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话 行动代号枭(STRIX)开始!-章节
「这是说好的东西。」
一名名叫艾德嘉、留着茂密胡须的男子,从某情报贩子手上接过了一份机密文件。
这是能得知东国(OSTANIA)外务大臣头顶『假发』的照片证据,照片里拍摄到风吹走他原本戴在光溜溜头上的假发的那一瞬间。
艾德嘉心想「假使有这份证据的话,就能逼迫大臣下台辞职」,喜孜孜地对情报贩子道谢。
位于昏暗巷弄的秘密交易就此结束。
艾德嘉先驾车离去,接着,情报贩子也打算离开现场。
不过,这时候发生了一件诡异的事。
刚才离开现场的艾德嘉出现在巷弄内,对情报贩子说:
「你要去哪里?好了,把我们说好的东西拿来吧。」
「咦!?不是,可是刚才……」
情报贩子吓了一跳,转向自己刚才递交文件的艾德嘉所乘的汽车,却为时已晚,已经见不到汽车的踪迹了。
他察觉到自己犯下的过错,大喊:
「被摆了一道……!!!」
第一个艾德嘉边驾驶汽车,边撕下原本贴在脸上的乔装用人皮面具,结果,《留着茂密胡须的跋扈大叔》摇身一变,化为成年男子,还远不到大叔的年纪,眸光冷酷犀利。
男子的行动代号是〈黄昏〉──是一名间谍。
这是个世界各国在暗地里展开激烈情报战的时代,男子运用成千上百张不同的脸孔,在战场上活了下来。
〈黄昏〉戴上乔装用眼镜,接着与名为卡莲的女子用餐。
「爹地说什么『假发照片被抢走了!』,迁怒到我身上来耶,莫名其妙,真是气死人了。唉,罗伯特,你有在听吗?」
「嗯?对,真是无妄之灾呢。」
卡莲位于高级餐厅里,吃着套餐佳肴,并嘟起嘴巴,〈黄昏〉则随便应和她。
而罗伯特这名字当然是一个假名。
卡莲是艾德嘉的女儿,他为了间谍任务,而与她交往。
「唉、唉,罗伯特,我们以后会不会结婚呢?」
卡莲露出陶醉神情,询问男友。
不过,对〈黄昏〉而言,她当然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我们分手吧,我从你的谈吐中感受不到智慧。」
「咦……!?」
「再见,祝你幸福。」
〈黄昏〉走出餐厅,在巷弄中脱掉乔装用眼镜,随着已经无用的假发照片丢进正在焚烧垃圾的铁桶中。
(『罗伯特』这张面具也用不着了……结婚?平凡人的幸福?我对那种东西的执着,早在成为间谍的第一天就跟身分证一起处理掉了。)
◇
〈黄昏〉身为西国(WESTALIS)的顶尖特务,为实现东西和平而奔走。他为了查探出东国企图向西国开战的计划,正在东国国内舰型间谍活动。
而向他提出任务的是西国情报局对东课〈WISE〉。
某天,他又接获到全新的任务。
〈黄昏〉来到火车停下的拱型月台,若无其事地坐到在长椅上看报纸的老翁身旁。
结果,老翁立刻将报纸递给他,而〈黄昏〉也随即将自己手上的报纸与对方交换。
这并未引人注目,一切平淡无奇。
之后,老翁低声「喵──」了一声,离开了月台。
这代表『C暗号,看报纸』的意思。
『午安,或者是晚安,〈黄昏〉。』
指令始于一如往常的开场白。
〈黄昏〉位于所搭乘的火车中判读密码,一旁放着一杯咖啡。这看在其他乘客眼里,完全只是正在看报而已。
『上一个任务辛苦你了。多亏有你,大臣捡回一命,整体结果对西国而言是有利的。那么,话不多说,交给你下一份任务。目标是国家统一党党魁唐纳文·戴斯蒙德,他是足以威胁东西和平的危险人物。你的使命就是接近他,刺探他的可疑动向。为此,你必须先──』
密码报纸上放了戴斯蒙德目露炯炯凶光的照片。
〈黄昏〉边喝咖啡,边用冷静的眼神盯着它看。
没错,直到他读到下一句话为止……
『结婚,并且生小孩。』
噗────!
