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光荣的余辉,消失之时-章节
在月球基地遭遇袭击的短短一个月之内,奥特警备队内部频发丑闻,身为队长的白勇已不止一次被伦理规定调查委员会传唤至此。首要原因在于,在全球规模宏大的地球防卫军(TDF)体系中,作为一线巡逻队伍的奥特警备队频繁与民众发生直接交涉,近期更是有多起新闻报道揭示了奥特警备队与争取权益的平民产生了冲突。另一个重要缘由则在于,地球防卫军内部最具影响力的鹰派势力对崇尚自由作风的奥特警备队怀有强烈的排斥感,他们厌恶这个与自身理念迥异的组织。
然而,今日的传唤氛围不同以往,白勇敏锐地觉察到空气中弥漫着不同寻常的气息,那些参谋的表情宛如狡猾的猎犬面对无辜的小兔,无需亲眼所见,他也明白这次的情况非同小可。
回顾过去,在防卫大学乃至地球防卫军服役期间,白勇的成绩并不突出,他自认为并未取得过多么卓越的战功。然而,正是凭借他乐观开朗的性格,他竟得以被任命为奥特警备队的队长。
至今为止,白勇只在妻子离世时陷入过极度的哀伤。原本打算去医院的妻子,在路上为了救助一名横穿马路的孩子不幸遭遇车祸,最终香消玉殒。而在得知噩耗仅仅十二个小时后,白勇就重返岗位,这让妻子的双亲极为不满,甚至指责他冷漠无情。这段痛苦的记忆时常在他的心头萦绕。
此刻,伦理规定调查委员会(真是奇怪的名字)的议长一如既往地用平板无波的音调宣读当天的议题。
一名奥特警备队的预备队员,亦即训练生,在进行保守性检测实习时,竟然擅自操控奥特飞鹰3号战机飞至市区上空,并对该区域展开了攻击,最终战机被击落坠毁。
最初听到这个事件时,白勇推测可能是由于新手操作失误,奥特飞鹰3号在启动时承受不住动力系统的高压而失控,进而坠入瀑布区域。他自信地认为事实就是这样简单。然而,在得知实情后,白勇也颇为震惊,奥特飞鹰3号居然真的对城市发动了攻击,并且是由奥特飞鹰1号发射的炮弹将其击落,坠毁于市区。纵然平日奥特警备队或许给人以较为随性的印象,但对于如此严重的事故,显然不能以几句调侃的话语轻轻带过。
“驾驶员在被击落前成功逃脱,他声称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毫无记忆。”议长接着陈述,声音中并无起伏,“我们不能仅凭这一证词就轻易采信——因此,我们怀疑他可能存在既往的意识障碍病史,或是使用了某些影响认知的药物。此外,作为奥特警备队的队长,您对此有何见解呢?”
“这怎么可能呢?”白勇在心中疑惑万分,“无论是防卫大学,还是TDF(地球防卫军),乃至奥特警备队内部的训练机构,对学员的要求都是对各类装备了如指掌,这一点,诸位参谋应当深有体会。更何况,在严格的训练阶段,教官们反复告诫学员,哪怕是最微小的操作失误也可能酿成灾难性的后果。按理说,这样的事情绝不可能发生。”
此事已然堪称奥特警备队创立以来最大的丑闻,而更令人忧虑的是,事态进一步升级:当奥特警备队队员抵达现场时,他们竟采取了武力手段,镇压了因事件而激动不已,逐渐陷入暴乱状态的市民们。
此时,主席恰巧念到了与此相关的部分报告,“据队员们所述,当时市民们表现出强烈的杀意,令队员们感受到了生命威胁。这样的描述乍一听实在难以置信……市民们在目睹战斗机坠毁这一震撼场景后情绪激昂,面对那些尚欠训练与实战经验的队员们,很可能丧失理智,行为失控。”
难以置信——白勇内心质疑,自己悉心培养的部下,真的会向惊恐失措的市民发起攻击吗?他很想逐一反驳上级的指责,然而碍于当前的身份,他还未能发声。
即便如此,在听着议长一丝不苟的陈述时,平素温和的白勇心中也涌现出难以抑制的愤慨,这种质询的氛围仿佛审判犯人一般严苛。尽管从组织架构上看,奥特警备队隶属于地球防卫军,但鉴于其实际成就,它的地位完全可以与地球防卫军本部(TDF)并驾齐驱,甚至更高。白勇坚信,在这次事件中,他不应扮演被告的角色,而应与高层共同围坐在圆桌旁,探讨未来的应对策略。
过去的地球防卫军中,有一位尊崇不成文传统的资深参谋,那便是古桥参谋。然而遗憾的是,如今他已经离世。在竹中长官的协调下,身为鸽派的古桥参谋犹如一道防护墙,维护了奥特警备队的荣耀。实质上,在鹰派主导的新一轮五年整备计划中,旨在提高组织效率,奥特警备队的编制日渐缩减,其特有的独立性和自由作风也被逐渐削弱。特别是“友谊计划”的推行,意味着今后的战略重点将转向在外星侵略者靠近地球前就予以消灭。在鹰派人士看来,奥特警备队灵活应对的传统战术显得过于老旧。
尽管白勇未曾公开质疑这一趋势,但他始终保留实力,内心寄望着有一天他麾下的新一代奥特警备队能超越初代队伍,展现更加强劲的实力。尽管这种期待多少显得不太谨慎,但他依然默默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此刻,议长的开场陈述完毕,史上最年轻的何志参谋接过文件,会议室内流淌着空调带来的丝丝柑橘清香。
一如初次相见时的模样,何志参谋满头大汗,眼眶中泛着泪光,显现出他是古桥老式教育体系下培养出的最后一员。这位年轻的精英参谋自始至终对昆虫抱有厌恶之情。
白勇记得,初遇何志参谋时,他仪表堂堂,一头梳理得整整齐齐的头发,展现出青年才俊的形象,尽管在白勇眼中,他不过是纸上谈兵的宇宙问题专家。后来古桥参谋担任奥特警备队队长时,何志也曾短暂加入过警备队。何志参谋曾亲口透露,古桥参谋是他并肩对抗外星人的昔日战友,这让白勇颇为惊讶,毕竟当时他还在地球防卫军的另一支部队服役。何志在警备队的经历并不长久,很快就被调往行政岗位,而这决定正是出自古桥参谋本人。
古桥参谋曾评价何志在战斗中的表现:“何志的过分正义感往往会误导他对战斗做出个人情感色彩浓厚的判断,将战斗转化为私人恩怨。”
那么,是否“友谊计划”也是这种个人情绪的产物呢?白勇不得而知。何志参谋一直以冷漠的眼神审视着白勇,仿佛在评估他价值一般。
“奥特警备队的白勇队长,现在我代表伦理规定调查委员会,准备提出几个问题。”何志参谋用恭敬的敬语宣布,然而其音调却极为犀利。
“好的……”白勇做好了应对挑战的准备。
何志参谋翻开手中的文件,目光扫过其中记录的市民与奥特警备队小规模冲突的照片,不禁微微叹息。
“你是否知晓,奥特警备队内部有一个沿袭至今的传统——正规队员加上队长总共六名,甚至还将昔日出现过的赛文奥特曼视作团队的第七位战士,这样精简的编制依然延续至今。”
“这与本次事件有何关联呢?”白勇问道。
“在此场合,你并无质询权,只需坦诚回答问题即可。”议长回应道。
“谢谢您的提醒,议长大人。”面对议长一贯的程式化发言,何志参谋微微点头,礼貌回应。
“何志参谋所述的仅是TDF内部流传的一种说法,实际上,我们警备队人数是根据实际任务需求合理配置的。”白勇解释道。
“那又意味着什么呢?”何志参谋追问。
“抱歉,我不该反问。”白勇略带尴尬地回应。
“一般来说,由六人组成的小分队在大规模军事行动中看似作用有限,但为何这样的小部队还会存在呢?我查阅了相关史料,原来,奥特警备队这类特别行动部队起初是为了快速响应频发的外星人入侵事件而临时组建的。”
“议长,这只是何志参谋个人的看法。”白勇试图纠正。
“白勇队长,请勿随意插话,何志参谋请继续阐述。”议长打断道。
“没错,当年民众对‘军队’一词颇为敏感,地球防卫军远东支部作为全球性的防御力量,若贸然行动恐难以获得民众支持,且容易与本土军队混淆。加之,防卫军行动时既要遵循位于法国巴厘岛地球防卫军总部的指令,又要取得当地政府内阁总理大臣的授权,这种冗杂机制可能导致在紧急情况下,面对外星侵略者时必须等待国会批准才能出击。因此,建立一支能迅速行动、不受过多束缚的实战部队至关重要。而奥特警备队之所以命名为‘警备队’,也是为了让公众认为它不同于传统军队,更像协助警方的国际合作组织。这一理念在成立之初便得到了政府、在野党和舆论的一致认同。”
“白勇队长,你是否了解这段历史背景?”
