１

「呀啊啊啊！」戴着奇怪面具的四人组，吓到跌坐在地上。「救、救命……救命啊！」

无垢的双手像是翅膀一样张开，有如旋风般冲向四人身旁。

事情发生在一瞬间。

时间静止。紧跟着，寅跟未的身体被切成两半，化成血块崩落。

「呀啊啊啊！」

申趴在地上想逃走，一副狼狈的样子。丑的声音在颤抖，话说得七零八落。

「不、不是我……不是我唷……把你送进极乐之匣里的……绝对不是我……」

无垢一动，瞬间就抓住了申跟丑两人，把他们丢进极乐之匣。

刻印在极乐之匣上的四张脸，全都张大了嘴巴在等，像是撒娇要饲料的雏鸟一样。

「呜哇啊啊啊！」

已经听不出来，哪个声音是哪个人的了。

「不要……救、救我啊啊啊啊啊！」

申跟丑被吸进去嘴里后，刻在盒子上的石头脸喀哒喀哒地笑了。

「无垢……？」脸上被血染红的龙舌，瘫软地跌坐在地。「你真的，是……无垢吗？」

无垢转过头，眼神落在龙舌身上，他慢慢地走向龙舌。

「快、快逃！」鸣人大叫：「他已经不是你认识的无垢了！」

但龙舌没有动。他只是完全呆住，看着逐渐靠近他的无垢。

无垢举起满是鲜血的手，然后，朝着龙舌的心脏一挥手刀。

下个瞬间，鸣人以迅雷般的速度赶到，双手抱起龙舌。

那惊人的速度，划出一道冲击波。

无垢的手刀劈空了。

「漩涡……鸣人？」龙舌好像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样。「为、为什么，你……」

「那是你的好朋友吧？」鸣人把龙舌放在城门旁。「然后，也是无为大叔的儿子吧？」

「好朋友……对啊！」龙舌朝着盒子走去。「无垢！是我……我是龙舌啊！」

无垢面无表情地看着龙舌，然后微微地歪着头。

「那家伙……」鸣人压低声音说道：「好像不记得你了呢。」

「怎么了，无垢？」龙舌像是被附身似的，一步一步往前走。他拿下头上的蓝绿色头巾。「你看，这是你的领巾……我一直、一直都很宝贝地带在身旁。」

鸣人吃了一惊。

龙舌那隐藏在头巾下的长发，随风飘扬着。

「你……」鸣人惊呼：「是女的？」

「这里的狱卒里，也有这个女人的伙伴。」不知道什么时候，麻吕伊来到了他身后。「草忍者村的花派啊……如果没有同伙的话，身体检查她肯定过不了。」

「是我啊，无垢……」龙舌将头巾紧紧地握在胸前。「我是龙舌……你没忘了我吧？」

尽管如此，无垢的眼里却丝毫没有熟悉感。不仅如此，他眼中的神采也顿时消失无踪。

「无垢……？」

「唔唔唔唔……」无垢双手抱头，摇摇晃晃地往后退。「唔唔唔……我的头……好像快要裂开了……」

「无垢！」

「不要过去！」鸣人抓住想要冲过去的龙舌。「我感觉到有不好的查克拉！」

「放开我！」

「呜啊啊啊！」无垢趴伏在地，不停地抓着头。「啊啊啊……我的头……我的头啊！」

龙舌挥开鸣人的手。映入她眼里的──是宛如野兽一般，仰天咆哮的无垢。

「呜喔喔喔喔！」

「这、这是什么啊……」麻吕伊喃喃说道：「他的背上……好像长出什么东西来了。」

「……！」

鸣人也看到了。

无垢的身体愈来愈黑，然后穿破衣服，逐渐膨胀。

「呜哇啊啊啊啊……」

他的眼睛发出红光，口水从不停伸长的牙齿之间滴落，牵出透明的丝线。啪叽啪叽，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他的肩胛骨往上隆起，宛如乌鸦一般的翅膀在他背后形成。

完全伸长开来的手指，就像是十支刀一样。

「喀噜噜噜噜……喀噜噜噜噜……」

无垢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呢喃声，他那宛如鹫鸟的脚往上一抬，再度大声咆哮。

「呼啊啊啊啊啊啊啊！」

「怪、怪物啊！」

囚犯们纷纷争先恐后地逃走。

无垢拍打着黑色翅膀往空中飞去。那巨大的冲击力让地面掀起一阵砂尘。

「无垢！」

无垢接二连三地捕捉囚犯，龙舌的声音太小，完全被他的咆哮声给掩盖住了。

「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无垢一抓住人，就丢进极乐之匣里。

极乐之匣上的四张脸，不停地把人吞掉。每吞一个人，盒子就会笑、会哭、会生气、会唱歌。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

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

囚犯们的惨叫声四起，鬼灯城瞬间化成了阿鼻地狱。

「那样子……不是无垢……」龙舌跪倒在地面上。「那样子……那样子……」

「你的任务，是不要让极乐之匣打开吧？」鸣人说道：「但现在盒子已经打开了……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啊。」

「我、我实在不够资格当一个忍者……」龙舌长发下的脸庞布满了泪水，她语带哽咽地抬头看着鸣人。「拜托你……漩涡鸣人……救我……救救我们……」

「那家伙是你的好朋友吧！」

龙舌点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到最后都不能放弃！」鸣人用大拇指指着自己的胸口。「我也绝对不会放弃的！」