这使得〈黄昏〉用力地喷出了咖啡。
他呛得连声咳嗽,不禁出声问「什么!?」。而当他继续读着被咖啡喷湿的密码报纸后,发现这些指令似乎并非玩笑。
『戴斯蒙德个性小心谨慎,平时足不出户,是个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的人。他唯一会现身的地方,就是他儿子所就读之名校定期举办的恳亲会。而这同时,也成了政经界大老云集的社交场合。你必须让你的小孩进入这所学校就读,借此潜入恳亲会。另外,由于入学期限愈来愈近──你只有一周的缓冲期。』
「要我在七天内生出小孩……!?」
这项任务过于荒谬,使得〈黄昏〉将密码报纸一撕为二。
乘客们听见突如其来的呐喊与撕报声后,转向〈黄昏〉。
(冷静一点。间谍失去冷静的话就完蛋了。)
〈黄昏〉清了清喉咙,说声「抱歉」,立刻专注于任务内容上。
任务名称也叫做──行动代号〈枭(STRIX)〉。
这次行动将成为守护东西两方乃至于世界和平的关键。
『「无影的英雄」啊,你们特务的表现将永不见天日。没有勋章,也不会刊登在报纸上的某个角落。即便如此,请不要忘记,人们的「日常」,是建立在你们的尸骨之上。』
〈黄昏〉看完密码报纸后,从奔驰的汽车窗户仰望天际。
(好吧……我〈※莫辨何人〉早已舍弃姓名与真面目,就来好好扮演一个有孩子的父亲吧,这一切都是为了创造出更美好的世界……!!)(译注:日文中黄昏的古字写作「谁そ彼」,意即「您是哪位?」,源自于黄昏时刻,由于天色昏暗,看不清路人长相,因此会这么询问。)
◇
〈黄昏〉即刻为了任务,开始寻找新家。
「这间就是我们的家庭房型,附家俱,冷暖气俱全……」
他听着房仲说明,自行逐一确认屋况细节,例如「没有窃听器」「也能确保逃脱路线」等。
「我决定租下来了。」
「那么,佛杰先生,请在这些文件上签名。」
〈黄昏〉决定住处后,以『精神科医生洛伊德·佛杰』的身分签约。
这是他崭新的名字与人生。
「哎呀──一家人搬进新家真是不错!您家是儿子还是女儿呢?」
「啊──这个嘛……我之后再决定。」
「咦……?」
洛伊德的回应令房仲愣了一愣。
于是,〈黄昏〉以洛伊德·佛杰的身分开始了一段新生活。
(挚爱的家人、幸福的家庭……这些对间谍来说,是天大的包袱……)
待租好房子后,接着必须找到送进学校里的孩子。
洛伊德为了找孩子,来到孤儿院后,一名身上散发出酒气的红脸男打开了门,他似乎是这里的负责人。
「啊啊?你想收养小孩?」
「是的,我听说这间孤儿院可以认养小孩。其实我和内人之间一直没有孩子……」
「可以啊,随你自己挑个喜欢的带走吧。」
对方三言两语便答应,令洛伊德有些困惑。
当他走进孤儿院里后,发现内部肮脏,一片凌乱。
(……环境真恶劣,但愈是游走在法律边缘的机构,理应也有愈多来历不明的孩子,恰好适合窜改身分背景。这次的任务只要有个孩子,就总有办法……)
洛伊德边遭孩子们恶作剧黏上鼻屎等等,边往内部走去。
(其实我很想独自完成这任务的所有环节,但即便是被誉为西国第一间谍的我〈黄昏〉,也没有办法乔装成小孩子啊……)
自己需要的是足以就读名校伊甸学园的聪明孩子。
当洛伊德提出要求,说「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找一个会读书写字的孩子」后,负责人便说「喔──这样的话……」,呼唤了一名少女的名字。
「喂,安妮亚!」
那是一名留着蓬松发型的小女孩,头上还戴着类似角的发饰。
「她是我们这里最聪明的孩子,虽然不太说话……但很乖巧。」
负责人虽然这么说,实际上却企图摆脱麻烦。
(因为这小鬼诡异又不讨人喜欢,我巴不得她赶快被人领养。)
然而,洛伊德盯着娇小的安妮亚,思忖:
(我记得伊甸学园的最低就学年龄是6岁,这孩子怎么看都只有4、5岁左右……)
正当洛伊德张开口,打算说些什么时──
「6岁!」
安妮亚扬声道,彷佛打断洛伊德的思考一般。
对院童几乎漠不关心的负责人则悠哉地说:
「原来你6岁了吗?」
不过,安妮亚看起来比六岁儿童娇小,洛伊德心想「可是,身高之类的……」时,安妮亚拼命地踮起脚尖,抬头挺胸,之后,她拿来放在附近的报纸,翻到填字游戏那一页。
洛伊德站在试图解开字谜的安妮亚背后,也望向题目,这些问题对小孩而言过于困难。
(不过,对我而言只是个小游戏。列1的答案是「体内平衡」,行1的答案是「因果封闭原则」,下面是「辛同胚」……)
结果,安妮亚竟然也一字不差地将相同答案写进填字游戏中──
再将报纸拿给洛伊德看。
「你填完了!?真的假的!?」
洛伊德大吃一惊,于此同时,感受到能够达成任务。
(她智力惊人!这样一定能轻易通过伊甸学园的入学考!!)