“是的,我在过去的文献资料中读到过相关记载。”白勇肯定了何志的说法。
奥特警备队虽然成立过程带有神秘色彩,但他们仅凭六人之力对抗各种外星生物,累积了赫赫战功,难道这样的成就还不足以得到应有的认可吗?白勇内心愤懑,但他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
近年来,与外星生物的正面冲突有所减少,防止大规模地球侵略的实际成果不多,但这主要是由于外星文明逐渐认识到地球并非轻易可征服的目标。当然,这其中既有奥特警备队的努力,也有赛文奥特曼的重要贡献。正当白勇内心嘀咕时,何志参谋进一步论述:
“时光荏苒,如今地球防卫军在全球范围内已广受认可,在外部压力之下,日本民众也意识到地球防卫军专门针对外来侵略者行使军事职能,具备独立行动的能力。然而——”聚光灯下,何志的目光锁定在白勇身上,“奥特警备队队长白勇,请简要概述一下现今奥特警备队的具体任务。”
白勇还在思考如何辩护,被何志突如其来的问题打断,他慌忙整理思绪:“那么,就从今天的任务谈起……”
“不必详述,简单扼要地说。”何志打断他。
“当前的核心任务是对外星相关事务进行巡逻和调查。”白勇答道。
何志继续阐明:“让我向各位参谋补充说明,当前为了防范地球级别的侵略,我们启动了以‘友谊计划’为核心的新五年情报网络建设。一旦有外星人突破情报网侵入地球,地球防卫军直属的特种部队就会立刻待命出击。正如白勇队长所承认的,如今奥特警备队的主要工作内容的确转向了日常巡逻及小规模调查,某种程度上,可以说奥特警备队已成为TDF体系中的一个附属环节——可以说,现在奥特警备队已经是TDF的盲肠了。”
“附属、盲肠?”白勇无法容忍这样的侮辱,大声请求发言:“议长!请允许我发言!”
“白勇队长,请保持冷静,避免做出违规发言。”议长警告。
“好吧,你说说看,你想说什么?”何志嘴角掠过一丝冷笑。
“可是,奥特警备队半个世纪以来一直致力于维护地球和平,它的形象犹如神话般深入人心,我们为传承这份荣耀而自豪。”白勇试图捍卫奥特警备队的价值。
此刻,白勇仿佛看见黑暗中古桥参谋坐在空荡的座位上,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似乎对他的话给予了默许。
“清醒点吧。”何志的眼神犀利如捕食者,“确实,在桐山队长和古桥队长的时代,奥特警备队确如神话般矗立。但是在最近的事件中,这个神话般的形象已然破裂!白勇队长,是你和你的队员们一起撕裂了这个神话,难道不是吗?”
面对何志直指要害的质问,白勇陷入了沉默,深感即将面临重大的责任追究。
“对于白勇队长以及其部下的适应性评估,以及奥特警备队未来存续的必要性问题,我持有很大疑虑,并决定向伦理规定调查委员会提出。我的质询暂告一段落。”
室内寂静下来,文件合上的声音犹如穿透白勇心房的箭矢,尖锐而刺耳。
在冗长而严谨的质询会议中筋疲力尽的白勇,终究挺过了漫长的盘诘,随后他马不停蹄地造访了竹中长官的办公室。
竹中长官的办公场所与众多参谋们的房间大相径庭,这里摒弃了显摆荣耀勋章与战绩盾牌的装饰,只留存着最为必需且克制的办公资料,整个房间透露出一种质朴而不张扬的气息。办公桌上,醒目地摆放着一叠关乎市民与奥特警备队队员发生纠纷的照片证据。
白勇掷地有声道:“对于部属的擅自行动,身为队长,我应当承担起这份责任。为了确保奥特警备队能够继续存在,我甘愿辞去队长职务。副队长志摩具备引领团队的领导才华,且在现役队员中扮演着重要角色,而风森亦展现出不可忽视的优异素质。在我看来,队长的重任可以从他们两人之中择其一接任。(风森一个新人居然直接就可以有机会接任队长?!)此外,关于填补第六名队员的空缺,我已着手物色人选,特别考虑的是隶属于稻垣参谋指挥下的特殊战斗部队成员如约雪(02OV入队的,这里已经埋下了伏笔),尽管她的实战经验稍欠,但我坚信她具备超越性别的卓越能力,足以胜任这一职位。”
在面对白勇毅然决然的决定时,那位拥有罗曼史般灰白端正侧颜的老者,透过老花镜,平静地注视着眼前的资料,缓缓回应道:“白勇队长,你现在就做出定论,未免操之过急了。”
尽管身为地球防卫军远东支部的高层指挥官,竹中长官却并非典型的军人履历造就。他早年怀抱对阿波罗登月计划般的壮志雄心,效仿冯·布朗博士矢志探索星辰大海的精神,在实验室中开启了科研探索之旅。随着全球各国着手构建宇宙级防御网络的战略布局浮出水面,获此消息的竹中毅然从学术殿堂投身军界。奥特警备队的独特之处在于,其作战队伍中始终坚持配置至少一名具备理科背景的研究型队员,这一制度沿袭自竹中在参谋岗位时期就已经形成的独特理念,体现在过去的天成队员以及现任的水野队员身上,凸显了科学智慧在现代战斗中的不可替代性。
“何志参谋已将利剑悬在我的头顶,即便此刻反击也为时晚矣。”白勇无奈地感叹。
“诚然,在等待委员会裁决的参谋会议上,关于奥特警备队可能遭受无限期停运的提议,我预感它极有可能获得通过。然而,即使在活动暂停阶段,你仍将是奥特警备队的队长,只要队伍重振旗鼓,我保证那时你将继续担任这一职务,这是我与古桥达成的最终承诺。”
“无论付出何种代价,我都决心捍卫奥特警备队的荣耀与传统,让它得以传承不息!”