「漩涡鸣人……」

龙舌浑圆的大眼中盈满了眼泪。

「我不是说过了吗？」鸣人一笑。「好，我们来把那家伙揍飞，让他清醒过来吧！」

「揍飞……？等、等一下！」看到开始生成查克拉的鸣人，麻吕伊惊慌地大叫：「你不是还被天牢束缚着吗？」

「这种东西根本连屁都算不上！」

「住手！」麻吕伊冲向鸣人。「在这种状态下生成查克拉的话，你一下子就会被烧死的！」

但鸣人的速度更快。他张开眼睛，身体开始冒出白烟。

麻吕伊跟龙舌都睁大了眼睛。

一阵风吹散了白烟。眼前出现的是──

「他的眼睛周围，我没记错的话……」麻吕伊吞了口口水。「但，他是怎么办到的……我记得，他应该不能动才对啊。可是，他怎么有办法聚集这种自然能量……」

「我在惩罚房里，可不是只有发呆而已唷。」仙人模式的鸣人从白烟之中走了出来。「我留下分身，储存了自然能量啊。」

「是喔……还有这一招……自然能量是从外获取的。既然如此……」

「嗯嗯，这样的话，让体内无法生成查克拉的天牢就没有效了！」

「的确是败给你了。」

「只要破坏那个盒子，说不定那家伙就会恢复正常！」鸣人迅速地使出忍术：「仙法·大玉螺旋丸！」

他做出一尊分身，两个人一起做出大玉螺旋丸，丢向极乐之匣。

随着爆炸声响起，大玉螺旋丸炸裂开来。那风压吹飞了鬼灯城的屋檐瓦片，窗户的玻璃也接连碎裂。

「……！」

但白烟散去时，极乐之匣却毫发无伤。

「没有用的。」

两个鸣人同时转头。

「我在里面也试过很多次了……」出现在鸣人眼前的，是拍动着翅膀，浮在空中的无垢。「那个盒子是破坏不了的。」

「你就是无垢吗……」

「你就是九尾的祭品之力啰？」他的声音很低沉，就像是野兽在呢喃一样。「就算在盒子里，我也一样能感受到你的查克拉喔。」

「为什么要攻击无为大叔……」鸣人瞪着眼前的对手。「他是你父亲吧！」

「为什么？」无垢停止拍动翅膀，咻地一声降落在地面上。「难道你还要我感谢那个把儿子丢进盒子里的男人吗？」

「的确，他的做法可能有错……可是，无为大叔他一直都想要把你救出来啊！就算跟村子为敌，他心里想的还是都只有你啊！」

「为了救我，那个男人杀了几百个人，那些人又该怎么办？」

鸣人语塞。

「结果也都白死了就是……」无垢露出得意的笑容。「嗯，不过反正他们也都是该死的垃圾，所以也无所谓啰。」

「开什么玩笑！」两个鸣人一踢地面，迅速地冲向无垢。「喝啊啊啊啊啊！」

他的攻击力道之强，使地面被掀了起来。惊人的气势，把城墙打出了一个洞。

但根本打不中宛如海市蜃楼般摇晃的无垢。

「仙法·大玉螺旋丸！」

鸣人再度使出大玉螺旋丸攻击敌人。

随着爆炸声响起，裂开的地面往上升，遮住了鸣人的视线。

「鸣人！」龙舌大叫：「后面！」

没有时间回头，鸣人已经被无垢的大手给挥飞。

「噗哇！」

鸣人口中喷出鲜血，啪的一声消失了。

「原来是分身啊……」

「怎么会这样……完全攻击不到……」

「没有用的。」无垢说道：「你的攻击，是不可能打到我的。」

「这样的话如何？」鸣人迅速咬破自己的大拇指，用鲜血在地上画出一条线，单手一压。「通灵之术！」

咚！

爆风四起，白烟环绕。

「人家好不容易睡个很舒服的午觉说……」白烟之中，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喂，鸣人！找我什么事啊？」

白烟之中，蛤蟆文太堂堂地出现了。他的肚子上缠着白布，蛤蟆外衣潇洒地随风飘逸，眼神锐利地看着四周。巨大的身体像座小山似的，鸣人咻地一声跳到了他头上。

「抱歉，蛤蟆老大！不过，要请你帮我一下啊！」

「发生什么事了吗？嗯，先冷静一下……」文太看着极乐之匣，眯起眼睛，不停地眨眼，然后惊讶地大叫：「为、为什么，极乐之匣会在这里啊……那是六道仙人时代的最终兵器耶！」

「攻击完全没效耶！」鸣人指着无垢。「该怎么办才好啊？」

「那不是悟吗？」斜咬的菸管，从文太的嘴巴里掉了出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悟……？无垢变身之后，就变成那只怪物了啊。」

「我不知道用的是什么术式，不过极乐之匣里面可以把敌人的士兵变成是自己这一边的人。『极乐之匣，诞生悟、操控悟、终于悟。』……悟就是负责抓住敌人，塞进盒子里。嗯，就像是盒子的人偶一般，他能够读取人类的内心。现在是谁在控制悟？」