「我决定收养这孩子!」
当洛伊德决定领养安妮亚后,负责人便随即将安妮亚交给了他。
(……生孩子任务达成。进展得太顺利,反而让我担心……)
洛伊德对自己将领养的娇小少女说:
「你愿意当我的孩子吗?」
洛伊德稍微弯腰询问,安妮亚则双眸璀璨生辉,点了一下头。
(间谍。)
(任务。)
(好兴奋……!)
少女是超能力者。她能够看穿别人的心。
因此,她能够知晓洛伊德之所以造访孤儿院的原因──他是一名间谍、正在执行任务、需要六岁以上的聪明小孩、填字游戏的答案等等,都借着读洛伊德的心声而得知。
安妮亚的心,对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间谍充满了兴奋之情。
洛伊德带着安妮亚,前往将成为两人新家的那间公寓。
「听好了,小妹妹。」
「安妮亚!」
安妮亚立刻主张自己的名字,洛伊德便改口说:
「听好了,安妮亚。你从今天开始成为我的孩子,不过,对外必须宣称我们本来就是亲生父女,明白吗?」
「哦。」
「你以后要叫我父亲大人。」
「父亲!」
「很好。」
于是,洛伊德与安妮亚踏出了身为父女的第一步。
抵达公寓门前后,附近的奶奶立刻向两人打招呼:
「哎呀,真是个可爱的小妹妹好,你们好。」
「我是今天刚搬来的佛杰。」
洛伊德欠身向对方问好,安妮亚也接着说:
「我是从很久以前就是父亲的小孩的安妮亚。」
「嗯?」
安妮亚遵守了洛伊德的吩咐,奶奶则疑惑地歪着脑袋。
(不要多说废话。)
洛伊德则暗自于心中吐槽。
当洛伊德打开公寓的房门后,安妮亚便探头问「这是安妮亚家?」。
「没错。」
「电视!」
安妮亚看到了电视,当洛伊德说可以开后,她便按下电源,电视上播映著名为《间谍大战争》的冒险动画。
「安妮亚喜欢看这个。」
安妮亚兴奋地注视着动画片中,一名间谍拿着加装消音器的手枪对抗敌人,消音器是一种能消除声音的装置。
「我出去一下。你就乖乖看电视吧。」
当洛伊德试图出门购物时,安妮亚说「冒险!」,并紧紧抱住洛伊德的腿。
洛伊德打算甩开她,却终究两人一起出门购物。
(不引人注目,扮演「平凡人」正是间谍的精髓所在!)
(不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必须是一对平凡的父女!)
洛伊德鼓起身为间谍的干劲,这种决心却在下一秒钟被一道大嗓门所消灭。
「父亲──!!救命──」
那是安妮亚卷入人潮之中的求救声。
(为什么要引人注目……)
洛伊德呆若木鸡,一名路过的阿姨将安妮亚带了过来,说:
「这样不行喔,带这么小的孩子出门要牵好她的手呀。」
「…………」
经历一段沉默后,洛伊德牵起了安妮亚的手。
两人首次牵手,但──
(一只手被占住的话,万一遇到敌袭将无从防备,但也没办法了……)
(敌人……!?)
安妮亚不禁读了洛伊德的心,吓了一跳,顿时放开洛伊德的手。
之后,她东张西望,环顾四周,又躲到摊贩的台子下。
「……你在做什么……?」
「戒备。」
洛伊德焦急地心想「我做了什么事让她戒备吗?」。
(我被讨厌了?现在牵手还太早了吗?)
(糟糕,我必须和她维持良好的关系,直到任务结束为止。)
(我必须瞭解……!瞭解这只生物的资讯!)
(犹如外交!瞭解对方乃是走向和平的第一步!!)
安妮亚也听见了洛伊德的心声──
她因为这冲击的事实而睁大眼睛。
(瞭解安妮亚就会世界和平……!?)