竹中长官紧锁眉头,目光中透出罕见的怒意,他纠正白勇的想法:“你可别误解了,奥特警备队绝非仅指那些以奥特飞鹰为代表的尖端武器,亦非存储在计算机中的战略方案。它是桐山原队长与古桥前队长倾力栽培的成果,是你这位领导者带领下的精英团队的象征。每一位队员不可或缺,共同铸就了如今的奥特警备队传奇。即使是卷入此次风波,因保护队友而对市民采取过激行为的风森队员,同样是我们队伍的核心成员之一。”
白勇瞥见平日温文尔雅的竹中此刻犀利的眼神,一时竟哑口无言。
地球防卫军远东支部座落在富士山双麓之下深深的地下要塞之中,据传其构造深入地底三层之遥。穿越崇山峻岭的表面区域设有装备仓库与飞机发射设施,最底层则隐藏着能源供应和动力核心部分,而相对接近地表的位置,则是以奥特警备队为首的实战力量集结之地。为防备可能发生的地面战争对参谋部造成冲击,参谋部被安置在地下最深处。纵使空调系统精良,但越是靠近地底深处,人们的心理压力也会自然增加。为缓解压抑感,基地内始终保持着湿润而宜人的凉爽空气,那种空气犹如微风拂面,让人仿佛置身于清新的自然环境中。
一直以来,白勇都在感受着基地里那股沁人心脾的清风,如今这风却仿佛化作了砭骨的寒气,如同医院消毒灯冷冽的光线,无情地洒落在幽深通道的墙壁上。在这条冗长的走廊里,白勇肩头低垂,步伐显得尤为沉重。
若能承受竹中长官一顿严厉的训斥,或许反倒是种解脱。白勇曾决意走进长官室递交辞呈,打算与风森共同承担起所有责任,以此换取奥特警备队能够继续存在。然而,在经历了竹中长官一番温情而又睿智的劝导后,他不得不打消了原有的念头。
面对竹中长官坚定的支持与信任,白勇暗自鼓舞:既然竹中长官已如此表态,那么在与TDF内部鹰派势力的较量中,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在奥特警备队履行完使命后,即便面临缩编乃至解散,他们仍有一段漫长的路要走,诸多未竟之事亟待解决。内心深处,白勇并不愿成为奥特警备队最后一任队长,背负这不甚光彩的称谓。
“白勇队长……”背后突然传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愕然回首,只见不知何时,通道上出现了一位面容和煦的中年男子,额角微显岁月痕迹,那人正是竹中长官的心腹智囊、继古桥之后的稳健派代表人物——稻垣参谋,在TDF中同样颇具影响力。
“我刚向竹中长官了解了你的情况,颇为忧虑。”稻垣参谋贴近白勇同行,声音压低至两人可闻,“针对这一系列离奇事件,包括‘无形侵略者’引发的月球基地崩溃,最终定论是因氧气浓度设定错误导致士兵精神失常进而酿成破坏。风森队员为保护同伴而与市民发生的冲突,亦被归咎于集体性的精神问题,市民在骚乱前后失去的记忆成为触发点。甚至连奥特飞鹰3号事故中驾驶员的精神异常也与此相关。种种事件看似均与精神错乱有所关联,但仍有众多谜团未能解开。”
白勇微微颔首,赞同稻垣参谋的观点:“确实如此,人类拥有创造伟大文明的大脑,如今更欲征服宇宙,但这颗精密无比的大脑一旦遭受微乎其微的化学物质或电磁波干扰,便会陷入疯狂。就像梅特龙星人利用红色结晶物质污染烟草,致使人们失控发狂的经典案例所示,类似的外来侵略手段层出不穷。”
“您是否认为这一连串事件皆为外星生物的恶意渗透?”白勇疑惑问道。
稻垣参谋目光坚毅:“查明事实真相,正是你们奥特警备队首要职责。身为队长,你理应为队员们洗脱冤屈。”
“没错。”白勇回应道。
“为缅怀那些陨落于月球基地的英勇战士,我们将很快竖立一座慰灵碑,其中包括了古桥参谋的名字。然而,即使在废墟中未曾寻获古桥参谋的遗体,(从这里就开始埋伏笔了)我们也绝不应在关键时刻轻易裁撤由古桥参谋呕心沥血打造的奥特警备队,我绝不会坐视这样的悲剧发生。”白勇对稻垣参谋的坚持表达了由衷感激。
“倘若风森队员的行为被确认为正当防卫,那么他就有望重返队伍了吧?”白勇试探性地问。
稻垣参谋在通道的拐角处转向右侧,走了几步却又似想起什么似的驻足,转而对白勇承诺:“这段时间,我会亲自栽培如约雪队员(02OV加入的队员),确保她能够独当一面。我期待着奥特警备队扩充规模,届时迎接她的加入,成为第七位队员。”
数日后,为了公布伦理规定调查委员会的裁决结果,何志参谋造访了奥特警备队的司令部。这一天,以白勇队长为首的全体队员中断了常规巡逻任务,齐聚司令室。在这个由各式监控屏幕环绕的空间里,人群逐渐密集,其中不仅有何志参谋,还有未来可能接任队长职务的志摩队员,得益于竹中长官协调而加入奥特警备队科学班的水野队员,自愿担当和平使者角色的里美队员,以及比驾驭人类语言更为擅长操控计算机语言的情报处理专家留美。
尽管何志参谋对奥特警备队的严苛批评常常让队员们私下玩笑说恨不得每人给他一拳,但当他掌握着警备队命运的关键之时,众人无不面色凝重,纹丝不动地站立在原地。空气中弥漫着何志参谋身上特有的柑橘香气,而这无味金属空间里的气氛也因此变得更为紧张。
何志参谋以审视的目光扫过众人,随后嘴角勾勒出冷漠的弧度,宣布道:“参谋会议决议,奥特警备队将无限期暂停活动。”
此言一出,犹如晴天霹雳,令在场的奥特警备队员们震惊不已,仿佛能听见他们屏息的寂静。
“后续相关的所有事务,都将由白勇队长全权负责,诸位务必保持冷静,切勿轻举妄动。”何志参谋留下这句话后,便转身离去。
自步入司令室到离开,何志参谋的话不多,但每一句都透露出不容置喙的决绝。不知他是因为满意于一切按其预想发展而显得冷漠,抑或是沉溺于对队员们进行责难,他的言语中并未流露出丝毫人情味。伴随着一阵阵皮鞋踏地的声响,何志参谋穿着一双漆黑锃亮的皮鞋离开了司令室。
还未等白勇有所反应,风森带领的五名队员纷纷冲上前去。
“这一切责任在于我!”风森紧紧抓住何志参谋整洁无瑕的参谋制服,恳求道,“我会主动辞去奥特警备队的工作,因此请重新考虑终止整个队伍活动的决定。”
“风森队员是为了保护我才与市民发生了冲突。”里美急忙补充。
“如果要处罚风森队员,那么也应该一并处罚我,早川里美。”她坚决地说。
“大家都冷静一下!”白勇及时站出来,阻挡在何志参谋与队员们之间,“裁决已然做出,参谋会议的决定是不会轻易更改的。”
何志参谋闻言,英俊的眉头紧锁,嘴角掠过一抹嘲讽般的微笑,“我看到的是一个令人扼腕的无奈局面。现在的问题并非单靠个人承担责任就能解决。后续沟通安排已委托给白勇队长处理,希望大家能找他了解详情。”
何志参谋甫欲离步,沉重的自动门随之启动,发出低沉的机械声响。恰在此刻,志摩队员振臂高呼。
“何志参谋,我们独立调查有了新进展,找到了疑似入侵者存在的证据!”