「不，没有人……应该是说，那种事情我不知道啦！」

「可恶！」文太咂了咂舌。「这样的话，悟就会暴走。把敌人全部放进去盒子里之后，再来就看他会怎么乱来了。以前曾经因为这样，有好几个国家灭亡了呢！」

「现在该怎么办啊？」

「变成悟的人，已经没办法再变回人类了。所以看是要把他送回盒子里，还是要杀了他，只能二选一了！」

「可恶……」鸣人握紧拳头。「那根本不是可以实现任何愿望的盒子啊……」

「笨蛋，哪有那种东西啊！」

「可是！可是盒子的确实现了愿望啊。」

「你的愿望是什么？世界和平吗？钱？还是这个世界？最后，不管你的愿望是什么，都是需要力量才能得到手的东西，所以，从那个盒子里放出来的，就是那个力量本身啊！」

「不是，无为大叔是希望他儿子复生……」

「真是的，人类到底是有多笨啊……听好啰，你把一个苹果放进去盒子里，出来的顶多就只是个烂掉的苹果而已啊，笨蛋。那个烂掉的苹果，就是可以实现人类那种愚蠢愿望的力量啊……来了！」

悟一踢地面，跳上了空中。

鸣人也一踢文太的头往上跳。

「影分身之术！」

无数的分身飞出，两个两个一组，使用大玉螺旋丸攻击悟。

但，悟看穿了所有的大玉螺旋丸。

没有打中敌人的大玉螺旋丸打中地面，炸开了一个个大洞。

「风遁·螺旋手里剑！」

鸣人的分身改为三人一组，做出螺旋手里剑后丢向悟。

「不是就跟你说过没有用了吗……」悟躲过了所有攻击。「现在的我是完全体啊。」

丢空的螺旋手里剑，切开了城墙。

轰！

爆炸声起，城墙崩坏。三个鸣人无视于这一切，抛出一个更大的螺旋手里剑。

悟动也不动。

特大的螺旋手里剑掠过直立不动的悟飞去，把牢房打了个半毁。

地震声响起，牢房开始崩落。

「可恶！」

分身们同时烟消云散，只剩下本尊的鸣人。

「完全打不到！」鸣人落在文太头上。「蛤蟆老大，有没有什么办法啊？」

「我不是说，悟能够看穿别人的想法吗？所谓的方法，就是什么都不要想啊！」

「什么都不要想……」

「来了！」

文太拔出匕首向悟砍去。

悟身体一闪，躲过了刀尖。文太压低身体，拿着匕首往前冲。「去死吧，喝啊！」

悟在空中一转，留下残影后消失，随即出现在文太身后。

「呿！」

悟的手臂一闪，锐利的指甲划开了文太的背部。

「唔！」

「蛤蟆老大，你没事吧？」

「可恶！」

悟拍动翅膀，落下的羽毛化为锐利的刀子，袭向文太。

文太倒在地上打滚，躲过了攻击。

悟的羽毛全都喀喀喀喀地刺入地面。

「不行，全部都被他看穿了！」

「你很害怕吗？」悟说道：「就算学得了仙术，还是没办法从恐惧中获得自由。」

「鸣人，不要听！」

「我、我知道啊！」

悟飞到空中，像是在嘲笑鸣人他们似的。

「来了！」

鸣人摆出应战姿势，但随即身体一晃，从文太的头上掉了下来。他眼睛旁边的颜色消失，身体再度出现了天牢的粗草绳图案。

「时间到啦？」文太怒吼：「只有五分钟，什么忙也帮不上嘛！」

「可恶……居然在这种时候！」

「吼喔喔喔喔喔喔！」

悟在空中缩起身体，随即又张开形成大字样，然后，翅膀上的羽毛化为刀雨，落在鸣人跟文太身上。

「！」

变回一般身体的鸣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鸣人！」

文太张开身体。

「呜哇！」他保护鸣人，背上被无数的羽毛刺穿。「可恶，我……」

「蛤、蛤蟆老大！」

一脸痛苦的蛤蟆文太，碰的一声烟消云散了。

「你能想像，极乐之匣里是什么样子吗？」悟张开翅膀，降落在地面上。「没有出口，也没办法破坏……在一片完全的黑暗之中，只有一种情感不停地膨胀。又黑、又大……渗入每个细胞之中。就像眼睛看不到的人，听觉会逐渐变得敏锐一般，我也对那种情感愈来愈敏锐。」

「回来这里。」鸣人对着悟大喊：「我都听说了。你没有错……所以，回来这里吧。」

「一直让自己痛苦的那些情感全都变得好暧昧，在刚刚这双手杀了父亲的时候……」悟神情恍惚地看着自己的双手。「那些情感全都消灭了。」

「无垢……」

「现在没有东西可以束缚我了……啊啊，好舒服啊。好久没有这么爽快了……现在的我，是完全体。」

「完全体……」

「现在的我，完全感受不到恐惧。从盒子中解放的恐惧、攻击我的人，他们心中的恐惧……我可以感受到各式各样的恐惧，但我没办法读取人家的心喔。是我的身体自动对恐惧产生反动而已。」