安妮亚立刻为了『世界和平』而有所行动。
「安妮亚喜欢花生,讨厌红萝卜。」
「嗯……?嗯……?」
「安妮亚喜欢脆培根。」
安妮亚试图让洛伊德多认识自己。
不过,洛伊德发现安妮亚眼睛望着写「烘焙坊」的面包看板,嘴里却说「脆培根」,冷静地吐槽道「烘焙坊(BAKERY)可不是脆培根(BACON)的意思哦?」。
安妮亚遭人指正,羞得面红耳赤。
之后,安妮亚打算在商店柜台买东西时,又被洛伊德提醒「没办法用10便特的硬币买到1达克的东西喔?」。
安妮亚再度遭人吐槽,羞得面红耳赤。
洛伊德则思忖:
(这孩子其实脑袋不太好?现在换个孩子也还不迟……)
而他的心声当然也传进安妮亚脑中……
「!!!! 不要遗弃安妮亚──────!!」
安妮亚不禁在马路正中央放声呐喊,嚎啕大哭。
洛伊德遭行人侧目,惊慌失措地说:
「你怎么突然哭了!?拜托你,别引人注目啊。」
「安妮亚很划算的。」
「??」
洛伊德不明所以,尝试去买安妮亚说喜欢的花生。
结果,安妮亚随即停止哭泣,露出开朗的笑容。
「花生!」
然而,洛伊德仅松了一口气不久,安妮亚的脚步摇摇晃晃了起来……
「父亲,安妮亚想睡觉了,走不动。」
「啊……!?」
当洛伊德抱起安妮亚后,她便安稳地进入了梦乡之中,且口水流到洛伊德的西装上……
洛伊德见状,脸色惨白地想「不行,难以理解」。
(我需要说明书才能解读这一连串不合理的行为……!)
洛伊德尽量收集到育儿相关读物,当天夜里在家中读遍这些书籍。
『养育小孩的基本是「信任感」。』
『用包容取代责骂。』
『跟孩子站在同样的角度。』
『孩子无法用言语完整地表达自己的想法,父母要主动察觉。』
对洛伊德而言,书上所写的尽是些他意料之外的资讯。
他咕哝着「不能侦讯她啊……」,并讶异地想「世上的父母都完成了这么高难度的任务吗?」。
不过,当洛伊德看到书上也包含『为了孩子的将来,要培养孩子的自尊心』等『将来』的内容后,便将书抛到一旁。
(……愚蠢透顶,反正任务结束后,我就会把她送回孤儿院。我们的关系仅止于此……)
◇
隔天早上,洛伊德与安妮亚有了争执。
「不──要──!!安妮亚讨厌读书!!」
「为了入学考,我必须先知道你的学力程度。」
「安妮亚不读书也能考试!只要听其他人的──」
安妮亚想的是「心声」。
「你打算作弊吗?我告诉你,要是你考不上的话,任……」
洛伊德想的是「任务就失败了……」。
「…………」
「…………」
两人互瞪一会儿后,洛伊德说「算了,我出门一趟」。
「我今天不会带你出去!」「绝对不带!」「你留下来看家!」
他一字一句都讲得铿锵有力,口齿清晰,叮咛着安妮亚。
然而,安妮亚并不会因此就安分守己,她躲在公寓的通道、阶梯与天花板里,企图尾随洛伊德出门。
「喂!」
「不是跟你说不行了吗!你出门会很危险!」
「喂,那边的!你以为没穿帮吗!」
「在那边!!」
「在那边!!」
洛伊德立即注意到动静,将安妮亚赶回家里。
(父亲超会找,好好玩。)
安妮亚从中途开始,便享受起捉迷藏本身的乐趣,三番两次地溜出家门。
洛伊德最终将一个大型垃圾桶搬到门前,并放声大笑。
「呼哈哈哈哈哈!这样你就出不来了吧」
「所以……你就迟到了?」
洛伊德前往城里的菸铺,这里是协助〈黄昏〉的情报贩子·弗朗基的店,他是一名戴眼镜的男子,有着一张国字脸与爆炸头。
「真搞不懂小孩子究竟在想些什么。那种企图用哭解决一切的态度也很气人。」
「〈黄昏〉先生,哭就是他们的工作啊。不说那些了,来!这是你委托的东西。」
洛伊德请弗朗基收集报考伊甸学院所需的文件。
报考表、准考证,甚至连今年的考题也一应俱全!
