存在的雕像。」
无性……这是我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那么,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邦德先生的房间里有什么雕像呢?」
「什么雕像……天花板(女性)是红色,墙壁(男性)是红色,地板(山羊)是黑色……有女性和男性的元素,没有山羊的元素……」
这时,我突然意识到,看着达伦的脸。达伦回以点头。
「对。『双性人赫马佛洛狄忒斯』的雕像。」
克兰登夫人的交灵会中物质化的女性灵魂的话——
(——隐藏的宝藏……?它在「赫马佛洛狄忒斯」的脚下……)
索恩戴克怎么可能在礼拜堂的雕像的脚下找到任何东西。礼拜堂的雕像毕竟是萨巴特的黑山羊像,不是赫马佛洛狄忒斯像。赫马佛洛狄忒斯像在这里,邦德的房间里。
「那么……」
我看向房间深处的空无一物的台座。
「是的。如果检查那个台座,应该会发现通往地下室的入口。」
「地下室?不是直接在台座下面有宝藏,而是有地下室?」
「无论多么狭窄,也应该有足够的空间让人藏身。否则就说不通了。」
说不通……什么说不通呢?
「还有……这是我的推测,但地下室可能很危险。本来我希望能和霍普先生或托马斯先生一起进去的……」
「什么意思?」
「凶手很可能藏在那里。你还要去吗?」
凶手……就是杀害了索恩戴克、吉姆、克兰登夫人和邦德的凶手。一个能杀死那么多人的残忍人物……而且还有射杀吉姆和邦德的弓箭技能……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人物。这样的人藏在里面……我在回答之前犹豫了一下,然后——
——咔嚓……咔嚓……
我和达伦都屏住了呼吸。
蹄子的声音在走廊上,就在这个房间的外面……
没有选择。无论凶手是否藏在里面,我们都只能前进……
「……我会去的。」
「明白了。我绝对会保护好你。」
达伦走向台座,蹲下开始检查。他试着推了推台座。没动。接着他开始敲打台座周围的地板。当他走到背面时,声音变轻了。
「找到了。地板上有切口。这块地板,是可以打开的样子。」
他用指甲挑起来,地板板块就像盖子一样四方形地掀开了。一个深深的竖井出现了。井壁上有铁梯子。
「我先下去,请跟着我。」
达伦手持烛台,下到了竖井里。
我也吞了一口唾沫,进入了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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