「那就是你杀了无为大叔后所得到的东西吗？」

「父亲的死不会白费，父亲借由死，给了我真正的强。没有犹豫的，真正的强……所以，我很瞭解。」他的话停顿了一下。「现在的你，整个人都笼罩着恐惧啊。」

「……！」

「不过，那个恐惧，并不是怕可能会被我杀掉吧。」看到一脸哑然的鸣人，悟笑了。「你真正恐惧的，是输给我之后，自己的存在价值就会消失吧？」

鸣人像是被鬼压床一样，动弹不得。

「因为，如果那样的话……」就像是在折磨猎物的小猫一样，悟陶醉地说道：「你就会被伙伴抛弃了。」

「！」

鸣人突然有一种晕眩的感觉，就像是垂直掉进脚边冒出来的黑暗深洞里一样。被伙伴抛弃──这句话，说中了一切。

这一句话，让他之前流的血、忍住的眼泪、吞下的愤怒、悔恨，全都归于无。

为了村子而活，这是自己的信念，他一直相信绝对不会动摇。但现在却因为这一句话，有如崩落的砂之楼阁。发现到这点，鸣人感到十分愕然。

悟张开翅膀，优雅地往上飞，然后朝着鸣人急速俯冲。

「！」

鸣人回过神来，但一瞬间，他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哪里，到底在做什么。

「无垢，住手！」

这时，龙舌冲了出来。

「！」

悟随即换了个方向，再度飞上空中。

在鸣人看起来，他的眼神曾经瞬间恢复了理智。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

悟重新调整好姿势，以加倍的杀气冲过来。

鸣人动弹不得。他的视线变得狭隘，彷佛可以看到自己挂在悟爪子上的死状。

已经没救了。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一股巨大的力量把鸣人整个人抱了起来。

「……？」

悟的爪子没有杀到鸣人，只是咔咔咔地在地上留下几道深痕。

四周的画面转移，鸣人呆若木鸡地看着卷起自己身体的章鱼脚。

「终于找到了，真相」传到鸣人耳边的是轻松的饶舌乐。「这个男孩就由我蜂来陪伴，葬送掉打开闹哄哄盒子的混蛋，不赶快退散的话就会完蛋」

有点黝黑，筋肉隆起的身体。

头上是云忍的护额。

深色的太阳眼镜，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章……」鸣人被放在地面上，他眨了眨眼睛。「章鱼大叔？」

以八尾化的杀人蜂为中心，云忍者村的忍者们，还有木叶忍者村的忍者们都聚集在一起。

「还有，纲手奶奶……为、为什么会在这里……」

不只纲手。卡卡西、大和、小樱、祭、伊鲁卡、鹿丸、丁次、井野、志乃、雏田、宁次、阿凯、李洛克──每个人都用骄傲的眼神看着鸣人。

「啊，我知道了……」鸣人不禁喃喃自语：「我……现在已经死了吧。」

「笨蛋！」小樱跑过来，狠狠地捏了鸣人的脸颊。「怎样？这样你还觉得自己死了吗？」

「好痛喔！」

「好啦……」杀人蜂看向悟。「接下来你的对手是我，就算你哭着求饶也没用」

八只章鱼脚扩展，冲向悟。

悟的翅膀有如雨伞一般张开，挡住攻击。

鸣人摸了摸脸，看着在战斗的杀人蜂，还有自己的伙伴们。

他完全搞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抱歉了，鸣人。」纲手说道：「这是你的任务。」

「……任务？」

「没错。」卡卡西摸摸鸣人的头说：「打从一开始就没有人怀疑你。」

鸣人瞪大了眼睛。

「纲手大人也真坏。」大和说道：「明明一收到画像之后，就马上二十四小时派人监视鸣人了。」

「你在说什么啊？说这时候要趁机配合敌人策略的，可是卡卡西耶。」纲手冷冷地说道：「卡卡西，你要跟鸣人好好道歉。」

「啊啊？我要道歉？是纲手大人说这次是跟云忍一起共同作战，所以要小心谨慎啊……」

「唉呀！要欺敌的话总是得有点牺牲的嘛！」

「真麻烦耶……」鹿丸看向另一旁。「就这样输你将棋的话，我可不甘心呢。」

丁次也笑着比出了胜利手势。

雏田双手抱在胸前，一脸很担心的样子。

李洛克跟疯狂阿凯同时向他眨眼睛，也同时竖起了大拇指。

「因为你是笨蛋啊。」小樱说道：「如果告诉你真相的话，你一定又会暴走的吧。」

鸣人的眼睛里涌现泪水。

「唉呀呀。」麻吕伊把手放在鸣人肩膀上。「我还想说这次的任务是不是失败了呢。」

鸣人连忙用手揉了揉眼睛。「这，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任务是收集极乐之匣的情报，可以的话就顺便偷出来。」一边说着，麻吕伊把云忍的护额绑在头上。「还有，蜂大哥有说，要好好保护你呢。」