「弗朗基,谢啦,这样只要让她默背下答案的话,就总有办法过关吧。」
「然后,我搜了那孩子在孤儿院里没有的过去纪录。没有关于出生的资料,年龄和父母也都不详。能查到的只有最近1年多以来的事情,她曾经被人收养又退养整整4次,孤儿院也换了2间。她的名字变来变去,你们父女还满配的嘛。」
弗朗基嘲讽道,洛伊德则默默地望向了他。
「…………」
「我开玩笑的啦。对她投注太多感情的话,之后不会有好事哦。」
「谢谢你的忠告。」
当洛伊德这么说后,便大步流星地离开店里。
「喂,站住,给钱啊!!……受不了,真搞不懂间谍在想什么……」
另一方面,留在家里的安妮亚躺在沙发上。
(……好无聊。间谍跟安妮亚想像的不一样。)
安妮亚最爱间谍动画,向往加装消音器、不会发出声音的手枪与炸弹,原本以为与洛伊德在一起的话,就能体验到动画般的冒险。
安妮亚百般无聊,想到可以溜进洛伊德的房间。
房门当然有上锁,但她读过洛伊德的心,因此知道密码,密码为『※6·1·1·0(洛伊德)』,她开锁溜进了洛伊德的房间。(编注:日文中「6、1、10」分别音近「洛、伊、德」。)
安妮亚翻找着洛伊德房内的行李,虽然找不到手枪或炸弹,却找到一台手提行李箱型的厉害机器。
「喔~~~~?秘密通讯?」
安妮亚试着按这台厉害机器的按钮。
嘟──嘟嘟──嘟嘟──
正当此时,接到安妮亚通讯的组织正如临大敌。
「老大!!我们监听到可疑的通讯!!」
「是西国的暗号吗!?」
「不是,似乎是明文,呃……『DA、SO、GA、RE、SA、N、JYO、U』。」
「什么,〈黄昏〉来也!?」
明文代表未经加密的普通讯息,对方直接接收到安妮亚恶作剧所按下的话语。
「这是西国组织惯用的频率!这是他本尊的可能性……啊,又收到了!『※O、NI、SA、N、KO、CHI、RA』。」(编注:「鬼来抓我」的日文拼音。)
组织长官留着帅气的胡须,对这瞧不起人的通讯气得不断颤抖,这是几天前遭〈黄昏〉摆了一道的艾德嘉。
「立刻锁定讯号来源!」
安妮亚浑然不知事情一发不可收拾,满足于玩『秘密通讯』。
不过,她注意到自己弄乱洛伊德的房间,开始收拾善后。
这是因为她心想「如果洛伊德知道自己的间谍身分穿帮了,可能会杀她灭口」。
安妮亚悄声低喃:
「安妮亚也一样,要是被发现是『超能力者』,就必须离开了……」
她更年幼时其实位于某神秘研究所。
安妮亚出生成为实验体〈007〉,被迫参加种种『学习』,被研究人员灌输绝对不可以被人知道自己会读心。
「那家伙应该没有把屋子弄得乱七八糟吧。」
洛伊德回到公寓。
他单手抱着装了食物的购物纸袋,他离开弗朗基的店后,又绕去超市一趟。
当洛伊德爬上阶梯,抵达家门后,见到一大型垃圾桶坐镇于自己家门前。
「对了,得把路障移开才行……」
洛伊德显得嫌麻烦,但见到垃圾桶有些微位移,便凌厉地敛起双眸。
叽……
他走进屋内,见到室内并未开灯,一名男子躲在门后,操铁棒攻击了他。下一秒钟,洛伊德倏地蹲低身体,躲过攻击,赏了男子下巴一记掌打,将他击倒。
接着,一名男子原本躲在家俱后方,现身开枪,子弹射中了洛伊德的购物袋。洛伊德将袋内的罐头砸向男子的脸,趁男子畏缩时,再举起餐厅椅猛摔向他的脑袋。
「这些人是哪来的……!?」
洛伊德旋即走向儿童房。
「安妮亚!!安妮亚!!」
不过,他在家中遍寻不着安妮亚。
(难道是被掳走了……!?为了什么目的?)