水野队员紧接着补充说明。
“我研发的生命分析仪检测到了非地球人类的生命残留波动迹象。”
然而,何志参谋并未回应,就在他们的声音尚未消散之际,自动门悄然闭合,切断了进一步的交流。白勇队长适时介入,代替何志参谋回应了志摩与水野的质疑。
“确实,那些数据我们也已提交至参谋会议讨论,只可惜,检测到的生命波动数值在误差范围内,目前不具备确凿的证据效力——这是总部科学班给出的初步结论。”
水野闻此,满脸愕然,原先满腔信心瞬间瓦解,颓然跪倒在地:“怎么会这样……”
“我们必须以科学探索的精神追寻真相,不受情感左右,正如竹中长官所教诲。”白勇坚定地陈述着自己的信念,“我会冷静地梳理这一系列事件,对那个结论持有坚定的信心。”
“此次处理决定背后似乎掺杂着某种政治手腕以平息社会舆论的压力。”一名热血队员,脸上带着悔恨的痕迹,嘴唇隐约沁出血丝。
即便如此,裁决已然尘埃落定。
除了白勇队长之外,其余五名队员即将暂别奥特警备队司令室,开始了未知期限的停职生活。虽说是暂停执行任务,但他们并未接到明确的归队时间。作为惩戒措施,停职期间每位队员将扣除一成的特别津贴,但基本薪资仍会正常发放。对于这批二十出头、整日忙碌的队员们来说,这无疑是个突如其来的悠长假期,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闲暇时光,他们的日程表空空如也,反映出内心的茫然与失落。
宛如一场庄重的告别仪式,风森带领队员们逐一解开腰间的UG手枪,将其一一放回储物柜,随着武器卸下,心头也似卸下了一份重负。正当他们准备摘下左腕上的视频通讯器交回时,一直沉默旁观的白勇队长首次发声。
“通讯器不必收回,你们各自保留就好。”
“队长……”平素少与人交流、更擅长与计算机对话的本庄留美队员罕见地提出了异议,“按照警备队的规定,在奥特警备队暂停活动期间,所有装备都应当归还并妥善保管。”
“表面的停滞并不代表实质上的结束。”白勇队长疲倦的面容上泛起一丝坚毅的笑容,“在彻底击退外星侵略势力之前,奥特警备队不会真正消亡。一旦通讯器再度响起,你们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迅速回归岗位。记住,在停职期间,任何擅自辞职或其他任意行为均不被允许。待召回指令发出,若有队员未能按时集结,届时任何借口都将无效,这将是军事纪律的考量。”
白勇队长的话语虽严厉,但眼神中却充满关怀与期待,仿佛在告诉队员们这只是暂时的蛰伏,而非终局。
在白勇队长坚定话语的鼓舞下,众人纷纷投来期盼的目光,眸子里闪烁着微弱却明亮的希冀之光。
“我坚信你们每一个人。”白勇队长的话语掷地有声。
这番信任的话语传入耳中,五名奥特警备队员心中重燃斗志。他们不再犹豫,将象征着司令室纽带,更是串联起六位传奇队员心灵的视频通讯器,慎重地重新缠绕在各自的左腕之上,仿佛这一动作不仅仅是佩戴装备,更是对团队羁绊的无声宣誓。
在浩渺的宇宙深处,两位非实体的存在——姑且以人类的视角形容为一个悬浮在漆黑气体星云中心的黄金巨龙,与一位被极端重力囚禁的红色战士——正在以微粒传递的方式沟通交流着彼此的信息。
若将这两股意识形态具象化呈现,宛如一条翱翔于暗夜气体之上的璀璨黄金龙,与一名被超凡引力囚笼束缚的英勇红甲战士,两者正在进行一场跨越维度的对话。
“你现在述说的,是你奥特警备队停止活动前的那些事,那些你并未亲自经历过的过往吧?”黄金巨龙发问道。
“嗯……”赛文奥特曼微微颔首。“当奥特警备队因那起事件而陷入困境之际,我仍以昔日诸星团的身份,依据从月球表面获取的情报线索,追踪着入侵地球的瓦尔基里星气体形态意识体的行踪。我认为不能坐视其继续作恶。的确,他们破坏了月球基地,甚至杀害了几名地球人,其中还包括我尊敬的古桥参谋。
尽管我内心极度倾向于将其视为侵略者加以审判,但事实却是地球人破坏了他们的瓦尔基卫星,彼时的行为在他方看来,是对地球人先一步破坏行为的正当防卫,这一点不容忽视。然而,当他们跨足地球,并开始无差别地屠戮人类时,我意识到,我必须将此事上报给同族创建的宇宙联合组织(这东西应该就是宇宙法庭吧),那个原本的受害者,瓦尔基里星人,此刻已演变为侵略者角色。”
“说起来,你没有被地球防卫军引以为豪的情报网络所捕捉到吗?”黄金龙难得揶揄道。
“关于宇宙中生命形态的认知,地球人尚缺乏足够的信息。他们在识别外来侵略者时,通常预设对方会乘坐某种金属载具抵达地球,因此他们会基于此类模式筛选情报。但对于像我这般能直接以意识体形态穿入大气层的生命,他们目前的技术还无法有效探测。”
“确实如此,我们也不能嘲笑他们。”黄金龙认真地回应道,“对于宇宙生命演化的探索,即便是我们这样的恒点观测员也还在摸索阶段,距离揭示终极真理还遥远得很。究竟何时,生命从复杂蛋白质结构中孕育出意识,又在何时选择剥离物质形态,仅以意识形式独立存在呢?一旦找到了演化方向,那么宇宙、生命及意识存在的意义及其未来走向,都将是我们亟待解答的问题。即便我们可以对长久以来的命题做出假设,但若真的有了结论,我们恒点观测员的使命也许就将迎来尾声。”
“哎呀,关乎宇宙的意义、生命起源的真实意图,未知的事物真是太多了。”
“赛文奥特曼,你是否听说过这样的理论?宇宙从虚无中诞生,行星上诞生了生命,随后意识体悄然脱离生命躯壳,在宇宙间悠然飘荡——有一种观点认为,真实的过程恰恰相反。”
“就像经典的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谜题?”(你们俩宇宙人咋知道鸡和蛋的?赛文在地球待过倒还好说,黄金龙你没去过地球咋知道的?)
“有一种观念主张,意识通过深邃的思索创造了理想的生物形态,设计出适宜生命繁衍的行星,进而构筑了一个能够容纳这些行星的宇宙体系。此观点认为,正是存在于无形中的意识力量创造出了正负物质,从而构建了整个宇宙。”(你们俩谈论的哲学好高深啊,我听不懂)
“哦,这倒是与人类信仰中‘绝对神创论’有几分相似之处。”
“不过,在这个观点中,必须要有实证来证实最初设计生命的意识体存在,也就是说,要在某个地方找到它们留下的类似蓝图或剧本般的证据。”
“明白了,倘若能找到那样的证据,那么关于宇宙的目的、宇宙的真相,或许就能彻底解开。例如,地球人究竟是不是侵略者?农尔马特是否真的是地球最初的居民?这些疑惑都将迎刃而解,也就无需为此困扰。”