鸣人当场呆掉。

「你还搞不懂啊……」他换了个声音。「『只要打倒无为，你胸口的术式就能解除。』」

「啊！这声音是……」

「蜂大哥有告诉我你的个性。」麻吕伊笑得很得意。「只要那样说的话，你一定会引起骚动。引起骚动的话，就得被关到惩罚房去。这个鬼灯城里，最安全的就是那个惩罚房了。」

「第一天夜里来抓我的，该不会也是你吧？」

「总而言之，我想说得先想办法打开那个麻烦的门啊……该说是门吗，没想到那就是盒子本身呢……呀啊，当然啦，我会想办法救你的啦，嗯。」

「怎么救？」

「怎么救啊……嗯，有什么关系啊，反正你现在也没事啊。」

这家伙……肯定是打算对我见死不救的吧。鸣人半眯着眼看向麻吕伊。

「鸣人，让你不安了，真抱歉。」听到他们的对话，纲手的脸色变得稍微和缓了些。「不过，这些话等会儿再说……现在要先解决这场混乱！」

２

杀人蜂跟悟之间，一进一退的攻防战持续进行。

「你用翅膀飞，不过我讨厌你」杀人蜂挑衅着上空的悟。「我要关起那个盒子。你挡得住吗？超怀疑」

「蜂。」八尾说道：「那是悟喔。」

「悟是什么？」

「可以读取人心的怪物。」

「那就没问题……因为，我是超人，他是凡人。混蛋，笨蛋」

「唉呀呀。」

八尾的章鱼脚冲向在空中的悟。

八只章鱼脚从四面八方想要缠上悟，但悟却看穿了这一切，毫发无伤地躲过攻击。

「原来如此，这家伙挺难缠的。」

城门突然响起了碰的一声。

所有的人的目光都看向城门，当然，悟也不例外。

在尘埃的另一端，被破坏掉的城门，正在往下倒。

「城门开了！」

有人大叫着。随即，囚犯们发出惊人的欢呼声。

「不要让他们逃走了！」纲手一声令下：「去追！」

囚犯们跑出城门外，忍者们四散追捕。

「嘿！才不会被你们抓到呢！」

一马当先跑在草原上的囚犯，转头看向追捕他的忍者。随着鬼灯城看起来愈来愈小，他很自然地露出笑容。

「嘿嘿嘿，这样本大爷就自由啦！」

但他并没有高兴太久。

「为、为什么……？」

从海边吹来的风，让草原上的鬼灯花轻轻摇曳着。

囚犯像是呆住一样，站在原地，举起双手放到自己眼前。

他的指甲前端在发光，随即，光芒无声地变成小小的火焰，带着热度，不到十秒就扩及全身。

「呜哇啊啊……为、为什么，这是什么啊？」

没有人能够阻止自己的身体被火焰吞噬。

「呜哇啊啊啊！」另一边也传来了惨叫声。「好、好烫！呜哇啊啊！救、救我啊！」

「是、是天牢！」看到被烧死的囚犯们，跟在后面的囚犯们都停下脚步，撞成一团。「离开鬼灯城的话就会被烧死啊！」

这时，云忍的忍者们追了上来，无路可逃的囚犯们一一被逮捕。

「只要离开鬼灯城一定的距离，天牢就会发动……」重一边抓着囚犯一边说：「既然这样，我们什么都不用做也可以啊。不过，要是有人身上的天牢程度比较浅，让那家伙逃出去之后，如果他做了什么坏事，这样我心里也会不舒服……」

「啊啊啊啊！」轻用想要揍扁重的冲动打飞了一个囚犯。「我真的受不了你了！」

「够了，你们两个！」寒接连使出忍术，一口气将囚犯们吹飞。「我不是常说，忍者要冷静吗？」

「可是，那个叫悟的怪物……」重说道：「这时候照理说应该要两个人一起攻击才是，不过漩涡鸣人已经派不上用场，是说没有了漩涡鸣人，蜂大人一个人也没办法赢啊。」

「你很啰唆耶！就算没有漩涡鸣人，蜂大人也不可能会输给那个怪物的！」

「连麻吕伊也掌握不到悟的情报。」寒转头看向鬼灯城。「的确，只靠蜂大人一个人的话……」

３

悟接二连三地抓住囚犯丢进极乐之匣，就像在喂饲料似的。杀人蜂完全拿他没辙。

不管怎么攻击，对方都能漂亮地躲过。像是很期待自己的下一招，对方看起来一派轻松。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

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

极乐之匣的四张脸，一口接一口吃下悟从四面八方丢来的人体。

「蜂一个人没办法！」纲手大叫，随即咬破大拇指，在大地上按下血的契约印。「通灵之术！」

碰！一阵白烟卷起，她召唤出蛞蝓。

「去吧！蛞蝓！」

「是的，纲手大人。」

蛞蝓迅速地朝悟喷出舌齿黏酸，几道强酸冲向了悟。

悟张开翅膀当作伞保护自己。沾上黏酸的翅膀随即冒出白烟，逐渐融化。

「吼喔喔喔喔！」

咆哮声是悟要攻击的前奏曲。

他将身体缩起来，随即又张开成大字形伸展四肢，被酸侵蚀的黑色羽毛，朝四面八方飞散。

宛如涂上了剧毒的刀刃一般，被悟的翅膀碰到的东西，全部都被切开，然后融解。城墙、建筑物，还有来不及逃的囚犯们也是。

「纲手大人，变成反效果了！」卡卡西大叫：「蛞蝓攻击的话，反而没有人可以出手！」

「可恶！」纲手怒吼：「那到底该怎么办啊？」

鸣人看着束缚在自己身上的粗草绳图案，然后，又看向倒在地上的无为。

随即，他确信了几件事情。

「龙舌姊姊。」鸣人叫了身后的龙舌。「刚刚，龙舌姊姊保护我冲出去的时候……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我觉得悟的眼神有变回无垢的眼神。」