洛伊德为了找她,差点立刻冲出家门,却让自己冷静下来。
(冷静一点。从情况研判,敌人已经得知,或者早就知道我是间谍了。现在必须立刻躲起来,否则会有危险。)
(至于安妮亚……天底下还有一堆小孩可用……)
(就从零重新开始准备──)
此时,一名男子站在洛伊德背后,举起了铁棒──
传来一道沉重的闷响。
「──然后,这小鬼是哪来的?」
安妮亚位于一栋昏暗的建筑物中,被绳索紧紧捆住,嘴巴塞住,遭一群凶神恶煞团团围住。此处似乎是一间倒闭的超市,安妮亚被放在一台老旧的购物车中,泫然欲泣,发出「啊哇哇哇哇」的呜咽声。
「她莫非是〈黄昏〉的……」
「不清楚。因为她待在发出讯号的屋子里,保险起见还是抓来了。」
「好吧,算了,既然能充当人质,就拿她来当挡箭牌,逼〈黄昏〉本人直接去抢来外务大臣的假发。」
「……老大,我劝您还是放弃假发比较好……」
艾德嘉仍旧执着于外务大臣的假发上,部下不禁提出谏言。
结果,艾德嘉用手枪对准该名部下,不假思索地扣下扳机。
噗咻!
他所发射的是消音手枪。
碰咚……楼层内仅传来那名部下倒地的声响。
「政治讲求公开透明,戴假发可不好。而且大臣是个偷偷支持西国的卖国贼,拥护卖国贼的家伙也是卖国贼。」
安妮亚终于见到自己向往的消音手枪,但读了艾德嘉那满腹坏水的心声后,瑟瑟颤抖。
(他是货真价实的坏蛋……!!!)
此时,一辆汽车抵达建筑物前方。
「老大!监视屋子的小阮他们回来了!」
名为小阮的平头男扛着身穿西装的洛伊德走了进来。
洛伊德手脚被绑住,头上套了个麻袋,被放到地板上。
「你们干得很好。」
「唔唔……那家伙的动作一点也不外行……肯定是他本人……!」
小阮脚步踉跄,告知同伙洛伊德有多强。
同伙说「你去旁边休息吧」,小阮便摇摇晃晃地离去,安妮亚若有所思地望着他。
「那么,〈黄昏〉老弟,麻烦你把抢走的照片还给我好吗?」
艾德嘉向洛伊德这么说,拿掉套头的麻袋。
然而,从中现身的却是──嘴巴被塞住的小阮。
「小阮!?」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一干人等惊慌失措,环顾四周后,察觉不仅扛着洛伊德进来的小阮不见踪影,连安妮亚也空留下绳索消失无踪了。
「该不会又是……!」
艾德嘉发现自己再次被洛伊德蒙骗,暴跳如雷。
洛伊德乔装成小阮,撕掉安妮亚嘴上的胶带,将她抱在胸前逃跑。
他在自己家中再次受到原本已经放倒的小阮偷袭,闪躲过对方的攻击,痛揍到他不省人事,替换自己与小阮的衣物,前来拯救安妮亚。
(真是失策,竟然不惜冒这种风险,大摇大摆地闯进敌营……我不配当间谍!)
(父亲……)
安妮亚闻言,紧抓住洛伊德胸前的衣物。
她原本心惊胆战,加上父亲前来拯救自己感到安心,导致心里五味杂陈,情绪崩溃,而嚎啕大哭。
「父哇~~~~~~~~!!」
「唔喔,别担心!叔叔不会伤害你!!你不用怕了喔~!」
洛伊德佯装是小阮,安慰着安妮亚,尽量不让她担心受怕。
尽管如此,安妮亚依旧哭得呼天抢地,洛伊德暗忖「所以我才说小孩……」,即将感到烦躁时,注视着在自己怀里颤抖的娇小背影,蓦然想起某事。
(……原来如此,我隐约明白自己看到小孩子哭泣就烦躁的原因了。)
洛伊德心中浮现出年幼时──在化为战场的城市断垣残壁中,孤零零嚎啕大哭的自己。
(因为会让我想起小时候的自己。等不到任何人对自己伸出援手的孤独和绝望,还有除了哭泣之外,别无他法的无力感……我在无意识中,把小孩和原以为已经舍弃的昔日自我重叠在一起了。不,不仅如此……)
洛伊德离开建筑物后,将安妮亚放到地上,用小阮的脸说:
「小妹妹,我跟你说。」
「安妮亚!」
「安妮亚,我跟你说,叔叔我们其实是职业捉迷藏队伍,一找到有捉迷藏才华的人,就会突然挑战对方。」
「哦。」
安妮亚心想「父亲是骗子」,却仍侧耳倾听。