“没错,信奉这一理念的意识体将那个蓝图称为‘阿卡西克记录’。”
“这就是所谓的‘阿卡西克记录’吗……”
“像你这般卓越的恒星观测员,难以想象你会对这样一个连所在行星都对其生存持疑的生命种族——人类抱有情感,并决心保护他们。如今自称地球人的族群,倘若从他们对行星乃至宇宙进化的潜在贡献来看,或许也能理解你的立场变迁。当然,这一切都是基于农马尔特曾是特拉原住民的可能性很小的前提之下。然而,假如揭开‘阿卡西克记录’的秘密,或许一切都会发生颠覆性的转变。”
“是啊,如果真如此,也许我也能从这个困境中解脱。这么说来,我们恒点观测员的最终目标,仿佛就是追寻散布在各个有生命居住行星上的‘阿卡西克记录’。”
“抱歉,扯远了话题,这有些冒昧。”黄金龙谦逊地收回了自己的思绪转折。
“没关系,你的话引起了我极大的兴趣。而且现在还无法断定那仅仅是臆想。”
“不过,你能告诉我,你究竟是出于何种原因站到了地球人一方,对抗农马尔特,以至于被困在宇宙的边缘吗?特别是在涉及‘第二次农马尔特事件’时,你不再是诸星团,而是以奥特警备队成员风森正辉的身份出现的。”
“没错,我化身为白勇队长的部下风森正辉。”
“我们这类恒点观测员,在降临至各星球并借助其本土生命体形态行动时,纵然能够模拟那些实体生命的样貌,却不可僭越取代他们的身份,不是吗?毕竟,我们理应避免主动干预那些星球原有的命运轨迹。”
“要弄清怎么会走到这一步,就必须追溯到‘第二次农马尔特事件’之前发生的‘瓦尔基事件’。能否允许我详述一番,龙啊……”
“当然,我非常乐意倾听你的经历。来自一位在恒点观测员中被誉为传奇的赛文奥特曼口中讲述的关于未来探索星球的信息,对我来说无疑是极为珍贵的。”
赛文奥特曼凝聚起蕴含信息的微粒能量,将其传送给黄金龙阿忠。
究竟是何种缘由,迫使诸星团不得不化身为奥特警备队的一员——风森正辉呢?随着赛文奥特曼传递的信息深入解析,答案逐渐显现于核心之中。
瓦尔基卫星的智慧生命体首次领悟到了名为“焦躁”的情绪感受。
作为气体形态存在的他们,为了维持自我意识,必需在一个特定浓度与纯净度的气体环境中。然而,在这个大气密度较瓦尔基卫星更为浓厚的行星上,他们构成躯壳的气体分子不可避免地与其他大气分子发生交互反应,使得维持实体形态愈发艰难。倘若持续如此,他们的意识也将面临消散的风险。(地球环境之严苛,不仅令奥特曼感到不适,也同样困扰着外来生命体。)
尽管他们曾以冷静的理智策划了一场报复行动,但在地球上滞留愈久,高级思维的能力便愈显衰退,只剩下愤怒与诅咒这类原始情感充斥其间。
他们曾设想将地球变为宇宙中的一粒尘埃,正如地球人对瓦尔基里卫星所做出的毁灭一样,但现在看来,实现这样的报复计划显得愈发艰巨——这是瓦斯状生命体内心的反思。
当初,它们试图潜入地球防卫军内部,逐步渗透操控,然而一个名为“古桥”的生命体频繁提及奥特警备队的重要性,将其视为地球防御的关键堡垒,因此它们决定首要针对的目标便是奥特警备队。
幸运的是,在掌控地球人神经系统从而制造了几起事件后,它们意识到,若想快速瓦解奥特警备队,最佳途径就是附身于那位被称为队长的白勇身上。
至此,它们所能做的似乎已达极限,剩下的复仇任务则寄希望于那些与它们同样怀揣对地球人负面情感的外星同类。毕竟,遭受地球人无情对待的外星种族绝不止它们一家,必定有其他族群在宇宙的某个角落,屏息以待复仇的机会。(友谊计划确实容易拉仇恨,但是,难道没有友谊计划,外星人就不来侵略了吗?友谊计划总体上还是消灭了很多潜在侵略分子。赛文OV的设定就是黑暗森林,宇宙法庭全是吃干饭的,你不杀人,人就来杀你)
它们决心将自己的所知悉的地球人的弱点传达给那些伺机复仇的外星同伴们,虽然自身已无法亲自实施报复,但对于意图摧毁地球的外星侵略者而言,这些知识无疑将成为宝贵的助力。
“听我说,和我有同样想法的朋友们,
要搞定地球上那些讨厌的地球人,其实并不需要跟他们整个种族拼个你死我活。
只需要利用他们能源的极小一部分,就能轻松地把地球给摆平。
地球人全靠地球防卫军保命,把这个组织拿下,地球基本上就变成了个没牙的老虎,啥也干不成。
快来吧,跟我有同样想法的兄弟姐妹们,一起来地球闹腾一番。
如果你们也想报仇,第一步就是咱们先合力把奥特警备队彻底铲掉,给这场复仇大战拉开序幕。
喂,朋友们,一块儿加入这场复仇行动吧,咱们一起组件一个个宇宙联合组织。(感觉就像是宇宙版的复仇者联盟哈)”
白勇队长为了揭开这一系列谜团,不得不孤身奔波在各种现场。正如稻垣参谋所洞察的那样,越来越多的线索指向了一场外星势力的幕后操控。
尤其是在针对那次暴动平民的体检报告中,医生诊断为“神经系统的极端损耗”,这暗示着一种异常现象:超出人类神经负荷极限的信息在同一瞬息间冲击着受害者的神经系统。若换一种直观的说法,那些市民似乎是遭到了某种外星生物的精神侵占。
昔日热闹非凡的奥特警备队司令部如今静寂无声,白勇队长独自坐在办公桌前,紧盯着堆积如山的调查资料,心中的激动之情难以抑制。他坚信自己正逐步逼近真相。
“那些在月球基地事件中不幸牺牲的防卫军士兵遗体应当已被冷藏保存。假如他们的神经系统也呈现出类似症状,那么我目前的推理很可能离事实不远了,这将成为重启调查的关键转折点。”
白勇凝视着手中的病例卡,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违和感袭上心头。
“不对劲,有什么地方跟先前不一样了。”
原本应是一片漆黑、寂静无声的旧司令室内,此时一台监控显示器竟意外地闪烁出了雪花点,打破了这里的沉寂。
白勇的眼眸仿佛捕捉到了沙尘暴中朦胧的人形轮廓,他的直觉告诉他,眼前所见并非虚幻。
尽管依稀辨认出眼睛、鼻子、嘴巴以及面部轮廓的基本元素,但它们之间的布局关系微妙偏移,仿佛是一副福笑游戏中被随意摆放的五官拼图。(注:“福笑”是一种日本新年的传统游戏,参与者蒙着眼睛,尝试将五官图案贴到正确位置上,类似于“蒙眼贴五官”。)
尽管透露出几分奇异的幽默意味,但这身影却给人以诡异的感觉,仿佛是由亡者的零部件强行拼凑而成的一张面孔。那团黑影的厚唇扭曲而开裂,凸显在画面中央。
“奥特警备队队长——或者按现状而言,应该称你为前队长白勇……”
在白勇漫长且传奇的奥特警备队生涯中,直面这样的星际生命体还是首次。虽然他曾耳闻桐山和古桥这些前辈们曾与众多外星生物交手的经历,但当亲身面对这一幕时,感受却截然不同。
初次对话,究竟该如何启齿?