「……！」

「不过，蛤蟆老大也有说……被变成悟的人，已经没办法再变回人了。」

龙舌咬着嘴唇。

「我才不相信这种鬼话。」

「已经够了……」龙舌忍着呜咽声说道：「真的已经够了……那个人，已经不是无垢了……」

「不要放弃！」

「……」

「我绝对会把那家伙带回到这个世界来的。」

「漩涡鸣人……」

「『极乐之匣，诞生悟、操控悟、终于悟。』」鸣人说道：「只要再让悟回去盒子里一次，说不定他就会清醒过来。」

龙舌没有擦去脸上的泪水，她只是不停地点头，不停地点头。

「男孩。」杀人蜂过来询问鸣人：「你打算怎么办？」

「这样的话，只好赌一把了。」鸣人说道：「我要再进入一次仙人模式……章鱼大叔，请帮我争取时间！」

话一说完，鸣人马上坐在地上打坐。

攻击囚犯们的悟，讶异地看着鸣人。他随即拍动翅膀，朝着鸣人冲来。

八尾锁定了悟的爪子。

「在进入仙人模式之前，鸣人暂时没办法动！」纲手下了指令：「所有人一起保护鸣人！」

木叶忍者村的忍者们一起拼命地保护鸣人，挡下悟朝着鸣人发动的迅速攻击。

巨大的蛞蝓进行分裂，变成无数的小蛞蝓，打落悟一支一支飞来的羽毛。

大和发动木遁·四柱牢之术，想要将悟压倒在地上。

保护鸣人！

悟的脚一碰触到地面，鹿丸就不停地使出影子模仿术。

趁着悟被吸引住的一瞬间空档，阿凯、小李、宁次、雏田、还有小樱都一拥而上。

保护鸣人！

纲手一脚划开了地面。

卡卡西使出雷切劈下。

保护鸣人！

不管怎么攻击，悟都一一闪过。紧接着祭发动超兽伪画，志乃的寄坏虫也化为黑网冲向敌人。

悟受不了，飞上了高空。

一定要保护鸣人！

大家同心协力。

鸣人还是维持着打坐的姿势，动也不动。

悟在上空，八尾从他的背后发动攻势。

但，悟一翻转，还是躲过了八尾的攻击。八尾的章鱼脚来不及煞车，破坏了天守阁的屋顶。

不停崩坏掉落的瓦片，朝着忍者们落下。

「男孩！」杀人蜂转头大叫：「还没好啊？」

被悟逮到空隙，杀人蜂吃了悟一脚。

「唔！」

八尾的身体撞上牢房，撞破了一个大洞。

「那不是无垢……不要被迷惑了。」龙舌拼命地说服自己。她瞪着朝鸣人急速俯冲的悟，发动了术式。「火遁·鬼灯笼！」

旋风一起，无数的鬼灯在空中形成漩涡，燃起了蓝白色的火焰。

同时，龙舌的脚边也冒出火花。

燃烧的鬼灯，化为火焰子弹冲向悟。

悟一转身，逃到空中。

「我来！」龙舌不打算解除忍术。脚边的火，很快地就烧到了她的腰间。「我来结束这一切！」

火焰子弹砰砰砰地射穿了天守阁跟城墙。

天守阁上随即烧了起来。

「笨蛋，你身上可是刻有天牢啊！」麻吕伊跑向龙舌。「水遁·铁炮鱼！」

麻吕伊的口中喷出水柱，浇熄了龙舌身上的火。

「够了，住手！」龙舌对着天空大喊：「住手吧，无垢！」

这一切──大家的心意，鸣人都感受到了。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一边打坐，鸣人很清楚，自己的心里愈来愈充实。因为，他跟村子里的大家……他跟伙伴们在一起啊！

愈来愈充实。

愈来愈充实。

齐聚一堂的木叶忍者村伙伴们，就像是一张照片一样，映入他的眼帘。那幸福的画面逐渐被白光包围，最后终于变成了雪白的模样。

鸣人的脸上，出现了仙人的花纹。

他睁开眼睛，正好看到上空的悟，朝着八尾急速俯冲。

八尾伸出章鱼脚迎击，但完全打不到悟。

鸣人打坐的身体突然消失，紧接着瞬间就来到了悟的背后。

「！」

悟的红眼显得有些动摇。

「你的对手是我啊。」

鸣人一踢，踢中了悟的头。

「蛙手印！」

鸣人没给对方有反击的时间，使出蛙手印这种连续技。

这些攻击，全部都击中了悟。

鸣人挥出两拳，把悟给打飞，撞上了喷出黑烟、失火中的天守阁。

「为什么？」杀人蜂完全搞不懂眼前的状况。「为什么突然打得中啊？」

「从九尾的小鬼身上……」八尾回答：「完全感受不到杀气。」

「这是什么意思啊？笨蛋，混蛋？」

「就是把心净空啊。」

鸣人等着从瓦砾堆里爬出来的悟。

「现在的你毫不恐惧……为什么？」悟的身上虽然还有翅膀、尖牙、如同剑一般的爪子跟有如鹫鸟般的脚，但身体已经恢复成原来的大小。「因为你的伙伴来救你了吗？」

「可能是吧……不过，大概……」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你还真是个无可救药的笨蛋。」悟不让鸣人说话。「组织做的事通常有几个理由，不可能会为了你一个人行动的。组织会救你的话，顶多只是因为你还有利用价值而已。」

「可是……大概，不只是这样而已吧。」

「不只是这样？」

「会恐惧被伙伴抛弃……」鸣人看着悟。「我虽然不太会说……不过，那应该是因为自己先抛弃了伙伴……所以才会有那种感觉吧。」

「……」

「不管是谁，一定都会有害怕的东西。就算会用仙术，也没办法逃避恐惧……不过，只要坚定地相信伙伴，就不会让恐惧有机可趁。」

「听好啰，这个世界上，到处都是不安的种子。」悟像是在教训三岁小孩似地说道：「只要正确地浇水，不安就能很简单地长成恐惧。在恐惧之下，没有人能够得到自由。」

「如果真是这样……那你自己的恐惧又是什么啊？」

「我的……恐惧？」

「说不定会被无为大叔再背叛一次……这不就是缠绕在你身上，真正恐惧的原因吗？」

「闭嘴！」就像是被鸣人的话给戳中一般，悟用手往旁边一挥。「你懂什么？十年了！我在那个盒子里十年……你没资格说我！」

「我不知道你在极乐之匣里发生了什么事。」鸣人说道：「但我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无为大叔从来没有放弃过你，而是你放弃了无为大叔。」