「你听好,从这里直直往前走,到路口右转再走下去,就会看到警局。只要把这个交给警察,就算你赢了。听懂了吗?」
洛伊德交给安妮亚的是一张纪录,能让她在更优渥的环境里受到安置。他打算重新拟定行动代号〈枭〉的方针,不再依赖小孩。
安妮亚读了他的心,猛然惊觉,说「父……」到一半时,洛伊德便打断了她,道:
「好了,去吧!快走!」
安妮亚受到洛伊德催促,哒哒哒地开始奔跑。
(……不配当间谍?不对,我犯下的失误是把那孩子卷进危险之中。)
安妮亚边跑边往后看,见到洛伊德撕下小阮的乔装人皮面具,背对着她走回建筑物中。
(是啊……我是为了创造出一个不会让孩子(自己)哭泣的世界──才成为间谍的。)
他的背影潇洒至极。
安妮亚的双眸闪闪发光,目送洛伊德离去。
位于倒闭的超市之中,艾德嘉与他的部下正在搜索洛伊德,而大呼小叫。
「绝对别放那混蛋逃走!给我把他找出来,揪出他的真面目!!」
然而,一流特务不会轻易露出真面目。
其中一名男子跑到洛伊德所在的楼层,脚勾到设置于地面上方的钢索后,大量白色粉末便从上方狂泻下来。
「噗哈……陷阱!?」
「这是什么,是面粉吗……!?」
说时迟,那时快,传来一阵轰然巨响后,一名男子倒地。洛伊德隐身于粉尘烟幕之中,铁拳出击,揍晕了该名男子。
「黄……〈黄昏〉!?」
当中一名男子拿起枪后,另一名男子阻止道「别开枪!否则会爆炸的啊!」。若在充满细微粉尘的地方用火,恐将点燃空气中的粉末,引起爆炸。
此时,洛伊德的嗓音传来。
「你们这群杂碎连我的影子都休想看到。」
粉尘弥漫的楼层内接连传来「碰铿!」「啪叽!」「哐当!」的声响。
洛伊德将艾德嘉的所有手下打得落花流水,最后,来到茫然伫立且低喃「喂……这太扯了吧……」的艾德嘉,用手枪抵住他的后脑勺。
「敢回头就杀了你。」
「……〈黄昏〉……!!」
「午安,或者是晚安,艾德嘉先生。卡莲她最近还好吗?」
「你这王八蛋怎么知道我女儿的名字……」
「我当然知道,这就是间谍的工作,从她的身高、体重、脚的尺寸、喜欢的食物,到全身上下有多少颗痣,还有她的种种犯罪行为我都知道,当然跟你相比只算是小意思。」
洛伊德用平淡冷静的嗓音告知卡莲的资讯,逐渐将艾德嘉逼上绝境。
「少胡说八道了!我女儿才不会……」
艾德嘉想相信自己的女儿,试图否定,却被洛伊德打断:
「艾德嘉,我十分清楚你很疼爱你女儿。」
他发出扣紧扳机的嘎吱声响,最后,用魄力十足且低哑的嗓音道:
「听好了,如果你希望你女儿能继续度过平凡稳定的日常生活,就不要再来招惹我。」
洛伊德完成任务后,离开了倒闭的超市。
然后,当他走了一小段距离后,骤然惊觉。
他看到安妮亚蹲在一个物体后方。
「安妮亚!?」
「父亲~~~~!!」
安妮亚跑向洛伊德,紧紧抓住他的腿。
「你怎么会……」
洛伊德对理应前往警察局的安妮亚讲到一半时,又随即改口道:
「啊……不是,你擅自跑出家门来做什么?我是碰巧来这间超市买东西,不过这家店好像倒了呢──」
(父亲是大骗子……)
安妮亚在心中吐槽,配合洛伊德掰的借口说:
「……安妮亚刚刚在和叔叔们玩躲猫猫。」
「这、这样啊…好玩吗?」
「…………」
安妮亚不发一语,将脸埋在洛伊德的腿上,悄声道:
「有一点可怕。安妮亚想回家,想回父亲跟安妮亚的家。」
洛伊德短暂地若有所思后,问道:
「你真的……要回我们家吗……?」
「父亲丢下安妮亚的话,安妮亚会哭哭。」
洛伊德想起安妮亚曾被领养四次,却都被退回孤儿院,他轻轻摸了摸安妮亚的头说:
「这样啊,那我们回家吧。」
位于傍晚时分的橙色街景中,洛伊德与安妮亚父女俩搭乘着路面电车。
「但是那间屋子很危险,我们搬家吧。昨天出现了毒蛇呢。」
「安妮亚讨厌蛇。」
安妮亚配合着洛伊德的借口,露出憨笑。
(父亲是个超级大骗子。可是……)
(是很帅气的骗子!)