“是你吗?——毋庸置疑,正是你。你曾附身于防卫军士兵,破坏月球基地,甚至让市民陷入暴乱……现出真身,光明正大地告诉我,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们不具备你们地球人的实体形态,因此只能以这种方式交流。摧毁月球基地、在地球防卫军内部制造混乱,乃至策划一系列事件的,确属我所为。”
“果然是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们正是借鉴了你们的行为准则,在面对迥异的文明生物时,唯有率先消灭对手,方能确保自身的存续。”
“地球人……你们是居住在瓦尔基里卫星上的智慧生物吗?”白勇紧追不舍。
然而,这个问题并未得到回应。白勇感知到那团黑影穿透屏幕,正疾速向自己逼近。
猝不及防之下,白勇本能地欲抽出腰间的UG枪。但在触及枪柄之前,他的躯体突然发生了异常变化,肺部难以正常吸入空气。横膈膜剧烈抽搐,试图获取更多氧气,但吸入口腔的空气仿佛被水淹没般,无法抵达肺泡。
血液中的红细胞因缺氧而哀鸣,短短几分钟内,大脑得不到充足的氧气供给。尽管如此,白勇仍在奋力对抗这无形的敌人,然而终究体力耗尽,他颓然倒在地板上,像枯树倒塌般失去生机。
他的脸庞泛出血迹,双眼翻白,双唇呈现紫绀之色,死亡的阴影笼罩全身。
弥留之际,白勇在模糊的意识中瞥见了亡妻的幻影,她带着满脸温暖而又坚定的笑容,站在家门口,恭敬地向他致敬,目送他踏上每一次未知的征程。
那天早晨,五台视频通讯器骤然齐声鸣响,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白勇队长仿佛带着宿醉般的倦容,他用大拇指掀开通讯器盖板,那一英寸的小窗口中,他疲倦而又坚决地向队员们传达指令:“奥特警备队的同仁们,如果你们心中仍留存着身为奥特警备队员的荣耀,那么请务必在今日上午七点前集结至富士山麓的地球防卫军A演习场,这将是你们肩负的最后一次使命。”
通讯戛然而止,仿佛屏蔽了所有质疑,留下的是奥特警备队五名队员面面相觑,困倦的双眼紧盯着眼前的屏幕。尽管画面中白勇队长的面容一如往常,但他们仍能捕捉到一丝异样,这与他们所熟悉的那位队长有所不同。他们都继承了古桥前辈的战士血脉,对危机有着敏锐的直觉。尽管此刻各自身处不同地点,状态各异,但他们几乎是同时采取行动,没有人违背集合的命令。
朝阳初升,富士山脚下蜿蜒的山麓宛如一幅泼洒着浓厚奶白色颜料的水墨画卷。
晨光之中,砂石路上清晰可闻帆布鞋踏过的声响。风森身着便装,上身穿一件长袖工装衬衫,下身则是条磨破边的牛仔裤,毫无防备的模样。他骑着心爱的摩托车停靠在演习场附近的路边,喘息着攀爬陡峭的砂石斜坡。在禁闭期间,风森疏于锻炼,体重增加不少,这几日无所事事的生活更是让他身心懈怠,沉重的脚步声仿佛是自我放逐的哀歌。
风森艰难地攀登至坡顶,来到了这块遍布岩石、荒芜的演习场入口,志摩、水野、里美等队员已在此等候多时。他们显得比风森更为镇定从容,脸上洋溢着对即将到来挑战的信心。
阳光倾泻而下,明亮耀眼,使得风森一时难以直视队友们的面孔。
“风森君,你果真来了。”里美一如既往地在称呼风森时加上了“君”字,尽管在奥特警备队时期,风森时常因为这个称呼觉得自己像个愣头青,曾恳求里美去掉这个称谓,但时隔几周再度听到,反倒是勾起了风森的深深怀念,差点儿泪涌而出。
“风森,你来了就好,只剩下留美队员了……”志摩打断了里水野的话茬。
“最好她别来。”志摩的话语被风森误以为是对留美能力的否定,但实际上并非如此。
志摩心头有种强烈的预感——刚刚那通通讯并非出自白勇队长的真心。
他猜测,可能是有人操控了白勇队长,借由队长之口宣布了这是最后一项任务——显然,背后隐藏着一桩骇人听闻的事件,关乎他们所有人的生死存亡。
对于年轻的、缺乏实战经验的本庄留美来说,涉险闯入可能布满陷阱的战场,无疑是在拿生命冒险。
每个战士都必须做好牺牲的准备,然而死亡的真谛,并非三十多岁的年轻人轻易能够领悟。即使经验丰富如志摩,也无法彻底参透生死,更何况是初入社会、未来还有漫长人生要体验的本庄留美。志摩衷心期盼她能平安无事。
风森疑惑地问:“那通通讯是怎么回事?”这时,水野举起一部类似电视摄像机的设备。
“这是生命分析器。”水野介绍道。
“难道有人附身在白勇队长身上?”风森心头升起不安。
“很有可能,”水野一边操作机器一边解释,“我们在奥特飞鹰3号上检测到一种生命波动,如果白勇队长身上也捕捉到相同类型的波动,那意味着他可能已被外来生命附身。”尽管水野说得明明白白,但风森此刻心绪复杂,无法专心听取,他的眼神飘忽不定,思绪纷飞。
风森并未回应水野的解说,水野见状,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暂且收起了话题。
“瓦尔基里卫星上潜伏着一种智能生命体,它先后附身于月球基地的防卫军士兵、训练生乃至引发暴动的市民身上,制造混乱,没错,它一直在暗中窥视着我们。”志摩进一步揭示了背后的阴谋。
“他们令奥特警备队名誉受损,成功转移了地球防卫军对真正侵略者的注意力。”里美坚定地说,“即便我们现在可能置身于危险之中,我也没有感到害怕。”
“不至于吧……”风森摇摇头,就在这个时候,雾气那边传来一阵略显稚嫩的呼唤声:“大家!”
志摩痛苦地用手遮住半边脸,仿佛要呕吐般低声咕哝:“要是她不来就好了……”
“那是什么动静?”风森惊愕地问。
雾气中逐渐显现了一个身影,像是不合时宜出现的圣诞老人形象,正是留美。她卸下背上的巨大背包,里面赫然是一套完整的奥特警备队制服及装备。目睹这一切,众人皆哑口无言,满心震惊。
“哎呀,这可真是沉甸甸的……”留美抹去额角的汗水,露出纯真的笑容。
“这是怎么回事?”里美注意到自己制服领口处绣着的名字标识,不禁疑惑地询问留美,“我记得我们都把这些队服和装备锁进了储物柜,你是怎么拿到的呢?”
“整理电脑资料之后,我琢磨了一下,既然我们已经没有加班费了,不如就把这些当作提前领取的退役补偿金,于是就顺手拿出来了。”留美带着俏皮的神情解释道,像个淘气的小女孩。
风森低声嘟囔:“可我们还没退伍呢。”
留美恍然意识到自己的冒失:“啊,对啊,我居然忽略了这个……要是何志参谋发现了,估计我的麻烦会比风森还大,可能第一个就得去面对军法会议了。”
尽管志摩嘴上调侃着这些麻烦,但他内心清楚,每当披上那身制服,整个人的状态都会焕然一新,他感慨地说:“穿上这身衣服,总会有一种莫名的紧张与激动,我真的很喜欢这种感觉。”
仿佛响应着某种默契,众人纷纷寻找属于自己的制服,准备更换。里美和留美为了避开众人的视线,来到岩石背后快速换装,不久便回到了队友中间。
“让我们都穿上吧,我想这可能是我们作为奥特警备队执行的最后一次任务了。”里美的话语中透着坚定的预感,与队友们产生了共鸣。
留美则满怀激情地挥舞拳头,仿佛并未意识到眼前的危险:“来吧,我们要出发了!”
里美像一个关爱妹妹的大姐姐般劝阻留美:“你本不应该参与这次任务的,这次不同于以往,我担心你会遇到危险。”
留美顽皮地回应,摆出一副搞笑的样子,重复着一句常见的台词:“我也已经是大人啦!”她的话逗得大家忍不住笑出声,但在看到留美那坚定的表情后,笑声戛然而止。留美认真地说:“我同样是奥特警备队的正式队员,有权对着天空宣誓,我不能被排除在外,这对我而言是不公平的待遇。”
风森这时插话进来,恳切地请求:“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留美队员也能加入我们。这次的行动不仅是对古桥参谋的追忆,更是一场纪念之战。”
里美赞同地点点头:“是的,我们每一个人都承载着古桥参谋的精神传承,我们不仅是奥特警备队的正式队员,更是那传奇六人的一部分。”
志摩和水野都无法反驳这句话,因为古桥的精神仍在他们每一个人心中活跃。
当年古桥曾谆谆教诲:“你们体内流淌着第一代警备队传下的战士基因,成为奥特警备队一员的同时,也成为了一个伟大传说的缔造者。”
如今,这番话语依然回荡在志摩、水野、风森、里美以及留美的心头,如同烙印般深刻。
五人身穿整齐的奥特警备队制服,肩并肩踏上了这片荒芜之地。随着清晨的雾气逐渐消散,干燥的晨风扬起地表的尘土,当地平线消失在视线之外,他们仿佛置身于另一个未知星球,即将面临一场关乎地球命运的初次考验。
风森虽然没有表现出恐惧,却也不免有些紧张。
志摩鼓励着所有人,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听好了,这一刻将会铸就真正的传奇。”他的激励让其他人振奋起来,大家齐刷刷地睁大眼睛,坚定地看向远方。
神奇的是,在志摩的话语中,先前的忐忑不安竟悄然褪去。
身着奥特警备队制服的五人一行,踏上了通往富士山麓演习场的征程,他们的步伐坚定而有力,向着未知的挑战挺进。
雾霭褪去之际,陵线上显露出一道孤独的人影。这身影与五人保持着数百米的距离,右脚微微倾斜支撑着重心,仅凭站立姿态,众人立刻辨认出那是久违的白勇队长。
目睹白勇队长的现身,五名队员的阵型不禁为之松动。
里美及时按住了情绪激动、几乎要冲出去的留美的双肩。
水野则像熟练的野外摄影师,将生命分析器稳稳架在右肩上,专注地调试着设备镜头,准备捕捉任何细微的生命波动迹象。
“记住,如果指示灯呈现绿色,那就意味着检测到的仅仅是队长本人的生命波动;若是变为红色,则表明检测到了与月球基地残留的外来生命波动相符的信号,那时候,我们必须把武器对准队长。”水野强装镇定,向大家逐一说明应对策略。
“何时采取攻击,何时采取安抚策略,一切行动听我指挥,都明白了吗?”志摩坚定的话语落下,众人心领神会,纷纷点头回应。
水野虔诚地宛如祈祷一般,用食指轻触开关。顷刻间,生命分析器面板上闪烁起一抹绿色微光,短暂的紧张氛围稍有缓解,大家的心情也随之平静下来。
“看样子,白勇队长并未遭外星生命体附身。”里美话音刚落,留美却如同离弦之箭般疾奔向白勇队长。
然而,就在这时,原本稳定的绿色指示灯忽明忽暗,骤然转为刺目的红色!