「呜哇啊啊啊啊啊！」

鸣人殴飞了发出奇怪声音的悟。然后，他指着倒在地上的无为。

「你的眼睛里，已经看不到这种痛苦了吗？」

他看了很拼命的龙舌一眼。

「你的耳朵里，已经听不到呼叫你名字的声音了吗？」

悟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你的心里，已经没有想要守护任何人的心情，没有在悲伤时候可以安慰你的一碗拉面了吗？」

在开口前，悟笑了。

「你还不懂吗？村子就是利用了这种无聊的感伤，所以才束缚住我们，一直控制着我们啊。」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切断羁绊吧！这样，你就能爬到跟我一样的高度！」

鸣人静静地做出一尊分身，然后一起做出大玉螺旋丸。

「你才是呢，到现在还不懂吗？」

「……」

「就算切断再多的羁绊，你都不会变强的。只有不停地追求羁绊、不停地追求……然后，想要保护这份羁绊，才是真正的强啊。」鸣人说道：「就像你的父亲一样。」

「听起来根本就是渺小人类的渺小理由罢了。」

「无垢，适可而止吧！」龙舌愤怒地大叫，介入两人之间。「你怎么能说出这么过分的话？」

悟用红色的眼睛看了龙舌一眼。

「无垢，清醒吧！」

「……」

「回来这里！你忘记跟我之间的约定了吗？」

那是一瞬间发生的事。

鸣人的视线被龙舌的背所挡住，看不到悟。

悟的眼神一亮，他的身体就像海市蜃楼一样消失，紧接着瞬间──

咚嘶！

悟露出了贼笑。

鸣人抱住龙舌。

悟的右手穿过龙舌的肚子，直接贯穿了鸣人的胸口。

鸣人手上的大玉螺旋丸飞了出去。

「你这家伙……」鸣人吐出了一口鲜血。「太过分了……」

「什么……」

「你刚刚没办法判读龙舌姊姊的行为……」鸣人拼死命地抱住已经瘫软无力的龙舌。「那是因为，姊姊的心里一点都不恐惧啊。」

「……」

「天牢啊……其实根本不是禁锢术吧。」鸣人体内流出的血，跟龙舌的血混在一起滴落。「只要无法生成查克拉，就不会有人想要打架……你的那双手，其实是被创造来解决争斗的，不是吗？」

「你在说什么？」

「如果你跟我一样的话……你应该懂我现在所说的话。」

「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不是在跟你说话……振作点，无为大叔！」鸣人睁大眼睛，把手伸到龙舌身体前方，抓住悟的手腕。「现在不做的话，你就再也没有机会补偿了！」