于是,这对临时父女今天也继续闲话家常。
「安妮亚想要住城堡。」
「如果有人卖的话就买。还有,搬新家之后,你要读书哦。」
「呣呃!?」
「这次只要看答案背起来就好了。」
◇
「那么,开始考试!」
伊甸学园的入学考试开始了。
不愧是众所向往的名校,考场中聚集了来自全国各地的莘莘学子。
(靠你了啊,安妮亚!加油……!)
洛伊德目前也只能待在考场外。
安妮亚为了不辜负洛伊德的心意,鼓起干劲,试图读附近考生的心声,但众人都为考试题目搜索枯肠……
这令她脸色惨白,泫然欲泣,但此时她回想起与洛伊德一同用功读书的时间。
安妮亚英气凛凛地凝视着考卷。
之后,她拼命地回想起洛伊德手把手教导的答案,填入考题之中。
然后,到了公布考试结果的日子。
「K-212、K-212……」
当两人全神贯注地寻找着安妮亚的准考证号码时──
「有了!!考上了!!」
安妮亚竟然合格了。
「做得好!」
「安妮亚厉害吗?」
「厉害、厉害!」
平时冷静的洛伊德也抱起安妮亚,高举到头上,欢欣鼓舞──
不过,他随即脚步不稳,倒到地上。或许因为考试而放松心情,导致双腿不支。
「父亲──!!」
洛伊德依旧倒地不起,仰望眼前辽阔的蓝天。
(松懈下来?我〈黄昏〉竟然会松懈……?真是脑袋出问题了啊……)
等回到家后,洛伊德也暂时瘫到沙发上,动也不动。
安妮亚注视着洛伊德打盹儿,嘟哝道:
「父亲死掉了。」
「有您的信──」
安妮亚打开大门后,邮差叔叔将一封信递给了她。
「你是佛杰小姐吗?」
「我是安妮亚·佛杰。」
「请把这个交给你的爸爸或妈妈哦。」
「母亲并不存在。」
「!?这、这样啊……对不起……」
邮差以为自己不禁提起对方的伤心事,歉疚地离开了,但安妮亚并未在意。
「父亲──邮差送信来了喔──」
她「哒哒哒……」地跑向洛伊德,用信封拍打他的脸。
尽管如此,洛伊德仍并未醒来,发出呼呼鼾声。
安妮亚望着这样的父亲,窸窸窣窣地钻进了他的臂弯之中──贴着洛伊德躺下。
受到洛伊德温暖的体温所笼罩,这让安妮亚露出幸福的微笑。
然而,下一秒钟,屋内传来「唔喔喔──!」一道高声惊呼,洛伊德跳起来,连珠炮似喊道:
「来者何人!想要我的命吗!?」
他气喘吁吁,发出「呼呼」呼吸声。
洛伊德明明身为一名间谍,却在人前呼呼大睡,使他自己大受打击。
(不妙,我得重新绷紧神经才行……!)
此时,安妮亚说「有信」,将那封信递给了洛伊德。
「喔喔,伊甸学园寄来的吗?」
洛伊德重振心情,拆开了信,却又顿时停下动作。
「父亲,怎么了?」
「二次审查说明……内容为三方会谈,『请务必与双亲同行,三人一起出席。不接受例外』。」
洛伊德眉心紧皱。
安妮亚也愣了一愣,嘴里嘟哝着本日第二次的「母亲并不存在」。
某天,洛伊德找来情报贩子·弗朗基,尝试让他乔装为女性。
他或许能胜任扮演安妮亚的母亲一角?
不过,出现在眼前的是浓妆艳抹、如毛球一般的弗朗基……
洛伊德说「不行」。
安妮亚也说「安妮亚不要这个母亲」。
「弗朗基,看来你没有办法扮演母亲啊。」
「以你的技术不是应该可以做得更好吗!?你说啊!?」
弗朗基逼近总能完美乔装的洛伊德后,洛伊德冷冷地说「身高和体型也是有极限的」。
「枉费我特地好心来帮忙!!」
「给你花生。」
安妮亚宛如安慰弗朗基似地递出一颗花生。
洛伊德坐到沙发上,反覆寻思。
行动代号〈枭〉是一项最高机密任务,指派了西国情报局的特务〈黄昏〉,去阻止东国高官·戴斯蒙德所密谋的战争计划。
洛伊德为了潜入戴斯蒙德儿子所就读的名校伊甸学园,让安妮亚通过了笔试,却遇到了必须父母同席的面谈这项阻碍。
他把心一横道:
「……没办法了,去相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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