“水野,是设备故障了吗?”志摩不由得质疑道。
“不对!留美快回来,太危险了!”水野焦急地高喊。
里美尚未采取行动,风森已迅捷地从一旁掠出,身体先行,毫不犹豫地冲上斜坡,紧紧跟随着留美。他在背后一把抱住留美瘦弱的身体,用力将她推向安全的沙地避险。
几乎在同一刹那,白勇队长扣动了手中的UG枪扳机。
“哔——”一声尖锐的声响划破寂静,一道锋锐的红色光线切割开空间,四周弥漫起一阵奇异的焦糊气味,昭示着这不是麻痹对手的非致命攻击,而是一次实实在在的致命打击。
面对陡峭斜面,可供藏身之处唯有地面突兀矗立的熔岩石块,它们仅高出地面一米左右,时隐时现。尽管这片荒原上熔岩间隔四五米一处,队员们还是宁愿躲避在熔岩阴影之下,而非直接暴露在风雨肆虐的斜坡上。他们纷纷从腰带上抽出UG枪,严阵以待。
众人的目光集中在缓缓靠近中央熔岩的志摩身上。
开枪,还是不开枪?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
此时此刻,从任何一个角度看,都无法看清白勇队长的表情。无人敢直视这位昔日受人敬仰的队长如今可能展现出的冷酷无情。志摩尤其不愿目睹队长竟对同伴痛下杀手的那一幕。
在志摩犹豫不决的当口,风森挺身而出,他躲在嶙峋如鬼首的熔岩背后,紧紧护住留美,向着山顶上的白勇队长大声质问:“队长,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
“明知危险重重,你们却依然奋不顾身地赶来,的确展现了团队间的深厚默契,但这样的冲动只会置你们于死地。”队长的回应并非出自往日熟悉的关切,而是一种冷漠的嘲讽。
每一个人都清楚,眼前之人已不再是那位值得尊敬的队长。
志摩试图通过沟通解决问题,尽管内心迷茫,但仍努力保持理智,他试探性地询问:“您是来自瓦尔基里卫星的智慧生命体吗?请问有何意图?我们希望能通过对话了解彼此,而不是毫无意义地争斗下去,请给我们一个安全交谈的空间。”
志摩率先选择了谈判与和平解决的方式。
雾霭消散之际,陵线上赫然矗立着一道人影。那位曾被誉为白勇队长的身躯此刻显得陌生而诡异。
“科科科科……”一阵令人不安的笑声从白勇口中溢出,宛如异域的嘲笑,透着阴冷与嘲讽。
此刻的白勇,其理智已被入侵者的意志完全取代,呈现出的不再是昔日熟悉的模样。
“如今才想起谈判吗?相比那些琐碎之事,不如让我们来玩个游戏如何?”白勇话语间流露出狡黠与恶意。
随着这句话的落下,白勇毫不迟疑地踏足沙砾覆盖的斜坡,缓缓向下逼近。
志摩隐蔽在岩石之后,紧握着手中的UG枪,精确计算着出击的最佳时机。白勇步步紧逼,两者间的距离不断缩小。
志摩心中默念:一旦彼此间的距离缩至近身,首要任务便是解除白勇手中的UG枪威胁。若白勇失去武器,即便算上可能受控的留美,目前局势仍是对己方有利的四对一,控制住白勇应不成问题。当下,关键在于争取更多的时间。
“喂,你这所谓的游戏究竟是什么?”志摩故作镇定地回应,言语间刻意显露出强硬的态度。
白勇一边逼近,一边低声吟唱着捉迷藏的儿歌,仿佛回忆起他曾附身于市民神经时得知的游戏。“捉迷藏,不妨猜猜,我下一步会占据哪个人的身体?”
志摩试图拖延时间,应声道:“真是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捉迷藏啊。”
“别误会,这不是简单的儿童游戏。”白勇的语气中透露出阴险,“虽然此刻我在你们队长的躯壳中,但下一秒,我可能会转移到你们任何一人的体内。我的速度之快,倘若你们犹豫不决,只会遭受我的攻击。记住,若是顾忌彼此而不敢出手,最终将付出生命的代价。”一向温文尔雅的白勇竟说出这般低劣的挑衅,足以见得其已被外星意识操控。
潜藏于岩石背后,五名队员眼神交汇,无声地交流着焦虑与疑虑。他们深知,若继续这样被动应对,必将陷入对方精心编织的陷阱之中。然而,面对可能演变为相互猜疑甚至自相残杀的局面,每个人都心知肚明,那将意味着整个团队的覆灭。
“哼哼哼,我要侵占你们的身体,吞没你们的灵魂!最终存活下来的那人将成为奥特警备队末路的见证者,现在,就让你们彼此相残吧!”白勇冷笑着宣告,如同死亡的预言者。
白勇说完大声嘶吼着,突然无力地屈膝跪倒,面部重重地撞击在地面上,继而趴伏不起。
卟——一团黑雾从白勇的口鼻间喷涌而出,瞬间转化为无形的黑影,在干燥的沙地上快速飘移。
这黑影如同锁定目标一般,径直朝着躲在熔岩之后的水野疾驰而去,与水野的身影瞬息间重叠在一起。
“呜哇啊啊啊!!!”