「！」

「不管什么时候，儿子都是看着父亲背影长大的！」

当鸣人的声音响遍四周时，无为已经一踢地跳了起来。

「天牢还存在着……」鸣人怒吼：「就代表无为大叔也还活着啊！」

悟抬头看着与太阳逆光融合在一起的无为。

「至少……一起走吧，无垢……」无为的声音响起，就像是太阳开口这么说一般。「这是我……最起码可以做到的，补偿……」

「可恶！」悟想要挣脱手臂，却挣脱不了。「放、放开我！」

「呜喔喔喔喔喔喔！」无为尽全力地咆哮：「火遁·天牢！」

无为掌底打中了悟的背。

悟睁大眼睛。

无为露出悲伤的微笑，无力地掉落在地面上。

「父亲……？」

粗草绳般的图案发光，瞬间在悟黑色的身体上扩展开来。

「唔唔唔……唔唔唔……呜哇啊啊啊啊！」

鸣人一放手，贯穿他身体的悟的手臂也抽了出来，龙舌啪的一声倒在地上。

鸣人踩稳双脚，迅速比划十字，做出两尊分身。

「风遁·螺旋手里剑！」三个鸣人合为一体，丢出螺旋手里剑。「呜喔啊啊啊啊啊！」

「！」

被螺旋手里剑吹飞的悟，眼里看到了倒在地上的无为跟龙舌。

──父亲……龙舌……

他背后的翅膀愈变愈小，尖牙消失，爪子也缩短了。

──啊啊，我到底……我到底是哪里搞错了呢……

无垢完全恢复了理性，他眼里所看到的──是跟父亲在黎明一起看着蝴蝶孵化……在草原上胡乱飞舞的鬼灯……在大树下，露出温和笑容的龙舌……

──啊啊啊……父亲的手……果然很大呢……

那一瞬间，被关在盒子里的十年完全消失，无垢的时间轴跟幸福的从前直接接轨。

他闭起眼睛，眼角落下了泪水。

即将落下的位置，极乐之匣正张开大口在那里等着。

──跟龙舌的约定！

他倏然睁开眼睛，无垢立起手指，拼死命地使出最后的忍术。

「火遁·鬼灯笼！」

他的身体喷发出无数的光线，呈放射线状飞出。瞬间，天牢发挥效力，无垢将被火焰所吞噬。

──对不起……龙舌……我没能实现约定……

在被盒子吞噬之前，无垢心中想的，满是跟龙舌之间的约定。

──啊啊，下次再和你……还有父亲……平静地……在这个地方……

极乐之匣再度吞噬掉无垢，随着碰的一声响起，盒子上的四个口都紧闭了。

４

鬼灯城在燃烧。

浓浓的黑烟冲向天际，化为一团火的城墙发出巨响后倒塌。

烧得正旺的城门外，挤成一团的囚犯们没办法前进，也不能后退。

「你们看！」不知从何处传来声音：「天牢解开了！」

那名囚犯裸露的上半身，粗草绳的图案消失了。

看到这情景的囚犯们，纷纷确认自己的身体。

「无为那家伙被打败了啊！」

「只要没有了天牢，我们就不怕了呀！」

囚犯们欢声雷动，接二连三使出忍术。

轰隆，有人跟烟雾一同消失。

有人使出通灵之术，召唤出地鼠后，骑在地鼠身上钻到地面下去。

有人吹起口哨呼叫巨大的老鹰，然后跳上老鹰的背上。

每个人都眼布血丝，只想早一刻逃离鬼灯城。

「一个都不准让他们逃走！」

但木叶的忍者们却围在倒在地上的鸣人身边，不肯离开。

「快去！」纲手再一次喝斥：「鸣人就交给我跟小樱照顾！你们快去做自己该做的事！」

忍者们这才散去，纲手拉开趴在鸣人身上的小樱。

「让开！换我来治疗！」

「纲手大人！」小樱的双手染满鸣人的鲜血，她含泪大叫：「鸣人的脉搏愈来愈弱了……鸣人！你振作一点，鸣人！怎么能这样就死掉呢！」

「振作点，鸣人……」纲手双手覆盖上鸣人的伤口，慎重地操纵着查克拉。「你……你不是想要成为火影吗？」

小樱一屁股坐在地上。从纲手的表情看来，她知道鸣人的性命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这时，有个人影出现。

集中精神治疗的纲手没有发觉，小樱一脸呆滞地抬头看着那个人。

这个人，刚刚鸣人叫她龙舌……小樱不禁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她的伤，已经无药可救了……

「请……请让我来。」

这时，纲手才终于发现到龙舌的存在。然而，不仅如此──

除了城门口的大混乱之外，草原上的鬼灯花，一个接一个地飞舞在空中，砰、砰、砰地点起微弱的火光。

燃烧的鬼灯花乘着微风，随即化为无数※送火，静静地包围住燃烧的鬼灯城。（译注：日本在盂兰盆节祭祖时，会于八月十六日在门口点火，为归来的祖先照亮道路恭送祖先离去，是为『送火』。）

鬼灯花也温柔地落在──想要逃亡的囚犯们，跟想要阻止这些囚犯逃亡的忍者们之间。

人们停止战斗，抬头仰望天空。

在殴飞囚犯之后，杀人蜂一脸不可思议地将手伸向鬼灯花。

「一点都不烫呢……」

在一旁的麻吕伊，勒紧典狱长冬瓜的脖子，仰头看着落下的鬼灯花。

「怎么会……」卡卡西看着掌中的鬼灯花。「怎么会有这么柔和的温暖呢……」

无数的鬼灯花，浮游在天空中。

就像是要传递什么似的，温柔又强而有力地燃烧。

然后，鬼灯花确实地传递了信息。

「是无垢……」龙舌腹部不停涌出鲜血，她像是要拥抱天空似地张开双手。「是无垢的鬼灯笼……」

这个人已经救不活了。可是……为什么，她看起来这么幸福呢？看着龙舌，小樱咬紧下唇这么想着。

「我龙舌……愿意分出生命。」

小樱跟纲手互看一眼。

「漩涡鸣人……至少、至少你要活下去。」龙舌在脸前立指结印，发动忍术：「我族代代相传的奥义……龙命转生！」

５

龙舌的嘴唇，覆盖上鸣人的嘴唇。

──无垢，这个孩子啊，跟当年的你好像呢……

龙舌闭起眼睛。

──明明渺小得可笑，但却有着令人感到惊讶的力量……

小樱跟纲手只能在一旁祈祷。

──相信这个孩子……一定能守护住我们想要守护的东西……

龙舌的眼里，映照出当年的无垢。

十年前。

在被极乐之匣吞噬之前，那时的无垢。

「我不是怕死。虽然我说不太上来……但有时候，我会觉得好像快要失去自己的心。」无垢，你当时是这么说的吧？

「你怎么可能会死呢？」龙舌很努力地才说出这句话：「答应我，无垢。你一定要平安归来。」

「啊，嗯……」那时候，你的脸好悲伤。「我知道了。我答应你。」

「一定要遵守约定喔！」

「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我低下头，不想让你看到我的泪水。

「龙舌，我的愿望呢……」你假装别过头去不看我，只是远远地望着大海。「就是能过着平静的生活。在这个地方和父亲，还有……」

──唉，那之后，你说了什么呢？

海风轻轻地吹。

鬼灯花飞舞，掩盖了你的声音。

我凝望着你，很努力地想要读出你的唇语。

「什么？你刚才说了什么？」

听到我的问题，无垢，你只是露出了满脸微笑。

──那之后，经过了好长的时间呢……

正当生命之火即将消失的瞬间，龙舌听到了无垢的声音。

无垢的嘴唇在动。

慢慢地。

一字一句都充满了爱恋。

龙舌，我的愿望呢……就是能过着平静的生活。在这个地方，和父亲，还有……

和你一起。

──欢迎回来……啊啊……欢迎回来，无垢……

龙舌无力地倒在鸣人胸膛上。纲手跟小樱只能无计可施地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