水野愤怒地丢掉了肩上的生命分析器,从刚才藏身的熔岩后仓皇跳出,动作敏捷如奥林匹克蹦床运动员,飞跃五米之遥,精准地落在了里美隐蔽的另一块熔岩上。落地时,他灵活地扭动身体,像一只矫健的猫一样紧贴在里美身旁。
水野猝不及防地出现在里美身后,一把扼住了她的脖子。里美对水野突如其来的异常力量大吃一惊,但她立刻运用平日训练的防御技巧进行反击。她抓住了箍在脖子上的那只手的手指,狠劲将其向上掰弯,痛得水野忍不住喊出声。趁水野松手的刹那,里美挣脱束缚,立即以头盔猛击水野,将他重重击倒在地。随后,里美如同骑马般跨坐在水野身上,两人在地上滚作一团,如同猫打架般旋转不止。在激烈的纠缠中,里美的双手被猛地弹开。
水野和里美各自喘着粗气,试图调整姿态,恢复秩序。
志摩和风森持枪在侧,却一时难以判断外星生命体究竟附身在水野身上,还是已转移至里美体内,两人陷入了犹疑不决的状态。
留美只是痛苦地哭泣着,不住地喊道:“停下!快住手!”丝毫都不像参与了这场似乎已成为生死争斗的游戏。
水野和里美一同茫然地站在沙滩上,就在这一刻,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里美竟然将手中的枪口转向了风森和志摩。
“里美队员?!”风森难以置信,本能地向里美奔去。
“别过来,风森君,别靠近我……”里美近乎哀求地喊道。
在意识逐渐消融之际,里美仍奋力操控着语言,试图传达着内心的抗拒。然而,这似乎是她所能做的最后挣扎。话语戛然而止的那一刻,里美颤抖的手指向了风森,毅然扣下了扳机。
伴随着一声闷响,白烟自风森的肩头腾起,他的身躯被强大的冲击力击飞至数米之外。空气中弥漫着混合着合成纤维烧灼与皮肉焦糊的刺鼻气味,风森的意识也随之逐渐模糊起来。
此刻的里美,脸上毫无表情,似乎并未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志摩与水野见状,小心翼翼地靠近她。确定时机成熟后,两人果断出击,合力将里美按倒在地。只见一团黑雾从里美的鼻孔与口腔中逸出,如旋风般疾速掠过沙地,消失不见。
清醒过来的里美,瞪大了眼睛,哑然失声道:“我……我究竟做了什么……?”她用力摇晃着脑袋,用手掌拍打着脸颊,试图让自己从混乱中彻底清醒过来。
此刻,原本倒伏于三人前方的白勇,仿佛从沉睡中惊醒,陡然挺立起身。
“看来那外星生物又再度附身在白勇队长体内了。”志摩的判断如同一道指令,促使水野与里美毫不犹豫地将手中武器瞄准了前方十米开外,那看似白勇队长的身影。
初次附身的长时间侵蚀,抑或是新一轮附体的冲击,使得白勇的神志仍未完全脱离混沌之境。
“是否应调整为麻醉模式呢……?”里美向水野投去询问的目光,语气中夹杂着紧张与犹疑。
水野深知,选择麻醉或许仅能暂时驱离外星生物,它必将寻觅新的宿主,继续其肆虐之旅。“唯有在它附身他人之际,将宿主彻底消灭,方能根除此祸患。”话音未落,水野已被自己这冷酷决绝的提议震撼,双眸圆睁,全身战栗。“这恐怕是我们保卫地球的最后一搏了,志摩,接下来就看你了。”
不堪重负的水野内心筑起一道防线,回想起自己曾因竹中长官的邀约,有幸成为这支传奇警备队的一员,那份荣耀与自豪曾是他身为男儿、身为人类的无上骄傲。然而,一通来自旧友的电话,犹如一记重锤,打破了这份宁静。友人问及他是否准备与外星生物展开激战,言辞间提及那些伪装成人类模样的异星生命。尽管水野平素擅长应对各种模拟演练,但亲手剥夺生命,尤其当那生命承载着白勇队长的面容时,他深感难以逾越伦理的鸿沟。
志摩脑海中回荡着水野的话语:“唯有彻底抹杀被附身者,方能铲除外星生物。”此乃当前击败敌人的唯一途径,但代价却是白勇队长生命的消逝。这残酷的事实令志摩陷入前所未有的挣扎,他凝视着手中的UG枪,手指缓缓滑向扳机,心中暗想:“若将能量调至极限,不仅能彻底消灭白勇体内的外星生物,也将同步带走队长的生命。如此,地球或许就能得救……”然而,握枪的手指却因内心的矛盾而剧烈颤抖。
“住手!”里美毅然挡在志摩与白勇之间,她坚信唯有她的判断能拯救队长。
“这个人就是白勇队长本人,此刻外星生物已经离开了他的身体。”里美坚定的话语如一道洪钟,瞬间穿透混乱的局面。
“为何如此肯定?”志摩近乎歇斯底里的质问,却恰似催化剂,唤醒了白勇朦胧的意识。
“大家……我这是……在做什么?”白勇困惑地环顾四周,言语间透出无尽迷茫。
“外星生物究竟藏匿于谁的体内?”志摩双臂稳住UG枪,毅然卸下保险,视线如鹰般锐利地扫视众人,寻找外星生物的蛛丝马迹。
枪口瞬间锁定水野,后者面对突如其来的威胁,慌乱地摆手辩解:“不是我……”
志摩面色骤变,目光如炬。留美同样面露惧色,声音颤抖:“我也不是……”
里美紧握UG枪,警惕地审视着每一个人,试图捕捉外星生物的踪影。此时,志摩、水野、里美与留美四人形成相互对峙的四边阵,每个人都将队友视为潜在的威胁。
唯独白勇,仍未能参透眼前的危局,孤立无援地站立原地,眼见昔日坚如磐石的团队精神,在外星生物的挑拨下濒临瓦解,彼此间的信任薄如蝉翼,几乎一触即碎。
里美心中哀叹:“或许,奥特警备队此刻已在心理战中败北,外星敌人觊觎的并非我们的生命,而是我们的心。”
此刻,风森静卧于后方斜坡,身躯纹丝不动,肩头升起袅袅白烟,眼皮微颤,嘴角痛苦地扭曲。他的右手悄然探向腰际的UG枪,准备加入这场混乱的对峙。
就在志摩等人全神贯注于彼此间微妙的动态时,他们并未察觉身后逼近的危机。一股赤红烈风骤然席卷四人之间,伴随着毫无痛感的奇异感觉,志摩、水野、里美与留美四人相继失去知觉,摇摇欲坠地瘫倒在地。
而这一切,唯有白勇目击。只见那股赤风瞬息化作红色战士,旋即又恢复成人类形态,出现在他眼前。
白勇对那身影有种似曾相识之感。在古桥参谋办公桌上的一张泛黄照片中,记录着第一代奥特警备队全体成员的合影,其中一位队员正倚在古桥身边,笑容灿烂,此人名为诸星团,而此刻出现在白勇面前的青年,无论身形还是气质,竟与照片中的诸星团如出一辙。
——这怎么可能……那照片分明摄于四十年前,眼前的诸星团怎会与照片中的他毫无岁月痕迹,依旧保持着年轻的英姿?
白勇困惑不已,分辨不清眼前的景象是真实抑或虚幻。
正当白勇沉思之际,耳边传来一声歉意:“对不起……”未等他理解此言何意,后脑便遭受到诸星团迅捷而精准的一记手刀,世界瞬间陷入黑暗。诸星团轻柔托住白勇倒下的身躯,小心翼翼地让他躺卧于地面。
“我将以自身力量构建屏障,确保你们不受外星生物侵扰。在此安眠片刻吧。”诸星团的声音如同抚慰,他调动体内部分能量,一道无形的防护结界悄然笼罩住砂地上昏睡的五人。
忽地,一阵沙尘崩塌的轰鸣声在团的背后炸裂开来。
团迅速转身,只见风森正全力奔向山脊的另一侧。
——那外星生命体想必正在这片演习场内搜寻可供附身的躯壳,而此刻它所能找寻到的宿主,唯有风森。
诸星团心头忧虑万分:若那生命体顽固地拒绝脱离风森的身体,或许终将面临最为严峻的抉择——纵使这意味着最终不得不牺牲风森与体内瓦斯生命体共赴黄泉,团亦不愿轻易动用赛文奥特曼的力量。
他拾起一只滚落脚边的奥特枪,这人类制造的自卫武器随着科技的进步,威力愈发惊人,杀伤力显著提升。
掌心传来的沉重感与金属的冰凉,唤起了团自离开奥特警备队以来久违的记忆。
对团而言,射杀外星生物本非所愿,更何况这次的目标居然还是人类!
一切始于人类率先对瓦尔基卫星发起攻击,开启了这场纷争。
团强压心中波澜,冷峻地追踪着风森的步伐。
究竟是出于对侵略的恐惧而采取的反击,还是为了进攻而制造借口?答案扑朔迷离。
昨日还是并肩作战的盟友,今日却拔枪相对,要这般人心怀猜忌、互不信任的族群去接纳未知的外星种族,希冀和平,无异于痴人说梦。
“古桥先生,人类或许仍在进行着那场——一边流血,一边狂奔,满载悲情的马拉松……”团在心底低语,字句间弥漫着无尽哀思。(又是吐血的马拉松,别再说这种傻逼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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